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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三姐妹[重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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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换回锦中的衬衫校服,那个土得掉渣的平安扣被遮挡在衣襟里面。
仪式结束后,学生又依序一波波撤回课室。
路上,彭丽感慨:“啧,看不出这个学生会主席会帮你们收拾床铺,越看越不可思议。”
上星期的开学典礼,何双认出坐在台上的学生会主席就是帮她收拾床铺的学长时,震惊了半天,随即将这个大发现告诉了全宿舍。
当时彭丽直呼“不可思议”,何双却说:“也不算不可思议,学长看上去就是温柔体贴的人,又是主席嘛,以身作则不正常吗。你说是不是,程心?”
程心只说一句:“知人口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
现在彭丽又在旁边啰嗦这个霍泉,程心横了她一眼。
彭丽识趣地转移话题:“你今天去跑步怎么样?时间来得及吗?”
程心:“来得及啊,六点出门,在操场跑二十分钟,再去饭堂吃早餐,回到课室六点十。不过带条毛巾比较好,出汗了能随便去个厕所洗擦一下。”
彭丽探鼻嗅了嗅,说:“最好多带一套运动服,跑完步去厕所换,不然都馊了。”
程心抬臂嗅了嗅自己,果真馊了。
“那你明天跟我一起去跑啰?”
“跑就跑,谁怕谁。”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
第36章 第 36 章
周二早上,程心与彭丽去操场锻炼。
跑了半圈,一个人影以短跑的速度超越了她俩,眨眼就领先至少五十米。
惹得彭丽低呼:“天,晨练而已,跑那么快做什么。”
莫名令人生出一股压迫感。
“喂,”她问同伴,“我们要不要加速?”
程心缓缓调整呼吸,继续龟速之余,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没有应话。
之后她俩在操场边的女厕相互看风,洗脸擦身的,换上裙装校服去饭堂吃早餐,再回课室早读,时间刚好。
早上第二节课后,全校学生集中到操场做广播体操。初一新生上星期学过几天,这星期已经做得有模有样,但学校仍派了一位高中部的学长站在队伍前的阶梯看台上领操。往上两级阶梯,站着班主任谢老师,再往上,是学生会体育部的干事在检查各班到场人数与做操整齐度。
起初不懂,后来但凡看台上体育部的家伙低头在手上划划写写,何双就心里一紧。
做早操被扣分是会影响每月一次的文明班评选的,作为班长的何双有时候压力山大。
影响文明班评选的还有宿舍卫生,不干净的扣分,晚上不依时关灯,休息时间发出噪音的也扣分。
谢老师早前找来一位初三级的班长向何双传授经验,对方提到:“想第一时间知道自己班有没有扣分,扣分了又想走关系摆平的话,你要派人加入学生会。例如,负责早操检查的是体育部,班级卫生检查的是卫生部,宿舍卫生检查的是生活部……”
何双听得耳朵嗡嗡响,转不过弯来,谢老师问她有没有做笔记时,她才后知后觉把记得的都默了出来。这天早操后,谢老师让她去教师办公室拿学生会的报名资料,说:“我把报名表格都复印好了,一共三十份,你看够不够?”
何双挤出个笑容,“够够。”
回到课室,她硬着头皮劝大家勇跃报名。而在宿舍她更是把话说开了,并逐一询问要不要加入学生会。
问到萧靖时,萧靖没有回话,何双给自己找下台阶:“我给你留一份表格,你想报名就随时找我。”然后抬头跟上面5号床的那位说:“程心,你去报名吧。”
程心躺在床上捋肚子,刚打了个嗝,全是青苹果又酸又甜的滋味。她没听清,“你说什么?”
彭丽抢答:“她让你加入学生会,做卧底!哈哈哈!”
程心舔舔唇畔上的残留果味,“不吧,我没那水平,报名了人家嫌弃。”
何双:“不啊,我觉得你很醒目,又临危不乱,你报名的话很大机会被录用。”
申请加入学生会要面试的喂,据说每年新生录用率不到20%。
程心失笑,“舍长你什么时候学会吹水的?”
“……”
眨眼周四,傍晚,程心在超市外的电话亭排队。
学校有十几个公共电话亭给学生联系外界,统一使用超市出售的电话卡。
等了十多分钟,到程心了。
电话被大妹接起,程心很快进入主题:“阿爸阿妈有没有吵架?”
电话亭无门,外面排着三四个人,程心缩在角落,捂着话筒尽可能低声。
那边大妹的声音也刻意低了下去:“阿爸昨晚闹了阿妈几句,说蒸的鱼又老又腥,很难吃……”她话速温吞软糯,程心耐着性子听,“……阿妈很生气,把整盘鱼都倒了。其实我们觉得不腥的。”
“然后呢?”
“然后他们没有讲过话,现在阿爸还没下班。”
“昨晚有骂你们吗?”
“没有。”
“嗯,他们要吵起来你们就靠边站,或者上楼躲着,跟阿嫲学学,有多远躲多远。”
“可是我们,不想他们吵架……”
“不想也没办法,谁拦得住阿爸。就算你冲上去申请做出气筒,也要看他给不给面子。”
大妹顿了顿,“他们会不会打架?”
“那不会!放心好了。”程心安抚了几句,看看时间,“就这样吧,自己执生。这里很多人排队,挂了。”
“等等大姐!”大妹突然拔高声,“我们收到你的信了。”
“哦?”程心愣了两秒,来兴趣了,笑道:“那真够慢的了。”
程心周一从锦中寄出一封信,收信人是大妹小妹。
上辈子,大妹很希望去寄宿学校的大姐能给她写信,过一把书信传递的瘾。
当时的程心当耳边风,她宁愿罚抄书,也不愿意给家里的两个妹妹写半只字。后来大妹去了锦中给小妹写信,写了一年。小妹非常兴奋,将盖了邮戳的邮票一张张收集起来,还煞有介事地回信。程心知道后虽然很鄙夷,认为幼稚无聊,但又有点耿耿于怀。尤其周末回家,小妹围着大妹吱喳不停,自己周围却冷冷清清,犹如回了个假家,心情更难以言喻。
上周末大妹一提起写信的事,程心就在周日的晚自习撕下一张作文纸,焦头烂额想内容。怕写得太矫情,回家见面尴尬,写得太干巴的话浪费邮资,三观不正又会教坏小孩,难过数学题,下不了笔。
彭丽以为她给笔友写信。
刚开学,交笔友的风潮就刮遍班级角落。学校规定每班必订的《希望之报》有笔友信息专栏,留信息的人有同县的一中,也有外省的学校。彭丽挑了个外省的,上周已经寄出第一封信。
程心苦笑,“是写给笔友就好了,简单多了。”
知道她原来是写信给妹妹,彭丽“啧”了声:“那不更简单?随便写个流水帐,保证她们都读得津津有味的,又不是求回信。”
程心:“貌似你经验丰富?”
彭丽:“我哥就曾经用流水帐打发过我。”
“……”
最后,程心果真花了两页作文纸去写锦中一周的生活流水帐,正正把周末在家讲过的事又复述了一遍,再在信尾叮嘱两个妹妹照顾好自己。套上信封贴了邮票,投递到校门口的绿色邮筒里,感觉完成了一项壮举。
电话里,大妹表示要与小妹一起回信,程心想,回信的内容该不会是在家一周的生活流水帐吧……
“行,地址按信封上的写,买最便宜的邮票就可以了。”
晚自习的课间十分钟,程心打算去厕所放松,却在女厕门口被彭丽强行拉到走廊的角落。放眼望去,除了萧靖,622宿舍的人都在。
“做什么?我尿急!”估计她们又要研究萧靖,程心不乐意听。
“萧靖把李珍的眼镜弄烂了。”
程心走了走神,望着彭丽,“什么时候?”
彭丽指指李珍,“你自己说,说清楚点。”
程心跟着望向李珍,平日戴鼻梁上的眼镜现在在她手上。
李珍一脸郁闷,“我把眼镜放在萧靖的床上,再拿的时候发现眼镜架的腿折了。”
她朝大家分开双手,眼镜架的右腿在关节位断裂,掉了下来。
晚自习之前,李珍在宿舍收拾斗柜,顺手把眼镜放在斗柜旁萧靖的床上。她去到课室才反应过来忘带眼镜,匆匆回宿舍找了一圈,见眼镜如常叠着脚放在原位,可是一拿起来,右脚就折了。
她说:“我是倒数第二个离开宿舍的,走的时候萧靖还在,再回去时她就不在了。”
她的意思大家都听明白了。
彭丽第一个给建议:“找她赔啊,犹豫什么。”
李珍叹了口气:“萧靖连宿舍分摊的费用都不愿意给,何况我这副眼镜……暑假特意去省城配的,一共花了558元。”
何双跟另一位舍友冯娟倒抽口气。冯娟说:“妈呀,好贵啊!我这副在县人民医院配的,才130。”
李珍:“我散光五百几度,不去省城配不出来。”
冯娟乍舌,“阿妈话我近视眼败家,原来有更败家的。”
“我散光是天生的,每年都要去省城检查配镜,来来回回加上水脚费至少花上千元,”李珍哽咽了,“我也不想……”
走廊亮着暗黄的灯,将每个人的脸照得枯黄。下面的操场黑压压的,像一口古井般安静。
“这事我们别单独讨论了,”好一会,程心开口,她记不得上辈子有这么一桩事了。“舍长,你私下去问问萧靖吧,听听她的看法。”
何双为难了:“万一她不认怎么办?吵架我肯定吵不赢。”
“我跟你去!”彭丽自告奋勇。
程心拦着:“算了吧,你去的话这事没完。”她对何双说:“我跟你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将前面的三十几章修了一下,没有大的剧情改变,但发现很多错别字与语句不通,真是辣大家眼睛了……'允悲'
第37章
第二节晚自习打铃了,何双借班长之利将萧靖喊走。
萧靖的学习安排向来紧密,无端白事被打断自是少不了腹诽,出去后见到程心也在,心里更是困惑又不爽。
走廊尽头,厕所外面,萧靖站在何双与程心的对面,姿态防备,也不主动张嘴问事。
何双呼了口气,将李珍眼镜被弄烂的事详细讲了一遍。
萧靖好笑了,“所以?”
何双鼓着劲说:“李珍想你赔她……”
“开玩笑!”萧靖随即打断,“她是不是姓赖的?赖我了?我没有碰过她的眼镜。”
“但眼镜在你床上烂的……”
“那眼镜还是在宿舍里烂的呢,是不是全宿舍的人都要负责?”
萧靖拔高声线的反驳堵得何双无助地望向程心。
程心背靠栏杆,没什么情绪问:“你知道李珍的眼镜放在你床上?”
“知道。”萧靖仰仰下巴,“我收拾床时看到的,她当时已经走了。我本来想帮她带去课室,但后来没有。幸亏没有,否则我怎么说都水洗不清。”
何双:“真没碰过?”
萧靖激动了:“如果你们摆明不信我,何必浪费我晚自习的时间?不是我做的事,休想逼我吃死猫!”
她又说:“况且,我还没投诉李珍,她就恶人先告状?她自己没有床吗,为什么老把东西放我床上?一时食物,一时衣服,一时又眼镜的,乱扔乱放,出事了又赖到我头上!”
何双:“因为你的床靠近她的斗柜,她收拾斗柜时就顺手……”
话到这里时,本来气冲冲的萧靖脸色略略一变。
她没有理会何双,反倒不太肯定地自言自语:“我收拾斗柜时,往床尾扔过书包。”
宿舍斗柜的排序是从下往上的,所以5、6号床的斗柜在最高层,程心与萧靖使用的时候必须要用垫脚凳,戏称“高人一等”。而萧靖的书包是名符其实的书包,里面除了书就是书,沉甸甸的。她若站在垫脚凳上往自己的下铺床扔去个书包,那撞击力可想而知。
何双想了想那个画面,有所发现,“会不会是你的书包砸中李珍的眼镜了?”
萧靖抿抿嘴,眉间隆起,不接话了。
虽然是晚上,天空的浮云却清晰易见,估计明天会是个大晴天。
走廊里安静了好一会,才又有人说话。
程心对何双说:“其实萧靖讲得对,我们都有自己的床柜,东西不应该乱放,万一出了意外,像这次,真不好说对错。”她继而看向萧靖:“我们不是不信你,逼你吃死猫什么的,只是有疑惑了总要提出来。今天这事,不管是谁都要摊开来说的。我们自己把问题解决了,就不用惊动老师。”
哪怕以后李珍不追究,也难说李珍父母不会追究,到时应对父母的肯定就是学校老师了。
何双强烈同意,跟程心一起等萧靖的回话,可没料到先来的是一声陌生的问话——“你们在做什么?”
三人同时望向突如其来的来者。
对方是两个女生,个头比她们高,一个短发一个长发,手臂上都系着红袖章。三人顿时觉悟,遇上学生会来巡查晚自习了,不妙。
“晚自习不留在课室,来走廊聊天?你们哪个班的?”
刚才问话的短发女生此刻又问。
何双怕极了会累班级扣分,紧张得开不了口,直低头。
萧靖也有些小慌,视线飘忽到别处,不敢与对方有任何交流。
只有程心看了眼短发女生,又愣愣地看着长发女生。
走廊灯光暗黄微弱,但不妨碍她认出长发女生是禽兽的女朋友。
长发女生也看着程心,眼底嘴角有抹浅浅的笑。
“到底几班的?”短发女生追问,语气严肃了不少。
程心收回目光,连忙回答:“我们是初一级的,我和她同一个宿舍,她肚子痛在厕所待了很久,我就让班长陪我出来看看她有没有事。”
程心指指萧靖又指指何双,俩人尚算醒目,配合地点了点头。
短发女生盯着萧靖:“肚子痛?来例假了?”
萧靖应了声是。
所以她斗柜里有卫生巾。程心想。
“呵,”短发女生不以为然,跟长发女生说:“现在新生的伎俩一模一样。初一就来例假?我不信。”
何双稍稍放下一点的心猛地又往上提了。
“我真的来例假了,不信进厕所脱裤子你看!”
幸得萧靖冲出一句,噎得短发女生无话可说。
“好了,”长发女生终于开腔,话声一如印象中的轻柔,“你们快点回课室上晚自习,再有下次一定扣分。”
“多谢多谢!”何双如蒙大赦,一边道谢一边拉住两个舍友往课室跑,有惊无险。
回到座位,彭丽问程心谈得怎样。程心拿笔在草稿纸上写:问何双,我纯粹背景板。
怕是要回宿舍再谈了,到时人多嘴杂,不一定谈得妥帖。
过了一阵,程心意外地收到从何双传过来的纸条,上面写着:萧靖给我纸条,说赔是不可能的,只愿意帮忙修,问题是眼镜能修得好吗??要不要答应??
程心不自觉地笑,回她:不管大小都是诚意啊,先收了。
何双又赶紧给李珍传纸条问话。
李珍犹豫了很久才回复:好吧。
彭丽听说这个结果后,撇撇嘴:“她也就这样了。”
周末放假,李珍把眼镜放好在眼镜盒里,忧心忡忡交给萧靖。她认为根本修不好,而且担心萧靖会将眼镜越修越坏,可不让萧靖补救的吧,她又不甘心,纠结了半天。
而这周末程心给大妹小妹带回去一袋零食,俩妹妹喜出望外。
“大姐你去旅行了吗?怎么会有这些零食?”
小妹边说边暴力拆解那袋明治朱古力软糖,袋子爆裂,软糖差点洒了一地。她一手抓了一把,分给大姐和二姐。
程心不要,“郭宰请的,碰到他记得讲多谢。”
大妹看着掌心黑黑胖胖的朱古力豆,喃喃道:“他请的?”
“是啊,你少吃点,肥死你。”
“哦。”大妹一次过将糖塞进嘴巴里,啧啧地吮,好甜。
程心留意了一下阿妈,跟以前一样黑口黑脸,不觉有异。到傍晚阿爸下班回家,吃晚饭时程心才发现父母吵架的事也许更严重一些。
因为饭桌上少了一个菜,就是以前必备的鱼。
偷偷观察,阿爸应该没什么,阿妈的坐姿则生生往外掰,有意躲开阿爸一样。
程心扒了两口饭,惴惴不安。
饭后,阿妈连碗都不洗就要出门。
“阿妈,你去哪?”
程心诚惶诚恐。小时候阿爸不在家,阿妈晚上独自外出的情景浮现上来。
跟当年一样,阿妈一声不哼拉门走人。
“阿爸,”程心佯作镇静问:“阿妈去哪?”
若无其事的阿爸连一眼都不看她,更别提回话了。
程心急了恼了,猛一跺脚,“你就不怕她去找阿飞?!”
换作以前她绝对甩手不管,哪像现在皇帝不急太监急。
阿爸像是认识阿飞,听到名字后神情骤然变了。
程心乘机劝:“快去看着阿妈啊!”
阿爸丢了半边魂似的,站起来四处找着什么,但最终他鞋都没换就跑了出去。
大妹小妹不明所以,问大姐发生什么事。
程心不答反问:“最近阿妈都出去散步吗?”
大妹说:“昨天有。”
“你们没问她去哪?”
“……她很久很久以前也这样啊。”
很久很久以前,阿妈也会在饭后一声不哼独自离家,然后每次都好好地回来。大妹本来不怎么担心,可见大姐这种异样,不禁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程心正自个思忖,没回话。她不太明白,之前应该是阿爸生阿妈的气,怎么一周时间变成阿妈生阿爸的气了?
“大姐,大姐?”连小妹也追问。
程心燥了。鬼知道那两个大人做什么!一会你气我一会我气你,玩谁啊!
“没事,去看电视,爱看什么看什么。”她打发两个妹妹。
“大姐不如我们去看看阿爸阿妈。”
“是啊是啊我们去看看!”
大妹小妹却围着程心叫嚷,吵得她心烦意乱。
“去什么去,留在家里!”程心怒了,赶着妹妹进客厅,再去门廊的房间找阿嫲:“阿嫲,我出去一下,你看好程愿程意。”
交代完,她换鞋出门并把家门锁得牢牢的。
“大姐,快点回来!”
大妹小妹趴在客厅的窗户,争着往外伸脑袋。
程心一口气跑到街口,左右张望。
入夜了,街坊都回家吃饭,周围特别安静,榕树底下拉接的路灯老化了,忽闪忽灭,照得树下的人影忽隐忽现。
前面石桥,左边河涌,后面回家的路,都暗暗沉沉没有声响,程心一时没了主意,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找。
“你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冷不防从身后冒出来。
程心吓了惊,回头看见郭宰,骂咧起来:“神经病!走路没声吓死人!”
郭宰看着她笑,“这么慌,做了亏心事?”
“亏你个头!”程心问他有没有碰见自己的父母。
“有啊,”郭宰指向石桥对面,“我刚才见到你阿爸。”
阿妈以竞走的速度去到戏院才停下来。刚吃完饭没消化,走得又急,右腹有些作痛,她拿手撑住,轻呼着气放缓脚步。
“阿秀。”阿爸追上来了,“不舒服?”
他拉着阿妈的手臂。
阿妈先是呆了几秒,再是扔手甩开,大步大步往前走。
阿爸唤了她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索性闭嘴跟在后面。
那时候的路灯并不多,总会一段路有光,一段路又黑得叫人害怕。有光的时候阿爸跟得慢些,没光了他的步速就特别快。
阿妈受不了他这样,率先挑话。
“你别跟着我!”
她转身瞪着阿爸,身后不远处有一支路灯。
阿爸看不清她背光的脸,只说两个字:“回家。”
“不回!”
“不回去哪?碗都没洗就出来乱跑,连女儿都看不过眼。”
阿妈失笑,“程伟,你就打算一直避重就轻?”她往回走,走到阿爸跟前,“不如你告诉女儿,你擅自借了30万给别人,看谁看得过眼!”
阿爸表情凝重,无话。
阿妈仰着头看他,继续热嘲冷讽:“怎么不讲话?讲啊,给我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让我体会一下你擅自借钱给卢亮的心情!”
阿爸口齿不灵:“当时还在西安……本来就想告诉你……现在你知道就行了。”
阿妈气得发笑,“告诉我?你骗谁!如果不是昨天我去送饭听到阿荣劝你去追债,你不就是要瞒我一世?!”
昨天中午阿妈如常去给阿爸送饭,在办公室门口偷听到阿爸的好朋友罗荣劝他找卢亮追讨早两年借出去的30万。
阿妈惊呆了,以为听错。
“追什么追,一场兄弟,讲钱伤感情。况且他有钱自然会还,不还是因为没钱。”
阿爸说得风轻云淡,连罗荣都替他焦急:“他怎会没钱?他入股的那家建筑公司最近在疯狂起别墅。伟哥,你不追的话,他可能一世都想不起来要还钱。”
阿爸顾左右而言他,阿妈越听越恼,若非罗荣在场,她肯定冲进去跟阿爸动气。后来阿妈要他交代,阿爸不知道阿妈偷听了,仍左闪右避不坦白。
阿妈压着怒火,今早找罗荣套话。罗荣说完后觉得不妥,火速转告了阿爸。
现在把话挑明,阿爸避无可避,说道:“我从西安回来前几个月,他问我借,当时说一年就还,所以我没多想,也没跟你提……”
“那他还了吗!快两年了吧!”
“……”
阿妈胸膛起伏,刚才右腹痛,现在连心肝都痛。
“你去西安之前讲过什么?你话去五年,赚够钱就回来起新屋,给三个女儿一人有一个自己的房间,将她们房间的墙都涂成粉红色,还要带独立厕所,全部马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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