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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三姐妹[重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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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妹小妹蹦蹦哒哒跟在阿嫲身后,她俩好几次回头催程心,催她走快两步。

程心打了几个呵欠,踢着拖鞋慢悠悠跟在后面。

穿过一米宽的石桥,到了河的另一边,接路的是条三四米宽的石板道。道两旁是单家独户的房子。一般墙身刷灰的房子顶多两层,而铺马赛克或贴瓷砖的房子能有三四层楼高,而户与户间挨得很近,除非留条小巷,否则只剩一条坑渠的距离。

石板道走了一半,程心听见有人在后面喊,喊什么……

“老婆仔”?

也不知道喊谁,反正事不关己。

谁料紧接着来了一阵单车铃声,“铃铃铃”的越来越近,听那方向,简直是瞄准程心来的。她怕被撞到,赶紧躲到别人家门口的屋檐下,同时回头看,打算骂一骂谁在这么窄的道里横冲直撞刷存在感。

放眼望去,对方只是个豆丁仔,却骑着28寸的大人单车。他身高未发育,腿又短,屁股压根没坐到单车座上,他硬是叉着腿骑在单车前杆两端,两只脚踩着踏板蹬啊蹬,生生将这28寸单车骑着飕飕快。

而且技术不错,眼见要冲上石阶撞到程心前,他及时刹制停了下来。

程心后背紧贴别人家的木门,抽了口大气。

豆丁仔跳下车,两只短手把着车头,个头比单车还矮那么一点点。他丝毫没有肇事者的自我检讨,反而冲程心嬉皮笑脸:“老婆仔,怎么越叫越走,老公会生气的。”

程心哭笑不得。

豆丁仔的身高顶多到她的胸口,穿黑色短西裤,束着短袖白衬衫,提到脚踝之上的中筒竖纹白袜子搭配了一双亮锵锵的黑皮鞋,加上蛋挞头,整个人干净斯文,官仔骨骨,五官又相当秀俊稚气,细皮白肉,话声嘹亮,像个小少爷仔。

可惜没大没小,口没遮拦,人品可疑。

“你哪位?”

程心问他,心想九成是街坊邻里的调皮鬼。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看得下去的收个藏好吧?谢谢~~





第3章 第 3 章
豆丁仔咧嘴嬉笑,可见嘴里缺了两颗尖牙,他大言不惭:“你老公啊!转身不认人,绝情。”

程心:“……”

纯真的90年代也有口花花的老男孩,被她遇上了,神奇。

程心不管他了,转身继续往前走。

“你去哪?”

豆丁仔重新骑上单车,追着问。

告诉他无妨,程心:“去看电影。”

“哦!我也是,你上车,我载你!”

程心无语。

他的单车确实有个后座,可是他的骑姿……出力踩的人连座位都没够上,叫乘客怎么好意思面不改容地坐后面?况且要载的话,也是大姐姐载小弟弟啊。

“不用了。”

拒绝后,程心跑快两步,很快追上阿嫲她们。

豆丁仔见她们一帮女人,便没有凑过来,独自骑远了,嘴里哼着歌——“SAYONARA'O,SAYONARA'O,如忙忙匆匆的爱才现代……”

看电影的戏院其实就是一个屋,很简陋,四百来平,围着三面泛黄的墙,正中那面挂着惨黄色的大布幕,另外两面墙身刻写着捐建戏院的善长仁翁名单,某某十块,某某二十块,有些都看不清了。而最顶端的名字是捐款最多的人,往往是外埠乡亲,诸如香港某某一千块,澳门某某五百块,马拉某某三百块。

全场约摸百来个座位,程心到场时已经将近满座。小妹率先冲进去,张开小手臂,在后几排一口气霸了四个位。

大家落座后,戏院大门从里面被关上,没窗没灯,屋里一下子就暗了,原本的嘈吵人声亦渐渐销声匿迹。静谧昏暗之中等了一会,前面的大布幕慢慢泛光,开始浮现画像。

程心对电影向来兴致缺缺,但这电影的名字一出幕,她就认识了,是哥哥的《霸王别姬》。

怪不得阿妈说,她看得懂再算。实情她看得挺明白。

程蝶衣怎可能与段小楼有结果?

他又生不出孩子。

段小楼跟菊仙岂会善终?

她又没生出孩子。

程心木着脸,在戏院呆坐两个多小时。忽然见周围的人默契地站起来,议论声愈来愈大,身后又传来开门声,视野由暗沉变得敞亮,她才反应过来,啊,演完了。

她站起来,跟随人流往门口挪,走走停停。

前面的小妹追着阿嫲问:“最后霸王为什么眼睛瞪得那么大?虞姬做什么惹他生气了?”

阿嫲背着手往前走,听不见似的,一声不哼。小妹转身问程心。

程心伸手推她肩头,赶她走。站着不动堵谁的路呢?后面大把人涌出来,要玩人踩人?

小妹又问了一遍,程心继续冷漠脸:“鬼知道。”

“二姐,你知道吗?”

隔着大姐,小妹探头问程心身后的二姐。

程心回头看,见大妹手上的苹果已经吃完。啧,放映时戏院一片安静,程心听见窸窸窣窣的咀嚼声,以为哪家老鼠自带瓜子来看戏了,原来是自家大妹在啃苹果。

果核瘦瘦的,啃得够干净。

大妹不是鬼,她不知道,老实地摇摇头。程心又推了推小妹,小妹才一脸沮丧往前走。

出了戏院门口,空气一扫室内的湿闷,整个环境清爽许多。观众四散时,偶有碰撞。有人撞了撞程心的肩膀,她转头瞪两眼,再回头时,一团白色东西冷不防冒到鼻尖前,她往后仰仰脸,才看清是一支棉花糖。

“老婆仔,拿着。”

是先前那个豆丁仔,举着棉花糖要请她吃。

程心不领情,话都没回,板着脸就走。

“不喜欢?”豆丁仔跟上去,从西裤兜掏出一堆橙色黄色纸包装的小扁块,“那吃瑞士糖?”

程心边走边瞥他一眼,面无表情,问:“你的单车呢?”

豆丁仔愣住脚步,恍惚中“啊”了声,举着棉花糖跑了。

呵,没被偷就好。

一行人继续往家移动,明明在前面走直线的阿嫲,转了个90度角,跟身后的孙女交代要去看人家打麻将,让她们先回家,说完就往一户贴着哑粉色瓷片的四层楼屋走去。

程心问她:“阿妈煮饭了,你回家吃吗?”

阿嫲没回头:“回。”

老人家背影稳健,双手总是交握于身后,行路向来不紧不慢。程心挺佩服阿嫲,他们居住的康顺里大大小小五六条街道,约摸也有百来户人,阿嫲能够这认识一户,那认识一户,逢人就被称一声“好姐”,不当街坊主任简直埋没人才。

程心跟在两个妹妹身后,见有背书包的人经过,想起个事,扬声问妹妹:“明天上学了是不是?”

大妹回头点了点脑袋,小妹拉长音应了声“是”。

“明天闹钟一响,你们好给我马上起床!”程心紧着嗓门警告:“听见没!”

放了个假,她俩赖床的毛病肯定又要犯,愁死。

到了石板道,有个男孩从哪窜了出来,蹦到小妹前笑嘻嘻说了些什么。小妹两眼放光,露出很感兴趣的样子,跟大妹说:“二姐,小孖说那边有条小巷,比走这条路要近,我们试试?”

大妹摇头:“会不会很黑?”

“日光日白,哪会黑,走!”小妹拉着大妹就跑,还冲程心比比拇指:“大姐,我们看谁快!”

程心:“……”

无聊。

大妹小妹随着那个男孩钻进前面两户屋之间的小窄巷,消失了。

剩下程心一个人,她踢着拖鞋走路,歪歪斜斜,见有石头就踢两下,趁没人时还挖了挖鼻孔。

过了会,先前那个男孩急吼吼地从前面朝她奔来,大喊:“大姐!”

男孩脸露恐慌,跑得飞快,说话不怎么喘:“大姐,大番薯跟牛肉干被野狗追!”

当年阿妈怀上大妹,各种感觉跟怀程心时完全不一样。比如孕吐,怀程心时几乎不吐,怀大妹时则吐得天昏地暗。阿爸阿妈心想,这多半是个儿子。阿妈松了口气,天天吃好睡好,吐也吐得心花怒放,跑路跑得心甘命抵。那生出来的胎儿肥肥白白圆碌碌,皮肤白里透红。大妹底子好,一直胖墩墩的,虎头虎脑,跟《老夫子》里的大番薯有几分形似,街坊邻里便给她起了个绰号——大番薯。

到怀小妹时,原本躲藏的地方不安全了,阿爸阿妈不得不转移阵地,加上要照顾新出生的大妹,心力交瘁。这回怀孕的反应又跟前两次不同,阿妈没谱了,终日疑神疑鬼。照完黑超后,一切尘埃落定,阿妈连白粥都能吃出苦涩味。结果小妹出生时皱巴巴,黑小黑小的,十足一只瘦猴子,后来养了好几年,身体才鼓胀了些,但跟大妹一比,瞬间变成“牛肉干”。

程心恍了恍神,慌问:“在哪!”

“巷里!”

男孩转身带路,程心跟着跑过去。

那巷子两个出入口,一个是大妹小妹钻进去的那个,在程心身后,另一个在前面。巷子很窄,最多够两个大人并排走,又短,进去才走几步,人就只能右拐,拐弯后所见的巷子长度跟外面的石板道不相上下,两边夹着高墙,都是屋的背面,长满青苔阴阴森森。

大妹小妹被一条黑色野狗堵在巷子中间,两人正哇哇大哭。小妹躲在大妹身后,大妹左手往后护着小妹,右手还拿着那个苹果核。

野狗扎着马步,露出的牙锋又尖又黄,流着唾液,朝两个女孩发疯般狂吠,距离才两三米,随时就会扑上去。

程心出现在野狗身后,虽然狗没朝她吠,可它从喉间发出的怒吼,狰狞凶狠,也听得她一阵心怯。

这一幕似曾相识。

她记起某些片段。

上辈子那一年的情况似乎差不多,不同的是小妹向她挑战,她怕输,便在外面石板道疯狂地跑,跑到巷子前面出口处,不见大妹小妹的身影,她以为自己赢了,正要高兴时,那男孩突然从巷子里冒出来,跟她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而她由于太过害怕,整个过程都在后面瑟缩着,什么都没有做,眼睁睁任由妹妹被野狗恫吓与伤害。

程心望向眼前的大妹,她哭得涨红了脸,止不住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脸蛋光滑,没有疤……

——医院里,大妹坐在病床边看杂志,偶尔掖了掖耳间的碎发,抬头朝病床上的大姐笑。她左眼眉梢至左脸颊中央,有一道细长的粉色疤痕,就像谁用水彩笔做恶作剧般把她的脸画花,却永远洗不掉。

程心一个凛冽,浑身触电般微微发颤。

她四下张望,没发现石头木棍什么的,只好以声制吓,壮着胆冲野狗大喝:“喂!死野狗!快点滚!”

野狗转过头,怒视身后的女孩,它眼神憎恶暴戾,呲嘴露出的尖牙裹着唾液,往地上滴时有如硫酸。当它朝程心吼吠并迈步时,程心不自觉地气短。

可她徨恐了没多久,野狗就折返回去,重新锁定大妹小妹。

三个女孩,大妹肥肥白白,小妹黑黑瘦瘦,程心最高大,野狗不傻,要咬就挑最容易下手的。

程心跺跺脚,对大妹小妹叫喊:“程愿,把苹果核扔了!程意,往回跑!”

小妹倒想往回跑,但一跑,野狗肯定追得更紧,她犹豫。大妹光顾着哭,什么叫苹果核?在哪?扔哪?她统统不知道。

程心急得跳脚,不管了,先冲过去,能挡多少是多少!

野狗察觉到身后的大个头有动静,它抓紧时间,直接扑向那两个小女孩。

大妹站在前面,首当其冲。

小妹机警,野狗扑过来的一瞬间往后撒脚,她猛拉二姐,无奈二姐吓懵了,僵在原地比什么都沉,拉不动。

愣愣的大妹毫无反抗地被野狗扑倒在水泥地上,哭声撕心裂肺。

程心的心直往井底堕落。

她箭一样冲上去,使尽全身力气朝狗背猛踢,又狠又急。野狗吃痛,转个身怒吠程心。

程心看向仰躺在地的大妹,她紧闭双眼,张嘴大哭,左边脸划了一道刺眼鲜红的血痕。

!!!

程心想过去扶大妹,然而野狗横在中间拦着。

“程愿,起来!”

程心隔空吆喝,喉咙都沙了,可大妹只是哭,什么反应都不给,恼死人了。

眼见野狗往自己迈步,有攻击的打算,程心又失了分寸。她两只手握成拳,脑子一团乱麻地想着该如何挡。

当野狗往后助蹲,势将扑向她时,一个小影子从程心身边飞速掠过,砸到野狗身上。

是石头。

接着好几块石头从她身边飞过,连续砸向野狗,每一下都用足劲,又瞄得准,在连番攻击之下,野狗开始乱阵脚。

“给我滚!死野狗!”

说话者从后面跑上来,站到程心旁边。程心拿余光扫了眼,是那个豆丁仔。

“给我快滚!不滚砸死你!砸死你!”

豆丁仔边骂边朝野狗做踢脚动作,绅士的白筒袜配黑皮鞋,动起粗来恶狠狠的。他怀里的石头用不完,野狗被砸得节节败退。

之后又有几个孩子杀过来,都是男孩子,有拿石头的,有举木棍的,喊着口号,围堵野狗,清一色都比程心矮。

再之后,小妹领来大人,野狗被逮起来了。

程心见差不多了就跑过去扶起大妹,二话不说将她背到背上,拔腿往家跑,其他事不管了。

她穿着拖鞋,跑起来格外费劲。大妹又胖又沉,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程心脚掌用力抓地,十根脚趾头往前拼挤,好怕会把拖鞋挤烂摔个狗吃/屎,但又不敢慢下来。

她以前也背过大妹。

小时候跟街坊的小孩子玩,斗比赛,看谁跑得快,个人赛不够刺激,要背着人来比才过瘾。

那时候程心背着大妹跟人家比赛,结果她力气不够,背姿不对,头重脚轻,跑了十来步就整个人往后倒,活生生将大妹压倒在水泥地上。大妹脑袋着地,一记闷响,再撕喉嚎哭。程心一边拿手捂她嘴,一边拽着她回家找阿妈。

阿妈用手电筒照大妹的脑袋,照了一圈,发现她脑后的头皮嵌了一颗桔子核之类的小东西,一挑,就挑出来了。

当时惹祸的程心在旁边立正,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

不过那一次,阿妈罕有地没有骂她。

大妹在背上呜呜哭啼,程心越听越怯,双手死死抓住她,跑得更快,上半身亦尽可能地往前倾,心想,就算扑街,也要往前扑。

奔跑中,身后添了一股力。程心扫了眼,是小妹,她跟着跑,用手扶着大妹的后背。

到家了,一冲进家门口,程心就大喊“阿妈”,未等阿妈回应,她又急道:“程愿被狗挠伤了!”

阿妈马上跑出来,跑到程心身侧抬起大妹的脑袋看了眼,立即从程心背上接过大妹,围裙都没解下就往外奔。

小妹寸步不离追着阿妈。

程心跟了几步又折返,她回到客厅张望,好一瞬才想起来,从神台下面的抽屉翻出家钥匙,锁好门再匆匆追上去。

幸好医院不远,但时逢五一假期,外科只有一位男医生当值。

男医生从阿妈手中接过大妹,放到病床上检查,再安排一位护士帮大妹消毒伤口。

程心跟在医生身后,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又提醒医生给大妹打狂犬疫苗。

“伤口深吗?要不要缝针?会不会留疤?”

她急喘喘问。

男医生正忙,实话说有些烦她了,气冲冲回过头,看是个小女孩,就算了,挥手打发:“走开啦,你碍手碍脚,我怎样看症?”

程心只好退到阿妈身边坐了下来。她脸色发青,喘着气,满头大汗,后背都湿透了,十只脚趾头露出拖鞋很远,上面有灰又有青苔,狼狈不堪,而放在膝上发红的双手始终在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
看得下去的收个藏吧~接下来的更新会放慢,等隔壁文完结了会更得多些





第4章 第 4 章
在诊室熬了三四个钟头,阳光渐渐铺满诊室外的走廊,不动声色一寸寸爬进来。

男医生脱下手套,洗过手,唤阿妈随他出去。

程心吐了口气,额上与后背的汗早已风干。她站起来,将有些麻痹的十只脚趾头往拖鞋内缩了缩,走到护士身旁问:“姑娘,我妹什么情况?”

“还好。”

护士一边收拾工具一边应话,视线不曾递过来,听上去有些敷衍。

程心又问:“那会留疤吗?”

护士:“看情况。”

她端着工具就出去,临走前叮嘱小孩子别乱碰东西。

程心给了对方背影一个白眼,转身慢慢靠近病床,看躺在上面的大妹。

大妹左边脸蛋几乎被纱布覆盖,纱布上有一滩又紫又红的药水迹,药味强烈呛鼻。她闭着眼,眼皮红肿,咧着嘴,表情痛苦,不过许久之前就已经没再哭了。

小妹也走了过来,低声说:“二姐,我们以后不走那条小巷了。”

程心见她倾身趴在病床上,姿态一点都不严肃,来气了:“都怪你!好端端的路不走,抄什么小巷!”

小妹仰仰脖,张张嘴,摆明不服气,可念及自己有错,便打算忍忍。忍了几秒,到底没忍住,硬是要反驳:“本来好好的,是那只狗盯上我们而已,我们没有惹它!”

“你不走那里,它会盯上你?怎么不见它盯上我?”

“你大个。”

“你牙尖嘴利!”

站着的一大一小两个姐妹吵起来了,躺着的中间那个听不下去,艰难开口:“大姐,别闹小妹了。”

程心回看病床,大妹睁眼了,左眼由于眉梢贴着纱布,半睁不闭的,羸弱无神。

程心指指小妹,“是她不对。”

小妹拔开她的手,毫不客气。

大妹笑了,一笑扯到伤口,痛得她眼泪汪汪又要哭,可她憋住了,并说:“没事的,我不痛。”

程心跟小妹:“……”

——“大姐你痛不痛?”

——“大姐你放心,就算没机会再行路,我们也可以买最好的轮椅。现在的轮椅很先进,能够爬楼梯呢。”

——“二姐,你为什么不去南韩磨皮消疤?你要消了疤,追你的男人肯定排队排到柬埔寨。”

——“……无所谓了。”

下午四点多,阳光不知不觉爬到窗户上。日久失修的窗户被铁锈占领,连玻璃都不放过,经阳光一烤,生腥的锈铁味跟呛鼻的药水味难分高下。

程心擦擦鼻脚,以干涸的双唇向大妹保证:“你放心,如果有疤,我以后努力赚钱,送你去南韩整容。”

小妹偏了偏脑袋:“哇,去南韩,会不会很贵?”

“贵就努力赚钱,你也要出一份!知道没?”

“知道了……”

大妹不笑了,认真道:“我怕整容会很痛。”

“傻,会打麻醉针的。”

“我也怕打针。”

“那你怕不怕丑?怕不怕嫁不出去?!”

“……”

程心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大妹,她身上的恤衫长裤有好几个黑色带绿的狗脚印,污脏狼狈。

“回去把这衣服扔了……这个现在就扔!”

程心指大妹手上居然还握着的苹果核,都氧化发黑了。

大妹藏了藏,不同意,“还有肉。”

“有个屁!回家吃个新的。”

程心抢走苹果核,瞄准不远处的垃圾筒扔了,手上残留了粘稠陈旧的果酸味。

“咦——”

她呲呲牙,立马去洗手。

没一会阿妈回来,背起大妹就往外走,程心与小妹安安静静跟在后面。

阿妈表情有点木,也有显而易见的愁。程心以为她会说些什么,或者批评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跟上次一样。

看看缩成一团伏在阿妈背上的大妹,程心忽然想,阿妈有没有觉得大妹又胖又沉?

依旧盛放的下午阳光将她们的身影拉长在水泥道上,偶尔挤一起,偶尔又跳开。

回到家,家门大敞,并有电视节目的声音。

阿嫲回来了,坐在客厅的摇椅上看电视,前摇后摇的,催人入睡。

饭桌上放着午餐的饭菜,当中有程心点的炒鸡块,有一只碗被用过,它旁边的筷子端上粘着饭粒。

阿嫲吃过饭了。

阿妈将大妹放到木沙发上,去厕所拧了条湿毛巾帮她擦脸擦手,再进卧室取干净衣服给她换。

从卧室出来的时候,阿妈身后跟了个人。

程心看见后,百感交集。

是阿爸。

之前两天她没见过阿爸,问大妹小妹他去哪了,她们说阿爸出差了。

她们只知阿爸出差,不知阿爸去哪出差,几时回来,所以现在看到阿爸,大妹小妹跟程心一样意外。

大妹坐着不敢乱动,而小妹第一个冲过去,扑到阿爸怀里,要父亲举高高。

阿爸没让小妹失望,抱起她又亲又疼,还问了几句诸如“乖不乖”“有没有听阿妈话”之类。小妹肯定说自己很乖,然后享受父亲的称赞与亲吻。

阿爸原本皮肤挺白,后来去外省工作几年,晒黑了,一直没白回来。变黑的他跟黑瘦的小妹站一起,很有父女相。

逗完小妹,阿爸放下她,走到大妹跟前。

他没问发生什么事,只问:“痛不痛?”

大妹委屈了,扁着嘴摇头又点头,睁着一大一小的两只眼,水汪汪。

阿爸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哄了句:“没事的,要坚强。”

大妹几不可闻地“嗯”了声。

然后到程心。

阿爸看向长女时,脸上的笑意彻底隐去。他黑着脸,居高临下盘问:“为什么会这样?”

阿爸一不笑,程心就怕。她仰头看着阿爸,一时间说不出话。

“我问你话!”

阿爸又喝了一声,语气又恼又凶,很不耐烦。

程心张张嘴,可喉咙哽住一样横竖吐不出话。

后来她说了:“我……”

然而“我”音才发了一半,耳边就响起一声“啪”,同时脸部被什么袭击了,随着冲力甩到另一边去。

程心愣了,有好几秒失去感觉。直到脸颊发滚发烫,麻麻痛痛,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挨巴掌了。

“你怎么当大姐的!”

劈头盖脸的怒吼朝着程心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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