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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三姐妹[重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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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妈结婚到现在十多年了吧,曾经引以为傲的手艺却不见她拿出来回味。
阿妈车衣服时,会微微拱起腰,低头看着落针的位置,眼睛一眨不眨。她腰身纤细,纵然弯着背,也不见有救生圈肉凸出来。
三十多岁,又生了三个女儿,竟毫无发福松驰的迹像。实情是程心也从未见过阿妈发福,也许是天生体瘦,又也许是来不及……
程心将脸扭向墙的那一边,拿手轻轻揉按温热的眼窝。
等到四点,外头的日照收敛了些,大妹小妹便蠢蠢欲动要出去玩。
恰巧有小伙伴来叫门,她俩就顺理成章跑了。
客厅剩下程心与阿妈。
程心下了地,走过去衣车旁边,喊了声:“阿妈。”
阿妈斜她一眼:“吃完饭就上楼,洗完碗碟就下楼,衣服补完了就过来‘阿妈’,你真是识算时间。”
程心以前最讨厌阿妈这种单单打打的针对,要么痛痛快快计较,要么大大方方纵容,何必做秋后算帐的小心眼动作?
不过现在算了,她有更重要的事要谈。
“阿妈,你有没有去做过身体检查?”
阿妈皱眉,“检什么查,无病无痛,找地方花钱?”
“体检,验血,心肝脾肺肾,女人的话还有妇科,男人应该有男科吧。”
阿妈侧起头看女儿,“你听谁讲的?”
程心说得淡定:“我们入学时也有简单的体检啊,听医生讲的。你问问阿姨同姨妈,跟她们结个伴去做体检,记得带上阿爸,一年一次就好了。”
“多余。你阿爸阿妈能吃能睡能走能跑,不用体检。还一年一次,你当清明去拜山抑或过年?”
程心自言自语般说:“没事就是过年,有事就是拜山……”她忽地提声:“阿爸事业刚刚起步,随时会发达啊,身体是革/命本钱,万一他革着革着,达才发一半就扑倒了,岂不大亏?”
话是这样说给阿妈听,程心却深谙阿爸应该没有机会发达,毕竟上辈子没有。他目前工作看似顺心,谁知道哪时候又要摊上苏州屎。
阿妈当真的来听,气得声音发紧:“呸!乌鸦嘴!你就不能讲些好的?!”
“你别当我是乌鸦嘴来听啊,你当我是算命的,提前帮你们趋吉避凶。”
阿妈作势要骂,程心抢先一步:“我讲真的,不论阿爸会不会发达,他是一家之柱,身体非常重要。另外你想想,以后阿爸发达了,讲不定很多女人往上倒贴,他要把持得住,你也要对付得了啊。如果你周身病痛,一个18岁的上门来气你,你能怎的?”
阿妈本就气着,程心以为她听完后一定大怒,将自己骂得狗血淋头。谁知阿妈的气势不明所以地收住了,坐在衣车前望着车面发愣,似在思考但眼神放空。
程心捏把汗,放低音量,好声好气继续:
“男人女人都要人关心的,阿爸工作压力会越来越大,讲不定脾气会更差,动不动就发火。我们要多些关心他,多花时间与心思在他身上,”将和廖医生互动的时间都给阿爸吧!一个创伤外科的医生,你无手损脚损,去找他做什么?那个阿飞她不过问了,但这廖医生摆明是阿爸的眼中钉,你就不能避避嫌?
“对他温柔些体贴些,帮他排忧解困,不要做他不喜欢的事,”男人都喜欢温柔体贴,你老是仙人掌一样浑身是刺,万一阿爸哪天痛觉苏醒,觉得痛要扔了你怎么办!
“惹他生气发火的话,只会家嘈屋闭,大家连饭都吃不好。”难为大妹小妹在家看着你俩脸色做人,过意得去吗!
程心一口气把话说完,她听见自己心中的呐喊,好像比开口讲的还要响亮。
她胸膛微微起伏,轻轻喘气,脸蛋胀红,站在阿妈身边等候发落。
她要是认为话不中听,想狠骂一顿泄愤的话,做女儿的会乖乖接受。
然而阿妈一动不动,保持着刚才发愣的姿态坐在衣车前出神。
屋内只剩电视机的对白声和广告声,那是另一个热闹的空间,跟这个世界的安静南辕北辙。
程心就这么站着,站到要将地面踩烂了,都等不到阿妈的反应。
实在站累了,她打算找张椅子坐坐,甫一转身,就听见阿妈开腔:“你从哪里学讲这些话的?谁教你的?”
阿妈抬头逼视程心,问话的语气严厉认真。
程心噎了噎,怕她多想,便机械地抬起手指指电视机,“电,电视啊,刚才重播的《婚姻物语》,程大哥不就是出轨离婚了……”
阿妈眉心拢成一堆,目露戾气。
她倏地站起来去到电视机前,暴力地按掉开关,再扭头瞪着程心,恼怒喝令:“以后不准看乱七八糟的电视!听见没!”
程心不顶撞她,唯诺道:“知了。”
“上楼!”阿妈指向楼梯,继续喝道:“写你的作业去!”
“哦。”
程心小跑着上楼,不敢回头看满脸怒容的阿妈。
当天深夜,她偷偷去听门,听见阿妈在房间冲阿爸大发雷霆。
“你的裤裆是怎样烂的!是不是被女人扯烂的!死程伟,给我讲真话!”
“无啊无啊,就是一蹲就扯了,你看裂口就知道……”
“裂什么口!我都补好了!哪有口!”
阿妈恶狠得紧,阿爸解释得急,两人在房间锁着门闹到凌晨,阿爸才出客厅,如往常般看着无声的电视节目呆坐到凌晨三点多。
程心爬回二楼房间,捂脸无语。
明明感觉阿妈有错在先,怎么到头来会是阿爸受了气?
莫非是,真,真爱?
第65章 第 65 章
阿爸的烂裤裆被阿妈揪着不放,杯弓蛇影闹了几天,程心对此耿耿于怀。
这重点跑得太偏了。
直到跟大妹通电话,她的心情才有理由坦然些。
大妹说那支昂贵的药膏检测结果出来了,具体专业的报告内容她不懂,只知道东西没有问题,可以用。
“医生告诉阿姨,药膏是每天早晚各用一次的。”
“那你记得定时定候涂,不要半途而废。”
“药膏这么小支,我怕很快就用完。”
“用完再买啊。”
“太贵了。”
“没有价值就贵,有价值就不贵。你不用的话,之前大家都白忙了。”
聊完电话,程心去了趟超市。
彭丽在课室听着耳机给笔友回信,一袋最合她口味的薯片忽然从天而降。
程心说这是感激她姑妈的帮忙。
彭丽接过去,摘下耳机笑道:“我姑妈不喜欢吃薯片啊,况且你已经谢过了。”
大姨丈跟彭姑妈见面时,程心谢了一次,药到手后程心谢第二次,现在是第三次。
她没告诉彭丽,这第三次才是最真诚最踏实的感谢。
彭丽拆开薯片有滋有味地吃,知道同桌对零食没兴趣,所以也不强行分享。她将摘下来的耳机递向程心,“听不听歌?”
程心正无聊,思维有点混沌,便接过去塞进右耳。
节奏明快的音乐,听了两句,她讶问:“你听的是日文歌?”
作为英语科代表,还以为彭丽比较钟情欧美范。
“嗯,感觉怎样?叽里咕噜唱了一通,但完全听不懂他唱了什么,你不认为这才是对音乐真正的欣赏?”
“那你索性听纯乐曲算了,听有人唱词的做什么。”
“纯乐曲太孤单了,有人唱词的话,感觉有人陪着我听歌。”
程心笑了笑,又仔细听了几句,越听越觉得这歌曲很耳熟。
她问:“这是什么歌名?我好像听过,而且印象很深。”
“想想。”
“想不起来。”
“猜猜。”
“没法猜。”
彭丽白了她一眼,感觉自己的好东西被糟蹋了。
见程心听歌的同时,居然双手摸进柜筒里,她更是无语。
摸进柜筒里做什么?穿吊牌咯!同桌整了一堆吊牌放课室的柜筒,课间闲时就摸来摸去盲穿,怕被人看见,整得鬼鬼祟祟的。
讲真,若非程心的成绩保持着稳中带升,彭丽真会以为她家穷得连书都不能正经读了,毕竟她吃过一段时间青菜腐乳。
彭丽想,或者某天203宿舍要举行一场“穿吊牌锦标大赛”,看程心与萧靖之间鹿死谁手。
吊牌没穿多久,生活委员就过来给带信了。
看到又是皱成一团的信封,程心又拿眼钉住生活委员。
生活委员又委屈解释,“真不关我的事!”
程心看看封面,是郭宰的信无疑。
百思不得其解,同样的寄信路径,为什么大妹小妹的完整无缺,郭宰的就爱花式秀虐?
这信不是被虐待过是什么?程心猜测过施虐者的心态,没准是邮差的工资太低,而郭宰贴两个邮票这么“炫富”,让邮差眼红仇富了?
程心拆开信,抽出信纸准备展开时,她改变了主意。
上次他的信,她回了,不过只回了一句话:再以任何形式出现“老婆仔”三个字,绝交,:)。
这次他会写什么?
程心将原封未动的信纸推回信封内,打算晚自习后带回宿舍看。
这个十月天气稳定,晚间有些凉风,不少人喜欢在走廊依着栏杆聊天。
晚自习放学后,女生宿舍二楼的203门外站了好些人,有的会找203宿舍的人套近乎,趁机赖在窗台前不走。
无人不知她们在等霍泉。
只要她们作鸟兽散了,就代表霍泉已经回来进了宿舍。
她们走了,宿舍门口恢复安静,可不安宁的事却在临时刮起的一阵狂风之间眨眼发生了。
“嘭”的一声巨响,震彻整幢宿舍大楼。
203宿舍的人还在懵着,舍监的身影就匆匆赶到。
舍监望望宿舍门,望望地面,再望望里面一个个愣成木鸡的学生,喝问:“有没有谁被玻璃溅到?”
203宿舍六位舍员,要么坐床上,要么站斗柜前,要么在阳台,全一脸惊魂未定地摇摇头。
舍监指指地上的玻璃渣,叮嘱:“没下地的都别下地,下地的,你,你,去拿扫把过来。”
被指派的何双和冯娟赶紧依命行事。
天啊,宿舍门被风刮了,狠狠一摔,摔得玻璃全破碎了,洒了一地。
舍监指挥着清理现场,又叫大家仔细检查床铺,朝地面扬被单枕头,免得有玻璃渣飞上床,暗藏杀机。
“舍监,要帮忙吗?”
一把男声从闸门传来。
舍监扭头看了看就朝他招手,“也好,这些孩子手脚太慢。”
程心贴着墙壁坐在床上,她看到霍泉经过窗台,再光明正大踏入女生宿舍。
本来准备睡觉的他换下了校服,改穿宽松的T恤与短裤,脚踩黑色大拖鞋。
他去阳台取清洁工具,期间拿眼风扫了扫5号床,瞥到一个蓝色的皱皱的信封角。
有个男生过来帮手,战战兢兢的何双与冯娟宽心不少。
三人在舍监监督下把玻璃渣清出一袋,再由霍泉拧去楼下扔垃圾筒。
晚休铃声早就打响,全宿舍楼就出事的203还亮着灯。
舍监没让她们睡觉,反而是教训起来。
“学校规定了多少次,我讲过多少次,宿舍门必须要拴好!不然的话,看!风一刮,一撞,玻璃门就碎了!这是多危险的事!你们都已经是初二了,在学校住过一年,难道还不知道我们宿舍门不禁摔吗?这次事故,舍长,你要写检讨报告!至于门的维修费用,按照校规,也是由你们自己承担!”
面对舍监的厉声指责,宿舍里没人敢哼声。
霍泉回来时带了透明胶和报纸,他和舍监将破碎的玻璃框用报纸勉强糊好。
“将就过一晚,明天学校会派人来修。关灯睡觉!”舍监凶完舍员就跟霍泉道谢,道谢的语气明显友好许多。
“没关系。我走了。”
他应了声就没再出现过。
舍监也走了,灯关了,宿舍终于可以休息了。
但谁都没法马上睡着,玻璃碎裂倒地的响声犹在耳边,令六位舍员心有戚戚。
再者两张报纸能挡什么?透风透声又透光,睡在里面的人安全感为0。
熬到第二天,203宿舍没有一个人精神好的。
好在学校的后勤给力,中午返去休息时玻璃已经重新装好,连带一份费用清单。
何双拿着它跟大家说:“一共300元。我们每人50。”
大家对此心知肚明,没有什么异议声。
照例除了萧靖,她拒绝得自然且冷淡:“这事没有我的责任,我不会出钱的。”
何双料到她会来这一套,所以早就准备了一套说辞:“这是意外,大家都不想的,宿舍出事了应该一起分担。”
萧靖冷哼:“意什么外,当时你们谁最后一个从外面回来的?那个人为什么不拴好门?这不是意外,是某个人的过失。”
彭丽驳她:“现在谁记得起这个?而且当时也有其他宿舍的人在我们门口逗留,也许是她们多手给门开锁了又不拴好。”
萧靖不管,“反正我回来后就一直在床上,没下过地。”
她说的没错,自从做起穿吊牌,她和程心这对上下铺,一回宿舍就几乎赖床上不动,比赛似的穿吊牌。
假若用这个推理,确实没有责任能摊到萧靖,以及程心头上。
然而这么一来,要剩下的四个也许同样无辜的舍员去承担费用,也不见得有多合理。
萧靖一旦不配合,依据经验要她折服难过登天。可从了她,其他舍员也跟着不配合啊。
事情胶着。
何双头大,用拖字诀圆场,“舍监话下周一才交钱,也不急着一时。”
希望她在周末能超水准发挥舍长班长的才智,度出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第66章 第 66 章 捉虫
“如果萧靖不交钱,我也绝对不交!凭什么要我连她那份也填了!”
晚自习前,彭丽在课室义愤填鹰。
她拍拍台面:“枉你还介绍她穿吊牌,有什么用,小气的人再有钱也依旧小气。”
程心抬起头,“穿吊牌5仙一张,穿一万张才够50元。”
“5仙?”彭丽转了转神,傻了,“怪,怪不得你们争分夺秒地穿。”
无花无假的计件活啊。
“不过这不是钱的问题。”心里浮起的一丝同情很快扑灭,彭丽认为:“这是责任心与集体感的问题。她都没有。”
入学时萧靖不愿意分担宿舍公物的费用,理由是她用不着,事实上她也真的没碰过,恪守当时的不用不碰的承诺。
见同桌没和应,彭丽拿手肘顶顶她,“你什么看法?”
低头忙着的程心昂起脸,“公说公有理,没看法,听何双的安排。”
“切。”彭丽往她那边探探脖子,瞄到桌面铺着信纸,好奇:“又写信?”
程心警觉地拿手挡住内容,这保护秘密的举动惹笑彭丽了。
“不就给妹妹回信,还挡。哈哈,难道另有信主?”
程心回她俩字:“八卦!”
确保同桌缩回去,距离安全了,程心才稍稍退开手,重新将郭宰的信又看了遍——
HONEY,:)
那我不叫你老婆仔咯。:)
為什麼你的信只有23個字?我的有192個啊,是你的幾乎8倍!:)
雖然你的字寫得很靚,但這樣太對不住啵保瑢Σ蛔∴'差,對不住信封,對不住信紙,對不住我了……:)
你是不是不想講之前發生了什麼事,好吧我不逼你。:)
不過你多寫幾行字好嗎? :)
我最近在練唱《美少女戰士》……:)
要不要叫上孖仔三人合唱?畢竟原唱就是三個女的……:)
好不好?:)
郭宰:)
程心回信里的那个小:),简直是郭宰的新发现,他爱上:)了,于是满篇信都在用,享受极了。他的省略号也用得挺妙……
看得程心……
纵然他头头是道列举了五个“对不住”,程心这次回信的字数依旧一丁点。
——不想听《美少女战士》了。HONEY也不准叫,我要吐。:)
一想到郭宰跟孖仔三个男孩站成三角形唱“你你你快跪下……”
程心赶紧喝了两口水压惊。
太可怕了。
又到周六回家,一入家门就见那辆嵌新的蓝色摩托车,程心下意识想,阿爸没去上班,该不会是工作又出麻烦了吧?
她问大妹小妹,大妹小妹并不知情。她们单纯地觉得高兴,阿爸阿妈白天都在家,还坐一起看电视,脸色又不错,这情景气氛跟过年一样。
小妹撒娇,非要挤到父母中间霸个位置,大妹差一点,不过也是靠着阿妈坐。电视机播着她们最讨厌的新闻节目,她们却跟看卡通片似的,津津有味。
程心观察了一阵才搞明白,阿爸是特意休假来陪阿妈的。
对于工作全年无休的阿爸来说实属难得。说不定是阿妈先前的作闹起效果了。
而阿妈虽笑意不多,但已经不是平日最常见的苦瓜脸了。
他们四个和睦乐融,程心便放心去做自己的事。
她拧着一个看上去很沉的大袋子出去。
“你去哪?”
刚跨出客厅,阿妈的问声从身后来。
“哦,去,去给同学还书。”程心随便作个借口。
阿妈没再追问,程心急急脚走。
客厅里阿妈与阿爸对望,再看看粘在膝前的两个小女儿,眼底的复杂情绪难以退却。
袋子死沉死沉的,程心全凭不停默念“150”来支撑自己走到工厂。
从暑假到现在,她点过数,一共穿了3万张吊牌!总值150大元!用来支付宿舍门的维修费,以及给大妹小妹买一大堆吃的用的,绰绰有余。
感觉很棒。
飞莉甫工厂如常大门开敞,进去后程心却发现不寻常。
厂内没有任何生产操作的声音,静得跟学校没两样。厂内也甚少人走动,偶尔经过的也是散散闲闲,丝毫没有赶货的紧逼与冲劲。
程心以为工厂放假休息。
她行至办公室,所谓办公室是区别车间而言的,就是一个屋放些台台凳凳,供脱产员工工作。
看来是真放假了,台凳空了许多。可是,怎么有些非员工似的人在办公室里傻呆着?他们有男有女,不是站就是坐,共同点都是无所事事,等着什么似的。
程心找坐在台凳中最当眼的那位陌生女人问话:“你好,你们工厂今天放假吗?”
女人穿丝质衬衫,披波浪长发,有一定年纪了。她笑了笑,“是,之前一直赶工加班,今天周末就给员工放个假。”
程心也笑,“你们老板真好。那个,我穿了吊牌特意过来兑钱的,好重,不想再走一趟,标叔放假了,麻烦你帮我结数可以吗?”
“几多张?”
“3万。”收到女人惊讶的目光,程心不好意思说:“攒了几个月的,懒。”
办公室里无所事事的人不约而同往这边打量。
女人挺热情的,“当然可以,举手之劳。”
她接过程心的袋子,太沉了,差点接不住摔地上。费了一波劲将袋子放台底,女人按了按计算机,“即是150元。”
她爽快地付钱,连数量点都不点,解释:“我都几年经验了,拧一拧重量就知道你没报大数。”女人又问:“还要拿牌吗?我们长期需要,货量很大。”
程心袋好钱,婉拒:“家里还有几万张没穿呢,我努力点,应该两个月就能穿好。”
“两个月太久了,我们走货很快。”
“我尽量,谢谢你。”
离开工厂返回家后,程心给何双打了个电话。
“舍长,你有没有萧靖的电话?”
“我找找……有,给你?”
“不用,你直接给她打吧。就讲那家穿吊牌的工厂可能要倒闭了,叫她马上拿吊牌去换钱,不要迟过今天。”
“啊?”
何双懵了。
程心补充:“我有个亲戚在那里工作,收到一些风声。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把钱先收了肯定无错。你快去打吧。”
“我……行,我打。”
“等等,你改改口,话是你亲戚收到风声。”
“我没亲戚在那上班……”
“那你想不想她感激你?以后配合你舍长工作?”
“……”
后来周一在学校,何双收到萧靖的50元宿舍门维修费。
那间工厂在周日就没再开门了,老板全家前一夜坐飞机去了澳洲,留下一大堆债务,包括数月未领工资的工人员工,拖欠半年甚至一年的供应商货款,据说金额高达半千万。
知道收钱无望后,工厂被人抢搬一空,老板的别墅也几乎被人拆了。
然而那些小财小钱杯水车薪,好几个供应商资金链断裂而相继关门大吉。
战场上一将功成万骨枯,中小制造业上,成就一个所谓的百万千万富翁的背后,是多少底层供应商在苦苦支撑。工厂习惯赊供应商的货款,压三个月算好了,然后你赊我,我赊他,他就再赊她,一环扣一环。无人讲得清,所谓富翁的钱到底是赚来的,还是赊账赊来的,积攒的财富是属于他一个人的,还是属于一堆人的。
都说九十年代是制造业的光辉岁月,只要敢,随便一个农民挽下裤脚,扔下锄头,改握螺丝批,就有发达的希望。
可在那法律法规不完善,行政不透明的时代,工厂倒闭老板跑路,下游员工供应商就真的渣都无得剩。没有人没有机构会帮你追讨。
这单大事没有本地人没听说过的。
程心私下试问萧靖她兑了多少钱。萧靖默了默,说:“500元。”
程心惊愕:“你们全家一起穿的?”
萧靖没回答。
500元即十万张吊牌,假如萧靖没去结帐,当废纸卖……想想都凄凉。
程心替她捏把汗,也给自己点个赞。
那个接吊牌的女人估计是工厂的老板娘,衣着打扮不一般,手无缚鸡之力。那些无所事事的人可能就是收到风声去追数的供应商。女人亲自坐阵办公室,故意爽快结帐,又向程心强调自己货多量大,不过是间接安抚追数人,暗示工厂运作正常,以防他们将动作搞大。
这种情景程心上辈子见过,那时候她是受害供应商之一。吃亏之后,她坚决将产品由配件半成品转型为完全成品,再把客户市场从国内转移到国外,后来退税改革,国外市场萎缩,大家又转战内销。
上辈子在中小制造业的打滚一路起伏跌宕,这辈子若走同样的事业之路,会不会轻松许多?
第67章 第 67 章
锦中饭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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