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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三姐妹[重生]-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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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后庙是本地一所有点历史的小寺庙,逢初一十五香火鼎盛。
有传明朝的时候这里出过一位探花,旧时的有钱人又相对迷信,热衷于在庙的四周起屋居住,祈求天后娘娘的恩泽惠及隔壁的自己。

一来二去,这庙被众多居民屋包围,外地人来巷子穿梭时,拐个弯就忽地撞见一座雾缭烟绕的小寺庙,多半会被吓一跳。

有人问阿爸,自己就卖北苑的别墅,为什么不直接搬去北苑,随便挑一套住算了。
阿爸笑道:“那些别墅卖出去比给我们自己住要有价值得多了。”

桂江的几个股东没有人住北苑的别墅,也没有人的子女入读桂江学校,大家默契地将这些能营利的资源留出去,不争不抢。
另外,桂江与祥平尚未谈妥北苑别墅的去留问题,他们自然不会轻易投入个人资金。

再者阿爸不喜欢住外形一模一样的别墅。
北苑别墅的设计是祥平他们做的,在阿爸眼里,那简直丑爆了。

知道阿爸动了心思在天后庙买地起屋,程心提议:“不如去涌口好过。天后庙日日烧香,出入闻着香味,对身体不好啊。”
主要是以后涌口的地价会飙升,而天后庙会成为旧民区,又因为有庙,本地居民反对,连重建都难。

阿爸皱眉,对女儿否定自己的心水之选颇为不满。
“家里阿妈也日日烧香,你不也闻了十几年?现在你是聋了还是盲了?多余!”
程心:“……”

回到学校,她在电话亭给胡老师打电话,让他帮忙劝阿爸在涌口买地。
眼光光看着一项必赚的投资不做,她良心会痛。

话筒里,胡老师呵呵笑:“你确定这话由我来说会更有效果吗?我只是一个老师,对买地建房的事不懂。”

“你可以说涌口离前小近,方便我两个妹妹上学。”
“你为什么不自己跟他说?”
程心半真半假,“我说过了,他不听。”

她追加解释:“我阿爸很尊敬你,你说的话他愿意听。”
不像她,她说的哪怕是宇宙真理,他也很可能不屑一顾。

“你有好的想法,应该当面与他分享。沟通多了,才会摸到门路。”
胡老师又说:“包括上次建议他起学校,我不过是个传声筒。如果他知道这都是你的建议,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不不,胡老师你千万别出卖我!”程心的语气很认真:“同样的想法我跟他提,他听不进去的。但由你一包装转述,他就肯花时间去聆听去思考甚至行动了。所以在某些重要的事情上,我们先别管沟通不沟通,只管成功不成功。”

当初的建议,细想下来其实是走投无路下的冲动。
后来桂江学校搞得如此成功,带旺了北苑,大大超出了程心的预料。

她没敢和胡老师说实话,万一这个曲线救国的方法失败了,而阿爸又得知灵感是来自她的话,那惨了。

她向胡老师承诺:“等以后有小事的时候,我再慢慢和他商量,学习和他沟通的方法。事实上前年暑假,我带两个妹妹去前锋幼儿园学游水,他本来不同意的,但最后被我劝服了。你看,我也有跟他沟通的。只是这一次要拜托你再帮个忙。”

胡老师叹了口气,从长辈角度提点了几句。
程心对这位老师向来从善如流,嗯嗯点头和应。

差不多时,她找了个机会开口:“明白的,胡老师你放心。时间不早了,我要去上晚自习。快到期末考,班主任要求提前去课室呢,嗯嗯,好,拜拜。”

电话挂掉,程心吁了口气,去饭堂吃饭。

到月底,阿爸同意在涌口买地了,不过也坚持在天后庙买了块地。
看部署,似乎是两块地同时起屋??

顶,真他妈的变有钱了!

知道程家不久的将来要搬走,孖仔相当不舍。
这个周末的冬日午后,趁着天晴气清阳光充足,一帮街坊孩子聚集到街口嬉戏。

榕树下,小孖蹲着,拿不知哪来的树枝挑弄地上的落叶,闷闷不乐:“大番薯,牛肉干,你们什么时候会搬走啊?”

大妹:“不知道啊。”
她坐在旁边的石椅,手捧一个刚出炉的蒸番薯,乍乍呼呼地吃。
番薯并不好吃,不甜不软,但胜在热呼呼的,可以暖手。

小妹收到的风声比二姐多,扬声道:“阿爸话现在天气不好,要过完潮湿季节才能动工。算来算去,明年我们应该能在新屋过年的。”

小孖茫然:“啊……那么快啊。”

小妹:“快?都慢死了!我好想快点搬去新屋住呢。搬去新屋之后,我们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房间,还带厕所的!而且墙身全部是粉红色的。”
越说越满脸期待。

“哇,带厕所的?是不是像电视剧里那种,从房间一出来就直接去吃早餐,不用去刷牙洗脸的?”
“对对,在房间的厕所里已经刷过洗过了。”

“厉害!”小孖望向大孖:“大哥,我们几时起新屋?我也想要带厕所的房间,一出客厅就直接吃早餐,不用被阿妈闹去刷牙洗脸。”

大孖没回弟弟的话,问小妹:“你们会不会转学?”

“啊?”小妹哑然。
她只关心什么时候住新屋,没关心过要不要转学。
“二姐,我们要不要转学?”

大妹正咬了一口番薯,哎呀,烫死了!好烫!
嘴巴变着形状去捣鼓那口番薯,好不容易凉了些,咽下去了,才说:“不转。我们会在前小读到毕业。”

前小算不上当地最好的小学,最好的小学应属中心小学。
而中心小学离天后庙不远。

程心原先担心过全家搬去天后庙住的话,阿爸就会动帮女儿转学的念头。
幸好他没有。
至于理由,估计离不开胡老师。

胡老师私下对程心说,阿爸叫过他去桂江学校任教,届时工资待遇都会高许多。可胡老师自觉资质不够,婉拒了。

阿爸之所以挖胡老师过档,一是敬重他,二是出于报恩心态。
既然胡老师婉拒了,他本身又是大妹在前小的班主任,那阿爸是不会轻易将二女儿挪走的。

二女儿不动,三女儿就更不动了。
说不定二女儿毕业之后,胡老师会变成三女儿的班主任呢。

“那也没用啊。”小孖将树枝掰成两截,双手一摊,“去康顺里,走学校前门,去涌口,走学校后门,去天后庙要走侧门。我们不能一起吃早餐,上学放学了。”

和掰断的树枝一样,两截毫无瓜葛了。

大孖不乐意听弟弟的悲观预言,道:“还有一年,一年之后再算吧。”
“唉——”小孖听不见似的,继续唉声叹气:“你们要搬走,郭宰又要走,我们这里一下子没人了,变得空荡荡的。”

大妹愕然,“郭宰要走?”

“他下个月去香港过年,你不知道?”
“去过年而已,过完年就会回来的。”
“是啊,但再过几个月又要去香港定居。”

“哦……”
大妹想起来了,郭宰时常说等九七之后就会搬去香港长住。
不知不觉,已经九七了啊。

她缓缓放下捧着番薯的双手,喃喃自问:“是不是去了香港就永远不回来了?”

小孖:“肯定啦!他要在香港生活读书,哪有时间回来!”
才说完,觉得不对,改口:“逢年过节的时候他应该会返乡下探我们的。”

本是一句带着希望的话,说出来后却徒增大家凉飕飕的感觉。

郭宰是年廿七那天和郭母一起落香港的。
出发的前一天,他特意去找程心。

“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帮你带回来。”
“没有想要的。”
“什么都没有?零食,饰物,CD,杂志,洗头水沐浴露……”

程心正在收拾自己的房间。阿妈下了军令状,必须要她在年廿八之前清洁好二楼,然后年廿八那天全程协助清洁一楼。
所以她很忙,也很头痛。

平生最烦做家务。

“无啊无啊,还洗头水沐浴露,你当自己是走货佬?借脚!”
一把地拖怼过来,郭宰急急避开。

“那程愿的药呢?我帮你带回来。”
“那是德国药,要预订的,你来不及带。”

“哦……”
郭宰悻悻地杵在原地,忽觉自己一无用处。

知道他和阿妈要去香港过年,不少街坊亲戚托他们带货。
致使郭宰认为这一趟香港之旅,不仅仅对他和阿妈来讲是难得的,对街坊包括程心来说应该也是很重要的。

然而程心什么都不需要他带。哪怕一张美少女战士的贴纸。
这有点打击。

他可怜兮兮低头傻站,一动不动妨碍清洁。
程心看不下去,找话:“你什么时候回来?”

男孩霎时复活,抬头:“年初五!”

“去玩个尽兴吧。什么海洋公园,山顶缆车,迪士尼乐园,都玩一圈。”
“嗯!已经计划好了。”
慢着等等,“香港有迪士尼乐园吗?”

程心一懵,“无咩?那就算咯,我记错了。”

“无啊,香港只有一个海洋公园,会有海豚表演的。”
“嗯嗯。”
“以后你去香港,我陪你一起去玩?”
“好好,多谢。”

郭宰喜了,笑眯眯道:“我年初五回来,年初六请你去M记吃大餐?”
“你有钱?”
“有,利是钱!”
“那我不吃M记了,吃其它得不得?”

“得啊,你想吃什么?十九楼?”
“顶!十九楼是大叔大婶去的,我们年轻人当然要去新潮一点的餐厅。”

郭宰顿时严肃起来,“对对,那你想想,想好了告诉我。”

“无问题,你先回家吧。等我拖完地再想。”
“嗯,我走了,年初六见。”
“拜,一路顺风。”

郭宰高高兴兴离开程家,高高兴兴离开乡下,坐车去香港了。
谁会料到,他会哭着回来。





第89章 第 89 章
程心在年初四听闻了“郭宰回来了”的消息。

那日大妹在街外玩完回家,问程心:“大姐,你知道郭宰回来了吗?”

正在背单词的程心挺诧异,放下字典追问:“谁讲的?你看到他了?”
大妹:“小孖讲的。”

她刚才在街口遇见小孖,见他一脸不高兴的,便随意问了句:“你被阿爸阿妈闹?”
小孖拿眼瞪她,“大过年能不能讲点好的?我才不是日日被阿爸阿妈闹的人!”

大妹:“……”
不打算跟他聊了,准备转身走,却听见小孖忿忿不平道:“那个郭宰,明明答应帮我买变形金刚的模型,却两手空空回来,真是被他激死!”

害他没办法开学之后在同学仔面前炫耀了。
小孖哼哼唧唧的,明显不满。

大妹讶问:“他回来了?”
大姐提过郭宰年初五才会回来的。

“回来了!昨天我碰见他,垂头低耳的,问他模型的事,他讲了句‘忘买了’就急急脚走,真是的!大番薯,你们有没有托他带东西?走,我陪你去问问他,看他是光忘了帮我买,还是全部人都给忘了。”

小孖伸手拉大妹,大妹任由他拉,俩人一起小跑去郭宰家。
实情大妹没有托郭宰带东西,小妹也没有。因为大姐提醒过她们,没什么必要就不要随便麻烦别人,反正以后去香港的机会多的是。

去到郭宰家,小孖又按铃又叫门的,可都没有人回应。
这座二层高的小房子安安静静立在原位,精致漂亮,一如它的主人。

由于它的主人出了远门,今年除夕大妹小妹和孖仔去派贵人时,没有来造访它。
而它从屋外看上去,并没有太多的过年装饰与气氛,白刷刷的墙在一片喜庆的红当中有些晃眼。

“奇怪,出去拜年了?”
小孖自言自语,又在郭宅的窗户前探头探脑,无奈窗帘紧遮,里面什么都看不到。

他捡起块石头,作势要去扔窗户。
堪堪被大妹拦住,她难以置信:“你傻的?会砸烂他家的玻璃的!”

“你才傻!他家玻璃砸不烂,那是他房间,我经常扔石头叫他的。”
小孖指着二楼的窗户,大妹仰头望去,与此同时一块石头“嘭”一声,扔中了二楼窗户的玻璃。

大妹:“……”
好准。

然而,这么大的动静过去良久了,依然没有人出来应门,连个声都没有。
小孖死心,拍拍手上的灰,“看来真出去拜年了,明天再来找他算账。”

程心听完,呆了半刻。
没道理啊,郭宰去香港是探望父亲,是为将来的团聚做准备,并非游山玩水,怎么会才去没几天就打道回府了?

入境处允许他们逗留多少天,他们就逗留多少天,有风使尽利,这才合乎情理。
昨天?昨天年初三而已。

所以程心的结论是:“也许小孖太想要模型了,导致……”
她拿手在脑边旋了旋,“出现幻觉。”

“嗯,”大妹点点头,“我也这样想。”

程心不相信郭宰会提前回来,不过到了年初六的晚上,她换了另一种“不相信”——不相信郭宰会食言。
他没来找她请吃饭,没来兑现过年前信誓旦旦的约定。

这小子,不像信口开河的人。
但他到底只是个孩子,小学未毕业的呢,她大人有大谅吧。

年初七时,大妹问小孖找到郭宰没。
小孖气呼呼的,“没有!那衰仔整日不在家,不知躲哪了。”
“出去拜年了吧?”
“都年初七了,还有什么年拜,哪有这么多年拜!”顿了顿,语气话峰一转:“对了大番薯,寒假作业什么时候借我抄?”

“模型没买,我利是钱省下来,可以分给你更多了。”

大妹:“……”
猝不及防。

大妹将打听到的情况原封不动转述给大姐。
程心不以为然:“或者人家真的忙呢,十五之前出去拜年都是正常的。”
她笑道:“又或者小孖运气差哈哈哈……”

到了年初八,桂江公司搞开年饭,阿爸带了一家人去。
去年没这待遇的,今年不一样了。

开年饭在桂江公司内宴开18席,由十九楼的大厨上门备菜。
宴席请来了众股东、股东家属、各级员工、重要的客户和供应商,以及桂江学校的全体员工。

开席前,最大的股东点燃了888响的大炮仗,然后在□□味与炮仗烟的包围下,率众股东上台切烧猪。
一共十只大烧猪,分烧肉时,程家几乎分得半头烧猪的份量。

阿妈在桂江算是打了半年工,众股东都熟识她了。
据说初见时,几乎人人都和阿爸说:“你老婆这么靓,出来上什么班?放家里好好养着不好吗?”
阿爸讪笑:“她脾气倔,我没办法。”

听上去,以为阿妈是母老虎,可相处过之后才发现不是。
程伟的老婆不仅人靓声甜,还很温柔斯文的嘛。

大家来敬酒时,无人不称阿妈为阿爸的“贤内助”,程心听得几乎被饮料呛了。
她拿眼在阿爸阿妈笑容满堆的脸上打量,心想,怪不得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外人永远难料家务事啊。

来敬酒的人从开席起就没有断过,基本上每个来者除了拿阿妈的“贤惠”和阿嫲的“老当益壮”开话题,也热衷于拿程家三姐妹搞搞气氛。
“程总,你家三位千金,将来收礼金都不得了啊!”
“程总的女儿个个都这么标致,追她们的男仔,肯定多到排队排到省城!”
“还是生女儿好啊,生得像程总的女儿那么靓,不愁嫁了。”
“程总靓仔,阿嫂靓女,生出来的女儿有什么可能不靓!”

各种各样的酒辞,不论真心假意,阿爸都笑呵呵地回敬了。
坐着只顾吃饭、无需应酬的三姐妹私下议论。

小妹又鄙又恼:“那些人好假,我明明这么黑,一点都不漂亮,他们竟敢讲大话骗阿爸阿妈!”
大妹看看小妹,低头小声说:“我脸上也有疤。”

程心放下碗筷,严肃安慰。
“谁告诉你长得黑就不能漂亮的?更何况你这不算黑,跟黑人比起来,你简直白得不像样了知道吗?你的肤色叫小麦色,叫蜜色,代表阳光健康,在西方人的世界不知几受欢迎,懂?”

小妹眼前一亮:“喔!电视里那些剥光猪躺在沙滩上晒太阳的人吗?”
“对!不少人特意花钱去做美容,就是想要你这种肤色。你天生这样,算起账来,省了不少钱。”

小妹乐了,赶紧给自己斟了杯可乐,“早知道我就不忍了,可乐多好喝啊!”
程心:“……”

转头看大妹,下一个:“你也是,有点自信行不行?阿爸花这么多钱买进口药给你日涂夜涂,疤痕已经比以前淡了许多了。你坚持用药,会有消疤的时候。实在不行的话,像我以前讲的,带你去南韩做手术。你放一万个心,方法总比困难多,大姐不会食言。”

不会像郭宰那样食言。

大妹讷讷点头,程心认为她受教了,重新捡起筷子吃饭。
谁知筷子尚未夹到菜,就见大妹低喃:“其实我自己不觉得丑,我习惯了,大家也习惯了。消不消没所谓的。”

她半垂脸,语调平静且缓慢,还有一种错觉般的淡然豁达,就像她平时说这块肉吃不吃没所谓的,明天的觉晚不晚起没所谓的,谁先冲凉上厕所没所谓的……

做大姐的当场无话。
上辈子的大妹是不是也习惯了,也没所谓了?

程心争取不让筷子愣在半空,且在夹到菜之前,找到方向:“你开心最紧要,到时候一起商量。”
大妹这回点头很爽快,“嗯!”

散席时将近晚上十点,程家拎了一大袋烧肉坐两辆的士回家。
第二天一早,阿妈叫程心将分好的烧肉送去给附近的伯父和舅公。

到了舅公家,见烧肉又香又脆,舅公马上斟了杯烧酒,直接用手抓烧肉边吃边送酒。
他招呼程心一起吃,程心婉拒,尔后问起郭宰。

舅公喝了几口烧酒,脸就火速发红,说话亦更加中气十足。
“他俩母子早回来了!厉害了人家,去了趟香港,变上等人,都不理我们这些乡下的亲戚了。叫他们帮手买的东西,无买!等他们过来拜年,无来!上门找他们吧,不在!唉,鬼叫我们是穷亲戚,人家是香港客,高攀不起了。”

程心越听越感觉不妥,追问:“他们几时回来的?年初五?”
“年初二!年初二就回来了。”

她愕然。

心不在焉回到家,犹豫到翌日,才挑了几款像样的拜年贺礼,悄悄独自往郭宰家去。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又更晚了!!





第90章 第 90 章
天气寒冷的原因,郭家的白色房子看上去有些萧瑟凄凉,不似有人居住。
程心按了按门铃,静候片刻,不见有人来应门。

又按了按,等了一阵,依旧没回应。

她倒着走后退两步,仰头去望大妹口中的二楼窗户。
白色铝合金的窗户关得严丝合缝,蓝色窗帘落满玻璃,厚厚的一层将窗里窗外隔绝。

真以为没人时,静如油画的窗帘忽地动了动,微微荡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接着玻璃上有人影浮现。

程心换了只手拎那袋贺礼,重新走到门前第三次按门铃,并朝里面喊:“你好,来拜年的,恭喜发财!”
静了静,再喊:“请问有人吗?阿姨,郭宰,我是程心,好姐的孙女!”

她拿耳朵贴到那堵冷冰冰的不锈钢门上,企图收听里面的动静。
然而门的质量太好,什么都听不见。
门缝也紧得很,想偷看也失败。

郭宰应该在家,就不知道郭母在不在。
如果郭母不在,程心敢放开来威逼利诱郭宰开门,反之,她不好意思在长辈面前耍无赖。

既然无法定断那就不冒险了。
她通知屋内的人:“没人我就走了,拜拜!”
转身回家。

行至房子的客厅窗户前,又察觉窗户的窗帘动了动。
程心马上半蹲,躲到墙角下。

头顶的窗户被屋内的人无声打开,半边脑袋瑟瑟缩缩地探了出来,朝她本应离开的方向望去。

程心看着那半边后脑勺掩嘴偷笑。
“喂。”
声音不高不低地叫了声。

偏着脑袋望向另一边的郭宰颤了颤。
程心估计他正在纠结要不要当作没听见,所以不给他时间思考,当即就问:“你妈在家吗?”

保持侧偏姿势的脑袋缓缓往屋内退缩,窗户也自动似的一点点悄悄关上。
程心:“你要是当我透明的话这辈子就思断义绝!”

警告的声音很低,语速很快,略带怒气。
而效果立竿见影。
郭宰不动了,窗户也定格了。

“你妈在吗?”
程心再次低问。

她耐心等着,没算等了多久,终等来郭宰转脸看她。

她蹲在窗户下,脚边放了个红色的装得鼓鼓的塑料袋,仰脸看着他。
按高度与位置,脑袋探出窗户、俯视程心的郭宰算是居高临下,可他一点气势与优越都没有。
相反,程心见他发型凌乱,双眼通红,前所未有的不修边幅与丧气。

她在心底长长叹口气,扶着膝盖站直了身体,问趴在窗户的男孩:“就你在家吗?”
郭宰的脸随着她的站起而微抬,默默点头。

程心拎起地上的袋子,举高,浅浅笑道:“我来拜年的,牛年快乐。开门让我进来坐坐?”

“不用了。”郭宰一副忍哭的表情,应话声沙哑低弱,“多谢。”
程心笑了出声,说出来的话却不似玩笑:“快开门,不然,我爬窗进来。”

半分钟后,好几天没开过的不锈钢门打开了。

郭宰以前经常梳蛋挞头,整齐得像打了发腊,坦白讲,程心不喜欢,总感觉油腻腻的,太粘也太正经。
不过没对比就没伤害,眼前的郭宰头发像是几天没梳甚至没洗,乱糟糟的好比隔壁街区那个行乞的傻仔。

如果有得选,程心宁愿选他的蛋挞头,至少梳着蛋挞头的他看上去比现在精神多了,蓬勃多了,像个人多了。

除了头发,他身上的衣服也似几天没换,款式是他平日爱穿的衬衫西裤,现在皱巴巴的裹着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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