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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三姐妹[重生]-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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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头发,他身上的衣服也似几天没换,款式是他平日爱穿的衬衫西裤,现在皱巴巴的裹着瘦削的他。
一如……他以前的信。
加上浮肿通红的双眼,假如年长几岁,他这种状态肯定会生出胡茬。

程心替他关好门,扶着他肩膀往客厅去。
是瘦了的原因吗,他好像高了一些。

大早上的,外头的冬日阳光全被放下的窗帘挡跑,客厅里阴暗之余还冷清。
这让程心联想到李婶的家。

她温声提议:“把窗帘拉开吧?”
郭宰摇头。

程心不勉强了。
就着天井的光,她不难看出客厅有乱过的痕迹,乱过,然后被草草收拾过。
比如电视机挪过的位置,茶几上乱堆的杂志,垃圾筒的位置以及里面破碎的玻璃杯等等,一切和程心以前来的时候对不上号。

她推着郭宰坐到沙发上,没沉默多久,便问:“怎么回事?”
郭宰颔着腰,低着头,双手垂在腿上,摇头。

他目光黯然,失去焦距,空洞地望着地面某处。
程心用最低柔最温和的声音问:“是不是在香港不开心?”

郭宰明显颤了颤,眼神也跟着变化。
程心加了句:“告诉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郭宰转头看程心,程心看着他眼中的泪水渐渐积多,溢满,再淌出来。
他猛地抽了口气,咬牙止住哭声,点了点头。

程心就知道,他应该是在香港受了委屈,所以才连帮朋友买东西的心情或者时间都没有,匆匆赶回乡下。

她继续问:“是不是环境和情况和你想象的不一样?出入很大?”
泪流不止的郭宰又抽了口气,发出凄怆的呜咽声,但硬是咬着牙不哭,又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

兴致勃勃去香港,然后发现所期待的一切原来全是谎言时,那打击非同小可。
尤其郭宰一直将“去香港”挂在嘴边,为“去香港”做准备,那不仅仅是他的梦想,那更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最主要的部份。

可得知自己无比认真去构想的人生竟然是由谎言制造出来的幻像所组成时,幻象一破灭,人生亦随之瓦解。

郭父口中所谓的五百尺公屋,喜帖街的喜帖铺,或者通通都是假的。
实情是,他很有可能和大姨丈一样,在香港做着最辛苦最低层最廉价的工作,住着最便宜最污脏最狭窄的笼屋。

不明亮,不光鲜。
蚁蝼般在贫穷线下苦苦挣扎,支撑自己的家。

当初姨妈带着两个表弟陈首陈向去香港和大姨丈团聚时,所受的打击也不会小吧。
或者她跟郭母郭宰一样,也动过收拾包袱回乡下算了的念头。

只是姨妈为人乐观,在乡下的生活也不怎么讲究,人到了香港纵使知道真相,也能笑呵呵地苦撑下去。
而郭宰母亲……
程心脑里掠过与她碰面的数次浮影,隐隐认为郭母未必像姨妈那般坚韧,能拥有承受真相的冲击与接受事实的魄力。

于是一怒之下带儿子返回乡下,又事关面子,便不见人接物。

程心将手搭到郭宰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安慰:“如果住屋条件太差,你们可以申请公屋。”
念及前年在十九楼见到的郭父模样,又道:“如果你阿爸年纪太大不方便工作,可以申请综援。”
“综援不会有很多,但应该能保证你们一家三口吃饱穿暖。”

“香港也有很多社工,会帮你们新移民融入社会的。我们都讲白话,沟通容易,你阿妈经过培训很快就会找到工作,生活环境会渐渐好起来的。”
“熬过几年,你努力读书考上大学,毕业之后会是另一片天地。”

“不要怪你阿爸,他不想的。有头发谁想做癞痢。作为父亲,他一定是最努力地给你们最好的……”

“他不是!”
郭宰说完这三个字就绷不住了,吐出一口郁气,哭了出声。
“呜……他……他不是!”

郭宰抖着肩膀,边哭边痛诉:“他只是想……想阿妈做阿四……服侍那个女人……想我以后……帮他们……送终……”

他一定是想用咬牙切齿来表达愤怒,无奈悲痛大于愤怒,“送终”两字被呜呜的哭声破了音。
豆大的泪,打湿膝上的拳头。

程心的思维刹那呆滞,彻底跟不上。
但她的意识强烈地逼使她问下去,于是捡了几个脑里跳跃得最厉害的字眼说出口:“你阿爸,李婶前夫,一样?”

郭宰摇头,似乎在说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来说自己的父亲:“他和那个女人,没注册。如果他在香港结婚,就不能申请我和阿妈去了。
“他要阿妈接受那个女人,讲什么没有那个女人,他就不可能留在香港。”

郭宰忽然瞪大眼望着程心,捉住她双手,近乎癫狂地问:“你知道吗,他在香港根本没有什么阿叔,是那个女人担保他留下的!”
“他在九龙城寨也不是做牙医,而是帮那女人做事!”

“那家喜帖铺,是那女人给他钱开的。他在湾仔住的屋,是那个女人的!”
“湾仔根本没有公屋!”

郭宰捉得很用劲,程心的手被抓痛了。
但她没有喊痛,也没有推开他,只拿眼睛僵直地与他对视,听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知道吗,那个女人是个寡妇,生不出孩子,比他年纪还大!”
“叼他老母!”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更新又晚了……





第91章 第 91 章
上辈子郭宰是怎样的性格,程心毫无印象。
这辈子和他相识了两三年,对他的观感是时常口花花、没大没小居多,从未见过他爆粗说脏话。

然而今天短短的一个早上,程心从郭宰口中听尽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粗言秽语。

她相当惊讶,一个孩子的脏话词汇量如此丰富,更惊讶这个孩子居然将另一面收藏得这么好。
——郭宰说脏话时,全身上下每个眼神表情与言语都透露出对郭父深痛恶绝的质疑与怨怒。
——仿佛变了另一个人,一个与平时的郭宰南辕北辙的陌生人。

寂静幽暗的屋内,郭宰断断续续地诉说在香港发生的一切,夹着哭腔的话声在空荡的客厅里产生回响,放大了两倍,直击程心的耳膜与心房。

她如梦初醒,觉得自己先前以为郭宰只是遭遇了姨妈他们那种情况的推测,实在太天真。

年廿七那天,坐了近五个小时的车,排了近两个小时的队,郭宰随郭母终于抵达香港境内。
甫一过关,就见郭父朝他们招手。
一家三口久别重逢般激动拥抱,亲脸。

郭父很欢喜欣慰,摘下眼镜擦了擦眼泪,接过妻儿的行李,领他们去湾仔。
第一次去香港的郭宰兴奋难耐,每走一步都四处张望,怕会错过什么似的,一双眼睛简直不够用了。

坐地铁的时候,他既想找个位置坐,又想体验体验站着握扶手的摇曳感,心思忙不过来。
同时的,他又相当注意,不随地扔垃圾,上落楼梯靠右边,说话也刻意压低声音。

到了湾仔,郭父将他们安排入住一家可以遥望维港一角的宾馆。
郭宰不解:“阿爸,为什么不回家?”

郭父轻抚他的头顶,笑道:“家里在搞大扫除,到处乌烟瘴气,等阿爸收拾好了再领你们去。”
郭母不放心:“你一个人能大扫除吗?我们来这么早,就是想帮你在年廿八洗邋遢的。”

郭父频频摇头,“不行不行,你们来一趟已经够辛苦了,先留在宾馆好好休息。”
郭宰认为父亲疼爱自己与母亲,舍不得他们一到步就做粗重工夫,加上宾馆房间的窗外景色非常新鲜,心里便特别满足幸福。

1997年没有年卅,只有年廿九,那一天下午郭父将妻儿带到湾仔跑马地一幢并不新正的楼宇内,按响了A座8楼C的门铃。
他说:“这就是我们的家。”

郭宰又不解了,这既然是阿爸的家,怎么不用钥匙开门?
屋里来开门的又会是谁,开门后第一眼见到的会是什么?

登登登登,谜底隆重揭晓中……

来开门的是个穿睡衣懒懒散散的女人,头发黑白参半,脸上的皱纹有如旅游节目《大江南北》里出现过的广西梯田。
骤眼看,以为她是阿爸请来的工人。

而屋内的环境,坦白讲,比乡下的家差多了——40来方,小,矮,挤逼,局闷。
但好歹是自己的家,郭宰没有因此失望。

门关上后,郭父指指女人,对郭母介绍:“这位是兰姐。”
郭母随和地叫了声:“兰姐。”
郭父向郭宰示意,郭宰跟着叫:“兰姨。”

郭父接着说:“兰姐是我在香港的……相好。”

郭宰愣了愣,不太肯定“相好”的意思,抬头看阿妈,却见阿妈整个人魂飞魄散了。

郭父对郭母的反应视而不见,继续自说自话:“当年我来香港,多亏兰姐收留我,担保我。你们来香港了,以后就在这里落脚,我们会一起住。兰姐后生时受过伤,脚不太方便需要照顾,所以我会和她睡一个房间,至于家头细务和喜帖铺的生意要你们帮手打理。”

郭宰一个字都没听懂,只弄明白了“兰姐”并非阿爸请来的工人。
他下意识看向兰姐,心想,对啊,哪有工人会用嫌弃甚至鄙视的冷眼看待雇主的妻儿?

她面相很凶,嘴角两边往下沉,发现郭宰在看自己,她一眼瞪回去,吓得郭宰马上收回视线。

转过神的郭母当即追问郭父这是几个意思,郭父把话重复一遍,这个除夕夜便彻底闹翻了。

郭母哭得惨烈,指着郭父撕喉控诉:“我十八岁嫁给你,没怨过你老,你以为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你将来带我来香港享福!现在香港来了,你不叫我享福,反而叫我做阿四,服侍你和这个……老女人?去喜帖铺打工,听你们使唤?!郭胜,你有没有良心!”

郭父气急败坏:“我老?我娶你时才廿八岁!还有什么叫做阿四?我们不给你饭吃,不给你地方住吗!全屋人,就你最后生年轻,不过家务而已,你不做,难道叫兰姐做,反过来服侍你?抑或叫宰仔做啊?!”

郭母一手拽过郭宰,将他拉到自己跟前,“我这辈子只会照顾自己的丈夫与儿子!不会照顾其他外人!更何况她这个外人,是和我老公睡一个房间的女人!”

郭父:“苏媚,你能不能成熟点?兰姐是我恩人,不是外人!当年如果无她,我早就死了!我回乡下娶你,供养你和宰仔在乡下的生活,你以为那些钱怎样来的?全都是兰姐辛辛苦苦攒回来的!你看看这个屋,在跑马地值几百万,你以为谁出钱买的?是兰姐!而且为了给你名份,兰姐没有和我在香港注册结婚。苏媚,你在乡下享受了这么多年,现在要你照顾我和兰姐下半世,有什么不行?你就不能当作报恩?!”

郭母:“你去死吧郭胜!有多远死多远!”

郭父去拉郭宰,“宰仔,阿爸几时待薄过你?你自小就吃好用好住好,全部都是阿爸和兰姐给你的。兰姐不能生孩子,没儿没女,你以后长大了要孝顺她,知道吗?”

“你神经病!”郭母将郭宰一手抢回去,“这是我生的儿子,长大后只会孝顺我!她算什么?认她做阿嫲都嫌老!”

“你讲什么?!死八婆!”
原本坐在沙发看电视,完全事不关已置身事外的兰姐忽然暴怒,凶神恶煞地跳起来指着郭母叫嚣:“我忍够你了!再敢讲我半句坏话,一刀劈死你!”

郭母被她突如其来的凶狠吓倒,连忙拉着郭宰往后躲。
郭父低声下气安抚兰姐,和平日在乡下哄郭母的样子如出一辙。

郭母看得怒火攻心,抽着儿子的衣领就走。
郭父追出去,俩人在街上拉拉扯扯。

郭父警告:“别吵了!这里是香港,万一有人报警就麻烦了,你是不是想去差馆过年!”
初到香港的郭母又被吓了吓,半推半就地随郭父回了宾馆。

郭父坐在床头,点了根烟,抽了一半后缓缓道:“刚才的话只讲了一半。我打算让你和宰仔直接留在香港,不要再回乡下了。”
根本未曾平伏心情的郭母此时瞪大了眼,“你要我们逾期居留?”

“嗯。”
这犯法的事,郭父“嗯”得风轻云淡。

他说:“宰仔出世的时候我只有香港的居留权,并不是永久居民,我担心走正常程序的话未必会批。兰姐有朋友在政府当差,收到风声,话回归之后政府会有特赦,特许香港境内的你们拿身份。所以你们索性留在这里,不要再走。”

郭母失笑,走到郭父面前厉声质问:“为了让我和宰仔留在香港服侍你们,你们竟然教我们犯法?你知道逾期居留代表什么?代表我和宰仔要在香港过偷偷摸摸的日子,见不得光!被查出的话会遭遣返,可能一世都不能再来香港了!”

郭父冷笑:“那又怎样?你以为我没试过偷偷摸摸过日子的滋味?同我比起来,你们不知几幸福了!只要好好留在家里,跟紧我,不会有人查你们的!等特赦一出,我们就解脱了。不然的话,万一回归之后政府颁布新令,将你们卡死在内地,想再来定居就难了!”

郭母:“那你有没有想过,宰仔小学未毕业的。如果他一直留在这里等特赦,那特赦之前是不是不读书了?!”
郭父:“他都上六年级了,毕业不就是再读一个学期吗?一个学期有什么了不起的,以后留在香港了,什么好的教育享受不到?!”

郭父郭母又争执起来,天黑齐时,郭父要郭母郭宰回去跑马地和兰姐吃团年饭,郭母死活不同意,郭父气冲冲地走了,扔下俩母子在宾馆。

年廿九的除夕夜,郭母倒在宾馆的床上嚎哭。
“宰仔,你看看你阿爸,为了那个,又老又丑的女人,骗我们来香港,怂恿我们犯法,还将我们扔在这里!你阿爸根本不爱我们,他娶我,他生你,完全是为了他自己与那个女人的下半生有人服侍照顾!他当我们是工人!他对我们的好,是假的,是装的,是债来的,通通要还!我做错什么事,为什么要受这种罪!我嫁给谁不是嫁,为什么要嫁给他!”

整整一个通宵,从大年廿九到大年初一,从鼠年到牛年,郭母没有停过对郭父的指控与谩骂。
宾馆的窗户依稀可见远处维港的夜色,隐约也能听见远处人群倒数过年的欢笑声,开着的电视机里全是大呼小叫的“恭喜发财!牛年快乐!”

耳熟能详的贺年歌一首接一首,气氛浓郁高涨。
郭宰记得,去年同样气氛的时候,程愿程意和孖仔欢欢喜喜地到他家派贵人,刚回乡下过年的父亲在房间内休息,母亲则在厨房准备除夕夜必吃的油角年糕。

而今年,只有他与母亲留在陌生的宾馆里,彻底难眠。

大年初一的下午,郭父才出现,劝郭母带郭宰前往跑步地向兰姐拜年。
郭母不肯,俩人几乎打起来。

郭父怒摔枕头,“我不明白,这对你来讲有什么过不去的!你就当家里多个人,一家三口变一家四口,很难吗!就算真的很难,你不能为了宰仔自我牺牲一点点?!宰仔留在香港绝对比在乡下好!”

郭母:“放屁!宰仔在乡下一样可以生活得很好!”
郭父:“呵,是吗?那我以后不给你家用了,你有本事就去上班赚钱,我看看一个月才八/九百收入的你怎样维持现在的生活水平!”

郭父拂袖而去,再一次将俩母子扔在宾馆。
郭母气得收拾行李,带郭宰坐车返回乡下。

她对儿子说:“你阿爸从头到尾没一句真话,我们不能再相信他。如果留下来,人生路不熟,无依无靠只能靠他,到时他讲什么我们都要听,任他差遣,这样太危险了!宰仔,我们回乡下。不怕的,有阿妈在,阿妈绝对不会像他那样扔下你不管,以后我们相依为命。”

……

郭宰对程心说:“我憎死他!我不要他了!以后以后都不再去香港!我要和阿妈相依为命!”
他的嗓音差点哭哑了,听似充满骨气的立誓,话音才落,人就扑到程心怀里放声痛哭。

程心被自己听到的事惊得出神,郭宰一扑过来,她吃不住力,直往沙发上倒。
郭宰随之倒下去。

程心想坐起来,双手扶着郭宰的肩膀轻轻一推。
郭宰无动于衷,只顾趴在她身上呜呜的哭。

他明明哭了很久了,理应哭到累,哭到喉咙痛眼睛痛了,可他偏偏还有力气哭下去。

程心于心不忍,便静静躺着,任由哭泣的男孩伏在自己身上抽搐颤抖。

那个昔日在郭宰心中慈爱伟岸的父亲形象,是他自小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
犹如垒堆积木,今日阿爸赞我了,垒一块,今日阿爸送我礼物了,垒一块,今日阿爸亲我了,又垒一块。

积木一块一块越垒越高,终成一座城堡。谁知一根棍子无情挥过来,将垒了十几年的城堡破坏得粉身碎骨,不留一砖一瓦。
挥棍子的人不是谁,正是郭父自己。

曾经程心不敢告诉郭宰,她其实挺羡慕他,羡慕他对父亲不在身边的想法与心态,羡慕他对不在身边的父亲的行动与热情。
如今她呆望阴沉沉的天花板,听着身上人呕心抽肠的哭声,默念:哭吧,美好与残忍之间的大坑,惟有用哭出来的眼泪去填平了。





第92章 第 92 章
“铃——”
平地炸起的电话铃声将程心惊得浑身一震。

她掀起眼皮,视野未清晰,神志没缓过来,注意力就被双腿的麻麻痛痛分走了。
呲牙咧嘴叫了一会,程心本能地伸伸脚,却踢到什么东西。

此时电话铃声戛然而止,四周陷入消音般的寂静,程心思维滞了滞。
她记起来了,她正躺在郭宰家的沙发上,眼睛上方是他家的天花板,脚踢到的是郭宰的脚。

郭宰保持趴在她身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程心昂昂头,能看见他头顶的发旋,细听有他均匀的带点鼻音的呼噜声。

先前他哭得厉害,估计也实在累了,便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程心想着就让他睡一会吧,睡个十分八分的,谁知道连她自己也莫名其妙地睡着了。

转头看看墙上的罗马钟,十二点。
腾出只手,轻轻扬了扬搭在沙发背的窗帘一角,外头的日光登时熠熠耀眼。
这是中午十二点,不是凌晨十二点。
该回家煮饭了。

“郭宰,郭宰,起来了。”程心轻拍男孩的后背,低低叫唤。
起初郭宰没反应,后来有反应了,却只是在程心怀里蹭了蹭,调了调趴姿,接着继续睡……
程心:“……”

她轻打他脸颊,“起来了郭宰,天光了!喂喂?”
锲而不舍叫了十来分钟,终于将郭宰叫醒。

郭宰满脸倦怠,睡眼懵松,不情不愿地撑起身体。
他木木讷讷往沙发背一靠,整个人意识不明。
程心顺势坐起来,四肢一动,双腿便更麻更痛,甚至传染到臀部,难过得她“嘶嘶”惨叫。

手势僵硬地揉着双腿,歇了半天,才算挺了过来。
她扶墙站起来,对郭宰说:“我要回家了,你妈中午回来吗?不回的话你来我家吃饭吧。就我和程愿程意,还有阿嫲。”

侧头趴睡的原因,郭宰的左脸枕得红红的,还有一条条交错的压痕。
哭太多了,他的双眼浮肿得厉害,只睁开一条缝,看不清瞳仁,难以判断他是又睡了,抑或醒了。

“来不来?来就一起走。”程心腿活络了,站稳后小声追问。
郭宰眨眨肿胀的眼皮,摇头。

程心默了默,说:“那我先走了。”
他点头。

程心走到刚才闹响的电话前,记下那串贴在上面的号码,再悄然离开。

半边身子迈出了客厅,身后隐约传来唤声。
程心回头,与郭宰投来的狭促视线对望。

他张口说话,声音羸弱沙哑:“见到小孖的话,帮我同他讲对不住。”

程心小跑回家,饿得呱呱叫的大妹小妹没时间投诉了,追着大姐的背影进厨房帮忙。
没有心情搞菜式,程心随手焯了几个生面饼,焯开后捞出来用凉水冲洗,再放入烧开的水中,煮两分钟,出锅脱水沥干,倒两汤匙蚝油,捞匀,洒一把葱花,完成。

大妹小妹大口大口吃,又咕咚咕咚猛喝水。
程心没食欲,闷坐半天,忽尔问阿嫲:“阿嫲,你知道郭宰家的事吗?”

阿嫲捧着碗坐在摇椅上,边看电视边慢条斯理吃面。听见孙女的问话,她只摇了摇头,眼睛不曾离开过电视机。

大妹有所感知,嘴里的面没咽完就问:“大姐,郭宰怎么了?”
“……郭宰回来了。不过最近比较忙,没什么事不要去找他。”
程心如是说。

大妹看向大姐的碗,满满当当的捞面没少几条,她“哦”了声。
专心吃面的小妹又消灭了一碗,准备再去盛时,程心将自己碗里的分了一大半给她。

吃饱后,大妹小妹被程心遣去厨房洗碗。
俩人边洗边聊天。
“二姐,大姐是不是减肥?就吃那么一点点,能饱吗?”
“她可能无胃口。”

“无胃口?我无胃口,蚝油捞面也可以吃两碗的。”
“她可能有心事。”
“喔!什么心事??”

大妹摇头,“我也不知道。”
小妹双眼发光,激动了,“会不会是大姐拍拖了,想男朋友了??”
大妹眉头轻皱,“你乱讲什么?”

小妹一本正经:“不是乱讲,大姐都上中学了,怎么可能不拍拖!沈敏的姐姐在前锋中学,旧年就有男朋友了,还专程请沈敏去饮冰呢!如果大姐真的拍拖了,她男朋友也会请我们去饮冰的。”

大妹有点发愣,没接话。
小妹自言自语:“去饮冰的话,我要吃香蕉船同嘟喱杯,再加一杯红豆冰!”

程心在客厅打电话,话筒那端怎么响都没人接。
她挂了线,去厨房取出保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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