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挚娶-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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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我喜欢女孩。不过严寒,你一个大男人,难道也喜欢女孩?”
  “女孩应该像你。”
  “谁说的,女孩明明都像父……”沙沙的电波戛然而止,很久之后才再次响起,“严寒,要是他放过我,我就带着孩子离开这里。到时候你能不能给她当爸爸?”
  “好。说定了。”
  又是一阵无边无际的沉默过后,季承听见那个女人说:“如果孩子的父亲真的是你,那该多好。”
  季承一辈子的幸福都在那一刻被摧毁殆尽。
  “啪”地合上文件夹,他从回忆脱身,面无表情道:“盯紧叶朔,需要的话暗中助他一臂之力。他早一天得手,叶宗就早一天被捕,她也就早一天回到我的身边。”

☆、第4章 。1

  上班时间,严寒竟看见了麦芽。这是他工作的心理咨询室,创始人也是中国人,在业界很有威望。麦芽没提过她要来,严寒正觉得奇怪,便见她急急拐进了盛医生的办公室,“呯”地合上大门。
  门的一边,麦芽望着温和注视自己的人,紧张道:“盛医生,我的脑袋好像真出问题了。”
  盛医生温和笑笑:“电话里我就说过,你逻辑清晰、思维流畅,还主动要看医生。如果病人都像你一样,我就要失业了。”
  “可噩梦越来越厉害了。”麦芽揉揉脸颊,“从偶而到每夜几次,而且场面越来越清晰。”
  起初她只当是偶然,后来却愈发害怕。那些鲜活的景象好像不只是梦,而是某种力量冥冥中给她的警告。季承、叶宗、叶朔、法庭,甚至鲜血……恐怖的元素一个个串成了串儿,反复凌虐她的神经。
  听了她的描述,盛医生问:“如你所讲,这些梦魇与你的一个亲人有关,你在担心他的安危。那你有没有和他联系过,确认他的安全?”
  麦芽无奈摇头:“他……不许我总和他联系。”
  盛医生又问:“电话里你说,第一次梦魇是在和另一个熟人决裂以后,为此,你还和那位亲人发生了争执。现在症状恶化,是不是因为事情有了进一步发展?”
  “是。”麦芽老实答道。
  所谓进一步发展,就是季承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他居然问她想不想重新开始……麦芽猜不透季承的用意,但确定的是,他不正常。季承这人看着温和,骨子里其实骄傲得要死。然而那天,他竟把姿态放得极低,且被拒以后不仅没有发怒,反倒愈发柔和:“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主动回来找我。”
  一想起这话,麦芽就浑身都不对劲。类似的情形从前发生过一次。当时她提出提前结束协议,季承发狠将她压在床上,薄唇一点点贴近她的耳畔:“你就这么想要了断?那我们打个赌吧,我赌今晚过后,你再没法和我真正了断。”
  然后她就怀孕了。她明明一丝不苟地服药,不敢有半点疏漏。长期避孕药的成功率不是高达99%吗?季承就是这么可怕,他能把仅剩的1%变成全部。而这一次……
  “麦芽?”
  麦芽霍地抬头,只见盛医生正俯身看向自己,手里还端着只热气腾腾的被子:“喝点热水,你在发抖。”
  “谢谢。”她愣愣接过,却完全忘了去喝。
  盛医生望着战栗的水面,说:“麦芽,你这不是病,而是担忧太过。而且,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讲,那你的担忧也并非毫无道理。这已经不是心理医生的工作范畴了。我认为,不论为亲人的安全、还是为你自己的健康,你都该尽快和他取得联系。”
  ***
  从诊所出来已近傍晚,麦芽心里很乱。怕严寒担心,做噩梦的事她一直瞒着他。然而现在,麦芽很想问问严寒的建议,于是干脆戳在路边等他下班。可等了半天严寒也没出来,打过去问,才知道他早回去了。
  麦芽直觉有什么不对。严寒一向守时,没意外绝不会提前离开。她匆匆赶回黎,一进门,诡异的气氛就扑面而来。不仅严寒,黎离也在,而且两人的脸色都不大好。麦芽一下紧张起来:“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严寒迅速敛起情绪,“黎离过来看看。你怎么这么晚?”
  麦芽狐疑地望向黎离:“真的没事?”
  黎离猛地起身:“我不吃了,你们自便。”
  “黎离!”麦芽一惊,下意识喊她,“到底怎么了?”
  黎离顿住脚步。她单薄的肩膀起伏得厉害,像竭力压抑着什么。麦芽也不好逼问,只得故作轻松道:“对了黎离,叶宗不让我直接找他,但我有事想和他说,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
  黎离一愣,而严寒脸色剧变:“你为什么要找叶宗?”
  麦芽被他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大反应?出什么事了……”
  话还没完,黎离已冲了过来,直接把手机塞进麦芽手里:“这是安全线路,放心说话。”说着,她还看了眼严寒,“是她自己的要求,我没违背任何承诺。”
  麦芽被这两个人的哑谜搞得一头雾水。正要询问,电话却已接通,叶宗的声音沉静而来:“是我。”
  “二哥,是我。”
  那边猛顿了一下,一时间竟如无人般寂静。麦芽疑惑地问:“二哥,你还在吗?”
  出乎意料,叶宗的声音居然挟了抹森然的怒意:“为什么打来?”
  麦芽不禁怔住,半晌才小心翼翼道:“你还好吗?”
  叶宗仿佛反应了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好。有事?”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好不好。”麦芽低声说,“我最近老做梦,梦见季承在针对你,让你陷入危险。我想起他和我说过的话,总觉得像是威胁。二哥,你一定要小心。你真的一切都好,是吧?”
  “是。”叶宗的语气似乎软了些,“记得我对你的要求吗?重复一遍。”
  麦芽叹了口气:“不准随便联系,更不准回国。”
  “发誓。”
  麦芽一愣:“什么?”
  “我让你发誓做到。只有你发誓,我才能一切都好。”
  “好吧。”她有点奇怪,但还是妥协道,“我发誓。”
  “记住你的誓言,别让我失望。”话毕,叶宗“嘟”的一声切断了电话。
  麦芽举着手机,茫然地看向另外两人:“我怎么觉得他不太对?”
  黎离一把夺过手机,猛地冲了出去。而严寒定了良久,才温声笑道:“别乱想。走吧,吃饭。”
  望着他略显僵硬的表情,麦芽的心跳忽悠一下。她可以确定有事发生,而不论情愿与否,所有人都选择共同瞒住自己。
  ***
  同一时刻,遥远的澳门正值清晨。刚通宵了一夜,警局处处弥漫着一种森然的疲惫感。叶宗挂断电话,信步走回问询室:“生意上有急事,多谢通融。”
  桌前的警官点了下头:“叶先生做医生时救过我母亲的命,您的品德我信得过。眼下是没办法,职责所在,只能奉命行事。”
  “理解。”叶宗看了眼身边的律师,“继续吧。”
  “好的。”警官看了眼笔录,“十一月二日,也就是前天凌晨一点左右,你在哪里?”
  叶宗平静回答:“我应该刚从叶家老宅出来。”
  “所以案发时,你在叶家老宅,并且见了叶圣恩。你说凶手不是你,那是否有证据能够证明,你离开叶圣恩先生房间时,他尚未遇害?”
  “没有。当时,我和父亲的谈话涉及商业机密,而且时间已经很晚,他就让佣人都下去休息了,我离开时也没遇到旁人。这一点很奇怪,一般不论多晚,至少会有一个佣人当值,但那天确实没有。我看时间不早,走时也没通知他们。”
  警官停笔抬头,沉沉道:“叶先生,目前的证据对你很不利。你与叶圣恩先生刚刚签署股权代理协议他就遇害,而且是被注射了过量镇定药物,这与你的医学背景非常相关。”
  “警官先生,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做出这种毫无根据的推测,对我的委托人来说非常不负责任。”律师抗议道,“何况叶圣恩先生并未死亡,只是昏迷,他醒过来就能证明……”
  “让我说完。”警官抬手打断,“叶圣恩确实并未死亡,但他已经成了植物人,醒来的可能几乎为零。而且你要明白,叶圣恩没死对你不是好事,而是坏事。”
  叶宗阖眸沉思,而警官继续道:“下面的话,作为警察我不该说,但作为受过您恩情的人,我必须说。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凶手使用的药物剂量非常精确,他的目的不是杀人,只是让叶圣恩成为植物人。因为这样,你就是头号嫌疑。”
  “警官说得对。”叶宗沉声道,“如果父亲死了,我的嫌疑反而会小。眼下,我手握他股份的代理权,对叶家是绝对控制。而父亲一旦去世,他的股份就要进行分割,我的控制权反会缩小。所以只要我不蠢,就一定不会杀他。然而现在他没死,旁人倒会觉得,是我故意致他昏迷,好不受钳制、大权独揽,等根基稳固,再将叶家一举收入囊中。”
  “正是这样。”警官点点头,“叶先生,我相信你,但别人未必。间接证据全部指向你,说明对方是有备而来,蓄意陷害。这仅仅是个开始,你务必小心应对。”
  ***
  叶宗刚迈出警局,侯在门外的记者便“呼啦”涌了上来:“叶宗先生,案发当晚您见过叶圣恩先生,时间也与案发时间吻合,而且现场没有第三人。你怎么为自己辩护?”
  “您刚刚执掌叶家就出了这种事,这真是巧合?”
  “叶圣恩先生被注射过量药物,成了植物人,您以前是医生吧?对此有什么评论?”
  “怎、怎么会这样……”唐蜜颤巍巍地指着电视屏幕,“不可能啊,叶宗他怎么会……”
  “他当然不会。”祁焉眉头紧敛,漂亮的脸上尽是风雨欲来的森寒味道。
  “那么多证据都指向他……”唐蜜难以置信地摇头,“麦芽知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祁焉,怎么办,你知道这是谁做吗?”
  祁焉闭上眼,指甲狠狠嵌入掌心。他自然知道是谁。毫无破绽的精妙手法,没有瑕疵的完美栽赃。这是他们的惯用手段。是韩家,韩家人回来了。
  都怨他。如果当初他再努力一点,没给韩家留下死灰复燃的机会,叶宗可能就不会陷入这巨大的麻烦。深吸了一口气,祁焉一字字道:“我不会让叶宗有事,麦芽也不必知道。叶宗交代过黎离、严寒和我们所有人,麦芽绝对、绝对不能知道。”
  ***
  与此同时,数公里以外的季宅,电视里也在放着同一场景。季承的脸色冷得就要结冰,李恒更是心惊胆战:“袭击叶圣恩……会不会是叶朔做的?”
  “不会。”季承沉声说,“叶朔正忙着制造叶沂案的伪证、栽赃叶宗,凭他的段数,不可能还顾得上这边。何况这么完美的手法,明显不是叶朔的水准。”
  “那是谁?不会是……”李恒正在思考,恰好对上季承的眼神,随即大惊失色,“先生也觉得是老太太?”
  “尚安国谨慎,不会轻易下手。其余和叶圣恩有利益冲突的,只有老太太了。何况当年父亲告诉我,老太太和尚安国做的那件事叶圣恩也知道,却没有参与。”
  李恒想了想,道:“可相安无事这么多年,老太太为什么突然动手?难道是先生最近的态度让老太太感到不安,才出手干掉叶圣恩?除了她和尚安国两个当事人,叶圣恩是唯一的证人。除掉他,就彻底死无对证了。”
  “有可能。”
  “那老太太栽赃叶宗是因为……”
  “因为他刚回叶家,手握重权,是最好的栽赃对象。”季承冷声说,“叶宗越百口莫辩,真凶就越安全。叶家越乱,有人越能坐收渔利。”
  “先生,我们的计划先暂停吧。”李恒忧心忡忡,“叶宗现在背上了谋害叶圣恩的嫌疑,而我们的计划还会让他背上杀害太太的罪名。虽说我们只是虚张声势,太太一回来他的罪名就能洗脱,可要是再加上叶圣恩这事……两个谋杀罪先后落下,即便最后没被定罪,舆论也会认定他是杀人犯!所以,还是先停手吧!”
  窗外晨光熹微,微风淡漠。季承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陷入沉思。李恒愈发焦心:“您想想看,太太会怎么想?她看到重查叶沂案、陷害叶宗是您在幕后主使,那会不会觉得,袭击叶圣恩、陷害叶宗同样出自您手?到时候,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和太太更是再也没有可能了啊!”
  季承就这么定定望着窗外,好像完全没听到李恒的话。李恒觉得无语又挫败,正要继续努力,他听见季承自言自语般道:“你说叶圣恩和叶宗现在的状况,她知不知道?”
  李恒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便见季承不太舒服地蹙眉:“她要是知道了,得多着急。”
  李恒没料到这话题的转向,赶忙问:“先生的意思是……”
  “她身体弱,受了打击生病怎么办?”季承突然站了起来,“不行,我得过去一趟。”
  李恒吓了一跳:“等等,先生,您要去哪?”
  “美国。”季承指了下李恒的手机,“现在订票。”
  想起一出是一出,这是他的老板、那个计划控么?李恒反应无能:“先生,现在是最乱的时候,而且您去了也未必能见到太太,不如先打个电话……”
  “她不会再接我的电话,我必须亲自过去。她工作的地方在镇上,离黎家有些距离,应该可以见面。”季承斩钉截铁道,“李恒,马上订票。还有,我们的计划立刻中止,派人暗中盯住老太太,同时调查叶圣恩的案子,看看能不能帮上叶宗什么。”
  他慢慢踱到窗前,留给下一个深黑而笔直的背影:“她知道叶宗出事肯定害怕。我必须赶到她身边。立刻,马上。”

☆、第4章 。1

  又是那个夜夜出现在梦境中的法庭。庭下座无虚席,庭上空旷森然。叶宗立在被告席上,左右各是一名高大沉郁的狱警。惨白的屏幕骤然亮起,触目惊心的图片一页页闪过。分崩离析的爆炸现场,熔化又凝结的乌黑金属,遗落的人体组织和毛发……
  一个面目模糊的人指着叶宗喊:“是他逼我干的,是他要杀叶小姐!”
  “嗡”的一声,四下顿时鼎沸:“衣冠禽兽!”
  “死有余辜!”
  “渣滓!败类!”
  高处,法官“嘭嘭”敲了几下木槌:“被告,你有什么要说?”
  叶宗低着头,看不清神情:“我无话可说。”
  麦芽一边向前冲一边吼道:“不是这样!我在这儿,我没有死!二哥,你说话啊!”
  可是根本没人理她。法官再次敲槌:“疯女人,妨碍法庭秩序,拉出去。”
  麦芽被人粗暴地扯住。她拼命去抓力所能及的一切,正摸到一个熟悉的温度。抬起头,季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漆黑的眼底尽是冰冷的笑意。她不顾一切地扑到他身上:“季承,求求你,告诉他们我没死,他们不能杀叶宗!”
  季承伸手捧住她的脸颊:“不,叶沂,你死了,我的女儿死了,而叶宗也要死了。记住,他是因你而死。用他的命换我女儿的命,你看,现在我们才是真正两清。”
  “呯!”
  一声巨响久久荡在高悬的顶棚上。麦芽战栗着一点点回头,只见叶宗缓缓倒下,鲜红的血液从他身下奔涌而出。在众人的欢呼叫好声中,法官漠然落锤:“一级谋杀,成立。”
  ***
  “二哥!”
  麦芽尖叫着坐了起来。四下一片漆黑,床头的时钟堪堪指向凌晨五点。又是一夜噩梦。在她看了心理医生、并和叶宗取得联系后,又做了整整一夜噩梦。捂着呯呯乱跳的胸口,麦芽决定即刻去店里干活以分散注意。刚踏进店门,一道亮光蓦地划过脑海。
  她每天夜不安寝,是因为不能及时知道叶宗的消息,而追根究底,则是因为黎离提供给她的网络屏蔽国内信号。但网络不止黎离家有,小艾的店里也有啊!她之前一进店就忙个不停,从没用过这里的无线,今天来得早,为什么不试一试?
  麦芽赶紧掏出手机。然而她马上发现,店里的网络同样无法接入国内网站。难道是手机的问题?正想着,小艾推门而入:“嗨,麦芽,好早!”
  麦芽立刻迎上去:“借我用下你的手机。”
  小艾的手机一样不行。这个发现像只大锤,重重敲上麦芽的心脏。如果一切正常,黎离对她的信息控制有什么必要做到这样变态的程度?
  昨天联系上叶宗,麦芽的心本已放下大半。叶宗从不骗她,他说没事就一定没事。然而现在,麦芽第一次对叶宗产生了怀疑。而且越是细想,昨天的情形越显得怪异。
  在美国,信息控制是个严重的问题。黎离虽控制了她周围的网络,却未必控制了严寒诊所的。或许严寒在工作时上网看到了什么,才提前下班,回去向黎离询问?
  他又为何和黎离发生争执?当时,黎离似乎很想让自己打给叶宗,严寒却试图阻止……麦芽越想越坐不住,直接拨了严寒的号码:“尽快见一面好不好?”
  “怎么了?”严寒温声问,“这么着急?”
  “有事想问你,关于叶宗的。很急。”
  严寒明显顿了顿:“我马上有个病人,中午十二点在中心广场见,好吗?”
  “嗯,不见不散。”
  挂上电话,严寒撑住眉心。这女人是世上他最不想欺骗的人,可以这一次,他必须撒谎,因为他对叶宗许下了承诺。
  昨天他正在网上查资料,一眼就看到了叶家的头条。与此同时,手机开始不停震动。电话那头,是那个名叫祁焉的人。他仔细讲了事情的经过:“叶宗已经去了警局,不方便和你通话。他让我请求你,千万要瞒住她。”
  “纸包不住火。”一开始,严寒是反对的,“她早晚都会知道。”
  “那就晚点让她知道。”祁焉这样回答,“目前指向叶宗的都是间接证据,不足以定罪。更何况,她知道了又能怎样?还不是什么也做不了?女人都爱冲动,万一直接跑回来,不仅帮不上叶宗,反而落回季承手心,得不偿失。”
  严寒明白祁焉是对的,然而他也明白,这虽是对她好的选择,却不是她想要的选择。纠结中,只听祁焉又说:“叶宗让我问你,还记不记得当初给他的承诺?”
  严寒当然记得。当时叶宗突然打来,说叶沂不仅没死,还一直在他身边。他一下傻了,而叶宗却没给他接受的时间,直接问他要不要也去美国。
  叶宗说:“她虽然离开了,但季承不会轻易放弃。我必须留在国内盯着,而她孤身在外,实在让人担心。严寒,你和她没血缘关系,爱她却不比我少。你若能陪着她,那再好不过。但你要答应我,既然爱她,就要做对她好的事,不论她愿不愿意。”
  严寒答应了叶宗,而眼下到了履行承诺的时候。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他回答祁焉:“让叶宗放心。”
  “谢谢。”祁焉似乎叹了口气,“叶宗让我告诉你,你的帮助他一辈子铭记在心。”
  结束通话,严寒再没法工作,直接回了黎家。黎离显然也接了同样的电话,一张脸白得近乎透明:“一定是季承做的!他要逼麦芽回去,才如此针对叶宗!麦芽必须出面!她出面了季承就会停手!叶宗不能有事!”
  “叶宗说凶手另有其人。”严寒没法指责黎离,他们爱的是不同的人,只能站在不同立场,“事情还不清楚,不可轻举妄动。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那是谋杀案,谋杀罪!麦芽即使出面也不会死,但她不出面,叶宗就可能会死!他死了麦芽能开心?!”
  “这是叶宗的意思。你也答应他了,不是吗?”
  就在这时,麦芽回来了。黎离差一点就说出了真相,好在她顾忌叶宗的命令,最终瞒了下来。可麦芽那么聪明,当然看出气氛不对,现在上门来问也是意料之中。
  一想到要骗她,严寒就觉得难受。但比起她得知真相、却又无能为力,严寒宁可自己撒谎、然后被她记恨。就像叶宗说的,既然爱她,就要做对她好的事。这就是他爱她的方式。
  拉开抽屉,严寒静静盯着里面的一只戒指盒。这东西他放在身边不知多少年了,总想着哪天她不再当自己是兄长,就把它送出去。可惜那天一直没来。然而现在,他不想再等了。
  等麦芽知道真相,大概真的要恨他,那时他就再没机会了。无所谓结果,严寒只想认真把戒指送出去一次。至少现在,他还不是全无可能。
  将盒子收进口袋,严寒苦涩地勾勾唇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也开始变得有点卑鄙了。
  ***
  出租刚一驶进镇上,季承就看到了那个女人。正午时分,小镇的中心广场温馨安详。天气虽然寒冷,却将阳光衬得愈发温暖。她静静沐浴在淡金色的阳光下,米色大衣随风微微翻起,就像展翅欲飞的天使。
  季承急急下车,却见她突然跑了起来。抬眼看去,他一下僵得挪不动脚步。严寒,又是严寒。季承眼睁睁看着严寒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间温了半晌。而那个女人抬着头,似乎在对着他笑。
  疾驰十五小时,从夏天直接入冬,季承觉得很冷,和心里的寒意比,身上的失温根本不值一提。眼前的画面似乎在晃,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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