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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谎言-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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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脓血在热水中滚动、旋转,很快就融合成一体。
庄正吓了一跳,立刻上前抱起父亲,说要送他上医院,还让萧绎琛赶紧打电话叫急救车。
但父亲和萧绎琛却都没有动。
在震惊中,庄正只是看到萧绎琛朝他轻轻地摇了下头,他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
等父亲吃了止疼的药,顺好气,在被子里睡着了。
庄正就和萧绎琛去了外面说话。
萧绎琛告诉他,他父亲的癌细胞不仅扩散到淋巴,甚至已经到了骨髓,内脏,以及大脑,也就是这两天了,就算回医院进ICU抢救,他父亲会陷入昏迷,认不得人,熬的不过就是多几天时间。
庄正一下子跌坐在台阶上,将头埋进胳膊里。
萧绎琛也跟着坐下来,就等庄正发泄完情绪。
几分钟后,庄正平复了,问萧绎琛为什么答应他父亲的要求,萧绎琛不是这种会多管闲事的人,他更没有这么“热心肠”,最起码在庄正的观感里,萧绎琛是冷漠的,对生命的来去看的很淡。
萧绎琛说:“我之所以答应他,是为了我父亲。”
顾瑶愣了愣。
——“是为了我父亲。”
“你的意思是,你父亲知道我爷爷被害的内情?”
庄正点了下头,说:“那天在庄稼地里,萧老爷子被顾承文闷死的时候,我父亲刚好经过那片稻田,起初他并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到月光下有什么东西在地上动,等他看清了那是两个人的时候,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已经没了动静。他没敢出声,也不知道那两个人是谁,事后更不敢提半个字,在村民们都嚷嚷着要找出真凶的时候,他也没有掺和,他把所有人都瞒住了,直到他想到回村里等死,就用那晚他看到的过程和萧绎琛交换。”
庄正忽然听到这样一个秘密,自然也是震惊的,他想不到父亲的嘴巴能这么严实,看到那样的事都能一字不吭,要不是有求于萧绎琛,恐怕这个秘密就要跟他一起掩埋在地下了。
自然,庄正的父亲在说出实情时,也让萧绎琛发了个毒誓,无论萧绎琛要怎么找顾承文报仇,都绝对不能把庄正牵扯在内,庄正必须离开江城,要平平安安的。
庄正的父亲是知道顾承文的手段的,多年前那晚在庄稼地里他就见识到了,虽然顾承文是晚辈,可是月光之下,那行凶时的果决,那无情无义的嘴脸,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反过来说,庄正的父亲也十分了解萧绎琛,萧绎琛无论是毅力还是耐性都超出常人的,而且他太聪明了,他想干的事恐怕没有办不成的。
所以一旦萧绎琛和顾承文互相针对起来,庄正肯定要成为炮灰。
庄正的父亲去世后,萧绎琛也履行了他的承诺,第二天就开始安排庄正的后路。
只是庄正不能说走就走,那时候他已经投靠了顾承文,为他办事,也深得顾承文的欣赏,他要是一声不吭的在江城消失了,顾承文一定会觉得奇怪,说不定还会找人寻他,毕竟他知道很多顾承文见不得光的秘密。
所以这“一走了之”还是有点难度的。
故事讲到这里,这后面的事顾瑶也都能猜个七七八八,她说:“所以,我父亲就帮你设了一个局,制造一个事件,令顾承文明白‘留一手’的重要性,还让顾承文亲口提出要送你离开江城作为后手,要是金智忠将来不顶用了,还有你在,对么?”
顾瑶几乎说中了全部。
庄正说:“你真不愧是萧绎琛的女儿。”
顾瑶跟着说:“但是这样做,根本就违背了你父亲的遗愿,他是希望你与远离江城的是非,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分对错的帮他们做这么多违法的事。你真以为你们会没事么?无论是他,还是顾承文,他们都是在利用你。”
只是顾瑶这话刚落,庄正便笑了一下。
显然,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场耗了二十多年的局里,他只是一枚棋子,他曾经有无数次挣脱棋局的机会,毕竟离开江城后,他也渐渐有了自己的根基,也有很多门路帮他改头换面,人间蒸发,可他偏偏没有那么做。
顾瑶见状,定了两秒,忽然明白了:“你是将计就计?你想给你父亲报仇?”
庄正也很坦白:“是顾承文哄骗我父亲去做活体实验,他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可我知道,以我的能力对付不了他,只有萧绎琛可以做到。”
最重要的是,他和萧绎琛都是为了自己的父亲,他们是殊途同归,所以彼此之间才能建立起足够的信任感,不会因为利益而发生变节。
而庄正的父亲把庄正叫到跟前说的那几句话,庄正至今都放在心里。
顾瑶问:“他说了什么?”
“他说,萧医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他看不明白他,但有一点非常肯定,就是人这一辈子都有执念,有人为财,有人为权,有人为色,也有人财权色都不图,这种人当是最可怕的,萧医生就是这种人,他的执念在亲情。亲人惨死,他势必要报仇,顾承文这辈子怕是不能踏实了,萧医生就会像冤魂一样缠着他,顾承文就算有命活下来,也必然生不如死。”
顾瑶说:“他是想告诉你,宁可得罪顾承文,也不要招惹萧绎琛。可你父亲话里还有另一层深意,你却没有听出来。”
庄正看了看顾瑶:“什么深意?”
“你父亲在最后的日子里遭受非人的痛苦,那模样我在另外两个人身上见过,我很清楚当一个人身处绝望的时候,会做出怎样不顾一切的选择。你父亲瞒了一辈子的秘密,到最后拿出来交换一个舒服的死法,他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已经处于某种‘不管不顾’的心理,可是当他回到老宅吃了止疼药,愿望已经达成的时候,他又会开始后怕这个决定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和我父亲做那样的条件交换。他在后来和你说的那番是在给你提醒,顾承文固然要躲得远远的,萧绎琛更是不宜接近,前者会给你一个痛快,后者却是漫长的折磨。”
“再从根上讲,那天晚上在麦田里,如果你父亲咳嗽一声,或是制造点动静出来,也许顾承文就会有所忌惮,那么我爷爷也许就不会丧命。当然,我父亲不会这样极端的思考问题,但是这二十年里,这个‘如果’总会有那么几次出现在他的心里吧?你父亲在冷静下来之后,一定想到了这一层,所以,他是在给你提醒,让你有多远,走多远。”
听到顾瑶分析到这里,庄正许久不曾说话,他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瞬息万变,或许他也曾经为此担心过,或许他从没想到过这一层,但无论是哪一种,此时的他都十分惊讶顾瑶的洞悉能力。
但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顾瑶的本意是从这道门出去,听庄正讲故事也不过是为了拉近距离,松懈他的警惕性。
于是,顾瑶很快说道:“其实,你的故事如果能说给徐烁听,他一定可以感同身受。”
庄正下意识看向顾瑶:“你指的是他父亲徐海震的死。”
“徐烁在历城蛰伏十年,就是想有朝一日回来查明真相,还徐叔叔一个公道。你不也是一样么?”
庄正应道:“我知道,他这十年也吃了不少苦。”
顾瑶眯了眯眼,敏锐地抓住这句话里的意味,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话锋一转,问:“那你呢?”
“我?”
“是啊。不管怎么说,徐烁的姑姑在历城也是要风得风的人物,有她在,徐烁要调查什么也容易点。可是你呢,顾承文把你作为暗棋放在他处,这就意味着明里暗里都不可能拨给你资源,不然被有心的人发现了,你这个棋子就废了。要说起吃苦,恐怕你的难处更大。”
顾瑶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刚好说到了庄正最在乎的点,他这二十多年吃了很多苦不假,难处大也是真,甚至可以说是举目无亲、孤立无援。
“的确很苦,也很难,有那么几年几乎要撑不下去。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要站住脚,要跟当敌人抢地盘,还要牢牢地守住,这每一件都得豁得出去。”庄正看着走廊的尽头,眼神里装着对往事的回忆,“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我几乎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位贵人,我才有命能站到现在。”
庄正的描述,刚好贴合了顾瑶的猜测。
正如他所说,身处异地,不仅要生存,还要掠夺他人的势力,还要集合一批值得信任的兄弟,游刃有余的杀回江城,除了爆棚的运气,果决的判断力,还需要有人扶植。
顾承文自然会暗中“资助”庄正,但这种资助一定是点到为止,他不会喂饱庄正,也不会将大量资金投入在另外一个城市,只有这样才能保留庄正往上爬的野性,同时在某种程度上牵制住庄正。
自然,就算有人资助庄正,要走到今天这步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或许还需要一点狠劲儿。
顾瑶倒是不怀疑庄正的手段,只是“狠”这个字,她却无论如何也挂不到庄正身上,在她的字典里,真正的“狠”必然要和“绝”挂上钩,像是顾承文,哪怕是亲生儿子一旦病了废了,都无法令他多看一眼,他对枕边的女人李慧茹和柳玲玉也说得上是无情无义,还有萧绎琛,萧绎琛的狠绝虽然不似顾承文那样外化,却更让人毛骨悚然,打从心里发冷。
相比这两个人,庄正的确不够狠,不够绝。
他若真是个狠绝的人,他大可以回来江城取而代之,干掉顾承文,孤立萧绎琛,他根本没必要掩饰。
可他非但小心隐藏自己,在顾承文面前做戏,又暗中相助萧绎琛,这就说明他没有要做绝的野心,也没有要扩张势力的意图,或许他根本就只是想了解这一茬儿之后抽身离开?
这些念头在心里一闪而过之后,顾瑶话锋一转,说:“庄正,徐烁他和你一样,回来江城只是尽一个儿子应该做的事,而这件事他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了,我知道他需要我的帮助,我希望你能通融这一次,让我出去。”
庄正显然还不打算让路,但态度缓和了些:“顾小姐,害死徐海震的人是顾承文,徐烁现在就是和萧医生说说话,你不用过于担心。”
顾瑶轻叹了一声,说:“其实你不了解这里面的内情,他们一个是我的男朋友,一个是我亲生父亲,按理说他们坐在一起聊天再正常不过,况且这些年我父亲还一直在暗中帮助徐烁,传递消息给他。只是最近他们之间产生了一些误会,我只怕徐烁会被误导,加上我父亲不是一个喜欢解释的人,指不定徐烁就会把当年徐叔叔的事也记在我父亲的头上,这要是突然打起来了,我怕……”
庄正眉头一皱,问:“什么误会?”
“详细的我来不及解释了,他们在一起已经超过了二十分钟,两人的耐性差不多都要磨光了,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庄正没吱声,转头看向通往外间的走廊,似是在思考顾瑶的提议。
而在那边,还站着几个庄正的人。
顾瑶跟着扫了一眼,趁热打铁道:“这样,我只站在帘子后面听,要是他们和和气气的,那一切就当作是我多心。当然,你也可以替我过去听,但要是真有什么摩擦,只有我可以把他们劝开,可到时候我再赶过去怕是来不及了。”
顾瑶话落,庄正也转过头来。
顾瑶刚好激了他一句:“你该不是怕我玩花样吧?”
庄正倒是很老实:“他们都是你关心的人,会玩什么花样,最多也不过是想办法离开这里。我本无意伤害徐烁,顾小姐请放心。”
顾瑶挑了挑眉,因这句话而多看了庄正一眼,这要是换做以前,她必然不会轻信,徐烁走进这里要想活着出去的概率几乎为零,但就在眼下这个契机,她竟然觉得庄正说的是真的。
很快,庄正就将门打开,顾瑶跟着他穿过走廊,一路都没有吭声,两人动作很轻,庄正更是先一步举手示意他的人保持安静。
直到顾瑶来到帘子后面站定……
……
空敞的外间,化学池子里残留着许多污垢和化学药剂的残渣,不远处还有个焚化炉,四周很安静,除了徐烁和萧绎琛便没有旁人,两人说话时会跟着响起回音。
徐烁正说道:“我父亲遇害之前去见的最后一个人是顾承文,这件事毋庸置疑,他当时已经发现了重要线索,而且直指向顾承文,后来他中了圈套,被人带到这里,就在里面那间手术室里遭到严刑拷问,他临死前,顾瑶来过,还将他的一只断臂交给李正继。”
这话落地,安静了几秒钟,萧绎琛接道:“事实确实如此。怎么,你有怀疑?”
“没有,但这里面还有几个疑点没有解开。”
“那几个疑点?”
“首先,我父亲那时候和顾承文并无往来,他对此人也没有好感,他为什么要去见顾承文?”
萧绎琛似是笑了一下:“你别忘了,你父亲和我,还有顾承文,我们仨可是发小,三家的关系也走得近。”
“再近的关系也有疏远的一天。”徐烁却没什么表情,“从我懂事到我父亲遇害那十几年里,我父亲同事、朋友我都见过,他跟谁走得近跟谁走得远,我当儿子的心里最清楚。在我的记忆里,我父亲和您一直保持来往,但他对顾承文却只字未提,他们是发小的这层关系还是我后来知道的。至于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划清界限的,我想应该是从我父亲陆续听说南区工厂坑害村民,以及顾承文发家致富的消息开始,以他的办案直觉和逻辑推理,要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并不难。他虽然没有证据指向顾承文,但在心里已经和此人断绝往来。”
“相比之下,他和您倒是一直保持发小的关系。顾瑶小时候遭到李慧茹的虐待,回到您身边,您有时候工作太忙,也是把顾瑶送到我们家里来,虽然这些事顾瑶已经忘了,可我记得很清楚。我还记得,您和我父亲有时候会走到一边聊公事,那时候我听不明白,但想也知道你们的谈话内容,除了北区的案子,想必你们也曾多次聊起香土村民的病。”
萧绎琛应道:“我和你父亲关系不错,这倒不假。但是这与顾承文害死你父亲的事又有什么关系?”
徐烁停顿了几秒,反问:“我父亲和顾承文早就断绝了来往,倘若他查到杜家被炸的案子涉及了一条毒品线,还与顾承文有关,他为什么不等掌握了确切证据之后直接将人抓捕归案,反而先一步打草惊蛇,一个人去见嫌疑人?”
“哦,那你说是为什么?”
“我想,我父亲当时原本是打算见另外一个人的,一个他十分信任的人,却没想到中了那人的圈套。”
“看来你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那时虽然你已经不再参与法医的一线工作,但是江城有很多刑事科学技术方面的人才都是你一手教出来的,这个领域一向人手稀缺,遇到重案要案,难免会需要找您提供帮助,我想杜成伟贩毒的案子,我父亲应该也有找您讨论过。他做刑警的难免有点职业病,还喜欢讲一点办案直觉,他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话。但是如果这时候,一个他非常信任的人拿出一份关键证据,引导他进一步追查,结果却误入了顾承文的地盘呢?”
萧绎琛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直到徐烁说:“我思来想去,这个引他入局的人,只能是你。”
徐烁的话一字不漏的传进了帘子后面顾瑶和庄正的耳朵里,别说是顾瑶愣在当场,一时做不出反应,就连庄正也感到无比震惊。
顾承文作恶多端,害了那么多人命,连当年的北区分局刑警队长徐海震都敢动,这件事他们都知道,并且从没有做过第二人想。
怎么徐烁会联系到萧绎琛身上呢?萧绎琛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理由啊。
同样的疑问,很快也从萧绎琛的口中问出:“你分析的倒是头头是道,但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和你父亲是发小,是几十年的朋友,也是工作上的搭档,那时候你和零零还在交往,有这么多关系在里面,我为什么要害他?”
徐烁说:“起初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因为想不通,所以很快就推翻了这种假设,我甚至感到自责,认为不应该联想到您身上。直到我今天来到这里,被您手下的人关在里面,没有了外人的打搅,没有事务所那么多琐事烦心,我这才静下心来把所有的事情串联到一起,然后顾瑶来了,我们还聊了聊关于‘犯罪动机’的话题……”
“犯罪动机?”萧绎琛问。
从这以后,徐烁的每一个字都在绕圈子。
“通常当一个罪案发生,破案的人需要面临三个问题——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是这种方式手法,犯人是谁?而人们最容易陷入的误区就是‘犯罪动机’,猜想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所有侦查环节也都围绕着寻找‘犯罪动机’展开。可事实上,就算证明了嫌疑犯有足够的‘犯罪动机’,也不能证明嫌疑人就是凶手。要是单纯以‘犯罪动机’来定罪,那么无差别杀人罪案该如何侦破呢?其实正确的思路应该是,这个凶手为什么一定要挑选这样的方式行凶。”
徐烁在陈述他的分析思路的时候,视线始终在萧绎琛身上,他似乎并不着急要最终那个答案,似乎更重视这个对峙的过程。
然后,他将话题带到顾瑶身上,说:“刚才在我们出来之前,顾瑶有一个疑问,她很想知道,你要用她来作为对付顾承文的‘武器’。当然,答案我们已经知道了,顾承文在乎金钱、权势,但他更在乎自己的遗传基因,顾家不能断后,更不能将基业落在有缺陷的后代手里,顾瑶是顾承文自以为最得意的杰作,由她来动手才能有蛇打七寸的效果。”
徐烁话落到此,半晌没有作声的萧绎琛忽然笑了:“你说了这么多,都是我要对付顾承文的事,这和你父亲的案子扯不上半点关系啊。”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直到我后来用刚才的思路去分析整个故事,我发现这里面只需要解开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要对付顾承文,却要牺牲我父亲呢?我想原因有二,第一,是我父亲当时已经查到了一些关键线索,关于毒品、制药,还有器官贩卖。这些事固然是顾承文在操盘,可是顾承文是搞地产的,他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他需要一个帮手,而放眼整个江城,可以将这三者联系到一起,又和顾承文有来往的人,就只有你。以我父亲的推理能力,把这些疑点联系到你身上只是时间问题。”
“这只是你的猜测,根本没有证据。” 萧绎琛摇了摇头,似是无奈,“还有第二呢?”
徐烁没有和他争辩,只是说:“第二,是因为顾瑶。”
“顾瑶”两字一出,萧绎琛的眼睛眯了起来。
帘子后面的顾瑶也跟着心里一紧。
直到外间的萧绎琛说:“这就更说不通了,零零和你父亲又能有什么牵扯?”
徐烁说:“因为你希望顾瑶变成对付顾承文最有力的那把剑,这中间自然需要一些铺垫,一些理由,比如一开始就受到顾瑶照顾的顾竑,比如后来一直帮助她的祝盛西,还有几年前因为医疗事故而坐牢的您,为了保护你们,帮你们挣脱顾承文的控制,唯一的办法就是扳倒顾承文。但在十年前,顾竑的病情还算稳定,祝盛西和顾瑶不过也是刚刚建立起联系,你也没有坐牢,顾瑶虽然反感顾承文,却没想过要以扳倒他为人生目标。”
“你知道,要帮她确立这个目标一定需要足够大的动机,还要一步步在顾瑶心里激化她对顾承文的恨。祝盛西和杜瞳不过是外人,她就算不忍心这两条人命,也不至于为了他们筹谋十年,顾竑的病和你坐牢的安排又不能急于一时,想不到就在那个空白时期,让你发现顾瑶和我的关系……”
顾瑶把祝盛西从南区工厂带出来的事,金智忠一定第一时间就通知了萧绎琛,而且顾瑶还用金智忠子女的命做要挟,这种手段,这种急智,也令萧绎琛感到惊讶。
或许在那个时候,萧绎琛心里的计划就形成了,但他很清楚,顾瑶就和他一样,骨子里对人对事都是冷冷的,大多时候都漠不关心,要不是萧绎琛的父母被害死,也不至于把他逼到这份上。
徐烁继续道:“那天晚上,顾瑶来医院看我,可是惊讶之余,你也开始布局。原本你根本不在乎拿走我的器官去换取利益,就算我是徐海震的儿子又如何,你对此毫不关心,可是当你发现顾瑶对我很上心,甚至不惜深夜跑来病房看我的时候,你便萌生了要把我放走的念头。我离开江城,顾瑶一定会惦记我,一方面你可以把我的消息传递给她,另一方面我父亲那时候已经开始调查杜成伟的案子,你就顺势把他的命送到顾承文手里,再引顾瑶去南区工厂亲眼见到我父亲临死前的惨状,我父亲一定有遗言让她转达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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