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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臻至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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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点,莫凝自己也饿了,就到饭店边上的包子店买了两个包子,等回到车上正要往嘴里塞,突然发现后座有个黑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个单反相机。
  那个相机比她的小一些,但看清她牌子吸了口气——虽然比她的小,却不知道比她的要贵多少,而且应该是很多摄影发烧友梦寐以求的机型。
  这孩子,为了吃,居然把个身价不菲的相机就这么扔在别人车上了,他的脑子是长在胃里的吗?
  莫凝拿起相机就冲到了饭店,偌大的店堂里没几个客人,服务员在懒散地报招牌菜名:“酱汁樱桃肉、雪菜塘醴鱼、清水涟湖虾、莼菜银鱼羹……”
  五六个报下来,莫凝听到那人有点激动的声音:“都要!”
  “您——一个人?”
  “嗯。”
  “这些菜都要?”
  他斩钉截铁地:“对!”
  服务员一副被噎着了的表情,莫凝也一样。
  那人点完菜还在意犹未尽地研究菜单,莫凝走到桌边,把相机放在他面前。
  “同学……你的相机,忘我车上了。”
  他的眼神被牢牢吸在菜单上,嘴里念念有词,莫凝估计他备考英语四六级都没这么认真。
  “同学!相机!”她不得不抬高声音提醒他。
  他被吓了一跳,茫然地抬头,看看了周围才说:“同……学……叫我?”
  看到眼前的相机他才反应过来,连忙说了声“谢谢”,紧接着又马上举起菜单,语气不胜庆幸地:“招牌菜,都点上了!”
  这饭店太省电,这么暗的天色也舍不得开灯,他的五官还是看不太清,但是能肯定,他脸上没有半分贵重财物失而复得所应该表现出的激动。
  莫凝忍不住损了他一句:“同学,为了吃,你也真是够拼的!”
  那人丝毫不觉尴尬,依旧笑得自然:“如果连口腹之欲都不能满足,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这话调侃中竟然还带着几分正色,倒不大像个未谙世事的大学生说的了。
  莫凝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挺有道理,只是,也实在太过轻巧。
  基本的温饱对人生,那是必须,而能带来乐趣的口腹之欲,则是远超于温饱的更高追求,那些精工细作的美食对人生而言,更多的是点缀,是增色,是锦上添花,让本就已经饱足的人生,得到更高层次的享受和满足。
  而对于更多的人来说,人生首先是“活着”,至于“乐趣”,还是很遥远的奢侈。
  “对了,你还没吃饭吧,坐下来一起?”他放下菜单很有诚意地邀请。 
  莫凝立刻拒绝:“不了,你慢吃。”
  对她而言,还有很多远比满足口腹之欲更基本更重要的事。
  不过走之前,她觉得还是有必要嘱咐几句:“这里旅游陷阱挺多的,你一个人出门在外,父母又不在身边,要注意保护自己,小心受骗上当。”
  这次那人好像被噎着了,一口茶水要喷出来的样子,瞪大眼睛指指自己:“我……不至于吧!”
  真是白瞎了这么亮的一双眼睛,一看到吃的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活该受点教训!
  莫凝冷笑:“同学,这次你是碰到了我,下次,你可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正好服务员端了盘菜上来,立马把他的视线和注意力勾了过去。
  莫凝不打扰他吃的雅兴,直接挥手:“你慢慢吃,再见。”
  该说的都说了,其他的,就让他自求多福吧。
  回到车上,莫凝快速地消灭了两个包子,有点口渴,她又喝了几口矿泉水,喝完打了个嗝,喉咙口泛出一股难受的味道。
  刚刚的包子是什么味?她竟然一点也不记得,而且,当时怎么丝毫都没觉得难吃?
  她不觉想到松云楼里面的那个人,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大快朵颐,他的眼睛,是不是也和嚼着那些干果的时候一样,烁烁地闪光……
  可越想,却越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对了!这么个吃货,怎么就这么瘦呢? 
  回到客栈,莫凝整整忙活了一下午。
  她大学学的是园艺,本来,是想紧随着秦知遥的脚步的——一个设计房子,一个做园艺景观,脸皮厚点,就叫夫唱妇随,双栖双飞。
  可是没了秦知遥,她的专业也失去了价值和意义,大学毕业时,涟岫的旅游业刚刚有蓬勃之势,爸爸又一直希望唯一的女儿留在自己身边,于是她索性回到家乡,把太爷爷时代建造的青砖老屋改成了一家客栈。
  江南的院落和北方的不同,不是四合院,而是两进三院的形式,倒有点庭院深深的意境。
  大门临河,推开就是一个院子,院子后面是高豁的前堂大屋,分割成三部分,正中间最大的是客厅,左面是休息厅,用来供客人休息,右面是餐厅连着一个大厨房;穿过前堂又一个小院,中间必定有口井,这个小院于是也叫天井;过了天井是一幢三上三下两层的小楼,主要是主人的卧房书房之类,小楼后面还有个院子可以种菜养花,整幢老屋生活与休闲的空间都充足完备,体现了当年涟岫镇上有钱人家富庶而闲适的样貌。
  改造成客栈后,前堂的客厅和餐厅被打通,连着前院露天安放的几张餐椅,形成了一个休闲的开放式餐吧,提供简单的早餐以及茶水饮料,环绕餐椅的是几架旧书,住客可以看看书喝喝茶,也可以望望门前的小桥流水,追忆一下曾经两岸灰墙斑驳,绿水摇橹欸乃的旧江南生活。而右面的休息厅则封闭起来,做了杂物间兼洗衣房。
  天井不大,莫凝种植了几架藤蔓植物,有的从高高的院墙上葳蕤而下,有的在古朴的老木桩子上攀援而上,这季节,蔷薇正如泼散在青砖墙面上的锦缎,很是照眼,映得深黑的井水也似有流光泛彩。
  客房都在天井后面的那幢小楼里,总共只有四间,是楼梯东侧楼上楼下的各两间,而楼梯西侧的两间,楼上的一间归她住,店里忙的时候,唯一的女店员,也是她的远房亲戚徐佳叶也会跟她挤一挤;楼下的一间住着她爸爸莫振声和和客栈的厨师顺爷爷。顺爷爷以前是爸爸手下的员工,人特别勤快,不仅烧得一手好菜,还闲不下来地在后院种满了一片碧油油的蔬菜。
  整间客栈的布局和装饰,全部是秦知遥生前设计的,他给她最后的生日礼物,就是这家客栈的设计图——因为他知道她天生闲散又不爱受管束,最适合在自己的小天地里筑梦。
  如果两年前爸爸不出车祸,那么莫凝不惜血本主筑成的这个客栈,可能只是她实现和秦知遥誓约的一个梦之巢,经济上的收益她可以毫不在意,可没有想到,现在,这家客栈,成了这个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
  涟岫的住宿业发展有点滞后,大多还是脱不了乡土气息的农家乐形式,像她家这样有点品位和情调的客栈并不多见,因此自从开张以来生意一直不错。
  可那就这样,日常的开销,加上爸爸的医药费,还是捉襟见肘。
  这个季节生意最是惨淡,快半个月了都没有一个客人。
  但是明天,要来一个预订了整整一个月的房客。
  为了这个非比寻常的客人,莫凝必须要全力以赴地做好准备。
  徐佳叶有点事,要傍晚才过来,莫凝一个人把整个院落清扫,花木修剪,预定的房间仔仔细细地打扫擦拭,床品烘干再铺好,备品清点好,想想没什么缺漏了,还得坐到前台守着,万一有直接找上门来的住客,生意是一个也不能放过的。
  直到徐佳叶回来,她才去洗了个澡,窝到房间开个空调休息下。
  一个月……从来没有人在她的客栈住过这么长的时间,而她现在的感觉却并不是兴奋或期待,却像是——一种严阵以待,马上要打场硬仗的紧张。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积蓄体力,抓紧时间好好睡一会儿吧。
  迷迷糊糊刚要合上眼皮,突然听到前堂传来嘈杂的声音。
  先是徐佳叶脆生生的标准普通话:“这位先生,请问您到底是住还是不住?”
  接着一个低沉稳重的男声:“这并不是关键……”
  徐佳叶抬高了声音:“好吧!那我告诉你关键在哪里,关键就是……咱们这里不欢迎你!从这个院子出去,左转是金碧辉煌,右转就是天上人间,你爱上哪儿上哪儿!不送!”
  这丫头说话没轻没重了,莫凝听着不对,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整整头发走到前堂。
  院子里站着一个戴黑边眼镜穿黑西装的男人,个子不高,需要稍微抬起头才能和高挑的徐佳叶对视,神情严肃,一看就不是那么愉快。
  “先生您好,我是这家客栈的店主,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第 4 章

  四
  莫凝带着微笑迎上去,却先被徐佳叶一把抓住:“莫凝,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刚一来就把我们客栈里里外外数落了个遍,一会儿说下水道有烂抹布味儿,一会说房间太潮湿,一会儿又抱怨电路老化,你说是不是存心来找茬的!哪个神经病医院门没关好吧!”
  徐佳叶才二十出头,毕业于一所三流艺术大专的播音系,平生最大理想就是当一个内外兼修的女主播,平时说话声音一贯都是训练有素的知性悦耳,难得今天这么有失水准的粗声大气,看来真的是气坏了。
  来的都是客,得罪不得,莫凝捏捏她的手臂示意她别再说下去,脸上依旧堆着笑意:“这位先生,您说的这些问题,很大程度是最近的阴雨天造成的,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去改进……”
  “行,那我就把需要改进的地方直接说了,”黑西装瞟了一眼徐佳叶,带着一种不屑计较的轻蔑,“一、客房门口的下水道味道很不好,建议请专业人士来清一下淤。二、我刚刚看了你们的早餐菜单,实在是不够健康,请你把中式套餐中所有的腌渍类食品去掉,比如腐乳酱菜之类,都改为新鲜的蔬菜。三、房间空调抽湿功能必须二十四小时都开着,并且立刻增加空气过滤器,但是我担心这样的老房子存在电线老化的问题,请你们立刻检查一下……”
  “检查你个头!我看你的脑子才需要好好检查一下!”徐佳叶忍无可忍,抽出被莫凝捏着的手臂指向男人的鼻子:“我告诉你,你要是……”
  “你要是现在就闭嘴,我保证不打死你。”
  她气急败坏的声音忽然被一个懒洋洋的男声盖过,莫凝大脑的运转好像忽然被齿轮卡了一下,顿了顿,才望向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高瘦的身形,背着旅行包,脖子上挂着单反,手里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好像又塞进了不少吃的。
  他的视线不经意转到莫凝脸上,瞬间闪出异常亮的光:“是你?”
  说话间,他向着莫凝走了过来,眼角勾起一道飞斜的笑纹。
  明明是濡湿阴晦的梅雨天黄昏,从他眼里,却仿佛可以看到四月明媚豁朗的天空:被风洗得明净高爽,被阳光染得晴暖温煦,被飞鸟的翅膀撩拨得,愉快而又生动。
  “看来,我的运气,还真是不错。”他笑着站到了莫凝的面前。
  “傅总,”刚刚的黑西装突然转过身来,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抱歉,我工作不周,不知道您提前一天过来了。”
  傅——总?
  时间的齿轮似乎也突然卡了一下,莫凝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她不得不定定神,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她以为是大学生的年轻男人——
  他的轮廓清逸秀挺,不是那种夺人心魄的带着侵略性的俊美,却自有一种独特的洒脱舒朗的味道,也的确还很年轻,但绝不是那种稚气未脱的年轻,反而在眉宇间流露出一种只有成年男子才会有的沉定,倒像是,阅过千帆以后的从容开合、闲散自得。
  当大脑恢复正常运作,莫凝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人,绝对不是她刚刚以为的那样浅白简单。
  “工作不周?跑这么远,还是赶在我之前到了,老贺,你谦虚的美德,真是和你的办事能力一样与日俱增啊。”
  这位傅总话带讽刺,但是语气却并没有不满,反而带着关切:“时差调过来没有?”
  “调过来了,谢谢傅总关心。”黑西装颔首,“傅总,这里的气候和环境都不太好,罗董吩咐……”
  姓傅的似乎早有所料,不以为意地笑笑:“听说女人进入更年期后就是喜欢瞎操心,她这都更了好几年了,你也应该见怪不怪了,怎么还跟着瞎起哄呢?”
  黑西装很正色:“这里的内部条件我刚刚考察过了,不太理想,我征求了罗董的意见,她认为您最好还是住到附近市区的正规酒店,我已经在为您预定……”
  “登记入住在哪儿办?”姓傅的不多啰嗦,直接看看莫凝,“我提前了一天过来,应该有房吧?”
  提前了一天过来……莫凝愣了好一下才说:“有!”
  黑西装脸部线条紧绷,亦步亦趋跟在姓傅的后头:“傅总,请您再考虑一下,罗董她也是关心您……”
  姓傅的叹口气:“你回去跟她说,让她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她这几年越来越见老,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想一想到哪里去拉个皮割个眼袋比较好。”
  他语气轻松,只是莫凝觉得他眼底好像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似乎,还有些不忍。
  黑西装极力还想扭转:“傅总,您确定,要在这里住上一个月?”
  姓傅的直接拿出了身份证:“麻烦,帮我登记入住吧。”
  这黑西装大概知道多说无益,马上知趣地不再坚持,只是极忍耐地吸了口气,语音还是沉稳平和:“那好,傅总,您有什么需要,请随时跟我联系。”
  姓傅的没接他的茬,却看看天色:“这么晚了,你不住一晚再走?”
  “不了,明天还有一个现场招标会,有些资料还要再审核下,我要马上赶回T市。”黑西装不忘谦恭地加上一句,“谢谢傅总关心。”
  “你总是这么拼命,怪不得罗董把什么都交给你,”姓傅的爱莫能助地摇摇头,把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递了过去:“这儿的特产,味道还不错,带给伯父伯母尝尝。”
  黑西装双手接过:“谢谢!不带给罗董尝尝?”
  “千万别!”姓傅的马上制止,“她那血糖,甜的最好都不要碰!”
  黑西装嘴角抽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要脱口而出,但还是缓了一下才说:“罗董在饮食上一贯非常注意,罗董说,请您也务必注意才好。”
  姓傅的“呵”地笑了一声:“罗董要是能把心吃进肚子里,就一切都好了。”
  黑西装也不置可否地笑笑,拎着东西恭敬告别。
  等到徐佳叶把人带进客房安置好,莫凝还一动不动站在吧台前,定定地看着入住登记表上俊逸有力的字迹:
  “傅怀臻。”
  傅怀臻,这是个怎样的人?
  表面看来,他似乎是散淡而又随性的,但是莫凝能感觉到,他的自我意识应该超乎寻常的强烈,这样的人,往往都有明确的人生准则和目标,而且,他认定的、或者想要的,很难轻易被外界影响或左右。
  傅怀臻,要在这里住上一个月的,原来,就是这个人。
  “嗨!怎么呆呆的!看见帅哥走不动路了吧!”徐佳叶冷不防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颜值真不是一般的高呢,要不是本小姐成为主播大咖的人生大业还没有实现,肯定立马就出手了!”
  这丫头真是恬不知耻:“现在,这机会可白白便宜你了!”
  莫凝勉强笑笑:“说什么呢你?”
  徐佳叶发现什么,摸摸她的额头:“哎你这脸色不对啊,怎么一头汗哪!” 
  岂止脸色发白一头冷汗,连手脚都有点麻木发僵的感觉,就像血液曾经凝固过一般。
  刚刚太紧张了。
  “没发烧啊?”徐佳叶撇撇嘴表示不解,“哎我说你紧张个什么劲啊,不就是人家颜值爆了一下表嘛,至于这么没出息吗?”
  还好刚刚徐佳叶拍的那一下把经络打通了,思维也开始顺畅,莫凝翻个白眼:“能不紧张吗,一个月哪,刚刚这单生意要是黄了,咱们下个月就得喝雨水了!
  徐佳叶这才恍然大悟,拍拍胸口做后怕状:“那倒是哦……”
  吃完晚饭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没见傅怀臻出来,他这么好吃,难道对晚饭没有追求?
  客栈只供应早餐,客人其他两顿伙食都是自理的,但是他要住上一个月,莫凝考虑着是不是需要帮他张罗一下。 
  整了整衣服头发,她走到傅怀臻的房间门口,敲门之前,又忍不住在边上的窗玻璃上照了照自己的仪容。
  正好马上下班回家的徐佳叶走过,凑过来笑嘻嘻地压低声音:“哟,准备接客哪!”
  莫凝皱眉:“我说你今天大气端庄的职业素养都哪儿去了?粗俗!”
  “接待客人呀,我哪里说错了?是你自己想得不大气不端庄吧!”
  莫凝把她拉到一边:“你说,顺爷爷的手艺不错吧?”
  “是啊,那又怎么样?”
  “要是能说动这个人,让他把伙食也包在咱们这儿,你说,不又是一笔收益?”
  “哦……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徐佳叶张大嘴巴,又佩服又鄙夷,“真是……庸俗啊……”
  她说完一缩脖子溜了,搞得莫凝倒有点犹豫,这么做,是不是会显得居心叵测?
  手机突然响了,把她吓一跳,赶忙跑得远远地接通。
  声音居然是刚刚那位黑西装:“莫女士,我是刚刚来过的,我姓贺。”
  “您好,贺先生。”
  这位贺先生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莫凝并不觉得奇怪,前台有专门印制的名片,上面客栈的地址、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也都有,谁都可以随便拿。
  只是,这个人刚刚对她的客栈指手画脚诸多不满,现在,又阴魂不散地打电话过来,到底是要闹哪样?
  

☆、第 5 章

  这位贺先生的语气很严肃:“莫女士,你方便说话吗?”
  莫凝不是很喜欢他话音里不自觉流露的高高在上,但是出于职业习惯,她还是很殷勤地回答:“当然,贺先生,您说。”
  那边倒稍微沉吟了一下:“哦,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是傅怀臻先生的助理贺志翔,傅先生几年前曾经生过一场病,身体器官的机能都受了点影响,尤其是肺部和胃,很容易出现感染或者溃疡的情况,他不能太过劳累,居住环境的空气要尽量保持干燥和洁净,饮食方面要绝对的干净和清淡,最好是定时定量,严格控制,否则,轻则会胃部不适,重则可能出现消化道出血的情况……”
  莫凝脑袋“嗡”了一下,忍不住打断他:“不好意思,您的意思是,傅先生的身体很不好?到底是什么病?会导致这么复杂的状况?”
  贺志翔还是那句:“莫女士,这不是关键。”
  他讳莫如深的态度反而让莫凝一团疑问:“几年前?您说的到底是几年前?那时的病症,会一直影响到现在吗?”
  贺志翔咳了一下,语气略有不满:“莫女士,这个你没有必要刨根究底,我们这次谈话的关键是,傅总在这里的这一个月,我们需要注意什么……”
  莫凝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强烈了,连忙解释:“不好意思,就是因为傅先生要在这里住一个月,所以我才要把情况了解清楚,您说具体些,我们的注意事项也可以落实细致些,我想,这对傅先生和我们客栈,都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
  贺志翔对她这话表示理解,但也只是稍微补充了几句:“大概七八年前吧,傅先生曾经做过一个大手术,切除了部分的肺叶和——几乎一半的胃,虽然现在恢复得很好,但是,在生活饮食上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莫凝狠狠吸了一口气——那么,他刚刚在亭子里剧烈的咳嗽,并不一定是装的了,他这么瘦,也是有原因的,还有,他这样的胃,却还这么贪吃,怪不得那位罗董和这位贺助理都提心吊胆的……
  容不得她多想,贺志翔已经开始逐条讲解注意事项,她脑袋里像有一团蘑菇云在不断膨大,只能机械地用“嗯”来表示自己对事态的重视。
  还好姓贺的做事不是一般的周全:“莫小姐,具体的事项,我会通过邮箱再发给你一份,请务必认真执行,谢谢。”
  莫凝还在神游,听到这句突兀的“谢谢”才下意识地回答:“哦,不用谢。”
  “莫女士?”贺志翔感受到她的心不在焉,特地抬高声音叫了她一声,“你在听吗?”
  莫凝勉强回神:“在,您……还有补充吗?”
  贺志翔郑重地加强语气:“莫女士,请你们客栈务必照顾好傅先生,这一个月傅先生身体安然无恙,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这个责任来得棘手而又莫名其妙,莫凝觉得必须有言在先:“贺先生,你说的,我们会尽量去做,但是,我们这里毕竟只是客栈,不是医院,没有医疗看护的职责和能力……”
  “你这里住一个月的房价是多少?”贺志翔不耐烦地打断她。
  莫凝愣了下,报出那个她下个月要仰仗着支撑一家子的数字。
  “如果傅先生一切都好,我们会付给你两倍于房价的感谢金。”
  贺志翔干净利落,再无赘言。
  莫凝顿时也觉得没有必要再多啰嗦一句了:“好。”
  挂完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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