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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臻至爱-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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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志翔似乎也很忧心:“这次我们新签下来的D市图书城的设计项目,昨天投资方突然提出要提前完稿,时间很紧啊!”
罗音顿了顿:“就是那个……怀臻刚刚新接的项目?”
“对,因为傅总这一阶段比较忙,所以,还没有开始着手准备……”
罗音的呼吸声越来越重,突然狠狠吸了口气像是下了决心:“怀臻的身体要紧!”
贺志翔明显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解约?”
“解约当然不妥当。” 罗音沉吟,显然在斟酌轻重,她只是太顾虑儿子的健康,但肯定不会置先夫辛苦创立的公司声誉于不顾,“臻嵘,从公司成立以来就从来没有主动解约的先例,要求再高再刁钻的业主,我们都能交出满意的设计,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就解约,公司会损失一大笔违约金不说,关键是,对我们公司和怀臻在业界的形象,都不利啊……”
贺志翔连连赞同,似乎已经大概知道了罗音的主意:“罗董,不管您做怎样的安排,我都会坚决拥护和执行。”
罗音很欣慰:“志翔,我知道,你是个明理又能干的孩子,这一阶段怀臻的身体我实在是放心不下,而且他还有其他的事儿操心……”
贺志翔谦逊而又善解人意:“我明白,罗董,您为了公司呕心沥血,我们臻嵘,才会有现在的发展。”
罗音也颇有些无奈,但是语气果断:“怀臻这个项目,就麻烦你了。
贺志翔没有一点意外,仿佛早已习以为常,他毫不迟疑地应承:“是,罗董!”
声音终止。
犹如一记重锤大力地砸在堆积的尘土上,一时间沙尘四起,遮天蔽日,眼前是一片混沌灰暗。
☆、第 63 章
似乎就要被埋进没顶的尘堆之中,莫凝努力地大口呼吸,让缺氧的大脑快点清醒。
而唐瑜的话,犹如沙尘聚合成的巨大沙丘,向她快速移动过来:“你也听到了,K山逸居酒店的设计,是贺志翔的手笔已经是毫无疑问的事情了,而现在,他马上又要为傅怀臻的下一个设计代笔……”
莫凝使劲摇摇头:“可是,这只是因为,唐瑜考虑到傅怀臻的健康状况……”
“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这早就已经不是第一次!”唐瑜斩钉截铁地打断她,“他们母子给予贺志翔财富和地位,让他和他的家人有富足体面的生活,而贺志翔则向他们提供自己的才华和心血,他们之间这种各取所需的契约关系,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莫凝直觉地反驳:“可是,涟岫酒店的设计,就是傅怀臻亲自完成的!”
唐瑜冷笑:“可是,谁能证明?你,见过他的设计稿?”
莫凝突然一怔:的确,傅怀臻在设计期间,从未让任何人见过他的设计稿。
但有些感觉已经深入骨髓,她深信他的理由:“我是没有见过,但是,他说过,在自己没有满意之前,是不会将设计稿示人的……”
“那是因为他根本拿不出像样的稿子来!”这个辩解让唐瑜反而更加肯定:“看来,他们母子还真是心思缜密,早就做足了全套瞒天过海的功夫!”
无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和唐瑜,曾经被同一条仇恨的绳索捆绑在一起,可是现在,这条绳索变成了她们之间各执一端的对峙,两个人都拼尽全力互不相让,于是形成了让彼此都心力交瘁的胶着状态,而不管最终的对抗结果如何,对于失败的那一个,都是致命的打击……
究竟是什么,让她觉得已经毋庸置疑的真相,又陷入一个原地打转的迷局?
她蓦地想到:“唐阿姨,这段录音,是谁给你的?”
唐瑜也很疲惫和无奈:“小凝,你无论如何,还是不相信,对吗?”
一个人的一面之词,怎么比得了她这么多天与傅怀臻的心意相通?但是,这个人必定就在傅怀臻的身边,而且对傅怀臻抱着深深的恶意……如果不是真的深受其害,那就极有可能心怀叵测——无论如何,她是要会一会的。
虽然对唐瑜有些抱歉,但莫凝还是很坚决地点头。
“不可能,我答应过绝不透露对方的身份。”唐瑜不假思索地拒绝了,“尤其,是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
走出茶艺会所,天色有些阴沉。
入了秋的风有了丝凉意,掠过莫凝发烫的脸颊,令她想起傅怀臻的掌心。
他已经在她的世界里无处不在,她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他只是席卷过她生命的一场沙尘,肆虐地占据过她的身心后,又留她一个人,踽踽徘徊在由荒凉,而变狼籍的原地。
头无力地靠在了出租车的车窗上,突然有什么掠过眼际,又一晃成一道虚影。
莫凝猛然撑起头,尽力往后看:是一道低调古朴的大学校门,门边的花岗墙面上镌刻几个大字:“T城大学。”
这所以理工科——尤其是建筑学名动全国乃至世界的知名学府,原来门面这么不起眼,可是在这里,盘亘着一个对她至关重要的,仍未完全解开的谜团。
她急急地招呼司机:“麻烦您,我就在这儿下!”
非周末的下午校园很安静,走动的人不多,但是年轻的活力随处涌动,成荫的古树仿佛被青春的泉流灌溉,浓郁的绿色要在风中漫出来。
有个女孩和她差不多时间走进校门,在一个小书吧门口,甜蜜地和一个翘首等待的男孩会合。
像有一阵风凉凉地从心里穿过,秦知遥的声音仿佛在某个角落响起:“下次带你去我们学校玩玩儿,我们校园可是号称全国最美的十大校园之一呢!”
本来那一年的长假,他们约好了在T大见面,可是,秦知遥没有等到那一天……
莫凝不让自己再想下去,找了个女生询问了一下建筑系的方向,趋步走了过去。
学校门面不大,但是占地面积可观,走了好久,前面的树影间才露出刚刚女生形容的红砖老楼。
顶层是一个围着青灰斑驳栏杆的天台,在云层密布的天空下,空荡沉寂。
心好像突然裂成碎片,随血流混进全身的血管,在急剧的激荡中,马上要从血管迸溅出来。
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惨烈消逝的地方,也是她的第一次爱恋戛然而止的地方。
人对逝去的生命,永远都怀着一种无法磨灭的沉痛和悲悯。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傅怀臻的声音很轻快:“莫凝,在哪儿呢?”
莫凝愣了愣,尽量让声音自然:“出来瞎逛逛,正好,误打误撞地进了T大。”
莫振声的身体越来越好,怕女儿闷,每天都硬赶着让她出去遛弯儿,傅怀臻知道,所以也没有生疑,只是有些诧异:“T大……”
他的声音似乎不再那么明朗,莫凝的心敏感地颤了一下:“是你的母校吧?校园很美呢。”
“那是,全国最美校园之一啊。”他似乎还是骄傲的,但是并没有惯常的兴致勃勃,“等会儿去看老爷子,我先过来接你?”
莫凝已经走到了建筑系的大楼下,一踏进去,光线蓦地暗了下来,她看着自己投在老式地板上的变形的影子,沉着一口气才说:“我想参观一下你们建筑系的大楼,就在这里等你,可以吗?”
电话那头似乎也有沉沉一声呼吸:“好。”
在楼道里的木质指示牌上找了一下,莫凝先走到了一楼的展厅。
里面陈列着大量的珍贵资料和奖杯、荣誉证书,彰显着这所老牌大学招牌学科的辉煌历史和成就。
莫凝仔细看了一下,确如傅怀臻所说,这里所陈列的都是团队所获的奖项,而个人奖项,则按年份划分,分别镌刻在几面金属的纪念牌上。
年份最近的那块牌子上,有好几次出现了傅怀臻的名字,都是全国性或者国际性的奖项,她不禁伸出手,指尖向着那一串字符轻轻抹去。
似乎生怕被轻易地抹掉,每一个笔画都嵌得那么深,凹凸冷硬的触感那么真实,却又找不到现实的温度。
展厅并不太大,她转了一圈刚准备走出去,一抬头,却正撞上一张照片。
刚进来的时候她就看到这个展厅四壁都挂着照片,应该都是从这个系涌现的成就卓着的人才,大多年纪都已经很大,有的甚至是垂垂老者,但是那张照片上,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男人。
傅怀臻,比现在更年轻的时候。
很普通的一张正面照,并没有拍出他最让人动心的气度,只是觉得他仿佛望向她的眼神,澄澈清明,如风停雨静的天空。
可以驱散阴翳,可以迎纳倦鸟,可以让人,无限沉溺。
下面有一行字,在每张照片下方都有,应该是照片中人的一句座右铭,傅怀臻的,只有简单到近乎敷衍的四个字:“相信自己。”
她对他的相信,迄今为止,仍旧执着,只是,心底隐隐有种不安。
选择相信他,也意味着一种背叛,对曾经最爱的人,对现在的同盟,甚至,是对那个满怀仇怨的自己。
傅怀臻,你能让我,坚守住这份相信吗?
她走出展厅,沿着老式的回转式木制楼梯慢慢往上走,走到最高层,从上面往下看,那楼梯的栏杆围成一个螺旋形,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秦知遥,当时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一步一步走上来的?每一级台阶都如一段利刃,把他生命的长度一刀一刀地切除,直到,他走到那个天台上,他的生命,仅剩了最后的毫厘。
老楼并不太高,尤其与周边新建的许多外表光鲜的高层教学楼一比,更加显得像是一个佝偻的老人,但莫凝还是闭闭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心神平稳一下,才走到天台栏杆边缘。
望出去的风景相当好,直面着一条蜿蜒的鹅卵石路,两侧的绿树延绵如苍翠的河流,流向一栋黑砖白墙的,并不太起眼的建筑物,似乎年份也已久远,那建筑的顶上有几个金色的大字,非常醒目:篮球馆。
她刚刚曾经路过一个非常现代的大型体育馆,而现在看到的这个,可能是T大这个最大系科的的专属场馆。
有什么突然从脑海底部的漩涡里卷了上来:傅怀臻,正是在系里的篮球馆打球的时候,中了毒,而在同一天,秦知遥从这幢老楼的天台上跳了下去,而这个天台,正直直地对着那个篮球馆……
这难道真的只是冥冥之中的巧合?
不知过了多久,那条鹅卵石路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知他从哪里走来,就好像是从远处团团绿雾一般的树荫中,突然闪了出来。
他走得很快,好像急于奔赴一场约会,步履轻越,让莫凝的心跳也莫名地轻快了些。
他在向着这幢老楼靠近,步速依旧,可是莫凝发现,原来,他一直低着头。
路快要到尽头,他似乎也感觉到了,步子越来越慢,最后的几步,他低着头,在原地停了一下,才下定决心似的走到老楼面前。
莫凝不自觉的屏息看着他。
他站在老楼下的空地上,整个人都被覆盖在老楼浓重的阴影下,他努力地想抬头,可是好几次,又把头更深地埋了下去。
莫凝的心,随着他的俯仰,而急剧起伏。
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她能很明显地感觉得到:他有些恐惧,他想逃避。
这是他学习生活了近四年的地方,如果没有巨大的心理阴影,他根本不可能会有这样反常的表现。
那次进了医院后,他没有再回学校继续学业,连他的母亲也选择了离开这个学校,如果只是因为意外中毒,他们根本无须如此决绝。
电话响了起来,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愉快,但她仿佛觉得,有微微的颤抖,在他平滑的声音上,划开了一线裂缝。
“莫凝,我到了,在哪儿呢?”
莫凝一直在看着他——看着他转过身去,看着他尽量让自己站直,看着他深呼吸了好几次后,才艰难地掏出手机,拨出号码。
他说话的时候,一定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在支撑自己。
她终于还是没有去做那么残忍的测试:“我下来了,你等一会儿。”
可是,心里固守的相信,却不可避免地也裂开了一线缝隙,就像是原本快要驶到彼岸的一只舟,开始有莫测的暗流,缓慢却不可阻挡地,渗了进来。
告诉他,自己就在天台上,让他走上来?
如果放任,就是彻底的倾覆。
作者有话要说: 后续不多了,可是放寒假后全程陪娃模式,实在木有时间写~~~大家体谅下,争取年前再更一次!
☆、第 64 章
傅怀臻跟着莫凝一起去探望莫振声。
为了庆祝莫振声马上出院,傅怀臻准备了一份礼物,盒子拆开,老头喜上眉梢:“这玩意儿,好!”
是个轻巧的单反相机,操作并不难,但是老头多年不玩相机了,对这种新式武器又不太了解,傅怀臻坐下来,耐心地一个功能一个功能讲解,又手把手地教老头操作。
莫凝注意到,他不时看看老头的脸色,确定老头真的弄明白了,才开始慢慢往下讲,当老头学有所得喜形于色的时候,他也不由得露出喜色。
莫振声性急,觉得差不多了就赶紧要实践,近物远物拍了一阵,又因为焦距的问题和傅怀臻切磋了好一会儿,问题一解决更来劲,像个刚刚拿到玩具的孩子似的放不了手了。
“来,我来帮你们拍!”他对着莫凝和傅怀臻就举相机。
“我们下去拍吧。”傅怀臻看看外面,“这个时候的光线拍出来很棒!”
“快走快走!”莫振声迫不及待。
医院外的人行道上,梧桐高大浓密,夕阳光这个时候倒盛大起来,如金黄色的浆液一般肆意流淌,在微微有些暗的天色里,人的轮廓亮而柔软。
“哎哎别动别动,逆光的感觉像剪影一样,不错不错!”
老头突然回过身来,对着他们把快门乱按一气。
莫凝从小不爱拍照,一对着镜头就觉得无所适从。
“爸你搞什么呀……”
还没说完,手就被傅怀臻拉住,他低头,把额头贴在了她的额头上,手就自然地放在两人的胸口,阳光在他们臂弯的空隙透了出来。
“不错不错!”莫振声像模像样地变换着角度,“再来几张!”
老头还真把自己当摄影师了,莫凝很清楚他的水平,所以一点也不起劲,可是傅怀臻在她耳边嘀咕:“来来,难得老爷子高兴,配合一下,!”
声音带着低低的请求,不知道到底是要她配合老头子的摄影热情,还是要配合他投其所好的热情。
仿佛孩子一样,认真却又带着幼稚的热情劲儿,总是让人不忍心拒绝。
其实也并不需要太多配合,恋人间的互动总是比最尽职的模特都要来得自然,她默契的搂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肩头,或者他牵着她的手,步调一致地小跑起来,当他向她倾身而来的时候,她自然而然地就迎了上去……
“打住!”老头突然急吼吼地叫了一声,“这样正好!”
傅怀臻立即对老头的指令严格执行,他们的唇在还差一毫米的地方停住,而阳光,正好从他们唇之间的缝隙中透了出来。
老头肯定故意的,她和傅怀臻亲近的距离,已经超出他的心理承受范围——莫凝有点好笑地想。
不过这张照片的效果肯定应该很棒,因为,当彼此的气息越来越切近时,他们都沉醉地闭上了眼睛,阳光里漂浮着金灿灿的梧桐叶,仿佛已经在他们周围,流成一条蜜色的,爱的河流。
摄影大片拍了好一阵,回了病房莫振声还意犹未尽,开始深入研究如何修片,嘱咐他们俩自己去吃晚饭。
阳光褪去,心里又有暗影浮动,莫凝尽力用笑意掩盖住眼里的阴郁。
“要跟你请个假。”吃饭的时候傅怀臻抱歉地说,“后天你爸出院我不能来送你们了,要陪罗董去趟杭州灵隐寺。”
莫凝一想,他早就答应罗音要陪她转转,这些天已经是耽误他了,而且再过几天就是农历的中元节,他们估计要去为往生的人祈福。
“应该的,我爸现在一个人都能回涟岫了。”爸爸神志走失的那几年,现在想想就像是一场噩梦。
“对了,这个周日你有空吗?”
想到这个日期,莫凝心头像被突然掐了一下,眉头不由得一皱。
周日,是他参加省十大杰出青年颁奖典礼的日子,也是,唐瑜计划要揭穿她所认为的真相的日子。
“怎么,没空?”傅怀臻放下筷子。
莫凝还没想好怎么应对:“有什么事吗?我可能,会比较忙……我已经很久没有回涟岫了,客栈一直麻烦徐佳叶……”
她的理由很简单却很充分,傅怀臻很能理解:“确实,本来想让你陪我参加个活动……不过关系不大,反正……”
他品了口菜,满足地咽了下去,才说:“过了周日,我就要常驻涟岫了。”
“常驻?”莫凝诧异,“你的设计不是完成得差不多了?”
“可是我付的租金不能荒废啊,晚一天,我就亏一天啊!”他一本正经地开玩笑,“我的咖啡馆,要开工装修了!”
“啊!”莫凝都快忘了这事儿了,“真的吗?这么快?”
他摇摇头:“我觉得一点儿也不快,为了找到你这个地方,我已经用了太久的时间。”
他的手背紧紧盖在莫凝手背上,仿佛一切尘埃落定,他有种疲倦的欣喜:“终于,有个让我歇脚的地方,以后,哪儿都不去了……”
他想想又觉得不对,马上纠正:“不是,是去哪儿,都不用一个人了。”
如果把他这一刻的声音,封存到一个沙漏里,颠过来倒过去地听上一辈子,是不是,就可以此生再无所求?
可是现在不容莫凝多想,要保持声音的平静,她就需要聚敛全身的力气:“那,大概需要多久?”
“你希望是多久?”傅怀臻反问。
她问的是装修需要多久,而他,明显意不仅此。
莫凝看着他笑意盈盈的眼睛,比起第一次所见时的闲散空澈,又多了些东西——那是一种带着点凝重的欢喜,就像高而淡的流云,在阳光的映照渲染下,聚成了,如绮如锦的霞。
那是她愿意永远徜徉的晴空,可是或许等待着她的,却是铺天盖地的黑暗。
但在她的思想停止挣扎之前,最直接的情绪已经让她回答:“越久越好。”
他眼中一瞬烟霞涌动,是她从未见过的绚丽生动:“我也一样。”
饭后傅怀臻开车带莫凝回公寓,上车的时候莫凝愣了一下:“怎么,换车了?”
是一辆中规中矩的黑色高档轿车,不是傅怀臻的跑车。
“是啊,我的车做保养去了,这是公司的车,今天临时开一下。”
原来是这样,莫凝上了车,出于安全考虑,傅怀臻总是让她坐在宽敞的后座。
傅怀臻关好车窗打开了空调。
车里很干净,真皮座椅的膻味早就散净,只是,莫凝觉得,隐隐地,有一股似曾相识的,并不太让人愉悦的味道。
略带着一点冷的,低调而优雅的香水味,不是车载香水,已经很淡很淡,但是因为那味道曾经对她的大脑皮层产生过很深的冲击,她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包松松搭在肩上,她没仔细抓着,一个不小心从真丝的裙子上滑了下去,她赶紧弯下身去把包捡起来,却发现,在靠在车前方的角落处,卡着一个极小的,亮亮的东西,如果不是从她那个角度俯下身,洗车的工人估计也不会看到。
她用脚勾了几下,那东西才滚了出来,她隐蔽地捡了起来。
是一枚很银色的耳环,简约但极为别致,她好像也在哪儿见过……
疑问不断蔓延开。
“这辆车真干净,平时谁开?”
莫凝直起身,像是很随意地问了句,顺便把包在身侧放好。
“这么干净,还会有谁?老贺呗。”傅怀臻想想就好笑。
贺志翔。
莫凝马上想到,上次在美发会所,曾经见过贺志翔,还有酒醉的林笙玥。
而那是爸爸手术之前的事,那时的味道,绝不会留到现在。
凭着女人的直觉,这味道,不应该是刚刚留下的,但也就是在这一两天。
还有那只掉落在车里的耳环。
贺志翔,和林笙玥,他们,一直有联系?
第二天,傅怀臻离开T市去了杭州,他会陪罗音在那儿逗留几天,在周六的时候回T市。
随后莫凝也带着出院的莫振声回到了涟岫。
距离周日没有几天了,留给她解开疑团的时间已经不多,所以,莫凝又几次电话向唐瑜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一定要见到那个提供录音的人。
她甚至假意表示,如果提供的事实能够让她确信无疑,她愿意配合他们一起揭露傅怀臻的面目。
但是唐瑜没有丝毫动摇。
她多年以来的歉疚,让她为儿子讨回公道的决心坚定到近乎偏执,而莫凝现在对她而言,无疑非但不是助攻,反而已经成为一个障碍。
再想从唐瑜那儿获得信息,已经没有任何可能,而如果在一切尚未大白之前,就让傅怀臻在他极致辉煌的时候,遭受到极致的耻辱,乃至从此名誉扫地,莫凝一想到就觉得揪心。
她像是突然被抛到一个漆黑的死胡同,艰难地寻找着可以突围的出口——唐瑜到底接触了哪些人,傅怀臻是否有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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