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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臻至爱-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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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突然被抛到一个漆黑的死胡同,艰难地寻找着可以突围的出口——唐瑜到底接触了哪些人,傅怀臻是否有暗中的对手,她都不得而知,而越来越让她生疑的,只有那缕在贺志翔车上的,若有若无的香水味,还有,林笙玥上次离开时,不甘又不屑的眼神。
唐瑜一直在联系贺志翔,如果,这一点正好被林笙玥发现……靠近贺志翔,对她而言并不是一件难事……可是,无从取证。
周五正是中元节,在涟岫,这个祭祀往生之人的日子历来被看得很重,莫振声早早就吩咐好莫凝准备好了纸钱、酒菜和河灯,要在晚上做祭礼。
除了祖先和妈妈,这几年来另一个要祭拜的人,就是知遥。
暑假马上结束,今天的日子又不宜出行,客栈里没有来客人。
一闲下来,更加心绪不宁,时间还早,莫凝跟莫振声打了个招呼,到涟湖边走走透口气。
心口也如拦着密密的苇丛,一片雾一样的灰。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纯正优雅的咬字,近乎完美的声线:“莫凝?我们,见一面吧。”
“
☆、第 65 章
该来的,终于还是会来。
半个小时后,莫凝在镇上的一间茶馆见到了林笙玥。
她直接将一个文件袋扔到了莫凝眼前:“真是可笑,我的时间这么紧张,这两个月却跑了涟岫三趟,不过还好,以后,我再也不用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莫凝看着那个文件袋封口处耷下来的一段线头——那根线一圈一圈缠绕着的的信息,杀伤力对她而言,估计不会小于曾经被四处投递弄得人心惶惶的炭疽病毒。
而这几天一直缠在她心上的难解之惑,也会同时解开吗?
她不容自己迟疑地伸出手去。
随着封口被一圈一圈解开,林笙玥嘲讽而自得的笑意越来越浓。
里面只有薄薄的几张A4纸,但一看到开头,莫凝呼吸就重了起来。
纸的抬头是某个私人侦探社的名称,边上注明“机密”二字,格式煞有介事像是一份重要文件。
一开头有对委托人措辞尊敬的问候和感谢,接着是逐条清晰地汇报调查结果。
第一项是“人物关系”——
“秦知遥:涟岫人,2005——2008年就读于T大建筑系,2009年9月于T大跳楼自杀。
傅怀臻:秦知遥大学同班同寝室同学,2005——2008年就读于T大建筑系,2008年9月病休,病因不明。病愈后赴英国留学。
唐瑜:秦知遥母,1995年与其父离异,后定居加拿大,现为加拿大XX酒店集团执行董事。
莫凝:涟岫莫失莫忘客栈店主,秦知遥生前女友。
秦顺:秦知遥祖父,莫失莫忘客栈员工”。
第二项:以上人物近期动态调查……
第三项:情况汇总分析……
莫凝的手在颤抖,那些字仿佛变成嗡嗡挑衅的蚊蝇,她看不下去,直接将纸揉成了一团:“你想干什么?”
林笙玥笑着看她不说话,似乎这一刻的到来她已经预想很久,现在要好好享受一下。
的确,莫凝有种突然被摁入深水,瞬间没顶的绝望:她一直纠结于探求真相,还没有来得及去考虑真相大白后,自己如何去向傅怀臻解释这一场处心积虑的靠近。
似乎潜意识有种直觉:既然自己已经付出真感情,那么一切就会迎刃而解,可是没想到提前就被逼到了刀刃边缘,措手不及,岌岌可危。
林笙玥瞥了一眼那几张揉皱的纸团:“你还没看完吧?怎么没有耐心了?还是没有勇气了?你应该不会,是没脸看下去吧?”
莫凝咬着牙,一时说不出话。
林笙玥像审判者一样义正词严:“我本来以为你只是想攀附傅家,没有想到你靠近怀臻,竟然是怀着这样卑鄙阴暗的目的!而且,你伪装的能力这么强,怀臻竟然被你蒙蔽到这样的程度!你真的比我想像的还要可怕一百倍!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上天有眼,你的把戏总有一天会被戳穿?还是你突然发现,原来你从怀臻那里能够得到的那么多,根本已经忘了,要帮你的前男友讨公道?”
事到如今根本已经无从解释,更何况本身就是面对着一个敌意深重的人,莫凝索性保持沉默,任由她自我享受下去。
她的沉默反而让林笙玥不适:“怎么,现在一句话都没有了?你不是最会狡辩?我倒很想听听,你怎么解释自己对怀臻所作的一切!”
莫凝冷笑:“你不是早就有了自己的判断?”
林笙玥也笑:“这份资料,三天之内会到怀臻的手里。 ”
她顿了顿,又郑重地加上注解:“这三天时间,也是给你的,你可以自己选择,是找个理由和怀臻分手,留个全身而退,还是被赤|裸裸地,把你最丑陋的面目撕开给他看。”
那一定比活生生把她的皮剥下来更痛——莫凝咬着牙,无法可想地闭了闭眼睛。
林笙玥自觉胜券在握,反倒不再吝惜仁慈,语气变得大度起来:“都是女人,你对怀臻的心,我也看出来了,不过,你应该知道,怀臻这个人对感情的态度,从来容不得半点不纯粹的东西,如果当年我离开他,对他而言是一种错误,那么你现在对他做的,无疑是一种犯罪……真的,一旦你的企图暴露,非但怀臻会对你恨之入骨,而且按照罗音的为人,要追究你的法律责任也不是没有可能……你的客栈,还有你好不容易才恢复神智的父亲,难道要跟着你一起去面对这样的局面?而如果你主动找个理由离开怀臻,这些纸,我保证不会被怀臻看到,只要,你永远不再纠缠怀臻,你还是可以在这个地方,守着这个客栈,安安稳稳地过下去……”
“那个偏执的家伙,只喜欢最纯粹的东西,”林笙珉的话不自觉在莫凝耳边想起,“任何东西,只要掺了杂质,哪怕曾经是他最喜欢的,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舍弃。”
这一条没有折返的单行道,她一意孤行地一路走了下来,终于,还是被逼到了无路可走的尽头。
然而这一刻却来不及悔,莫凝大脑飞速旋转:林笙玥对她的调查,是从秦知遥入手,这一层关系,她是如何触及到的?唐瑜应该找过贺志翔,但是从录音来看,贺志翔显然还对傅家忠心耿耿,而林笙玥最近和贺志翔也正好有所接触,会不会无意中了解到了些什么?那么,向唐瑜提供录音的,是否也是林笙玥呢?可是,如果让傅怀臻的名誉扫地,对她而言绝对并不是一件好事——
莫非,她需要这样一个时机,在傅怀臻遭遇情感和事业的双重打击的时候,趁虚而入……
林笙玥用仁至义尽的目光看着她:“三天后的现在,我等你的回音。”
她利索地付清了茶水钱,戴好墨镜站了起来:“我就不说再见了,莫小姐,后会无期。”
“林主播!”莫凝抬头叫住她,“你,相信傅怀臻吗?”
林笙玥愣了一下,撇嘴冷笑:“当然。”
看来秦知遥和傅怀臻之间那些尚未明朗的纠葛,她是知道的,她很有可能与唐瑜有过直接的接触。
莫凝需要确证自己的猜测:“但是只要能让傅怀臻重新回到你身边,哪怕用这件事让他遭受诋毁和伤害,对你而言,也不介意吗?”
林笙玥的眼神在墨镜后看不清楚,但是语气骤然愤怒起来,:“你以为我像你一样阴暗?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再带给他任何的诋毁和伤害!”
她低头逼近莫凝,带着严厉的警告:“莫凝!鱼死网破,对你只有百害而无一利,还是想想你的父亲和你的客栈,保持住你实用主义的清醒吧!”
中元节的小镇,气氛有些沉重,莫凝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越来越长。
林笙玥更在意的,是傅怀臻身上笼罩的光环,如果傅怀臻身败名裂,这个光环被打破,那么她费尽心机所作的一切,都成了徒劳,她不会这么破釜沉舟。
那么还有谁,和唐瑜一样对傅怀臻怀着那么深切的怨恨?
入了秋,暮色一下子就劈头罩了下来,河里已经开始漂浮簇簇青白色的光焰,在暗沉的流水里,火光的闪烁看上去清冷孤凄。
是河灯,涟岫的风俗,每逢中元节,都要为逝去的人放一盏河灯,招魂续魄,寄托哀思。
莫凝想到什么,立刻加快步伐走回家里,果然,门前的河边,父亲和顺爷爷已经准备好了灯在等她。
父亲点燃了给先祖和莫凝母亲的灯,顺爷爷把知遥的那一盏留给莫凝来点。
“他最牵念的人,是你,可是现在,你遇到了好人,你告诉他,让他放心。”
顺爷爷笑容欣慰地打手势,仿佛在替知遥为她高兴。
莫凝深吸了一口气,划燃了火柴,灯光在她手下倏地亮了起来,莫凝在心里默念:“知遥,安息。”
不管怎样,他永远是她心中那个最有才华,最善良、最单纯的少年。
河上似有轻雾缭绕,忽明忽暗的簇簇微弱火光,望去更让人恍惚。
白纸青灯的一点分量,随水流渐行渐远,莫振声合掌闭目,一直在念念有词。
回到家里,顺爷爷抹着老泪早早回了房间,莫振生面色凝重地叫住莫凝。
“你在这里等一下,爸爸有点事跟你说,”他似乎难以启口,搓着手,吸了好几口气,才像是下定决心,“是关于……知遥。”
他们正站在堂屋,莫凝一眼瞥见堂屋正中那块乌亮厚重的檐漏。
心里如有乱雨纷纷,傅怀臻帮她找回来的这个镇宅宝物,还能为她挡住人间不可测的风雨吗?
“爸……你说。”
莫振声语气酸涩中又带着宽慰:“其实,爸爸早就该告诉你,可是今天,爸爸总算是有勇气了。以前,我一直怕你伤心……也怕你怪我,可是现在,我看你和小傅这样好,这过去的事情,也应该有个彻底的了解了。”
他酝酿了一下,想想还是先说在前面:“你知道了以后,怨爸爸怪爸爸都可以,但是爸爸真心希望,你能从此和知遥彻底告个别,以后,就好好地跟着小傅过吧。”
莫凝怔忡了一下,又急切点头:“爸,没事,不管什么我都应该知道,你说吧。”
莫振声叹了口气:“知遥的事,爸爸要先跟你认个罪。”
☆、第 66 章
“认罪?”莫凝惊诧。
“嗯!”莫振声沉痛地点头,“当年,你顺爷爷生病的时候,我曾经去找过知遥。”
这个傅怀臻的同学程明生上次提到过,莫凝倒也并没有太在意,难道当年爸爸瞒着自己去找秦知遥,是另有隐情?
“爸爸去找他,一方面是告诉他老秦的病情和治疗方案,另一方面……”莫振声顿了顿,“也是以帮助老秦治病为条件,让他离开你。”
“爸……”莫凝捂住嘴巴。
莫振声愧疚深重:“哎,怪爸爸鬼迷心窍……我知道知遥这孩子不错,聪明上进……可是他们家……镇子上都说,他们家邪性!老秦的老婆是发疯死的,他儿子又那个样子,我怕知遥……这孩子从小不声不响的,性子跟他爸爸和奶奶都太像!我总是琢磨着,怕你跟着他,以后不会长久,可是你的性格我知道,说不服,我只能出了这么个下策!”
莫凝肝胆俱裂:“爸!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明知道,他在世界上最大的寄托就是我,你太残忍了!”
莫振声一句也不辩驳,花白的头颅低垂,一副听任发落的样子:“小凝,是爸爸错了,爸爸在心里已经几千几万遍地跟知遥认罪了了,你就怪爸爸吧,想打都可以!”
“爸,你是说,知遥,是因为你……才会……”
莫凝哽咽了,如果这就是知遥自杀的隐情,那么对她的打击,同样是痛入骨髓。
“不!我是有罪过,”莫振声惊惶地抬头,“但是,知遥的死,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莫凝快要喘不过气来:“爸爸,什么原因?”
回忆让莫振声的语调变得艰难而吃力:“知遥走前,曾经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他说:他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他必须要为此承担后果,所以,他本来就没有资格再和你在一起了,他还说,希望我能帮他好好照顾老秦和你,我当时还劝他,没有什么错儿不能弥补,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可他就笑了笑……我没有想到,几个小时后,就从学校得到了坏消息……”
无法挽回的错误……莫凝突然抓住了爸爸的手腕,焦急地连问:“什么错误?爸爸,知遥有没有说,是什么错误?”
莫振声极力回忆:“他好像说……他拿了,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还有吗?具体一点的还有吗?”莫凝追问。
莫振生声懊恼地抓头:“哎,我一直觉得,像他那样的老实孩子,能犯下多大的错误?根本也没多想!后来警方也认定是自杀,你和老秦的情绪又特别差,我也就没心思再去追究了!”
莫凝的手死命抵着胸口。
逝者已矣。
死亡,是秦知遥给自己最后的判决,他一直在盗取别人的设计而再也无法承受良心的谴责,而家族遗传的精神问题,令他在负罪感中无法自拔,于是,他在发邮件坦诚了自己的欺骗行径后,选择了最极端、也是最彻底的逃避方式……
只是,为这个错误而付出以死谢罪的代价,实在是太过惨烈。
因为胸口的窒闷,莫凝闭住了眼睛,可是眼前却有一个形象在慢慢地聚合——由隐隐绰绰,而变得越来越清晰,不仅是眉峰的哪一颗痣,还有他完整的轮廓。
是她的知遥在看着她,一如多年前站在讲台上的那个清俊少年,他在很认真地告诉她:“偷来的东西,迟早是要还的……”
这么多年,秦知遥的样子,终于又一次,如此完整清晰地出现在她眼前。
至此,他才与她,彻底地告别。
莫振声看着女儿的样子急了:“小凝!怪爸爸,都怪爸爸,可是现在事儿都过去了,可千万别伤了自己的身体,你要想想小傅!”
傅怀臻!
一切缘起,皆因为秦知遥的死,她曾认定这是一桩罪恶,凛然站在检控的一方,不计代价地收集罪证,可是当真相渐渐被抽筋剥骨,她却身不由己地变作了辩护人,与他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似乎都成为无罪辩护的证据——直到现在,爸爸给了她最有力的证实。
不会再有任何摇摆,也无需审判,对傅怀臻,她已经坚信不疑地,得出了无罪的判决。
莫凝一直坐在院子里,夜沉沉在头上翻涌而过。
无数个电话拨给唐瑜,可是一直没有回音,直到被拒绝接听。
她手里握着手机,无意识地翻到了与傅怀臻微信聊天的页面,最近的一条是他在凌时发给她的:“离见你的时间,又缩短了一天。”
当秦知遥的形象在脑中完全消散,那种有什么东西在胸口不断膨胀、就要喷薄而出的感觉,让她几乎马上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出门去,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他面前,用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心里再也不会动摇的决定:傅怀臻,我爱你,这一辈子,我要和你在一起。
但是门外河里漂流的河灯,还有突然在眼前晃出的林笙玥的脸和那张调查表,又兀地提醒她,现在,她已经失去了,坦然面对一切的资格。
天色发白的时候,莫凝还坐在原地,随着日光渐浓,吧台上的咖啡机渐渐显示出清晰的轮廓。
恍惚中似乎看到,在咖啡机前,那个愉快忙碌的身影。
“过了周日,我就要常驻涟岫了”。
多么蛊惑人心的日久天长,仿佛一切拨云见日,晴空触手可及。
阴霾却又瞬间笼罩。
再过一天,在颁奖典礼上,傅怀臻会被套上莫须有的罪名,即使不能坐实罪名,他的人生和职业生涯,也必定会蒙上阴影。
而如果她不选择离开,林笙玥会像扒皮一样,把她以往的种种处心积虑活活在傅怀臻面前扒开,如同让她,死无全尸。
竹杠不知何时溜到莫凝身边,蹭着她的腿,眼神焦灼地望向放着零食的角落。
在傅怀臻去B岛之前为竹杠准备了一大堆的狗零食,它现在的口味已经变得越来越刁钻,给它准备的狗粮都爱理不理的。
莫凝撒了些在食盘里,竹杠迫不及待地哼哧哼哧地舔了上去。
她回到座位上拿起手机,有一条新的语音:“嗨,我的房间准备好了吗?对了,告诉竹杠,我给他准备了些好东西。”
竹杠一听到声音立马回头窜了过来,在她身边焦急地寻找,东嗅西嗅也没有找到,抬头失望又疑惑地看着她。
莫凝摸摸竹杠毛乎乎的头:“竹杠,我,该去找他吗?”
竹杠好像听懂,神情突然变严肃,毫不迟疑地汪汪叫了两声。
莫凝苦笑。
“小凝。”莫振声在背后叫她,他眼圈发青,估计也一夜没有睡好。
“这个,你看看!”他把傅怀臻送他的单反相机递给莫凝,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莫凝知道爸爸一向拙于言辞,大概是想借助相机里的东西给她些宽慰。
她接过来,屏幕已经被爸爸按亮了,是那天她和傅怀臻在医院外的照片。
“看看……拍得……挺好的……”莫振声说完,又悄然地走开了。
莫凝记得那个下午,她刚去过T大,亲身登上了知遥纵身跳下的教学楼,目睹了傅怀臻在楼前的踟蹰与不安,她有些心事重重。
但是照片上她隐藏得还算不错——或许根本没有隐藏,当傅怀臻牵住她的手的时候,所有的疑虑似乎瞬间化为乌有,分秒都变成好时光。
照片翻到某一幕,莫凝停了下来。
那应该是所有照片中她最丑的一张——人生总是充满出其不意的恶意,她好不容易摆了突破心理障碍,摆了个自认为很洒脱优美的pose配合老头的照相热情,却冷不丁当头中了一坨鸟屎。
当时内心真的是崩溃的,她往头上一抹,手指立刻沾上了,只能用另一只手手忙脚乱地掏纸巾,却翻遍了口袋也没有翻到,后来是傅怀臻用手帕她慢慢擦干净的。
没想到爸爸用相机摄下了全过程,她不是龇牙咧嘴就是哭丧着脸,简直可以说是丑态百出,超乎她想象的底限。
可是边上的傅怀臻自始至终都在笑,看得出他对她的大惊小怪有些无奈,但更多的,却是满足。
就好像,她不是最好的,却是只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她所有的狼狈和抓狂,从此只能交付他一个人去承受,也只能由他一个人去化解。
那种带着私心的满足,让他眼底的晴空,空前的清澈而明亮。
莫凝的脑海忽而成了一间空旷的放映室,除了那一帧帧由阳光投射出的画面,所有一切都退成黑暗的背景。
现在,他也是她的独一无二,如同越过迷雾重重的山高水阔,她终于走到他面前,确证了最真实的他,也确证了,自己最真实的爱。
所以,她也必须把最真实的自己坦诚给他——现在,审判和裁决的权利,在他的手里。
即使,一转头或许就是山水永隔。
她抓起了手机拨通傅怀臻的电话,声音急切:“你在哪里?我想见你!”
他愣了一下,立马笑了:“怎么?想我了?”
“嗯。”这也是事实,莫凝没有迟疑。
“这样吧,我和我妈今天下午从杭州回N市,你先把客栈安顿好,下午我让老贺安排车来接你,我们在N市会面,正好一起吃晚饭,好吗?”
他总是那么周到。
“好。”
结束通话,莫凝给唐瑜的手机发了个信息:“阿姨,他没有罪,我会坦白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还在吗?
☆、第 67 章
下午的时候,接莫凝的车到了,驾驶座上下来的是永远一脸严阵以待表情的贺志翔。
莫凝稍有意外:“贺助理?你亲自来了?”
贺志翔一如既往地拘谨而礼貌:“莫小姐,您准备好了吗?请上车。”
几个小时的车程,车子开得很稳,一夜未眠的莫凝却没有丝毫睡意。
离N市越来越接近,离她接受审判的时刻,也越来越接近。
高速公路两边的栏杆树影飞速模糊成恍惚的影子,仿佛无止境地向前延伸,一如她今天未卜的命运。
但是,她没有惶惑,也不会退缩。
车子停在了臻嵘建筑设计事务所的大楼面前,是周末,里面没有人。
“傅怀臻在这里?”莫凝有些奇怪,“他从杭州回来了?”
贺志翔利落地关上车门:“傅先生马上就到。”
他带着莫凝上了电梯,把她领进了一个不大的会议室,周到地搬出椅子让她坐下,又打开饮水机:“您要喝茶还是咖啡?”
莫凝不好意思:“不用了,你别忙了,我在这儿等他就是,已经太耽误你时间了。”
贺志翔笑笑:“今天以后,还不知道我有没有招呼您的机会了。”
莫凝诧异:“这话怎么说?”
贺志翔没有回答,却打开了电脑。
“滴”的一声,会议室前方的投影幕布忽然缓缓落下,片刻之后,幕布上开始出现画面。
“您看看,这是明天省十大杰出青年颁奖典礼上,对傅总的获奖介绍。”
一听到傅怀臻的名字,莫凝不由得屏息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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