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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裙-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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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从后面过来,坐到他的身边,俩人中间隔着一张小方桌,淡淡的龙井茶香,乔振泽也不看他,只说了句“来了。”
陈启落座,不说话,目视前方。
“好些年没坐在一起了,有五年了吗?”
陈启还是不说话。
他们可没约定一辈子这档子事儿,但是陈启心里是一直觉得好兄弟就是一辈子,可是乔振泽这样的不叫临时退出,这叫叛逃,根本没得商量。
“陈启,你能来,我挺开心的。”
“大白天的,请我喝茶,乔总挺有雅兴。”
乔振泽愣了一下,有点落寞“别叫我乔总……你跟我生分了。”
陈启好笑得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咱们还二十啷当岁儿呢,有什么不痛快的晚上找个街边摊,喝一顿大酒,然后兄弟抱头痛哭,所有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
陈启已经在克制,这是他能说得最好听的话了。
他又看了看乔振泽,穿着手工裁制的衬衫,很合身形,连袖口和衣领的线脚都码得仔细,陈启笑了笑“你这打哪来啊。”
“方案很好。”
乔振泽突然没头没脑得说了一句“是你做得吗?”
陈启知道他在说什么,当然是他做的方案,要不然还能指望廖胜,可是陈启没说话,瞧着台上的相声艺人,缓缓得鼓掌。
“陈启,你变了。”
陈启眼神里也有落寞,但手下还是慢慢拍着,乔振泽看着他“你不跟人掏心掏肺了。”
“怕了,吃过亏,怕了,就这么简单。”
“我也未必能输。”乔振泽有些加重语气,身子也向他这边倾斜了点“你是针对我来的,我知道!”
陈启这回真的有点悲悯加可怜得看着他“你就这么害怕?五年,你也说这有五年了,咱们见面三句还是离不开生意。”
陈启又把视线转到台上,正说着一段特别搞笑的段子《怯洗澡》,台下的观众已经都哈哈大笑,但是这张方桌边上的两个人,都是面无表情,陈启冷冷得说“针对你?少抬举自己了,我这是为我自己,为我那些背后的人,还有那九泉之下一直不能瞑目的人。”
乔振泽苦笑“都他妈的针对我!”
陈启默默站起来,昂着头用鼻孔看他“乔振泽,你这套不管用了,苦情牌?你也得问问我有没有那份软心肠接着!”
说着他大步流星的出了剧场的后门,乔振泽冷笑一声,果然很快恢复了神色,拿起电话“孙智奇,一会儿下班让你那个小女朋友别走,我要改一下报价”
“什么报价?”
“你甭管,曹鑫知道。”
孙智奇有点讪讪的“好吧,我知道了。”
天桥剧场外面是一条林荫道,周围有些北京老字号,更多的是些胡同,街坊四邻拉着超市送的那种小推车站在林荫树下聊着天,小孩儿躺在街边上的躺椅上光着屁股睡觉,穿大肉串的烧烤店门口机器发出砰砰砰的声音,烟酒店的老板坐在外面晒得发黄的沙发上捏着小瓶二锅头,这里有点新旧文化结合的韵味,老北京人的口音,21世纪的建筑。
陈启站在路边拨通廖胜的电话“刚才怎么样?”
“你可真沉得住气!现在才问我!”
“怎么样?”
“很好~我只能说很好,我看得出来贺总很满意咱们的方案,你启用奥运明星这事看来中靶了!”
海事达之前的危机公关虽然陈启跟廖胜发生了很多争执,但最后陈启还是为了独辟蹊径硬着头皮接触了很多奥运明星,资源越来越好,九月份又赶上了里约奥运,踏着实事热点的浪潮,一切都是那么巧合,陈启花了比较低的成本找了几个运动员,估算着都是能夺冠的,也没有那么矫情的拍个公益广告,就是让几个运动员按照平时训练的标准录视频,然后喝口昌茂的奶,这就是最权威的硬广。
到底是走文艺路线煽情一把,还是走权威路线大肆开辟影响力,陈启也是赌。
这会儿听到廖胜的答复,陈启舒了一口气却又一下子提了起来“有没有一个叫美澳的公司?”
“有啊。”
“是不是走公益路线?”
“是啊——你怎么知道?”廖胜有点喜出望外“哎呦喂,坐在家里知天下啊!”
“他们的方案你听了吗?”
“当然,贺健也挺满意的,老头子真是看不出个具体喜好,差不多的都点头。”
“那nps呢?”
“在咱们后面,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方案,你当时猜的是他们会用全息投影,要是用投影就惨了,这次贺健对大手笔的公司都很排斥。”
“好,我知道了。”
“今天晚上做报价啊,我去找你。”
“不着急,我晚上有点事。”
“什么事啊!都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有什么比投标更要紧的事!”
“我得先见一个人。”
“谁?”
陈启没说,只是缓解了片刻才道“咱们能公平的跟别家竞争吗?”
“当然!咱们一直都是公平的!而且咱们的方案也真的好!你为什么这么问?”
“那兄弟和女人,可以选女人吗?”
廖胜在对面愣了几秒,然后斩钉截铁得说“你这种人怎么可能不选兄弟!”
***
虎坊桥厚味居,季橙进门的时候想到自己去nps的前一天就是跟常宽约在这,那天她还帮莉莉参加了一个动漫展,之后也是那一天,她喝多了,遇到了陈启。
一切画了个圈,兜兜转转,闭合到一个点。
陈启已经坐在炙子前面,什么都没点,一个人面前摆着两瓶啤酒,季橙慢慢走过去坐下“今天不开车?”
“不想开了。”
季橙默默得看他,好半天才说“不想开咱就不开了。”
陈启不抬头,其实在季橙来之前他已经就着一盘花生米喝了一瓶白的,这会儿已经有些醉意,他点点头“季橙,你吃过亏吗?”
季橙看着他,今晚所有看着他的瞬间季橙都预感到这意味着什么,从他的口气,从他的态度,季橙已经心如刀割。
“吃过亏,吃过不少亏。”
“缓过来了吗?”
“缓过来了,要不然怎么办?”
陈启嘿嘿得笑了一声“吃过亏,才能皮实,这才是好姑娘。”
季橙看着他,叫来店员,点了些肉慢慢烤着,然后夹到碟子里递给他“你垫垫底儿,要不容易醉。”
“季橙,我——我后悔了。”
季橙突然一瞬间的鼻子就酸了,差点就逼出了眼泪,陈启以为她不懂,而季橙是装傻充愣,炙子的热气蒸腾着俩人之间的空气,看人影都是有点跳动的,热气带着她那点委屈,带着她那点已经意料到的情愫,她知道,这次,今天,或许快要有个答复了,她瘪瘪嘴,招呼服务员“给我来瓶牛栏山!”
两个剥了壳的茧就在彼此的试探和心知肚明中渐渐灌醉自己,麻痹自己,季橙是早已经分清敌我却一赌再赌,陈启是蒙在鼓里却时刻啃食着自己的良心,他们都痛,一个为自己,一个为对方。
季橙喝得也开始晕晕沉沉的时候低着头闷闷得说“陈启,我打个比方,就是打个比方啊,你也别当真——”
陈启点点头。
“咱们要是分开了,你会念我点好吧,觉得爱过我,也算值了,会吗?。”
陈启抬头朝她笑了笑,眼睛里布着血丝“你打的这个比方,我是真的不爱听。”
不爱听也得他妈的听着!
“我开玩笑的。”季橙笑着拿起酒杯自顾自得喝了一杯,然后低着头,睫毛熹微得闪动“你夸夸我吧,没听你夸过我呢。”
陈启看她,吸了吸鼻子“好姑娘。”
“再具体点。”
“很好的姑娘。”
季橙噗呲一声笑了,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我都不知道你的年纪,你的情况,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跟个傻子似的,爱下去,吻下去,然后,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比你大三岁。”
季橙晃悠着还是发笑,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说得让她心下酸楚,只有告别的人才会觉得今后不会再有相见的时日才会坦诚布公吧,酒喝得急,脑子也跟着迟钝“女大三,抱金砖,男大三呢?抱什么?”
抱着一头狼,抱着一头不念感情的狼。
曾经听过一个最动人的故事,动物的世界里面狼是最忠贞的,伴侣离去另一半也会跟着殉情,它们并不是冷血动物,守着最珍贵的那点情感,最难拆散也最难驯服,这也就是为什么马戏团里你见过所有的动物,却见不到狼,动物园里也是,她跟陈启都去过,他们没见到任何一头被人类驯服的狼。
可陈启这头狼,偏偏让她摊上了。
“你觉得咱俩适合吗?”季橙淡淡的问“就是你觉得我好,我觉得你好,要是我早生个三年,咱俩同岁,会是特么好的闺蜜,好朋友吗?无话不谈的那种,你刚刚不是说我是个好姑娘吗?”
就像季橙跟田大国一样,志同道合的好闺蜜。
第六十六章 chapter064
曹鑫忙活得都忘了吃晚饭,乔振泽跟她坐在办公室里,一个改方案细节,一个按照他的指示修改报价,最终核算统计,曹鑫专注得盯着电脑,时不时得能听到斜后方那个人轻微得咳嗽。
曹鑫回头“感冒了?”
乔振泽摆摆手“没事。”
曹鑫又专注在自己的核算上,这次的昌茂费用统计报价她从一开始就跟进着,或许比别的财务知道的都多,因为靠着那一点信任,乔振泽觉得她早晚是自己家人,报价方面从来都是让她插手参与,但曹鑫对外掩饰的很好,偶尔跟高层接触了一两次让人撞见她也知道大家都骂她“狗腿子”“小卫星”,但自己必须忍了,因为公司的总裁是自己男朋友的表哥,既然是一家人,那就必须担待住。
终于忙完手头上的,曹鑫去后面装订,贴上封皮,递给乔振泽,乔振泽这会儿已经有点昏睡着的状态依靠在办公室的沙发里,单手支着额头。
“乔总。”曹鑫轻轻得问“我做好了标书,你再看看吧,别有什么错别字。”
乔振泽慢慢抬眼皮“封上吧。”
曹鑫答应了一声,从架子上抽出牛皮纸袋把标书放进去缠上了封口,又贴了个“绝密”字样的白条在封口上。
她又看着乔振泽,乔总今天的状态很不佳,曹鑫关心道“乔总,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竞标。”
乔振泽摆摆手“你回去吧,辛苦了。”
曹鑫点点头,拎起包要走的时候又回头看看他,最终还是走回财务室拉出自己抽屉的二格,拿出一板药,她挤下来两颗放在餐巾纸里,又回到了办公室。
她把药递给乔振泽“乔总,您可能是热伤风,吃点藿香正气胶囊吧。”
乔振泽也没抬眼皮,缓缓点了下头“放着吧,我一会儿吃。”
曹鑫也没辙,放下药就走了。
刚到小区就接到孙智奇的电话“怎么还不回来?”
“到楼下了,马上上去。”
“电梯坏了,还没修好,你走上来小心点,二楼的楼道灯坏了。”
曹鑫笑笑“知道了。”
结果刚到走到一楼要往二楼上的连接处,她就看到小小的窗子洒下的月光里两具躯体像互相缠绕攀升的藤蔓一样纠缠着,楼道里没有灯,曹鑫刚开始没看仔细,站在楼梯下面往上走了一步,这下子接着月光看到两个人正在拥吻着,她吓了一跳,“啊”的一声转身就往楼下跑,边跑还边想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没素质。
这一声惊叫虽不算石破天惊,也是打断了俩人的雅兴。陈启往前倾着直接把季橙怼到了墙上,他伸开手臂在她耳侧支撑着墙面,唇渐渐离开,俩人克制得喘着粗气,鼻子里传来呼哧呼哧的声音,陈启低着头,慢慢把额头贴在她的锁骨上。
季橙抱在他腰间的手渐渐上移抚摸着他的背,一下下顺着,又渐渐往上勾住了他的脖子,手指能摸到他低头时后脖颈的一块小小凸起的骨头,他的皮肤很细腻,比一般女人都细腻,很少见到毛孔,但肤色是健康的蜜色,季橙每次接触到他肌肤的时候总会想起某种动物,住在热带雨林里的那种吧,浑身总是有些潮湿,每根筋骨都蓄势待发。
季橙渐渐把手指插到陈启后脖颈的短发里,低着头看他“上楼,去我家吧。”
陈启却不说话。
“我是自愿的,自己乐意的。”
陈启慢慢抚摸上她的手,毫无预兆得捏着她的手狠狠抽向自己嘴巴,这一下打得结实,也吓了季橙一跳。
陈启喘着粗气,今晚他一定是喝多了,觉得有好多要说的话,但都堵在嗓子里如鲠在喉。就好像小时候假期作业拖到最后几天,不得不胡乱得写一通,一页20道题的算术本薄薄一小册,全是应付差事乱填的数字,他知道老师不会那么负责的看,也果真是屡试不爽。
这次却可能没有侥幸了,与年幼的时候不同,那时候他没有顾虑,他没有押上某样东西赌自己的侥幸,可是现在他知道自己押了什么,也知道对面的那位姑娘嫉恶如仇,做事像凛凛的风,绝对不会有回旋的余地。
他抬头望着窗外“季橙,今晚有启明星。”
季橙配合着往外看“哪一颗?”
陈启指了指“我的家乡有个说法,启明星第一次亮起的夜是神明回归土地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几个孩子都虔诚得坐在山头上等,等看到森林之神的影子,等启明星眨三次眼睛的时候,听说可以许三个愿望,很灵的,我们都抢着许愿,生怕排到后面。”
正说着启明星果然闪烁了几下,季橙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却不得不提起一口气眼神透露着虔诚。
陈启也望着窗外笑了下“运气真是好,三次都让给你。”
季橙默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得说“陈启爱我,陈启爱我,陈启爱我。”
陈启好半天没动,目光也胶质在了窗外的天空里,最后他笑了一下“白许了,三次都浪费。”
怎么可能不爱你,就像开得好好得车突然爆了胎,你下车仔细一看,一枚顽固的铁钉扎在车胎里面,拔不出来,只能换胎,她就是那么顽固,你是没法把她从你心里开除了,陈启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竟然有些认命般的无奈,但是要换吗?陈启心里一阵阵的疼。
是真疼,比小时候额头磕到暖气片上缝针还疼,比上树掏鸟蛋不小心掉下来还疼,比初中英语老师拿着衣服架抽手板还疼,比在部队的时候负重跳沙坑时第一次腿骨折还疼。
这疼真的是闷在心里的,你想疏解,你想找个法子,但是没有,血气方刚的年纪,但也褪去了青涩和懵懂,却还是应对不好爱情这种属性不掉,ctrlz不掉。
季橙这会儿也望着窗外,心里却想着一件事,有时候很多人定义什么叫“幸福的女人”,网上有很多公知,百度有很多知乎,大家说得大同小异,可是季橙现在突然觉得都不对,幸福的女人就是傻鸟,就是一辈子被一个男人骗得团团转而不自知。
反之一个男人一辈子的成功不是金钱不是地位,可能是会一门特别牛逼的爱情“千术”,这千术让你在心虚和有隐情的情况下仍然保持演技一流,把身边的女人骗得团团转,这也算是一种负责任吧,至少我有自信骗你一辈子,有自信你早晚都不会有明察秋毫的一天,你就好好得窝在你那一方天地里做个小女人,外面的世界没有欺骗、尔虞我诈,什么都没有,你只要守着这个人,享受他的“千术”,这就是幸福的。
但偏偏陈启学艺不精,又挑了个季橙这样的a级体验师,双方博弈几个月就败下阵来,至少现在在爱情上,彼此势均力敌——都觉得快要到尽头般的绝望。
可是自尊让两个人都不吐口挑破,煎熬、忍耐,爱情真的太包容,容得下这么多情愫。
季橙默默低下头,心里阵阵绝望。
anshow,上大学的时候老师在英语课后放了这部电影,一个男人生活在全是伪装全是演员的世界里,周围的人对他虚情假意,连自己的母亲和妻子都是按照剧本指派的演员,原本an过得很快活,下了班跟朋友喝点啤酒,坐在屋子里偷偷粘贴初恋情人的照片,其实连初恋情人也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但他却很快乐,每天笑着跟人打招呼,笑着应对那些甘之如饴的琐事,因为他不知道,他不知情,他像个傻子,傻得可怜,傻的安心。
季橙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她也会快乐。
anshow的最后男主人公识破了一切,他坐上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准备逃离这个世界,他回头,望着摄影机,选择原谅“如果以后见不到你,那么早安、午安、晚安。”
an笑得自然,然后毫不犹豫得开启了身后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季橙抵着陈启的额头朝他笑了笑“晚安,陈启,晚安。”
陈启点点头“明早我接你,中午一起吃饭。”他已经在强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还是能听出那一丝丝故作镇定的心慌。
这也算,早安和午安了吧,季橙这样想。
***
曹鑫二十分钟后才上楼,在楼下的长椅里等了一会儿,见到一个男人出了楼道,她才慢慢起身回了家,站在门口吁了口气,然后换上拖鞋走到客厅,就见到孙智奇正襟危坐得坐在那里。
“这么晚。”
“弄标书,要做事情太多了,怕出错。”
“就你跟我哥?”
曹鑫皱着眉看他“还能有谁?这种保密的事情你想越多人知道越好?”
孙智奇冷笑一声“连我都没让留那,曹鑫,你面子够大的。”
曹鑫仍然皱着眉看他“你不会连你哥都要怀疑吧!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孙智奇却腾得一下站起来走过去钳制住她的肩膀狠命摇晃着“是啊!我哥比我有钱,你就是爱钱!你是不是勾搭上我哥了!”
“放手!”
正说着包里的手机响了一声,孙智奇眼珠轱辘着看向那边,然后飞快得走过去拉开拉链掏出手机滑开。
第六十七章 chapter065
曹鑫嘴唇翕动,真应该听季橙的,男人都是狗改不了吃/屎般得对一错再错的事情不厌其烦,曹鑫没想到孙智奇的内心已经扭曲膨胀到这个程度,之前她有时还怜悯,怜悯一个人爱另一个人到疯魔的程度得是多么痛苦,可是她今晚被划分到了不伦这一栏,被诽谤被无端猜忌,她心里阵阵恶心,抢过电话塞进包里就转身开了门。
孙智奇没有歇斯底里,没有以往似的在身后怒吼,他甚至没有问她准备去哪,曹鑫居然不死心得站在走廊里等了片刻,最终她抬头看了看对面那扇门。
季橙卸完妆准备洗澡,门被弱弱得敲了两声,季橙站在浴室没动,以为是听错了,但门又被敲了一下,季橙走到门口趴在猫眼上往外看。
门打开,曹鑫低着头站在外面,季橙表情麻木“你回家吧,我这不方便。”
曹鑫却站着没动,后面的门像一道冰冷的屏障,曹鑫吸了下鼻子“季橙,你是对的。”
这个时候也用不着你向着我说话,季橙心里这样想,也直接准备关门“没有隔夜的仇,回家好好跟男朋友谈谈。”
曹鑫却一把推住即将关上的门,抬头看着季橙,眼睛里有悲切和诚恳的无奈“我没地方去。”
一下子又好像把季橙拉回到某个不堪回首的情人节,季橙准备从这扇门走出去,顾斌也是站在身后淡淡的说“出了这个门,你连去哪都不知道。”
季橙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屋,曹鑫默默拉开虚掩的门站在门口的鞋垫上,季橙自顾自的进了浴室洗澡,哗哗的水声传来,曹鑫慢慢放下包,换上拖鞋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空气里有淡淡沐浴液的味道,季橙洗好澡换了睡衣出来,也不瞧她,走到冰箱边上拿了瓶水拧开咕咚咕咚得喝下去。
“我这不方便留你,你先在这冷静一下,一会儿我帮你订酒店。”
曹鑫不说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拖鞋。
季橙回头看她“我这可不是收容站,你一有点委屈就往我这跑,咱们没有那么要好,也没那么熟,充其量就是个同事关系。”
“季橙,上次的事对不起。”
季橙冷哼“对不起?这是哪的话,你们小两口吵架,跑到同事家里借住一宿,我让你在沙发上对付一宿,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我知道孙智奇为难你了,真的很抱歉。”
“那是你们俩的事,吵吵闹闹终会和好。”季橙顿了顿“你这次可千万别再说什么回不去了,下定决心要离开他,你们分不开的,要说对不起就跟自己说,挨一次揍就跟自己说一次对不起自己,久而久之你就习惯了,不挨打还难受呢。”
曹鑫听出季橙潜台词了的揶揄与嘲讽,她缓缓站起身“我知道了。”说着就要朝门口走。
季橙其实能看到她一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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