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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蘑菇一个坑-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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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CH 76
给希融的短信并没来得及写完就听到了厕所门被人用力拍了两下,酒酒仓促把短信发了出去,稍微想了想,还是怕被人看到,一边翻窗户出去,一边把手机里跟希融的聊天记录整个删了。
起码在这个时间点上,酒酒还以为这只是一个令人作呕的闹剧。
不过学生们的哄动很快惊动了苍蝇般无孔不入的小报记者们,正规媒体或许不屑,不过小报记者们很乐意给这件事加个危言耸听的标签,然后大肆传播一下,来增加一点点击率,以及年末奖金。
“请您谈谈!此次行动的意义!”刚挤过来小记者的脸几乎都要贴到旭言旁边那个女生胸口,“你们是不是认为,异种的危害已经不可遏制?!”
他要的,是一个耸人听闻、容易吸人眼球的答案。这一点没人不清楚。聚光灯的亮光晃花了这帮年轻人的眼,有那么一个瞬间,被人热烈追捧着的错觉让他们心潮澎湃。
“异种当然是人类的敌人!我们早就处在与异种的战争中!政府只会自欺欺人说异种与我们一样!不!他们是病态的!不止是身体异常,心理肯定也变态了!”
说这话的是个一直在人群中不太起眼的高个子,周围的镜头全都转向了他,安静地录下他满脸激动不已的样子,如实直播到电视与网路上去。
一旦有人开头,不愁没有第二个。越来越惊人和危险的发言像是失去了最后的阀门一样冒了出来。
“异种们就该被关起来!看看他们这几个月害了多少人类!”
“假如不能完全消灭他们!我们人类会被灭绝!”
……
“这是战争!而我们人类中也有叛徒!!她想出卖我们!”
“是的!我们中出了可耻的叛徒!我们一定要抓到她!”
“她一定还没跑远!她在向异种出卖我们全人类!”
有一个刹那,旭言在一脑子翻腾的热血里面模模糊糊地察觉到,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过这只维持了一刹那,那些激情几乎海啸般把它淹没了过去。
“找到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连同学生们和记者们都瞬间沸腾了起来,疯狂地向那个声音的方向涌去。旭言反应稍慢了片刻,就只来得及看了一眼那个被人扯着头发不让动的人影,随即那人影就被汹涌的人流淹没了。
旭言奋力地拨拉着人群向前挤,各种斥责声、质问声、咒骂声几乎震得他脑袋都疼,好在他体格不错,很快拥到了中央,想都没想一句痛骂就脱口而出:“你这个叛徒……”
混乱推搡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用几乎破声的声音尖叫了一声“啊!”
旭言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这尖叫打断了,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离得最近的人群没再向前挤,片刻之后,他们甚至是慢慢地退了开来,然而他们依然死死地盯着酒酒,只不过目光渐渐变得惊恐起来。而后方的人群先是不明所以地骚动了一阵,很快也彻底安静了下去。
——一把看起来非常普通的水果刀,插在她的胸口,而鲜红的血,正缓缓地从伤口流了出来。
这是这帮尖叫着要杀死异种的年轻人们,其实大多都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血,第一次看到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在他们面前开始流逝。
酒酒感觉到了疼痛,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刀,有点呆呆地伸手摸了摸刀刃,摸到了一巴掌的血。
旭言反应慢了一点,没来得及退,还站在在她面前,看到她抬头,下意识地开口:“不是我……不是我杀的……”
酒酒放下了手,安静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事情,居然冲着旭言笑了笑。
“你们都看到了,今天在这里,我死了。”在一片死寂中。她终于开了口,慢慢地、平静地环顾了一周,环顾着那些年轻的脸和漆黑的镜头。她的笑容依然在脸上,却和平时那个平易近人的女孩完全不一样。
酒酒张开五指,举起那只沾满血的手掌,给其他人看着:“看到了么?看清楚了么?这是鲜红的血,这是属于人类的血,一个人类,在这里死了。”
酒酒这时候的目光太过于惨淡和锐利,远不是这些孩子能承受的,每个被她目光扫过的人居然都觉得一阵畏缩。
“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口口声声,要杀死所有的异种,要拯救人类。”酒酒的声音带上了胸腔积血带来的闷音,却没能影响她强撑着这口气继续说话,“假如真的有一天,你们真的达成所愿的时候,一定要记得,你们的手上,也沾染了人类的血。”
“不是我!”旭言离酒酒最近,被酒酒的目光第二次扫过的时候,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尖叫了一声。
酒酒又笑了起来,一边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慢慢地摸了摸旭言的脸颊,俊秀白皙的脸上顿时留下了一片猩红的血污。
“这个温热的,是我的血,感觉到了么,你身上,沾着的血。”酒酒的身体开始了轻微的摇晃,然而她死死地单手握住了旁边的一个护栏,这才撑住没有立刻倒下去,“你是凶手,旭言,还有你们,今天每个在这里的人,今天在这个世界上,每个煽动着情绪的人,每个被煽动的人,都是凶手,你们手上都有我的鲜血。”
“我不愿意加入你们,你们就无根无据地给我定罪。连问我是不是叛徒、为什么不愿意加入你们都不肯。”她反手握住刀柄,因为失血而苍白发青的面孔极其璀璨地笑了起来,“现在,我告诉你们,这就是我不愿意加入的理由,我宁可是被害人,也不会成为杀人的人。现在你们看到了么?你们身上沾染的血!”
像是回光返照一样,她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话,与此同时,她不要命一样猛地把刺入胸口的刀拔了出来,鲜血瞬间喷出来,洒了她正对对面几乎所有人和那些还在直播的镜头满头满脸。
对面学生们有的开始尖叫,心理承受强一点的还只是木然地跌坐下来,而有些脆弱的,已经发疯一样跑远了。距离最近的旭言一下子瘫倒在地,喃喃自语:“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
再继而,是发疯一样把自己的头发扯下来,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我不是凶手!我没有杀人!!”
可是这一切,酒酒都再也没有听到。
她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就仰面倒了下躺去,声音和颜色都已经离她远去,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寒冷,阴暗,还有孤独。
她没有来得及看到那个以远超人类的速度冲过来的人影,也没有听到易曲的汽车一路冲到近处的轰鸣。
——到最后的最后,我总算能帮你们做了一点事,虽然或许微不足道……
在无穷无尽的黑暗深处,这是她最后一个念头。
77。CH 77
酒酒的死亡如此突如其来,尽管早在人群的情绪沸腾到失控的时候,所有尚且还保留有一丁点儿理智的围观者都已经预见到了,这场闹剧必定会有一个无法收拾的结局。
血淋淋的场面透过镜头、无线电、光纤,一路传到那些记者们供职的总部,因为直播室里几乎每个人都因为这个变故而呆住了,所以这些屏幕和影像都还在持续地通过网路向外直播。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面,这些直播的浏览数目已经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词画坐在总部里面,呆呆地看着眼前被分成无数格子的屏幕。为了核实自家的新闻来源确实可靠的,他们把其他同步的直播也转接了过来,当然这也好近距离地观察自己的竞争对手们。
也正因为如此,数十个摄像机,以一种极其全面的角度,把整个血淋淋的场景全方位地转播了过来。
整个控制室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反应过来这时候应该做什么。杀人什么的离他们这个和平已久的时代太过于遥远,以至于这帮成年人大脑也暂时一片空白。一直到勉强那三十几个小方块当中好几块突然熄灭了,词画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些东西显而易见地不应该在公众面前播出。
“关掉!快把直播关掉!”主任的反应绝对不算快,不过也还算及时。他在回过神的一瞬间就已经知道这一回他们大概是闹大了了,绝对有很大的责任跑不了了,而现在唯一能做的、能够稍许补救的事情就是,立刻停止直播。
词画猛地回过头,发觉其他人都在外面忙,这一刻站在这个控制室里面的,居然只有自己一个人。
“发什么呆!快关掉!不然我们就全完了!”
主任脸上歇斯底里地发怒也遮盖不住他眼睛深处的恐惧和慌乱,词画正要站起来,突然听到放在桌上的手机“叮”了一声,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短信推送的界面正好弹了出来,很简短的一跳短讯,来自一个隐藏号码:“你们会播下去么?”
电光火石之间,词画猛地回头,屏幕上最大的那一格,正是酒酒尚还沾血的脸。
那张认识没几天的漂亮的少年脸仿佛一下子透过简讯出现在了她的勉强,带着那种漫不经心地表情,笑嘻嘻地对她说:“在人群里面躲得太久了,除了怎么让自己活下去之外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么。其实很可怜啊,现在口口声声说什么现在只是没有希望,假如可以的话你也希望能够为了有一天堂堂正正地活下去而奋斗。”他把苍白的手指按到鲜红的嘴唇上,咧嘴笑,“等有一天有那么一个机会放在你面前的话,你大概会习惯性地退缩,觉得事不关己,只想着保全自己。”
记忆的碎片闪回只是一瞬间,下一个瞬间,词画的手已经搭到了电源键上,几乎就要拉断直播间的电源了。
少年轻蔑的笑声又一次再脑海中回响了起来的时候,词画才突然意识到那个少年其实是对的,等到这一刻的时候,她几乎想都没想,就打算执行那个命令。她其实或许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就是少年所说的那样的人。
“现在看到了么!你手上沾染的鲜血!”
屏幕里那个还剩下一口气的女孩子近乎凄厉的声音响了起来,词画突然一个激灵,猛地退了一步,发觉屏幕上转播的那么多频道的直播已然快全熄灭了,现在只剩下自己这边还在播出,从右下角显示的在线人数看,几乎所有在关注这件事情的人,都在这个频道,盯着他们的直播。
“……最可怕的事情就是,屠杀会被认为是常态。”那时候,少年苍白的头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眼睛,以至于她看不清那个少年的表情,“第一次杀人的震慑感假如被忘记,假如杀戮这件事情本身可以被抹去、被轻描淡写地渲染成一个‘意外’,那人们就会从心理上彻底以此为常态。假如有那一天,在媒体工作的你,愿意为了死者站出来么?哈哈,别那么严肃地思考,我是开玩笑的。”
那个看起来温和、却始终有些傲慢的少年自己大概也没能想到,他会一语成谶吧?
词画突然笑了起来,想起来自己的生活,上班,下班,做自己不喜欢但是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后台工作,每天回家了都不敢和外人都接触,生怕被看出破绽。自己养的狗,二十三年没有死引来了十三科怀疑的目光,她不得不撤下自己的能力,看着陪伴多年的爱犬逐渐衰老死亡。
那个叫笑白的少年从来没有看错,她就是这种人,胆小怯懦令人作呕。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这些乱七八糟的日子,过得再久,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不过也罢。
词画转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到门口的主任,终于伸手,一下子按住了电源键,却迟迟没有暗下去。主任看她不动了,更加快速地冲了进来,自己动手去拔电源,结果用了好大的力气,还是没能扯得动。主任愣了一下,一回头看见词画脸上诡异的笑容,虽然没弄懂发生了什么,但是实在是气急攻心,一拳就打了过去:“混蛋,你笑个屁啊!赶紧过来帮忙!”
词画被一拳打到地上,整个脑袋都“嗡嗡嗡”地响着,经不住本能地蜷缩了两下,而后像是听到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一样,突然干涩地大笑了一声。
那个笑容只持续了很短的一瞬间,随即戛然而止,永远地卡在了她的嗓子里。
她的能力不强大,也就是“静止”而已,年龄静止,空间静止,除非她本人死亡或者松口,绝对没有办法被改变。比如眼前这个电源和直播设备,再也不能被拔出或者是改动设置了。它们被彻底地静止了下去。
这不是个强大的能力,因为这个能力的缺陷也很明白,她很难用这个办法保护自己,因为她绝对不能静止自己。一旦静止了自己,就永远都没有办法解除静止了。
——因为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和杀死她,而她本人,也再也不能思考和解开她的能力了。
“假如你对自己用了能力,会怎么样呢?”那个少年前两天还这么笑着问过她,“就像照了镜子的美杜莎一样?”
在能力发动的一刹那,在她永远变成美杜莎的石像之前,她想起这句话,忍不住打消了一声。
那个少年,到底会不会知道自己一语成谶的事情呢?
即便只剩下了这一个频道,然而直播依然再继续。有甚至于中央商场区域一块暂时没被买下的广告屏此时也正好再播送这段直播。来来往往人很多,并没有人注意到,高大的广告牌下面汹涌的人群外侧站了一个看起来非常瘦弱的少年,裹着厚厚的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只剩下鲜红的眼睛露在外面。
他安安静静地仰头看着直播,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刚刚那张手机卡已经被掰断扔掉了,没有人能够凭着那张卡追捕到他。
与阔别已久的兄长的见面告诉了他一件事,他并不是一个被改造过的人类,他根本就是一个人类和异种的混血。经过一个月的时间有意识的训练,他总算是开始能够稍微控制一下这唯一一个不是从实验获得的能力,那是他的母亲留给他的、非常稀薄的“预言”能力。
一种用得越多,疯得越快的能力。
直播的镜头里面除了刚刚倒下去的酒酒之外,又闯进来了一个人。他是从旁边的高楼上,直接跳进人群中央,随后以以镜头难以捕捉的速度把酒酒抱了起来,似乎想要听一听她的心跳,然而这个举动最终也只是再一次确认了她已经死亡的事实。
笑白定定地看着,无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他仔细盯着酒酒的脸,回想着自己通过预言看到的相似的那一幕。
有那么一个瞬间,突然想起了自己那个最后发疯而自尽的母亲。到现在,他也是一样,即便见过了未来的碎片,即使已经预言到了在场死亡,但这也只是让他更加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无能为力而已。
就像现在,即使他已经暗地里通知卓恒了,到最后,卓恒还是来晚了一步。
78。CH 78
卓恒抱着酒酒,一只手搭在她的颈动脉三,低着头靠近酒酒胸口,就用这种诡异的姿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起来像是突然之间彻底凝固在那里了一样。
等到他终于抬头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面密布了鲜红的血丝,以至于这一刻他的脸看起来完全不像个人类。
离他最近的人还是旭言,在看到卓恒这个样子的时候,他下意识地连滚带爬地想逃开,然而没逃两步,就被突然之间出现在他身后的卓恒抓住了后领。
“救命啊!他不是人类!我不要死!我不想死!”拉着他后领的力道让他完全疯狂地胡乱挥着手向着其他人的方向挣扎,然而事实上却一步都没有能够移动。
当然不会有人来救他,旭言甚至有一个瞬间,再眼前那些曾经唯他马首是瞻的人们脸上,看到了一种“幸好那个发疯的怪物随手抓的替罪羊不是我”的庆幸。
旭言浑身几乎是抖了一下,突然真正意识到,自己的生命还剩下几秒。温热的液体伴随着难闻的骚味从下半身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谁都知道,就算卓恒不杀他,当众吓到失禁这一件事,就能让他下半辈子永远活在别人的嘲笑里面。
当然,是假如他还有下半辈子的话。
就在卓恒的手几乎已经伸到他脖子上的那一刻,希融终于挤过了人群,飞快地扫了一眼眼前的状况,随即一把抓住卓恒的领子,压着声音在他而边上吼了起来:“卓恒!你要在酒酒尸体之前,用异种的身份杀人么?你要坐实了酒酒勾结凶恶异种的名声,让酒酒永远都洗不清了么!”
酒酒的名字就像是一道魔咒,让本来已经濒临崩溃的卓恒猛地僵硬了一下,最初被痛苦激发出来的喷发般的愤怒再这一下的迟疑里面就淡了下去,而悲伤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几乎立刻把他压垮了。
卓恒一个踉跄,松了手,脸色苍白地退了一步:“我……不……”
“带酒酒走,立刻走。”希融一把抓住卓恒的胳膊上的衣服,把他往易曲车的方向拖。易曲毕竟是十三科的人,并不适合在这种场合露脸,所以他们还是得穿过人群回到车上去,“我们不能继续留在这儿,立刻走得越远越好。”
围成一圈儿的人群在希融和卓恒靠近的时候自发分出一道狭窄的空间来,卓恒抱着酒酒已经开始凉下去的尸体,表情有点呆滞地向前走,目光空洞地看着两边的人。两边的人被他看着忍不住还想后退,不过后面的人群略微有些骚动,似乎是后面有人在向前挤,希融拽着卓恒,没管两边的动静,只是向前走,一路走到易曲的车子旁边,那边人群中的骚动已经很明显了,然而愣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拦。
“我以为好歹会有两个人出来阻止一下的。”希融坐到副驾驶的位子上,垂着眼睛,用很低的声音这么说道,听上去似乎有点莫名的失望。
“他们已经看到了,也知道了,卓恒能够轻易杀掉他们中间的几个,所以他们确实很想阻止,不过没有人愿意做被杀的那几个人。”易曲发动了车子,不算很快地向外开了出去,稍微回头看了一下人群——
离他们最近的、直面过卓恒的人依然死撑着不肯前进,想要和怪物保持距离,而他们后面还有些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他们推出来,成为第一批冲上来的。他们总是以为自己人多势众,所以最多牺牲两三个人就可以成功地把卓恒这个怪物拖在原地。可是站在最前面的学生们,却没有人愿意成为那“两三个人”。
这帮最初热血澎湃、大呼小叫,看起来如同一块铁板一般团结的人们,最后看上去也不过就是这样,其中的一些人彻底吓破了胆,另一些人躲在后面先把别人推出来,还有一些人,到最后也不敢把自己所说的“战争”两个字牵扯到自己身上。
他们所谓的战争和勇气,也不过就只是敢于站在那里,欺负一个他们很清楚也同样是人类所以没有反抗能力的酒酒,把她定性成无恶不作的坏人,然后通过在一种绝对安全的感觉之上,通过欺凌来满足自己的正义感。
真是群无聊的人类。
易曲面无表情地开着车子,漫不经心地这么想着。希融当然不会明白他在想什么,她其实并不能够、也没有真正想要了解人类,当然,人类所谓的“善恶”的复杂程度也不是能够让她在如此短暂的岁月里轻易了解的。
易曲早年生活过的一个小房子远在市外,为了逃避被追踪,他们直接去了那栋很老旧的房子里面过夜。
房子里备了玻璃冰柜,易曲把它稍微改装了一下,算是勉强弄成了一个棺材的样式,把酒酒放了进去。卓恒一只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透过玻璃盯着酒酒的脸,一言不发地盯着。希融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和花扬通了一个电话。
“……我看到了直播的录像,虽然现在十三科在拼命删除,不过来不及了,已经散播出去了,听说那边有一个直播室工作的女孩子,为了保住直播死了,尸体还被十三科带走了。”花扬的声音非常低沉,听着让人心里越发沉闷,“抱歉,希融,我知道你现在不好受。但是那个女孩,酒酒她做的事情很……很伟大。这是第一起杀戮,我看到了她那时候看了镜头一眼,她是再清楚这一切都在被直播的情况下说那些话的,这是第一次杀戮,假如大家把它轻描淡写成了一起意外,就会给所有人类留下‘杀戮不可怕,大家一起犯罪就不是犯罪’的暗示,以后一旦对立更加尖锐的时候,就一定会……”
“花扬姐。”希融出声打断了花扬的话,“我知道,她忍了那么久没有死,是为了我和卓恒。”
花扬听到后半句的时候沉默了一阵,然后稍微让语气柔和了一点,想要宽慰希融:“我看得出来你一直试图在保护她,但是希融,她不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
这一回换成希融沉默了一会儿:“我没有那么以为过,我只是,只是我自己希望她一直是那个没心没肺的样子。我知道她父亲是十三科那位从来不出面的老狐狸锡林,而且酒酒也是晨阳同父异母的妹妹。最开始的时候,我故意接近她,也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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