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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喜欢被你浪费-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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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雅打扮得不显山不露水,简简单单的衬衣长裤,但细看,有一种毫无侵犯性的美。她发质细顺,扎马尾,一缕碎发坠在半边脸颊,挪开视线时眼里蕴着清浅的笑。
有时候会觉得她更像一株植物,沉默时泛有淡淡的距离感,但却怀有在哪儿都能生长的坦然。
谁也看不出她的来路,只是在心里觉得,应该不难相处。
互相留个印象,稀稀拉拉鼓个掌算是欢迎。
江怀雅没放心上,向众人点头回谢:“大家好。”
赵侃侃带她转一圈,介绍了主编和组里的人,最后帮她领了文具和电脑。放到她空空荡荡的办公桌上,小声说:“我就帮到这儿啦。”
江怀雅心领神会,冲她眨了下眼,甜甜道了声“谢谢赵组长”。
赵侃侃被酸得牙痒痒。
整理完办公桌,差不多也到了午休时间。
在报社工作有一个好,那就是有自己的食堂。
江怀雅和赵侃侃面对面,品咂食堂面食的好坏。
赵侃侃戳几筷子就不想动了,对江怀雅的食欲大开表示震惊:“你真觉得好吃啊?”
“我很多年没吃内地食物了,鸡汤小馄饨我能吃两碗。”
赵侃侃护犊情深,顿时对她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同情,心酸地吸吸鼻子:“我就说你当年不该出去的。结果现在呢,人没捞着,骨灰都没捏着一捧。人家走得干净,你呢?你根本不知道我们高中那个圈子里都是怎么说你的,多难听的都有。搞到现在,好端端的海归高材生,屈居我们社这小地方,连碗小馄饨都吃不上……”
江怀雅递给她一张纸巾:“好啦,不就一碗小馄饨吗,说不定明天食堂就煮馄饨了。”
“这不是小馄饨的问题!”
她俩一个打抱不平,一个装傻充愣,一时僵持。
幸好社里有个心思活泛的实习生,端着盘子到她们身边来:“组长!我能坐你旁边吗?”
“坐吧。”赵侃侃把外套挪开,收敛容色给江怀雅介绍,“这是我们组编辑顾谅,大三来做兼职的。说起来,他还是聂非池他师弟呢。”
小师弟挺会来事,也不管她是哪来的,张口就喊她一声:“师姐好。”
江怀雅礼貌地颔首打招呼。
一转头,又调侃上了:“你手下小鲜肉挺多嘛。”
“不及你。”赵侃侃回击,“男神在手。”她给江怀雅碗里添一块肉,顺势压低声音,悄然道,“还没问过你。住在聂男神家是什么体验,嗯?”
“就是吃白食的租客和房东的关系,一整天也见不到一次。”江怀雅说,“怎么,你羡慕?”
她还记得高中那会儿,赵侃侃拉她去看聂非池的热乎劲儿。她总说有什么好看,十几年都看出茧了,但赵侃侃偏说破茧能成蝶,回回拽她去看那只“皇帝的新蝶”。
江怀雅搁下筷子,正色道:“肥水不流外人田,趁你现在适龄未婚,要不我帮你俩介绍介绍?”
赵侃侃看上去真有点儿动心,试探道:“他现在还单身呀?”
其实江怀雅没问过。不过看他那状态,“八成单着。”
赵侃侃含着筷子,挣扎道:“不过我听说他现在那个工作,是不是……挺危险的呀?”
聂非池硕士毕业后在国外待了两年,最后引进人才回到北京的科研所,其实不是多危险的工作,只是有时会出野外勘探。
但江怀雅考虑了会儿,决定吓唬一下赵侃侃:“人身安全险都写明了不卖给地质野外作业人员,你说他有没有危险吧。”
赵侃侃登时被吓退,摆手道:“那还是不要了!”
女人真是现实。
十六岁的时候说要把她介绍给聂非池,赵侃侃估计高兴得能给她买一年早饭。
不过十年,少女心像沙,一吹就散。
江怀雅故作遗憾道:“真不要?知不知道这是一个嫁入豪门的好机会?”
赵侃侃避如蛇蝎:“别。真想嫁豪门,我还不如直接绑你去荷兰领证呢。是吧,江公主?”
“……”
两人贫着贫着,就把话题贫歪了。
最后收盘子,端着空碗,赵侃侃提议:“你现在工作也定下了,房子也找着了,怎么样,喊几个老同学,大家一起聚一波吧?”
她们当年的班级是重点班,好多同学都在北上,混得人模狗样。
“大家都有空?”
“平时那叫一个忙,叫谁谁没空。但你是谁,兔爷啊——你的面子,咱班看谁敢不给。”
也是。
江怀雅讪讪地笑,还挺怀念高中那时候。
当时她中考其实是够不上师大附统招线的,但是因为聂非池签了这所学校,她偏不服气,说要进去。她爸喜笑颜开,觉得她难得勤勉好学,二话不说给她交了择校费,还一鼓作气塞进了重点班。
她那个不正经的爹是这么对她说的——
“我们兔子这分数考得巧,要是再低几分,我就得给学校捐一栋楼才能把你弄进去了。希望你能再接再厉,好好学习,大学继续为爸爸省一栋楼。爸爸爱你。”
呵呵。
她后悔没有再考差一点。
在学校拥有一栋楼——多酷炫啊?
进校之后,她发现这事一点都不酷炫。同班同学都是真勤勉好学,而她这只滥竽连充数的诚意都没有,成天跟着国际部的学生瞎混,顺便带坏自己班上的风气。为此,班主任天天请她吃饭谈心,可能是想用生鱼片和味噌汤感化她。
但离奇的是,班上同学居然都不讨厌她。也许是因为重点高中的娱乐太匮乏了,她就像一股清流,令人感觉不到peerpressure的存在,他们都和她玩得挺好的。
江怀雅把餐盘放下,敲定:“那就聚吧。找个周末,我们一起去水库钓鱼,晚上看看有哪家靠谱的民宿,咱们在那住一晚上。费用我包!”
事情定下了。但有一个问题——
叫不叫聂非池?
为此,江怀雅下班之后坐在客厅里,假装磨一份稿子,假装到了天黑。
叫他吧,他又不是自己班上的,过去多尴尬。不叫呢,他俩这小半个月同住一个屋檐,除了交流了下酒技,正经话都没说上几句。她马上就要搬走,错过了这个机会,就没这个趟了。
依聂非池的个性,即使同在一个城市,也不会来联系她。
正当她坐不住的时候,聂非池回来了。
从一进门开始,江怀雅就趴在沙发背上,眼巴巴地望着他。她没开灯,一片黑暗中只有她腿上的电脑屏幕泛着浅蓝色的光,幽幽地照亮她半边脸颊。
聂非池想开灯,被她出声拦住——“别,别开。”
落地窗洒进斑驳夜光,他的表情在黑暗中昏昧不明:“怎么了?”
江怀雅说:“据说黑夜能让人变得更加感性,会更容易答应一些事情。”
“……”
她这架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要表白。
但聂非池太清楚她想一出是一出的脾性了。
他沿着黑暗走近,声调低稳:“要我答应什么?”
江怀雅双眸间满含期许的光,凝神望着他:
“你……周末能不能开车,把我送到樊庄水库?”
☆、第04章
话音落地,聂非池刚好走到她跟前。
他好似在考虑,顺便俯身,看她电脑上的文稿。
江怀雅等了好久才发现他居然在偷窥,猛扣下电脑,羞愤:“跟你说话呢。”
“听见了。”
唯一的光源被切断,彼此间只剩眼眸的微光。
这情形实在不适合撒谎。
聂非池问:“你要去做什么?”
“我们班同学聚会,打算在那玩一天。”江怀雅半开玩笑道,“你也可以来呀,放松放松。”
他没反应,沉声说:“我送你。”
“……好。”虽然是半开玩笑,但后面那句被这么直接地忽视,她内心还是挺受伤的。
聂非池忽然笑了:“能开灯了吗?”
“能能能。”江怀雅狗腿地搬开电脑,主动去开灯。
不曾想电源线横在地板上,她被绊了个正着。
膝盖“咚”地一声跪地,沙发那边黑黢黢的,像个沙包投进池水里,顿时看不见她人,黑暗中只有她齿间的抽气声隐隐约约从下方冒上来。
聂非池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来扶她,而是去开灯。
落地台灯投下柔和的光源。
江怀雅呈跪地式趴在地上,勉强支起一条腿,像个阵亡前的武士,三分凄惨,七分坍台。
他这才过去搭了一把手,把人搀起来。
“慢、慢点……”江怀雅倒进沙发,痛得脸埋进真皮沙发里,“你家茶几下面居然不铺地毯。这地方我摔过八百遍了,第一次摔这么痛!”
聂非池帮她把电源线缠好,和摇摇欲坠的电脑一起在茶几上放稳,才回头看她。
不是很懂她这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八百遍的人为什么好意思怪地毯。
他蹲下去:“膝盖怎么样?”
“已碎。”
江怀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发现他一副要看看的表情,才撑坐起来,说:“没什么要紧,估计就俩乌青块的事。幸好这是秋天,不然就很难解释了……”
她这个动不动就讲黄段子的本领也是几十年如一日。
他还记得小时候,她觉得他大名如此道貌岸然,自己却逢人被叫小兔子,十分不公平,一定要给他也想出一个绰号。那时她已经相当有文化了,取绰号的路数是这样的——“非池中之鱼,那就是海里的鱼咯?你喜欢鲸鱼还是鲨鱼?”
“为什么都是这种大型动物?”
十四岁的江怀雅匪夷所思地瞪着他:“废话,男人怎么能说自己小?!”
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当年兴许还会窘迫,如今他已经可以平静地起身,倚坐在茶几边沿,面对着她:“你新家里家具买了么,茶几底下有没有铺地毯?”
“没买。”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连床都还没买呢。
“周末在水库玩多久?”
“就一个下午加晚上。久了那帮人也没空,都是大忙人。”
“那周日陪你去挑家具。”
“……哦。”
江怀雅都想不起来话题是怎么跳到这儿的。
等她回过味来的时候,周六已经到了。
晴日当空,数年难遇的天清气爽。她坐在聂非池的副驾,去接赵侃侃。
江怀雅还在琢磨“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那档子事,不经意间跟他提:“赵侃侃,你还记得么?当年我排话剧那会儿,赵侃侃是编剧。”
她高中那会儿准备出国,参加了不少杂七杂八的社会活动,好丰富简历。其中就有参加话剧大赛这一项,代表学校参赛,最后还拿了个国家级的银奖。
提起这事是因为,她觉得这样能凸显出赵侃侃的才华。
聂非池容色淡淡:“嗯。”
记得。
“她现在和我是同事。”
“嗯。”
“……”说不下去了。
最后还是他向下一瞥,发现她的手总有意无意揉自己的膝盖,问:“还疼?”
“不疼了……”劳资紧张。
“嗯。”
这也要嗯。
江怀雅靠上椅枕,觉得还是罢了吧。自己不适合说媒,这人也不适合谈感情,赵侃侃纯属年少无知的时候被皮相迷惑了,幸好早已迷途知返。
接上赵侃侃已是十点钟,樊庄在郊区,江怀雅担心有点来不及。
赵侃侃安慰她:“放心吧。中午又不钓鱼,在度假庄吃一顿而已,你只要能赶得上去结账,包那群小子没话讲。”
她说完这一通,余光一瞟,才发现司机是聂非池。
——我去,兔子没跟她说呀!
她背脊直挺挺的,一秒变回温顺小白兔:“聂男神也在呀?”
江怀雅点头说是:“他送我们过去。”
无论如何,毕竟是她少女时期的男神。何况撇开其他,聂非池如今依然姿容出众,岁月不吝于将最好的部分赉予曾经的少年。赵侃侃悄悄窥视了一会儿,只觉得心里腾起一阵青春缅怀。
她带点羞怯地跟人打招呼:“男神好~我是赵侃侃,你还记得我吧?”
“嗯。”
“……”
待遇是一样的。
江怀雅憋着笑,到后来都不忍了,用玩手机来掩饰自己的神情。
赵侃侃坐在后座,不方便跟她对谈,在微信上给她发一个愤怒的表情图。
江怀雅笑呵呵地回消息,间歇往斜前方一探:“前面是不是有家超市?反正迟也迟了,我们买点东西带过去吧。”
说是东西,准确地说是酒。
她口味偏甜,连喝酒都喜欢甜的。照顾男同学口味买了几款洋酒,最后按照惯例去寻觅百利甜。赵侃侃滴酒不沾,无头苍蝇似的跟着她这只酒鬼乱飞,最后还是聂非池帮她们从一排眼花缭乱的进口标签里找到了她要的牌子。
江怀雅清点一下购物车:“还要什么?”
赵侃侃掰着手指头跟她一起盘算。聂非池在一旁,俯身不知在看什么。
最后盘算完,发现其他的东西度假庄应该都有。
“扑克牌买了吧?”
“这还需要买。那边别说扑克牌,人家内置一间豪华棋牌室好吧。”
那就好。江怀雅推车去结账,路过聂非池身边,侧身看了会儿,发表评论:“家里这款好像被我喝光了。买几瓶吧。”
他凝神看标签,轻嗯了声表示赞同。
江怀雅扶着推车,左右环顾:“怎么没有柑橘味。我记得你喜欢喝柑橘的。”
“那就算了。”
他把酒瓶放回原处,从容地接过她手里的推车,往结账处走。
江怀雅手里一空,在原地杵了会儿,才想起还有个赵侃侃。
一回头,十年闺蜜正在用一种诡谲的眼神望着她。
赵侃侃私下里属于对外怂对内松,只要跟江怀雅独处,胆子就大,挑着眼睥睨天下似的,总结:“我看你俩有猫腻。”
“我还看你有猫病呢。”
江怀雅白她一眼,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
以聂非池他妈跟她的亲密程度,每次她一回家就会被约出去逛街逛超市逛商场。谢阿姨是个典型的完美主义者,对着两件东西比来比去能比半天。
因此,她敢说,聂非池在家一半的生活用品,都是她帮忙挑的。
两人一路拌着小嘴,回神才发现聂非池已经把账结了。
女人误事哎。
她都要搬走了,被赵侃侃这么一耽误,平白又欠他一个人情。
其实她这个人,心思粗放,和相熟的人在一块儿,难免不知不觉欠了人情,她还不自知。而且她脸皮厚,觉得亲密关系里分得太清楚并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大多数时候也不会太别扭。
但,有一个原则是她的底线——不能欠钱。
谁帮她买单跟谁急。
这么一想,那只被掏空的兔儿爷储蓄罐又浮现在她脑海里。
江怀雅看着聂非池,欲言又止好一阵。
你这是陷我于不义啊。
聂非池把一罐啤酒对着她比了比:“不过来装袋?”
赵侃侃狗腿,先她一步跑了过去:“我来我来。”
一中午没找到存在感的赵侃侃甚至包揽了体力活,拎着两袋饮料健步如飞。聂非池和江怀雅都只能跟在她后面,越看她的背影越觉得刻意。这时候不说话太尴尬了,江怀雅转身对聂非池道:“帮你拿一袋吧?”
聂非池瞧了一眼同样提两个袋子的赵侃侃,似乎很不懂为什么她要来帮他分担,而不是去帮闺蜜。江怀雅嫌他动作慢,直接上手拿,他下意识躲了一下,让她的动作显得很像是在抢。江怀雅捞个空,下不来台:“给我一袋嘛?”
拎购物袋有什么他理解不了的乐趣吗?
聂非池顿住脚步,手指勾住一袋,递给她:“很重。”
江怀雅微笑着接过去,整个人往下一沉。
妈的,真的重。
☆、第05章
兴许是周末的缘故,水库旁边唯一一条路被堵个水泄不通。江怀雅接了三通催命电话,才终于抵达度假庄。
这时候就不得不说,老同学之间还是有点情谊的。
江怀雅包了一栋日租别墅,门口的躺椅上睡满了老同学,晒晒太阳聊聊天,虽在等人却也不见烦躁沉闷。好不容易等到江怀雅,他们一个个都不迎出来,坐在门口酸溜溜对她喊:“江公主,可算等着您了!”
这声音大多是男生,充分体现了她中学时代的交友层次。
唯一有良心的团支书迎出来,看见赵侃侃拎着两袋饮料下车,忙向后招手:“你们下来几个。兔子给你们买吃的呢。”
稀稀拉拉过来几个,一人一袋,边拎边喊:“总算能开席了吧?”
“我为了今儿来见兔爷,昨晚都没睡好,再不吃点粮食下午可得栽进塘喂鱼了。”
“少来——鱼瞧得上你么?”
闹哄哄一团里,团支书陈杞关切道:“堵了很久吧?”
江怀雅笑笑:“还好。”
也就二十来分钟,在首都属于中低下水平。
陈杞是个很温和的人,笑起来有种长辈的关怀:“你不知道,刚周昉带着几个人,说要给你们开路去。半路看见那边两列车塞得人都走不过去,折回来说要打电话喊他队里人来通车呢。”
“哦?他人呢。”江怀雅戏瘾上来,蹙着眉左顾右望:“我路上可一个警察叔叔都没瞧见,通车全靠群众自觉。他们这工作怎么开展的?”
不知是谁往后嚎了一嗓子:“周昉——快出来!这里接到群众投诉了!”
玩笑话一叠声地往屋里传。
江怀雅没一会儿就笑场:“投诉秋后再审,你们先把东西搬进去。午饭还打不打算吃了?”
赵侃侃一直在旁边跟人清点东西,听到这一句像得了号令,突然往车里一探:“聂男神,你要不要一起来吃一顿呀?”
陈杞一愣,这才发现车上还有人,过去敲敲车窗,惊喜道:“聂非池,真是你?”
师大附以科技竞赛见长,理科成绩最拔尖的学生往往会被选拔去做课题,一起参加校级培训。因此,在北京这一拨里很多人都认识聂非池。
陈杞自认当时和聂非池关系还不错,笑着说:“早听说你来北京工作了,一直没见过。这路一时半会儿出去也费劲,干脆下来一起吃。怎么说也是友班的呢。”
屋里好事的老同学们一下把人都认了出来,勾肩搭背在门口站一排:“哎哟,这是哪位带的家属?自己招。”
赵侃侃吐吐舌头,扇着小翅膀溜走,迅速撇清关系。
江怀雅盘臂倚在车门上,不慌不忙道:“干嘛?这可是正经八百的家属,我管他妈叫一声干娘。你们有空在这煽风点火,还不赶紧进去点菜。”
烈日当空,她背影一身匪气,鲜衣怒马,和十六岁那年别无二致。
起哄的人一哄而散。只余下江怀雅返回去,拉开车门,嗓音放柔:“说真的,你下来吃一点吧,待会儿想走也不迟。”
他低低嗯一声,环顾空旷的四周:“我找找停车的地方。”
“就那儿。”江怀雅高兴地指个方向,干脆坐上车,“我陪你一块儿去。”
赵侃侃进饭厅把人都安顿好,发现少个点菜的人,茫然抓住个人问:“江怀雅呢……看见你兔爷没有?”
“没啊。”
不知是谁说:“没进来呢吧。”
饭厅有一面玻璃墙,正对着外面的车道。周昉眼力好,拿筷子尖戳戳一辆车:“喏,那儿呢。小两口如胶似漆啊,停个车也要一块儿去。”
赵侃侃也不帮着解释,把菜单摊桌上:“别管她了,咱们先点。”
饭桌上的男同学齐齐往后仰:“点什么呀,早就称好鱼挑好虾,让厨房备着呢。”
这怨念劲儿。赵侃侃捧着菜单不知所措,红着脸说:“都怪我……早上出门晚了,给大家赔个不是!”
“好了,你们就别欺负人家文委了。”老好人陈杞笑着招来服务生,侧身嘱咐,“我们人到齐了,把凉菜先上上来。”
江怀雅和聂非池是一起出现的。
她今天为表庄重,特地换了件裙装,安安静静站在聂非池身边,小声给他介绍几个他不认识的六班同学。聂非池微微颔首迁就她的身量,低眸认真听她讲话。
这窃窃私语的模样换做其他人,意味早就昭然若揭了。可放在这俩身上,还真不好说。
一切源自当年。
师大附的门禁很严,住校学生工作日不允许出校门。那时江怀雅住校,聂非池走读,经常应他妈妈要求,给她带吃的。以至于后来只要聂非池出现在六班门口,靠门的女同学就会自动往后问一嗓:“兔子呢?找她的!”
因此,六班的同学们大多经历过“赌五毛他俩一定会在一起”,“赌一块”,“赌一根黄瓜”的过程。最后这场下注越来越大的八卦赌局以江怀雅看上外校一个小混混,追人家追到全校皆知为句点。
大家都是输过黄瓜的人,已经精疲力竭,不敢再八卦了。
幸好在座都是成年人,而且是一群饥肠辘辘的成年人,没太多心思探究这探究那。有陈杞帮着打圆场,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和谐融洽。江怀雅坐在聂非池身边,时刻担心他会觉得尴尬,每隔一会儿就像定了闹钟一样找话说,连饭桌上的话茬都顾不上。
下午,聂非池也没能走成。
众人散后,江怀雅在饭厅里又是挽留,又是抬长辈出来威胁恐吓。他其实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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