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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死的甜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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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眼下,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这些日子,他所了解到的徐翘,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强势奔放。她的高傲,也让她绝不会做用身体倒贴男人的事。
  那她为什么不能是他的选择。
  至少比起其他漂亮的皮囊,她比她们还多了些可爱。
  除了脱敏以外,他们不是不能继续发展。
  程浪在这场漫长的僵持中,从被动地被她攥着手,到保持深呼吸,忍受着煎熬去一点点反握住她。
  史蒂芬说,这疾病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不好攻克。如果说,治愈它需要一百步,那么他百分之九十的时间,很可能都会花在第一步。
  反过来讲,一旦迈出第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都不难走。
  可惜“周公不作美”,徐翘正好在他反握住她的时候蓦然苏醒,盯着他愣了几秒,然后“啊”地惊叫起来。
  程浪立刻松了手。
  徐翘惊魂未定地连滚带爬躲到床角,一把拍亮房间顶灯:“色狼!你这个大色狼!你在对我做什么?”
  程浪平息着急促的呼吸,哑声道:“我不是……”
  徐翘抱起枕头护在身前,怒目瞪他。
  气都急了,汗都流了,声音都哑了,还说自己对她没有非分之想?
  她越想越慌,匆匆检查身上衣物,一边脑补程浪对她酱酱酿酿的画面,气得泪花直冒:“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程浪举起双手以证清白:“你冷静,我只是来给你送信,是你先抓了我的手,或许你可以回忆一下刚才梦到了什么。”
  徐翘一愣,抽抽搭搭地回想起来。
  她梦到了什么?哦,她好像梦到了一金库的钞票,有人告诉她,这些都是她的,结果话音刚落,金库顶忽然破了,大风刮进来,满屋子的钞票全都哗啦啦随风飞舞。
  她着急地去堵头顶窟窿,死死拽着房顶那一角不放。然后不知哪来一股蛮力,活活把她给拽开了,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钞票一张张飞了出去……
  “想起来了?”程浪试探道,“你嘴里在喊别走,是不是梦到了委屈的事?”
  那可不?到手的钱不翼而飞,简直太委屈了啊!
  徐翘点点头,揩揩眼角:“我可真是太难了……”
  程浪松了口气,把手放下。
  不料徐翘又猛地抬起头来:“等会儿,给我把手举好了!”
  程浪好气又好笑,忍耐着重新举起手。
  “我抓你手,你不会撒开吗?”她质问道。
  程浪噎了噎。
  那种情况,是个男人都没法撒开吧。
  “我看你有需要,举手之劳就没动。”他答。
  “那你老老实实给我抓着,为什么反过来摸我?”
  “……”
  徐翘又开始声泪俱下:“你就是对我起了色心。”
  程浪头有点疼:“我没……”
  “你有!有就说有,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
  “行,我有。”程浪被她哭烦了,揉着耳朵点了点头。
  “你承认了,你果然是个色狼!趁人生病睡着做这种事,算什么男人?”
  “……”
  没有也不是男人,有也不是男人。
  反正他就不能做人了是吧。
  程浪把头别开,视线在白墙上聚焦片刻,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看向床上的泪人,控制着语气说:“别哭了行吗?”
  徐翘其实也不是真哭包,只不过近期压抑太久,忽然间找到一个宣泄的口子,借题发挥出来罢了。
  她摇头:“不行,我又没在你家里哭,碍着你了?”
  “哭多了可能会导致急性青光眼。”
  徐翘泪腺都打了个顿:“什么玩意儿?”
  “就是可能会瞎的意思。”
  “你骗人!”
  “你可以……”程浪转过头,正要指着外边说“你可以去问问你朋友”,一眼看到三颗脑袋,左门框那边歪着的两颗是郁金和埃利奥,右门框那边歪着的一颗是高瑞。
  三人在被抓包的一刹齐齐缩回去。
  徐翘这才注意到有人听墙角,脸尴尬地一垮,抽起噎来。
  程浪理平整衬衫后背,转过身朝门外道:“郁小姐,能麻烦你进来帮她擦把脸吗?”
  “啊,当然可以。”郁金拿着湿纸巾走到床边,坐下来给徐翘擦眼角。
  徐翘收干了眼泪,眼风却还狠狠刮着程浪,大概是在控诉他人前人模人样,人后狼狗不如。
  程浪叹了口气:“东西给你放在床头柜抽屉里,我先走了。”
  徐翘飞他一个慢走不送的眼刀子。
  程浪与郁金和埃利奥分别道别,表示叨扰,从公寓楼离开。
  高瑞跟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直到坐进车里才小心翼翼转头问:“您刚刚还好吧?”
  程浪靠着后座椅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轻轻摩挲几下手指,缓出一口气:“可以继续试试。”
  “那就太好了!”高瑞登时喜从中来,用“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的眼神鼓励他,“您瞧徐小姐这脾气,将来只有她不肯跟您亲近的份,哪会发生她和您乱来的事,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程浪觑他一眼。
  可不是吗?
  现在他就是想碰她试试,恐怕她都不给他试。
  ——
  程浪不出意外地,再次被徐翘拉黑了。
  这事说起来倒也不能全怪她。女孩子从睡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的手被一个没得到允许的男人抓着,落点阴影也实属正常。
  毕竟她说的不错,他当时的确动了点越矩的念头。
  照徐翘的脾气,短时间内,连跟他好声好气说话都不太可能,这时候提出接她回北城,只有碰壁这一种可能。
  程浪在米兰逗留了三天,周边城市该走访的品牌都走访遍了,国内还一摊子事,实在不能再耽搁,于是在被徐翘晾起来的第四天联系了郁金。
  为迁就郁金,两人约在距离埃玛努埃莱二世长廊不远的一家咖啡店。
  程浪与人会面,从来只有让人等的份,难得这次先一步到场。反倒郁金匆匆赶来时说了声“抱歉”:“店里比较忙,刚才来了位中国客人,原本想让翘代我接待,但她看起来不太愿意,我只能亲自出面沟通,所以出来迟了。”
  徐翘在家休养了两天,身体复原后又回了工作室画画,这个程浪清楚。
  他点点头,问她喝点什么,跟服务生要了咖啡后,顺着她的话打开了今天会面的主题:“她不想接待中国客人,是因为担心被认出。”
  郁金一愣。
  “实话跟郁小姐说,自从她来到你店里,我就派人在附近盯梢,为免北城那边认识她的圈里人与她碰上。”
  郁金眉头皱起:“我猜到她可能不希望与故人重逢,但这件事有严重到这种地步吗?”
  程浪虚虚靠着椅背:“郁小姐可能不太了解她的过去,作为知情人,我认为我并没有小题大做。她现在不是躲在天涯海角的无名小镇,而是时尚之都米兰,埃玛努埃莱二世长廊每天的客流量或许不低于中国长城,而会来到这里的,都是她曾经的‘同类’们。只要有一个人得知她的下落,整个北城的名媛圈都会知道她的近况,那是她非常不能接受的事。”
  郁金隐约猜测到什么:“你今天约我出来,还要求瞒着她,就是想说,她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
  程浪点点头:“我想带走她。”
  郁金笑了笑:“我知道程先生的背景,也清楚你们这类人的行事风格,如果你的意思是,你想带她回北城,把她像金丝雀一样圈养起来供你玩乐,我不会配合你。我收留翘,是因为看重她的能力,真心认为她能在珠宝设计这行取得成绩。”
  “难道郁小姐没有私心吗?”程浪淡淡一笑,“你选择她的根本目的,不是希望她为你的品牌创造名利?”
  郁金稍稍一滞:“这不可否认,但她为我创造名利的同时,也将得到相应的名利,这是双赢,比起被你浪费才华要好得多。”
  “我没打算浪费她的才华。”程浪收敛笑意,“我承认,在这趟米兰之行前,我不知道她在画画与珠宝设计方面有天赋,甚至到目前为止,站在一个商人的角度,我仍然不确定,你口中所谓她身上的‘才华’,是不是真的存在那么高的商业价值。但我可以对此做一笔假设。”
  “假设她没有这个能力,那么她不必在你这里冒着被人认出后遭受奚落的风险,浪费时间和精力。而假设她有,她更不必为你的品牌卖力,大可直接创造自己的品牌。现在已经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时代,资源、门路、人脉,我能为她提供的便利,要比郁小姐多得多。”
  “你要帮她?”
  “准确地说,是投资。”程浪纠正她,“在这件事上,我是一个商人。”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找我?”郁金不解。
  “因为她对我有成见。”程浪从一旁高瑞手中接过文件夹,按在咖啡桌上,轻轻推到对面,“我了解到,郁小姐来意大利发展之前,在北城拥有一间珠宝工作室,那边荒废多年,已经无人打理。我想买下它。”
  “然后你希望我建议翘去打理这间工作室?”
  “是,在她不知道我已经买下它的前提下,你可以让她选择是否愿意。”
  郁金摇头:“我可以把工作室卖给你,但她有知情权。”
  “郁小姐或许了解情侣吵架吗?你与埃利奥结婚多年,在这方面应该很有经验,当你与你的丈夫吵得不可开交,戴着有色眼镜看他所做的一切,哪怕他发出一个善意的举动,你还是认为他包藏祸心。但等将来回过头看,你总会发现,他并不是想害你。”
  郁金惊讶:“翘说你不是她的男朋友。”
  “原本可以是,但我做错了一些事。”程浪说,“所以我想请你帮这个忙,给我一个和她破冰的机会。她总会知道工作室的老板是谁,当她得知真相,如果掉头就走,我不会拦她。中国是法治社会,她拥有人身自由和选择权。你不放心的话,可以随时跟她保持联络。”
  “可比起米兰,北城有更多她的故人,她在取得成绩之前,恐怕不会希望见到她们。”
  “我既然有能力保证她在米兰不会跟她们打上交道,当然更有能力保证她在北城活在童话世界里。”
  郁金对他最后那个用词微微一怔,默了默道:“但为什么是北城的童话世界,而不是别处?你还是有私心。”
  “我当然有私心。”程浪笑起来,“我早就说了,在这件事上我是一个商人,而不是慈善家。”
  他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
  如果他为她创造一个乌托邦,那她就必须跟他回家。


第28章 
  程浪离开后,郁金没有立刻回到店里,而是在咖啡店逗留了一个钟头。
  她在考虑程浪的提议。
  而她之所以从一口拒绝到认真考虑,抛开程浪出色的谈判话术,更重要的是,她发现徐翘在这里不快乐。
  先不提事业,她觉得徐翘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健康。
  如果不是那天程浪来了,她根本不知道,原来徐翘这些日子不过是装着若无其事,原来她真正开心起来是另一副样子,原来她脾气很大,只是一直没地方撒。
  徐翘生病这件事,也让她意识到,她和埃利奥对于徐翘来说并不是可以随心所欲依赖和麻烦的对象。反而程浪,好像是个能让她把所有负面情绪全都倒进去,还不会感到歉疚的垃圾桶。
  这么看来,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似乎占据着绝对不会吃亏的上风。
  郁金回到店里时,徐翘正在里间素描,她的手机在震动,但她看起来心无旁骛。
  郁金在画架边坐下:“手机在响,怎么不接?”
  徐翘停下笔,默了默说:“应该是我闺蜜借别人电话打来的,我拉黑了她的号码。”
  郁金一愣:“那位朱小姐吗?”
  徐翘点头。
  朱家不愿意掺和徐家的乱子,所以最开始,徐家出事的消息在小范围内传播开来的时候,朱爸爸当机立断地把女儿送出了国。
  徐翘当时没联系到朱黎,就是因为朱爸爸让朱黎去海外负责一个项目,只要做成了,从此就不再干涉她的婚姻,并且全力支持她的事业。
  毫不知情的朱黎就那么一头热地出了国,直到几天后得知真相,才明白父亲的用意。
  那之后,朱黎违背家里的意思,在父亲的阻挠下坚持联系徐翘,想要帮她。
  可徐翘却闹消失了。
  “为什么拉黑她?她那时候应该也是身不由己。”郁金说。
  “我知道,所以才更要拒绝她。她这些年为自己的事业付出很多心血,完全是逆风上路,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别因为我惹了她爸不高兴,满盘皆空。”徐翘淡淡道。
  郁金一怔。
  “是不是觉得这话不像从我嘴里说出来的?”徐翘觑她。
  “是,你不该这么懂事。”
  “以前是不太懂啦,好像不知哪天突然就有点懂了。”徐翘耸耸肩,“和她平起平坐的时候,吃她的用她的,都无所谓,反正我有能力回报她,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她又不欠我的,要是为我跟家里闹僵,我会很不舒服。”
  徐翘说到这里笑了笑,像说小秘密一样凑到郁金耳边:“我这人其实有点骄傲的哦。”
  郁金也笑起来:“那我很好奇,你对程浪没有这种顾虑吗?他千里迢迢给你送信,来看望你,你不觉得有心理负担?”
  徐翘一脸“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的表情:“为什么要有负担?朱黎不欠我,可他欠我啊!”
  “欠你什么?”
  “他当初撩完我又后悔跑了,这种渣男,别说千里迢迢,万里迢迢都不足惜!而且我还给他摸了一下手,摸了一下手欸!我的手是能随便给人摸的吗?他这一趟简直赚大了!”徐翘说到这里,又生起气来,“狗男人,最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要是还送上门来,我非敲他一笔精神损失费不可!”
  郁金哭笑不得,心里却对程浪的提议有了答案。
  她走到外间,给程浪发了条短信:「程先生,如果你想让我采纳你的提议,我也有一个条件:我不能把工作室直接转让给你,而要求跟你以五五入股的形式合伙。你能接受吗?」
  程浪很快回复:「没问题。」
  这个回复速度,让郁金觉得,他可能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里间徐翘画累了,拿了杯咖啡走出来,一边活动筋骨一边问她:“刚才出去又接了单生意?”
  “不是,”郁金回头说,“是跟人在谈国内那边珠宝工作室的事。”
  “嗯?你在国内还有工作室吗?”
  “有一间,就在北城,当初投了不少本钱,还挺像模像样,但在我来意大利之后就荒废了。”
  “哇,那我以前该去参观参观的。”
  郁金看了她一会儿:“你现在也可以去参观。”
  “你在开玩笑吗?机票好贵的。”徐翘撇撇嘴。
  “如果公费,去不去?”
  “公费?”
  郁金点头:“我和埃利奥在意大利扎了根,原本也没想把那间工作室捡起来,毕竟分身乏术,但现在我们多了你。你有没有兴趣替我打理它?”
  徐翘懵了懵:“你是认真的?”
  “当然。对我来说,让它就这么荒废下去有些可惜。而对你来说,北城刚好是你熟悉的地方,比起在陌生的异国他乡摸索,只能天天宅在我店里,在那边起步也不错。你可以先在那里把基础打好,过后再来意大利深入发展。这期间,我提供给你的师资、食宿、硬件设备等花费,一部分从工资里扣,一部分记在账上,等你创收之后再还我。你觉得呢?”
  “这太突然了……”徐翘有些迷茫,想了半天冒出一句,“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打理一间珠宝工作室,我会把它砸了吧!”
  “相信我,”郁金好笑道,“比起你这动不动低血糖发烧的身体,它比你坚强,你弄不坏它。”
  “可是……”
  “可是你担心,你现在回到北城,会遇上不喜欢的人?”
  “你怎么知道?”
  “也许是艺术家的敏锐?你放心,那里地理位置比较偏,我也会替你在工作室准备一个暂用的艺名。”郁金沉吟片刻,“‘翘’里有个‘羽’字,姓羽怎么样?”
  徐翘轻轻眨了眨眼:“你让我考虑考虑。”
  ——
  半个月后,北城机场。
  下午三点,冬日金灿灿的阳光洒落在停机坪上,来自米兰的飞机在跑道上缓缓停稳。
  舱门打开,一位穿米驼色呢大衣,戴黑色墨镜和口罩的年轻女乘客最先走入廊桥,及腰的长卷发被穿堂风吹得飒气逼人,以至于到达厅的路人纷纷注目——都以为运气好,遇着了刚下机的女明星。
  不过路人的幻想很快就破灭了。
  当他们看见这个女人因为两个不听话,滑下斜坡的二十四寸行李箱,而在机场大厅踩着高跟鞋疯狂追赶时,就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哪有这么惨的女明星。
  徐翘这会儿心里也在想,哪有她这么惨的未来珠宝设计师。
  以前都是有人替她运行李的,她怎么会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怎么推才不容易跑啊!
  幸好她的惨状很快被前来接机的人发现了。
  一个比她略微年长些的女人匆匆跑过来,替她稳住两只硕大的行李箱,问道:“您好,请问是羽小姐吗?”
  “你认……”徐翘差点脱口而出“你认错人了”,想起这是自己还没习惯的艺名,改口道,“认对人了!”
  对方一愣之下笑起来:“羽小姐您好,我是伯格珠宝工作室的林白,从今天起任职您的助理,负责料理您在北城的生活起居与日常工作。”
  “哦,你好。”徐翘隔着墨镜看她,“我打扮成这样你也认得出来,我真美得这么有辨识度?”
  “啊,是因为郁总拍了您出门的装束给我看,我才认出来的。”林白说完一顿,“哦,当然您也美得很有辨识度。”
  徐翘警惕地左右看看,抬手一招呼:“那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林白又是一愣,把“为什么”吞进肚子里:“好嘞,您跟我来。”
  徐翘跟着林白上了一辆保时捷。
  林白在副驾驶座回头询问:“郁总说您希望在北城一切低调,您看这辆卡宴可以吗?”
  “可以,平常出行就这辆吧。”徐翘点点头,把视线转向窗外,看着熟悉的机场路,忽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半个月前,她被郁金的提议打动了。
  她答应回到北城的原因,并不是多贪恋这座城市,而是郁金口中的“新身份”,让她对生活燃起了一种新鲜的期待感。
  这半个月来,她在米兰做了一些准备,直到此刻回到这座城市,回顾过去煎熬的二十几天,简直漫长得像是一整个世纪。
  但不论如何,它过去了。
  郁金把寓意“新的一天”的“翌”字拆开来,结合“翘”字的一部分,给她取了个艺名叫“羽立”。
  不是随风飘荡,无所依靠的羽毛,而是无根自立的羽毛。
  听起来好像有点酷。
  副驾驶座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她对未来的憧憬:“羽小姐,咱们是先去您的住处,还是先去工作室?”
  “工作室。”徐翘已经对郁金口中“投了不少本钱”的硬件设备感到迫不及待了。
  卡宴在驶出机场路后掉了个头,朝与市中心相反的方向开去。
  徐翘“咦”了声:“这不是去杏林湾的路吗?”
  “是的,工作室离杏林湾不远。北城市中心地段房价太高,郁总当年手头资金不多,全投在工作室硬件上,所以地理位置就没那么理想。”
  那可真是孽缘。
  徐翘暗忖自己将来要是出名了,是不是可以写本自传叫《杏林湾传奇》——从高速收费员到一代珠宝大师,让我们翻开扉页,共同阅读徐女士惊才绝艳的一生……
  想了一路,卡宴驶入一片创业园区,最终停在一栋三层楼的灰色小洋房前。
  林白带着徐翘上楼。
  徐翘跟在她身后穿过接待大厅,从白色旋转楼梯一路往上,望着四面墙上的复古壁画啧啧赞叹:“我可真喜欢你们郁总的品位。”
  林白笑着把她领进二楼一间房间,推开门道:“您喜欢就好,这间是独立画室,郁总说您最近正打磨画功,对画室需求比较大,所以我们特意重新布置收拾了一下。”
  徐翘看着眼前开阔富余的空间,还有那面巨大通透的玻璃幕墙,满意地点点头:“采光不错。”掠了一眼后,又跟着林白走进隔壁的工艺室。
  “工艺室是这里最值钱的地方,您还没来的时候,我们都不敢开锁。”林白拿钥匙开了门,徐翘走进去一脚顿住。
  宽大的金工桌,专业一流的照明、切割、淬火、焊接、研磨、抛光设备,齐全的化学品和手工工具,琳琅满目的半成品——这里简直是珠宝设计师造梦的天堂。
  没有一个珠宝爱好者,能够不对这样的场面心动。
  就像遇见爱情,徐翘的心怦怦怦地跳起来,呆滞了半天,才热泪盈眶地说出一句:“幸好我来了……”
  林白笑起来,看着她流连忘返地走遍房间的每个角落,嘴里一边碎碎念着:“这么好的设备都荒废了,简直暴殄天物,幸好我来了……”
  徐翘花了半个小时,才终于从这座天堂里恋恋不舍地走出来,指着往上的旋转楼梯问林白:“那三楼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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