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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死的甜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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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集团的事,大家都有些看好戏的意思。
  毕竟程浪随父母移居伦敦后,得程老太爷亲自教养长大,年纪轻轻就以不输父辈的经商手腕闻名商场——放在古代,大概就是百姓心目中有资质越过太子继承大统的皇太孙。
  电梯里,高瑞也正与程浪说这事:“小程总,集团内部这两天流言不断,都在传您回国是为了争夺家业,说您这‘小程总’的‘小’字只是短暂过渡……”
  “拥有这些嗅觉敏锐,目光长远的英才,倒是集团的福分。”程浪含笑点评。
  “嗯——?”高瑞一个拟声词从陈述语调拖长成了疑问,摸不透这位在商场上“会友”是笑,“制敌”也是笑的主,此刻到底在赞扬还是反讽,“我的意思是,您看需不需要抓个典型处理一下?”
  “他们哪里说错了吗?”
  “这么说倒也没有……”
  “那我敢做,又不让人说,岂不是太霸道了?”
  高瑞点了点头,点到一半又顿住——可是光明正大宣告全世界自己要夺权,还无所谓观众闭不闭嘴的人,不是更霸道吗?
  面对程浪“你似乎有什么意见要发表”的眼光,他干笑一声,赶着说些无关紧要的缓解气氛:“对了,刚才会所的侍应生看到小公子被人当街踩了一脚。”
  程浪淡淡一笑:“女人?”
  “是。”
  电梯门“叮”一声移开,程烨正巧从隔壁那架电梯一瘸一拐地出来,一眼看到程浪,半是喜半是惊:“二哥,到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程浪走出电梯,看了眼他的脚:“家里是缺钱,还是缺势了?”
  “啊?咱家要破产了吗?”
  高瑞上前低声解释:“小公子,小程总是说,程家既不缺钱也不缺势,您挑对象未必考虑门当户对,漂亮的姑娘哪儿都有,您犯不着委屈自己,伺候那些高门大户的大小姐。”
  程烨瘪瘪嘴:“二哥,你刚才都看见了啊?”
  程浪笑着向雅间走去,朝后递个眼色,让高瑞把生日礼物交给程烨。
  程烨接了礼物,屁颠屁颠跟上:“二哥,那丫头可不止是大小姐。看个电影,手被电影票划了一道,说自己快昏过去了,死活要打道回府。过个夜,又说自己从小到大都是咬着手绢睡的,没有就睡不着,死活要回家找手绢。求我复合,没有小心心么么哒就算了,态度二五八万似的……这种公主病,我看这辈子都嫁不出……”
  “叫你找让你舒心的女人,”程浪轻飘飘瞥他一眼,“没叫你诋毁让你不舒心的女人。”
  “哦,哦。”程烨吓停了脚步,扯了一把高瑞,等程浪走远后问他,“高特助,我哥刚回国,水土不服,心情不好啊?”
  高瑞微笑:“怎么会?只是小程总对待女性向来有礼,不建议您说她们的不是而已。”
  “那他今天没带女人?”
  “没有。”
  大家都没带,那就不丢脸了。程烨松了口气,又问:“哎,我哥说起情情爱爱来头头是道的,你知不知道,他一般在哪儿‘觅食’啊?给我参考参考呗。”
  高瑞沉吟片刻:“‘世上并不缺少美,只缺少发现美的眼睛’,您也知道,小程总很少跟圈子里脾气比排面大的名媛来往,而擅长发掘隐藏在民间的美,三百六十行,行行出……”
  “讲重点!我就问,他回国后都在哪儿找女人?”
  高瑞歉然一笑:“小程总刚落脚没几天,倒是还没这些心思,非要说个地方的话……”他拿起随身携带的平板,看了眼程浪今晚零点后的行程安排,“哦,高速收费站?”


第03章 
  当晚凌晨四点,徐翘坐在收费亭里,望着窗外空荡荡的公路,叹出了一口生无可恋的气。
  她就不着“山”,只能在这里等“山”来就,可等到望眼欲穿,别说帕加尼,一辆百万级的车都没经过。
  她百无聊赖地枯坐着,开始了对昨晚那些细枝末节的第十八遍回忆。
  仔细想想,其实她当时的颜值状态正在低谷。
  她在杏林湾收费这件事,除了家人和朱黎以外没有其他人知道。一是怕在这儿遇上熟人,被认出来丢脸,二是怕碰上低素质司机动手动脚,所以她上班只上一层低调的底妆,跟以往大庭广众下的精致派作风截然不同。
  而昨晚,因为哭过一场,她连底妆都卸了。完完全全的纯素颜,眼睛还肿成了核桃。
  这么一分析,那位帕加尼先生的柔情似水,该不会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同情吧?徐翘泄了气,眨眨酸胀的眼,无趣地瞟向隔壁道口。
  那边是冯飒飒在当值。今晚大概没人跟她换班,所以这个传说中“家里有钱”的只好亲自出马了。
  注意到徐翘的目光,冯飒飒莫名其妙地觑觑她,眼神尊贵得仿佛被人亵渎了。
  徐翘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要不是她爸不准她在这儿惹事,这种鼻孔看人的大姐,她能一口气不带喘不带脏地怼十个。
  两人刚双双归位,一阵由远及近的发动机轰鸣突然打破了四下的死寂。
  这声响像一道惊雷炸在徐翘耳边,三秒后,她看到一辆蓝黑色帕加尼出现在前方,一路减速驶向收费站。
  徐翘体内的肾上腺素刚飙升起来,一转眼,整个人却又如堕冰窖。
  因为她眼巴巴看着帕加尼开进了隔壁道口。
  望着眼睛亮成狼的冯飒飒,她很快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昨晚她接了冯飒飒的班,坐的是那间收费亭。
  程浪看一眼眉开眼笑的冯飒飒,移下副驾车窗,把头转向隔壁的徐翘。
  两人的目光隔着收费亭结实的玻璃交汇,仅仅一瞬,程浪就把头扭了回去。
  扭了回去?
  是的。
  徐翘甚至看到,他把通行卡递给冯飒飒的时候,脸上带着与昨晚一样温存的笑。
  然后冯飒飒朝他比了个“电话”的手势,像在偷偷暗示他交换联系方式。
  徐翘气笑,却没想到更绝的还在后面。
  她的帕加尼先生,居然从手套箱拿出一张同款海军蓝口袋巾,用笔在上面仔仔细细写了些什么,递给了冯飒飒。
  搞批发的啊?
  徐翘目瞪口呆地目送帕加尼驶离深夜交友现场,额前碎发都炸了毛。
  她坐不下去了,用对讲机跟班组长说要去洗手间,却听那边回复:“你们这道没人了,你等会儿。”
  徐翘转过头,这才发现隔壁收费亭空了。
  这姐们儿,连洗手间都要截她的胡?
  她一巴掌拍上桌子,“哎哟”一声,低下头心疼地吹着自己的手。
  对讲机里再次传来班组长的声音:“干吗呢?冯飒飒刚才的违纪行为要严肃处理,你也注意纪律,要不都吃不了兜着走!”
  徐翘气到鼓胀的太阳穴疼得厉害,说话都提不上劲儿,只好扶着额角深呼吸。
  十分钟,冯飒飒没回来。
  十五分钟,冯飒飒还是没回来。
  徐翘咬了咬牙。
  该不是一拿到号码就去你侬我侬了吧?这两人有没有常识啊,不知道开车不能打电话吗?
  二十分钟后,冯飒飒终于出现,摆着一张高傲的臭脸,一把关上收费亭的门,动静大得像要让全世界知道,她无所谓饭碗保不保得住,反正她钓到了金龟婿。
  重新打过报告后,徐翘气闷地离开收费亭,朝休息区走去。
  还以为抓着了根救命稻草,海口都跟她爹夸下了,这下好了,上哪再去找替补选手啊。
  她蔫蔫地走进女卫隔间,目光瞟到角落的纸篓时蓦地一顿。
  那张熟悉的口袋巾,此刻竟然狼狈地躺在纸巾堆里。
  虽然是男方批发的,但存完号码就这么扔了定情信物,是不是过于草率了?
  徐翘眯起眼朝里瞄了瞄,隐约辨认出口袋巾上写了“抱歉”两个字。
  她一愣,回忆起刚才帕加尼先生写字的动作。他花的时长,好像的确不是单纯在写一串手机号。
  徐翘弯下腰,歪着脑袋仔细察看,又辨别出“你很漂亮”四个字。
  “你很漂亮”是什么需要“抱歉”的事吗?
  徐翘还想凑得更近些,忽有一阵冷风穿隔间缝隙而过,带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微醺气息,她眩晕地倒退几步,捏住鼻子夺门而出。
  临走却又一顿——哎,可是真的好好奇啊。
  左右脚打了三次架,一分钟后,徐翘在手里垫了一叠厚厚的纸巾,艰难地把那张口袋巾从垃圾篓拎了出来,铺在地上。
  那行笔走龙蛇的字终于完整:抱歉,你很漂亮,但我喜欢含蓄的女孩,祝你遇上更好的缘分。
  没有当场说“不”,或许是为了保全女方当时的颜面。这位帕加尼先生,原来是个连拒绝都这么体贴的男人?
  她没白白做这么恶心的事!
  ——
  回到收费亭的徐翘,像个雄赳赳气昂昂的斗士,再看隔壁阴沉着脸的冯飒飒,心情就更加愉悦起来。
  冯飒飒显然猜到徐翘发现了什么,悔恨着一气之下大意了,一直恶狠狠盯着她,一副要把她灭口的样子。
  徐翘目视前方,淡定微笑,然后,她的笑容凝固了。
  熟悉的轰鸣声又一回响起,那辆蓝黑色帕加尼,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再次上演了一小时前的那一幕。
  而这一次,他准确无误地把车开进了她的道口。
  徐翘傻着眼自言自语:“怎么又回来了……”
  程浪照旧把通行卡和一张红色纸钞递给她,笑着说:“昨晚不是说了再见吗?那总要再见一次吧。”
  所以他特意重新上高速兜了一圈,只是为了她那句“祝您一路平安,再见”?
  徐翘在这样赤裸的示好下,几乎要脱口而出地问他,要不要她的电话,话到嘴边,记起他喜欢含蓄的女孩子,又咽了回去,老老实实接过通行卡和钱。
  “开玩笑的。”看她这欲言又止,不胜撩拨的表情,程浪改了口,“最近倒时差睡不着,再兜一圈。”
  “哦,是这样,那您今天来得比较迟。”
  来得迟自然有原因,在堂弟生日宴上喝了两杯,不够时间没法开车。但程浪并没有解释,笑了笑说:“不迟吧,你还没下班。”
  徐翘敲键盘的动作一顿,听不懂他那弦外之音似的:“我们要到早上八点才下班呢。”
  “荒郊野岭的,下班怎么回家?”
  “打车咯。”
  “不太安全。”程浪皱了皱眉。
  这个眉皱得,很有那么些送她回家的味道。
  “那……”徐翘手里摸索着找零,余光死死锁住他。
  “那?”程浪偏头看着她,搭在方向盘的手指一下下轻轻敲着,耐心等待她的下文。


第04章 
  三小时后,徐翘在回市区的出租车上,把这大起大落的一夜讲给了电话那头的朱黎听。
  “然后呢?”朱黎躁起来,“你现在人在出租车上,说明他居然没有接你下班?”
  可不是“居然没有”吗?
  嘴上说着不太安全,丁点行动也没,她“那”了半天,只好委屈巴巴跟了句——那也没办法呀!
  他竟然也就这么留了句“再见”,笑着开车走了。
  朱黎惊叹:“高手啊,你看,上手先撩一波,发现火候不到立马改口,给自己留足后路,然后若即若离地一句进,一句退,一句进,一句退,最后来个‘再见’勾着你期待下次见面……这不就是专门骗纯情小姑娘的路数嘛!这段位,你吃得消啊?”
  徐翘不服气地哼哼:“那我又不是纯情小姑娘!这些我也看出来了啊。”
  “怎么着,打算用你那加起来不到一个月的两段小学鸡恋爱经验,跟这种花丛老手斗智斗勇?”
  徐翘被她说得心里一虚,嘴上拿腔作势:“不行呀?”
  “可以,但没必要,我看你满世界逛吃逛吃就快活似神仙了,还缺男人滋润吗?”
  “我是不缺男人,可我爸缺啊!”
  出租车司机惊骇地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徐翘视若无睹地继续讲:“你别小看我,我这次故意多给了他一张找零,他肯定会来还我的。他要不来,看我怎么把北城翻个底朝天。”
  朱黎叹了口气,突然有点同情那位帕加尼先生——以为撩了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easy girl,结果却是尊能给他搅得家宅不宁,满城风雨的大佛。
  请佛容易送佛难,这花丛老手招上人间仙葩,还真不一定谁倒霉呢。
  “好好,不小看你,但是徐小姐,请你记得,今天有一件比你的帕加尼先生更重要的事。”
  “我记着呢,要来给你剪彩嘛。”
  这也是徐翘前天答应冯飒飒换班的原因。她这脾气,任人宰割哪能呢,不过各取所需,为了腾出今天的时间而已。
  “可你拿得出手的行头都在家里,怎么办啊?”朱黎问。
  “我叫我弟给我偷出来了,现在就去跟他接头,你让司机中午到酒店接我就行。”
  ——
  徐翘有个比她小六岁的弟弟,今年刚念高二。
  明哲私高后门,徐冽抄兜倚着防盗门,一看徐翘来,不耐烦地薅了把头发,从围墙后扯出一个巨型黑色垃圾袋。
  徐翘愣愣指着他身后:“别告诉我,你把我裙子装那里面了?”
  “不然呢?家里防你防贼似的。”
  “那你也不能这么糟蹋……”徐翘气得噎了噎,“我以前是没在你零用钱花完的时候接济你,还是把你抽烟的事捅给爸妈了?现在叫你帮个忙,你就这态度啊?”
  “那我是没在你惹事的时候给你顶包,还是把你夜不归宿的事捅给爸妈了?请人帮忙还一副别人欠你八百亿的嘴脸,全世界活该围着你这有公主病没公主命的转?”
  徐翘难以置信地揉揉耳朵:“你今天吃炸药了啊?”
  刺耳的上课铃打断了姐弟俩的争执。
  徐冽拎起垃圾袋甩过防盗门,等徐翘一个趔趄险险接住,扭头就走。
  “徐冽你给我站住!”
  他皱眉回过头去,看见徐翘一秒变脸,抱着垃圾袋苦兮兮地望着他:“我没钱打车回酒店了……”
  “你以为我有?就因为你找我拿钱,我的卡也冻结了。”
  哦,那难怪他今天这么刺。
  徐翘低下头叹了口气,迷茫地杵了一会儿,突然看见一只手出现在眼下。
  那手掌心里,赫然是两枚银光闪闪的硬币。
  徐翘抬起头,看见徐冽居高临下地垂眼看着她。
  她瞅瞅他,再瞅瞅两枚硬币,为难地咬咬唇:“你姐姐我五岁以后就没坐过公交车了呢……”
  徐冽把硬币塞进她手里,指指马路对面的站牌:“现在重新学还来得及,到那里等301路,前门上车,第十三站后门下车,提前按拎。车上爱心专座是留给老弱病残孕妇小孩的,别厚着脸皮坐,会挨打。”
  “……”
  ——
  直到晕头转向地拖着垃圾袋上了公交车,徐翘才懊恼起刚刚吵架没发挥好。
  徐冽说她公主病,她勉强认了,但说她没有公主命,她不服气。
  毕竟她徐翘的大名,在“锦鲤”远没有成为流行,网络尚且不发达的年代,就曾被全国各地的彩票站挂在横幅上,当作摇钱树大肆宣传。
  而这一切的起因,正是年幼的她拿麻将牌帮爸爸摸了一组数字,让徐家中了两千万大奖。
  这笔在当年的中国堪称巨款的财富,一时间让徐翘在彩票圈红透了半边天。
  那时有人说,你可能不认得你买的足彩支持的到底是哪位球员,却不会忘记在开奖前与朋友互道:徐翘与你同在。
  虽然徐翘的好运再没能被复制,但仅此一次的神话,却已经足够徐爸爸走上发家致富的创业坦途。徐家很快跻身商圈,作为时运造就的豪门,一直繁荣到今天。
  可以说,徐冽一出生就能做富二代,都靠徐翘当年打的那手好牌。
  那他怎么有脸说她没公主命?
  徐翘在公交车上闷了一路,打开垃圾袋封口,发现徐冽连防尘袋都没给她的小裙裙套,气得在心里酝酿了洋洋洒洒三千字小作文,准备下次见面跟这臭小子重新吵一架。
  下车时,她毫无疑问地吸引了无数来往行人打量的目光。
  也是,这么大个黑色垃圾袋,别提多吸睛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抛尸呢。
  车站附近就是人流复杂的商业街,徐翘以往走在这条路上,哪次不是光鲜亮丽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现在却连土里土气的工作服都没来得及换下。
  怕碰上熟人,她把垃圾袋抱起来挡住了大半张脸,加快脚步朝酒店方向走去。
  然而事实证明,睡眠严重不足真的会影响智力。
  当她在视线被遮挡的情况下,迎面邂逅一位手握两杯咖啡的白领男时,才深切意识到这个决定有多愚蠢。
  白领男大概是要去给领导送咖啡,一路埋头苦走,撞上她的时候因为出神反应格外激烈。
  徐翘生生看着他一个面目狰狞的三百六十度旋转跳跃,把手中挤开了盖的咖啡,准确无误地洒进了她的垃圾袋。
  是的,她在公交车上检查完衣物后嫌麻烦没有封口。
  缘,妙不可言。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你的垃圾没事吧?”白领男忙不迭鞠躬道歉。
  徐翘扒开袋口往里张望,沉痛地深吸一口气,花了整整三十秒,接受她那还没抛头露面过的礼服裙,已经被咖啡渍染得“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事实。
  可这事怨得了谁呢?谁能想到,这么个破垃圾袋里,装着一条价值六位数的礼服裙?
  徐翘在白领男诚恳的注视下,抽着嘴角说了句“没事”,手一勾,把垃圾袋狠狠砸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白领男并不理解,为什么这小姑娘在丢弃一包垃圾时,会流露出咬牙切齿又欲哭无泪的表情,摸着后脑勺重新去买咖啡了。
  徐翘在垃圾桶边流连了好几分钟,才行尸走肉似的往酒店走。
  可当她缓过劲来时,却发现自己没到酒店,而是无意识站在了兰臣百货楼下。
  百货业是兰臣集团的经营之一。作为身处国内金字塔尖的百货公司,兰臣设有众多奢侈品牌专柜,从衣服鞋子到箱包首饰,再到化妆品、护肤品,女人的心头爱一应俱全。
  徐翘通常每季都会到总店扫一到两次楼。
  她最初对程烨的那一丁丁丁……点好感,其实也是出于兰臣是程家的产业。
  只是现在……
  徐翘望着眼前光彩夺目的成衣展示橱窗,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她刚刚毁掉的那条裙子,就是这个品牌的高定款。
  不知是不是她的眼神太过楚楚可怜,那么直直站了两分钟,一位柜员竟匆匆走出旋转门,朝她迎了上来。
  徐翘常去的是兰臣在北城的总店,不是眼前这家分店。这里的柜员应该不认得她。
  所以,现在的奢侈品专柜已经亲民到这个地步了吗?
  徐翘并不想在穷困潦倒的时候打肿脸充胖子,夺路要走,却不幸被柜员叫住:“小姐,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
  没有叫“徐小姐”,那就是不认得她了。
  徐翘扮演着一位工薪阶层的普通市民,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手头很紧式”拘谨:“不用,我只是路过。”
  “看您好像对橱窗里那条晚宴裙感兴趣,您要不要进店试试?”
  徐翘摆摆手。
  “您别客气,”就在柜员的热情超标到离奇的程度时,答案揭晓了,“其实是这样,我们小程总说,您要是喜欢那条裙子,他愿意为您买单。”
  徐翘像被劈了道天雷:“小程总?”
  她记得,程家孙辈有三位公子,其中长房的那位在国外,二房的两位在国内。兰臣如今实际上的当家人则是二房的长子,也就是程烨的亲哥哥程均,人称应该是“程总”。
  那“小程总”就是程烨了?
  可程烨不是向来游手好闲,不理家业吗?什么时候混成“总”了?
  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现在这个狼狈兮兮的样子,被那个贱嗖嗖的前男友看到了……
  “你们小程总打的什么主意?”
  柜员一愣。她只是被小程总身边的高特助交代了这么一句,哪知道贵人安的什么心?
  “不好意思小姐,这个我不清楚。”
  徐翘面色转冷。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结合昨晚熹福会门前那场对手戏,不难猜测,这是程烨求复合来了。
  但拿一条摆在橱窗,已然成为烂大街款的晚宴裙打发她,他是看不起她呢,还是看不起自己?
  她呵呵一笑:“我不穿这个价的裙子,也不是用钱能买到的人。麻烦转告你们小程总,让他收敛对我的非分之想,死了这条贼心。”
  “……”
  ——
  五分钟后,柜员站在高瑞面前,哆哆嗦嗦地传达徐翘的意思,却怎么也不敢把原话原封不动地说出来,于是就转述成了委婉版本。
  “那位小姐说自己穿不惯这么贵的裙子,也不喜欢被钱收买,所以婉拒了小程总的好意。”
  高瑞有点意外。
  作为程浪的特别助理,他当然知道,自家老板这两天邂逅了一位美丽动人的高速收费员。
  当向来善解女人意的总裁,偶遇买不起漂亮裙子,满脸歆羡望着橱窗的灰姑娘,剧情的走向显而易见——当时,正在二楼露台巡视分店的程浪努了努下巴,叫他去给那位小姐安排安排。
  却没想到,灰姑娘拿的是《流星花园》里视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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