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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死的甜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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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巡视分店的程浪努了努下巴,叫他去给那位小姐安排安排。
却没想到,灰姑娘拿的是《流星花园》里视金钱如粪土的杉菜剧本。
拼死拼活打工一年也赚不到的裙子,就这么义正辞严地拒了,连总裁的面都不肯见上一见。
高瑞回到大厦顶层办公室时,程浪的视察已近尾声。
兰臣百货的副总经理李年达站在程浪身后,正点头哈腰地问着什么,得到回应,就对站在面前的几位分店职员挥了挥手:“没你们事了,下去吧。”
——前后态度,那叫一个云泥之别。
反倒程浪笑着对众人道了句“辛苦”,甚至在一个年轻姑娘战战兢兢转身时,提醒了句“鞋带开了,小心些”。
小姑娘红着脸讷讷道谢。
高瑞站在门边暗暗叹息。
刚进入职场时,他以为像程浪这样的人物,应该也和李年达那类人一样惯常对下疾言厉色。后来才发现,其实越是手中权势不够的人,越会仗势欺人,真正身居高位者,反而从不彰显自己的身家。
但这时候,要是跟这个脸红的姑娘一样,把他们在人前的平易近人或一时兴起的撩拨当作某种讯号,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世上最难接近的,不是外冷内热的人,而是程浪这类看似离你咫尺,实则可能距你十万八千里的人。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处处留情者,最是无情。
等人散了,高瑞走到程浪身边:“小程总,车已经备好。”
程浪点点头,起身之前,见李年达欲言又止,问:“李副经理还有事?”
李年达咬咬牙,脸上肥肉跟着心一横:“小程总,这事我原本不该说,可我实在瞧不过眼……您不知道,其实王经理今儿个压根没病。”
程浪饶有兴致地点点头,知道他是在说兰臣百货的总经理:“那怎么告假?”
“是上头交代的,说不让接待您,要给您……给您个下马威!先头我也得了指示,可我想这哪成啊,您为集团呕心沥血,大老远劳神劳力,纡尊降贵地……”
高瑞轻咳一声,李年达一个悬崖勒马打住马屁。
程浪抬了抬眼:“听李副经理的意思,好像对‘上头’颇有微词。”
李年达叹息一声:“这事吧,说来话长。”
“那让高特助安排,改天你和他详说。”
李年达忙不迭应好,屁颠屁颠地送人出了大厦。
进到车里,高瑞才转头问程浪:“这李副经理高枝攀得这么明显,您当真给他面子?”
“他手里有支持他卖主求荣的‘料’,”程浪随手翻着后座一份财经报,“否则不敢这么讲。”
“那拿到‘料’之后……”
“事成后,把他‘弃暗投明’的消息放给我们程总,等程总把人开了,替我跟李副经理表达一下无法共事的遗憾。”
卖主求荣的人,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高瑞明白这忌讳,只是偶尔,还是会对程浪这样无视所谓“君子礼法”和“道德伦常”的手段感到胆寒。
不过,跟着这样的老板,他真该改名叫“高枕无忧”。
他正思忖接下来跟李年达周旋的事,忽然听见程浪发问:“那小姑娘呢?”
“哦,是这样……”高瑞把柜员的转述讲了一遍。
程浪眉梢微挑,笑了一声。
高瑞琢磨不好他的态度,总觉得他心情不差,于是顺着他的气天花乱坠地夸:“在这位小姐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贪慕虚荣的拜金主义,身在浮华的大都市,能够这样出淤泥而不染,是夺(多)墨(么)难能可贵!这样清纯不做作的姑娘,多找您那五十块钱肯定是巧合,绝不会是像李副经理一样耍心机攀高枝!”
程浪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指尖似有意似无意地在报纸边角摩挲着:“今天还有什么行程?”
“下午有个黎顿酒店的剪彩仪式,朱家在半个月前向兰臣送了邀请函,您看,您要赏脸参加吗?”
第05章
黎顿是朱氏旗下第一家高端酒店品牌,从规划、落成到运营均是朱黎一人独挑大梁。极致欧式古典风的内装和拜占庭式穹窿顶的外饰,令它自建造之初就备受业界关注,剪彩这天,自然宾客盈门。
下午两点,朱黎一身酒红色礼服裙,站在酒店金碧辉煌的拱形门廊下,亲自接待着光临开业庆典的贵客。
助理在她与一拨拨宾客握手的间隙,附到她耳边说:“一直联系不上徐小姐,您派去的司机已经吃了半小时闭门羹。”
“电话接着打。”
助理又打了几通电话,还是无人接听:“徐小姐要是赶不到,剪彩的人少了一个,恐怕不太吉利……”
今天剪彩的人,连带朱黎这东家一共五个。徐翘作为金禄珠宝的千金兼朱黎的闺中密友,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现在距离仪式开始只剩半个小时,她人却失踪了。
“准备替补,”朱黎原地扫视一圈,目光在通身骚气电光紫的程烨身上划过,“就刚走过去那个四线女明星,程小公子的女伴。”
朱黎大概猜到了徐翘那边的状况。
徐翘这个人,对穿戴的要求几乎严苛到变态。这种招摇的场合,随处能买到的衣服,她不愿意穿,从家偷出来的高定又被咖啡泼毁了。
虽然朱黎拿了一套自己的小定制给她,可两人身材实在相差太远——朱黎是干柴白骨精,徐翘却是前凸后翘的蛇精。
她的裙子,的确有点委屈徐小姐无处安放的重点部位。
按徐小姐的脾气,如果不能艳光四射地出场,一定宁愿不出场。
——
一刻钟后,助理跟朱黎说替补已经到位:“吉时不好耽误,等不了徐小姐了。”
“那就让那女明星上吧。”朱黎摁摁太阳穴,走进高朋满座的会场。
茶餐桌旁聚了几位还没入座的年轻女宾客,正人手一支高脚杯,你来我往地说笑。
有人带起了一个新话头:“今天怎么没看见葫芦娃?”
立刻有人接:“是哦,前几天苏富比那拍卖会她也没到吧,她跟朱黎不是很要好吗,这种日子居然都不现身?”
外围有个年纪小的女孩懵懵懂懂地问:“姐姐,你们在说谁啊?”
“金禄的徐翘啊,你不认识?”
“哦,我知道,很漂亮的一个姐姐,可是为什么要叫她葫芦娃?”
几位知情人士笑得花枝乱颤,笑够了才有人解释:“小可爱,你不知道,‘金禄珠宝’最开始叫‘福禄珠宝’。徐千金小学时候刚转来北城念书,自我介绍说家里公司叫葫芦珠宝,我们都奇怪,没听说过呀,一打听才知道,哦,原来是福禄珠宝。人家徐千金是南城人,FH不分的呢!”
说着又是集体掩嘴一阵笑。
朱黎走进会场时,刚好听见这句地图炮,视线冷冷扫过去。
众人打住了话头。
被众星拱月在当中,一直沉默着的温玥举起酒杯,皮笑肉不笑地朝朱黎遥遥一敬。
助理在朱黎身后小声劝:“小朱总,喜日子别动气,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贵人……”
朱黎冷着脸朝温玥点了点头,算作招呼,收回目光。
如果不知道徐翘的过去,朱黎或许会对她今天这样的完美主义骂一句“死要面子活受罪”。
可她理解徐翘为什么活得这么用力。
朱黎走过后,几人继续高谈阔论。
“欸,你们说,葫芦娃消失这么久,徐家会不会出事了?她那个爹不是好赌吗,金禄该不是要破产了吧?”
“那倒不至于……”
“难说,我听我爸讲,金禄这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而且赌场可比商场瞬息万变多了,徐康荣要真在赌桌上出点什么事,剩下一个草包女儿,一个未成年的儿子,还真没人救得了金禄,到时候……”
“到时候,”一个含笑的女声打断了几人的窃窃私语,“联系联系瑞典文学院,看你这个精彩的故事够不够提名诺贝尔文学奖?”
众人一僵,朝双扇门外望去,就见徐翘一袭曲线毕露的丁香紫高开叉刺绣裙,搭一双满钻水晶鞋,站在那里笑盈盈望着她们。
都是嗜包如命的女人,一眼就认出,徐翘手里的金属色鳄鱼皮晚宴包是有价无市的古董款,那条裙子也是同一品牌年初的高级定制。
只不过徐翘这裙子,比起复古保守风的原款添了不少剪裁,开叉接近腿根,侧腰也多了一片花形镂空。
似乎正因如此,她才在镂空处的皮肤画了一朵淡金色玫瑰以作中和,又另搭了一条腰带——腰带侧扣下缘的金属流苏恰好顺垂在腿侧,欲露还休到叫人神魂颠倒。
这么望过去,所有人眼前一眩,心底划过一个由来已久的疑问:在场比徐家富裕的大有人在,可为什么她们砸钱,就只能让人感觉“好有钱哦”,徐翘砸钱,却会让人感觉“这他妈也太惊艳了吧”?
要知道,她们曾经亲眼见证了徐翘有多乡巴佬。
但现在丑小鸭却扬着秀颀白皙的天鹅颈,对怔住的众人笑:“怎么,不爱拿诺贝尔文学奖,只喜欢在人后悄悄编排故事吗,温小姐?”
温玥扬起眉,看向身边的赵宝星。
刚才编排徐家的话,不是她讲的,而是赵宝星。这种嚼舌根的场合,她向来负责高贵冷艳沉默是金,动嘴的事,都留给拱着她的那些“星”。
“咦,我听错了?”徐翘跟着看向赵宝星,“我在门外听着是温小姐的声音啊,难道讲故事的人,是赵小姐?”
赵宝星白着脸不吭声。
她跟徐翘早八百年前就撕破了脸,私下没什么不好承认。
可不知是不是巧合,徐翘进门的那刹,会场的伴乐忽然停了。她这几句话轻易穿透了半个场子,导致不少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们这里。
赵宝星今天是跟着父亲来的。父亲一向不喜欢她在外招惹是非,要是她当众承认,丢了赵家脸面,指不定被怎么收拾。
“没,我没……”赵宝星硬着头皮甩锅给温玥。
温玥沉下脸,冷冷瞥了赵宝星一眼,搁下酒杯离开了会场。
徐翘一副丈二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自言自语:“两位不是好姐妹吗?一个星一个月的,这是怎么了?”
伴乐重新响起,这女孩家的插曲就那么过了,除了温赵两家人脸色不太好看,其余宾客都若无其事地继续说笑起来。
徐翘朝朱黎走去:“音控师配合不错哦。”
朱黎打量她几眼:“哪来的礼服?不是我那套啊。”
“被咖啡泼了的那身。你打我电话那会儿,我正追垃圾车呢。”
“……”这能屈能伸的精神,绝对是成大事的人,谁再骂徐翘公主病,她朱黎第一个跳脚。
朱黎凑近礼服裙闻了闻,倒是没酸臭味,咖啡味有一些,不过徐翘很聪明,喷了同调子的香水遮盖。
“可是怎么没看见咖啡渍?”朱黎问完反应过来,这开叉,这镂空,徐翘分明是一个神来之笔,把染脏的部分直接剪了啊。
意识到这点,再看这身礼服,她的目光就不由地肃然起敬了。
总有人说徐翘草包,其实只是人家的脸蛋出众到掩盖了其他闪光点而已。光论设计品位,那些人就跟徐翘隔了一个太平洋。估计她们到现在还蠢兮兮地以为,徐翘的穿戴频频受权威潮流追捧,靠的都是美貌吧。
不过……
朱黎皱了皱眉:“我没记错吧,你不是学珠宝设计的吗?敢情在服装设计上还有一手呢?”
“都叫设计,不是差不多吗?”
“……”神仙差不多。
——
徐翘及时赶到,剪彩仪式按原计划举行,一刀下去完美落幕。
但那四线女明星却不高兴了,一直在会场角落哭哭啼啼。
徐翘觉得对方伤心得倒挺有理有据。拿了临危受命的剧本,四十米大刀都拔出来了,结果说不让救场就不让救场了,那可不得闪了腰吗?换谁都不乐意。
比如换了温玥碰上这事,说不定能让温家好好摆朱黎和徐翘一道。
但朱黎高瞻远瞩,找的女明星没后台没背景,刚攀上的金主还是徐翘的忠实颜粉——程烨。
所以这事注定掀不起风浪。
最多就是,徐翘在剪彩结束后,又被程烨堵了。
剪彩完毕还有个酒会,那才是名流们聚集在这里的主要目的——圈层社交。徐翘正往宴会厅去,一看拦路虎,笑了:“程小公子来替女伴出恶气啊?”
“她算哪根葱?哭哭哭,哭丧似的招人烦。”
“那程小公子找我做什么?都荣升成小程总了,您该日理万机才对。”
程烨一愣:“我什么时候成小程总了,我自己怎么不知……”
他话说一半手机响了,一看程浪来电,不敢怠慢地接通:“二哥,啊,你来了黎顿?哦,好,我叫人安排。”
徐翘趁机朝宴会厅走去,没走两步却又被拽住。
天天拉拉扯扯,洗手没啊就碰她?
她转过身刚要骂,却在回头的一瞬听见一丝细微的“呲——”。
看来服装设计和珠宝设计还是有天壤之别的。
因为这条被她大刀阔斧改造过的裙子,在这么一个大幅度动作之后,非常奔放地裂开了。
徐翘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手包一移遮住侧腰。
程烨被她这表情唬住,松了手干笑:“我先去接我二哥,一会儿宴会厅见。”
“等等。”
徐翘尝试着挪步,却发现另一侧腰线也裂了,她双臂紧夹,连从手包取个手机都做不到,只能叫住程烨:“那个……我有点冷,你给我弄件外套来。”
程烨不知内情,带着那么点春风得意,立刻去解西装纽扣。
“不穿你的!”徐翘制止了他。
程烨这身电光紫的西装,跟她一样惹眼到全场瞩目。要是穿了他的外套,可不坐实了跟他纠缠不清的关系。
人家今天大摇大摆带了明星女伴,刚两人还搂搂抱抱呢,这么一来,她不得被那群长舌妇编排成不要脸的小三?而且还是铁证如山,人人都会信的那种。
“你的丑死了!你让朱黎帮忙找一件来。”徐翘僵手僵脚地侧过身,“谢……谢谢。”
程烨刚要反问“这种小事还要请人帮忙吗看不起谁呢”,又听手机响起来。
这回是程浪的特助。
他不敢再耽搁,留下一句“那你在这儿等我”匆匆下了楼,看到程浪从酒店正门进来,立刻迎上去:“二哥,你怎么会来黎顿啊?这么有闲情。”
程浪站定了,一脸“这是在问什么废话呢”的表情:“因为有闲情。”
程烨噎得摸了摸后脑勺,摸到一半,使劲儿拍了下自己的脑瓜:“哎,二哥,等会儿说,你先到宴会厅,我急着弄件外套。”他指指二楼走道那面玻璃墙,“小姑娘说冷,又嫌我衣服丑。”
程浪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看见一个身段玲珑有致的女人背朝这向,拘谨地贴着玻璃墙,手包死死摁在侧腰,走廊里一有人经过,就若无其事地左顾右盼,摆出等人的姿态。
而被她忽视的后背,此刻却撕裂出了一截刺眼狼狈的白皙。
程浪瞳孔一缩,迅速收回目光,顿了顿,抬手去解自己的西装纽扣。
程烨刚从“他哥果然是他哥,脱件外套也搞这么A”的感慨,过渡到“等等他哥为什么要脱外套”的疑问,就听见一句凉薄无情的一锤定音——
“小姑娘看起来对你没意思,送完外套就断了吧。”程浪说着,勾起手里的高定西装,抬了抬下巴,“拿不丑的去。”
第06章
程烨沉浸在程浪那嘴玻璃渣中久久回不了神,记起商场上有人笑说“程家二公子是红脸黑心,笑里藏刀的主,想得这位怜惜,就一法子,赶紧投胎成香玉”——觉得一点没错。
直到回到二楼,程烨还有三分懵圈三分蔫,以及四分说不上来的怪异——他哥怎么就看出了徐翘对他没意思呢?叫他趁早了断,自己却拿西装献殷勤,难道是要撬他墙角吗?
意识到危机时,程烨已经走到徐翘面前。他立马把程浪的西装往身后掩:“等会儿,我看这件也挺丑的,我去换一件。”
徐翘扫了眼他身后,急急跺了下脚:“这件够好看了!”
她都在这儿被路人当傻子观摩五分钟了,刚才赵宝星那群女人经过的时候,得亏她摆了张“近我者死”的脸,要叫她们发现她裙子裂了,她能被笑十年。
程烨心情复杂地把这件深灰色法兰绒西装给她披上,发现她穿着很好看的时候,心情更复杂了。
徐翘此刻却没工夫照顾前男友的情绪。
外套暂时遮住了上半身,裙子却有继续向下崩裂的趋势。她找了个借口离开酒店,进到朱家的车里才松了口气,叫司机往自己的住处开,路上给朱黎打了个电话,说她有事提前走了。
徐翘本以为会听到挽留的话,可电话那头人声鼎沸,朱黎只说:“行,我这儿来了位大佬,先不跟你说了。”
“什么大佬啊?”
“你前男友的堂哥,就程家孙辈的老二,刚回国就任兰臣副总裁,谁能想到他会大驾光临,这会儿宾客都上赶着巴结贵人呢……我挂了啊!”
徐翘觉得自己被衬托得有点凄凉,挂断电话后低头哀叹一声。
这一低头,她忽然注意到身上这件西装的特别。
刚才神经紧绷,没仔细探究,现在一看才发现,这面料和做工像是高级定制中的上品。而且,这黄金袖扣上还刻了个字母“C”。
C?程?
程烨随身备了一套西装?
徐翘拢起袖口嗅了嗅。木质调香水,乌木沉香的气息,夹杂了一丝淡淡烟草味。这个格调,那渣男没有。
那这姓程的是……
徐翘愣了愣,目光在左胸位置的口袋巾一顿。
法兰绒灰色系西装配真丝款口袋巾,这品位好像有点眼熟啊。
一瞬间,很多零散的讯息在她脑海中串成了线。
——这车主可能是个大人物,信息被保护得滴水不漏。
——也许对方不是土生土长的北城人,刚到这里,所以消息还没传开。
——我们小程总说,您要是喜欢那条裙子,他愿意为您买单。
——我什么时候成小程总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她错过了什么?
徐翘抱着脑袋镇静了一会儿,给朱黎发了个消息:「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你那儿有没有程二公子的照片?」
这条消息在一小时后才得到回复。朱黎办事利落,直接甩了她一张新鲜出炉的媒体照。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跟她身上西装同套系的马甲,正鹤立鸡群于一片觥筹交错中,与众人谈笑风生。
虽然少了一副金丝边眼镜,徐翘还是一眼认出了这双颠倒众生的桃花眼,还有这张面相风流博浪的脸。
她软绵绵地颤着手回复:「我找到我的帕加尼先生了……」
——
收费站做二休二,徐翘接下来有两天假期。
两天里,她窝在酒店,沉重地思考了一下给她爹找女婿的事。
好巧不巧,帕加尼先生偏偏是她前男友的哥哥,而且据说两兄弟关系还不错——前几天,哥哥去参加弟弟的生日宴,一出手就送了一只市价接近八位数的表。
这要是她前脚跟弟弟掰了,后脚跟哥哥好上,风评能把她说成什么样?
再说照程烨现在对她的热络劲儿,到时候不得来一出手足相残的修罗场?
那她多不上道啊。
被道德谴责了两天,徐翘在打算拉倒的关头,收到了冯飒飒的短信:「嗳,明天你是中班吧,跟我换换?我晚上有事。」
徐翘忽然就想通了。
她一个小小的弱女子,品尝爱情的甜蜜就够了,为什么要背负道德的重担呢?把这艰难的选择权交给男方不好吗?
她就去上明晚的夜班,看程浪还会不会出现。
不出现就是人各有命,出现就是天意难违。
徐翘拿起手机,回复那头:「行吧。」
——
翌日,徐翘在收费亭空坐了一晚,到清早八点下班都没见着程浪,叹着气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哈欠连天地离开收费站。
施婳看她在手机上叫车,凑了过去:“徐翘,你打车去市区吗,能不能顺我一程?班车实在太慢了……车费我可以跟你AA!”
徐翘前两天趁休假得闲,把手机上的钻全拆下来当了,现在手头打车吃饭的钱还是有的,摆摆手说:“AA就不用了,一会儿车上别BB就行,我补觉。”
“没问题!”施婳亦步亦趋地跟她往路牙走,突然“咦”了一声,“那么快就到了吗?这车好酷呀!”
徐翘从显示“司机正努力赶来”的手机屏幕上抬起头:“……”
距离她们十来米远的地方,停了一辆蓝黑色帕加尼。程浪倚着副驾车门站在那里,身上剪裁考究的西裤摹画出一双绝尘脱俗的长腿,硬质衬衣的勾勒下,肩宽腰窄的身形性感又挺拔。
苍翠的远山,澄蓝的天,秋日金煌煌的晨曦,仿佛都在这一刻为美色退避虚化。
程浪大概已经看了徐翘不少时候,接收到她呆若木鸡的目光,笑着朝车门侧了侧头,好像在问她,要不要上车。
敢情天意给她安排的是欲扬先抑的剧情?
徐翘一下子觉得整个人有点飘飘然,脚步虚浮地走到他面前,举起手机:“啊,我已经打到车了。”
程浪低低沉吟片刻,像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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