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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之寡妇养娃-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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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抗抗道:“只要你不生我的气就好,我也只是想吓她一下。”
  周励说:“这个方法不可取,只能奏效一时,你就没想过她回去了一问,就知道破坏军婚不是你说的那样,你还能再用这个办法拘着她?”
  “那我就没着了,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张抗抗道。
  “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我昨天也和你说了,相信我就可以。”周励拉起张抗抗的手,“我答应过你,也答应过你姐的,我们家的事我来处理,你什么也不用管,只要相信我就行了。”
  张抗抗抬眼看着周励,“我相信。”
  五福和四福跟着戚川打了一上午篮球,这一进门就看见厨房门口,周励拉着张抗抗的手说话,四福看见了,赶紧别过头去。五福倒是一副司空见惯的神情,走到两人面前问:“中午吃什么啊,我饿了。”
  张抗抗便说:“炒点菜,吃米饭好不好?”
  五福倒是没意见,说:“可以。就是,妈,我能不能邀请我朋友拉家里吃饭。”
  张抗抗问她:“你要邀请谁?”
  “我朋友,戚川。”五福看着张抗抗说,“他和他妈不一样。”
  张抗抗问:“他家里没人吗?”
  “是,他说她妈出去了,中午不回来,他要去吃食堂。他整天都在吃食堂,我想让他来咱家吃,行吗?”
  张抗抗想了想说:“我同意。不过这个家不是我自己的,你还需要问你周爸爸的意见。”
  五福连忙问:“可以吗,周爸爸。”
  周励嘶的一声吸了一口气,微微皱眉说:“你昨天好像不是这么叫的吧。”
  五福立刻改口,“那我重新问,可以吗,爸爸。”
  周励大手一挥,“当然可以。”
  华若在周励这里吃完午饭,看人家一家人其乐融融,也不好再待下去,本来这一趟她是想来在中间使点坏的,可自己儿子连话都不让她说,这上午又得知了一个破坏军婚的罪名,华若一上午都恍恍惚惚的,中午吃过饭,便主动要求要回去了。
  周励也不留她,说:“那我下午去送你,你回去替我给叔叔问生好,也快过年了,祝他新年快乐。”
  华若答应好,中午吃完饭没多久,就背上包,坐着周励的自行车回去了。
  同样的绿皮火车,华若坐着火车往帝都去,三福则往相反的方向来。
  她来时被想去找大福,和他一起回家,可一想到自己要先来看张抗抗和五福他们,三福就没有去找大福,她知道大福不一定会跟她回来,自己也不想碰这个钉子,便自己一个人坐上火车就回来了。
  三福从初一开始就在市里上,对市里也是门儿清,下了火车就坐上公交车,往张抗抗家去。
  所以在她敲开大门的时候,五福看到是三福回来了,都惊呆了。
  五福看着门口站着的三福,发了好一会儿愣,才一下子扑了上去。
  她紧紧抱着三福喊:“三姐,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不说,我去接你,妈,妈,你看谁来了。”
  有人敲门的时候,张抗抗还心里惊了一下,想着难道华若又回来了,可没想到竟然是她的三福。
  张抗抗和四福都从客厅了出来,看见三福正站在大门口,笑嘻嘻的看着他们。
  “妈。”三福叫了一声,然后看向四福,“四福,你也在。”
  五福拉着三福就往客厅走,“三姐,别在外面说了,太冷了,快,快进来。”
  一九八零年二月十五日,除夕。
  这是张抗抗自来到打渔张过的第十个年头,也是唯一一个,除夕这天还在下雪的新年。
  外面的雪已经下的很深了,张抗抗和张萍萍围着炉子坐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外面的雪景出神。
  周励在陪张鹤轩下象棋,四福和五福在一旁看着,直到张鹤轩喊了声将军,五福才终于敢张嘴说话了,她指着棋盘道:“周爸爸,你这棋也太臭了,怎么也不能上这个马啊,你这个马上的啊,都毁这一步棋上了!”
  张鹤轩笑着看向五福:“怎样,你来和老爷爷下一盘。”
  五福立刻道:“我来就我来,我肯定比我周爸爸下的好。”
  五福的声音打断了张抗抗的思绪,她静静的看着外面的雪花飘落,最后喃喃道:“又是一年啊,大姐。”
  张萍萍嗯了一声,说:“小妹,大福已经两年没回家了,你知道到底怎么了吗?”。。


第92章 
  外面白雪堆积,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这样的白色,看的久了,眼睛都会有点疼,有点扎眼睛,刺刺的。
  张抗抗不知道是看那一片白色看的,还是被围着的炉子里偶尔冒出的烟气熏的,此刻眼睛红红的,倒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
  张萍萍看一眼张抗抗,见她这副神色,心里也是难过,便伸过手去,握住了张抗抗的手。
  张抗抗略略抬起眼睛,微微笑一下,道:“我没事的,大姐。”
  张萍萍嗯了一声,转头看向那片雪白,两个人再次回到了沉默的状态。
  三福和二福在一旁坐着,两人都听见了张萍萍和张抗抗的对话,二福看向三福,给她递了一个眼神。
  三福明白她二哥的意思,便站起来跟二福去了他的房间。
  这一进去,二福就问,“你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
  三福犹豫着看向二福,“我也不太清楚大哥不回来的原因,不过我觉得他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咱妈。”
  二福彻底听不懂了,看着三福说:“什么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和我说说。”
  三福便把何艳丽去找大福的事和二福说了一遍,二福听着,牙齿咬的咯吱吱响,便问:“这么说,她也去找大哥了?”
  三福听出了不对劲,连忙问:“什么叫也?她也找过你?”
  二福便说:“我还在上初中的时候就见过她,她家儿子当时在学校上学,那天我见她的时候,还以为她没看见我,后来她来学校找过我一次。”
  “什么时候?你初中的时候?”三福问。
  “不是,我去上技校的时候。”二福说着,冷笑了一声,“我上初中的时候她就认出我了,但她没找我,很简单啊,当时我就是个学生,什么也没有。可等我一上技校,她就找到我了。”
  “找你要钱?”三福问。
  “是。”二福说,“不知道她哪里打听到我的消息,知道我上技校也有补助发,她就来找我要钱了。对了,当时我刚上学没多久她就来了,在学校门口等我很久,我出去一看是她,就知道她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后来呢,你给她钱了吗?”
  “给钱?我给她个屁。”二福差点跳起来,说:“我理都没理她,转身就走了。她那次碰了钉子,后来又来找过我一次,还带着一个小孩子,当时我在大门口就给我们门卫说,以后她来再也不要叫我了,她就再也没去找过我。”
  二福想了想,“可能就是找我两次我不理她,她就去找大哥了吧。正好那段时间大哥留校任教,手里也有工资了,她就去找大哥了。”
  三福嗯一声,“我听大哥的意思,她应该和大哥联系很久了。”
  “她去找大哥和大哥不回家有什么联系?”二福恨恨道,“大哥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三福便说:“大哥说他一直偷偷给何艳丽钱,却从来没管过弟弟妹妹的事,更没管过咱妈,他就没脸面对咱妈,面对咱们几个了。”
  “狗屁!”二福啐了一口,“他这是逃避,什么没脸啊,一家人哪里有什么有脸没脸的说法,他就是嫌麻烦,不想面对我们罢了。再说,咱妈还需要他给钱?会因为这种事生他的气?”
  三福点点头,“我也很不明白。”
  二福就说:“要我说,大福就是把自己逼的太紧,容易钻牛角尖,又自以为是。”
  二福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对三福说:“这件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三福忙问。
  “先把何艳丽那边处理掉,再说大哥的。”二福暗自做了决定。
  “那咱妈那边呢?”三福问。
  “等我都处理完了,我会和她谈。你放心。”
  三福满肚子的心事终于放了下来,她看着二福道:“二哥,有你真好。”
  二福愣了一下,夸张的伸出手指,对着三福比了一下,“如果我没记错,你这是第二次叫我二哥了。”
  三福脸一下就红了,她撇一下嘴,笑道:“怎么,这你还记得?”
  “当然要记得了,你想啊,你这么二福二福的叫,等我结了婚,你也打算一直这么叫?”
  三福听了,立刻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看向二福:“你要结婚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结婚了,我就这么一说。”二福道。
  三福表示不相信,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二福的眼,说:“二哥,我在叫你一声二哥,你把头抬起来,别低头啊,让我看看你的眼睛,你的眼睛不会撒谎。”
  二福抬起头,有点心虚道:“你看,你看吧。”
  二福一和三福对上目光,立刻又低了下去,三福拍手叫道:“是她吧,就是那个女孩,二哥,是她对不对?”
  二福抿着嘴,大手挥了一下,便说:“不是,你别瞎说。”
  “那你脸为什么红了,二福,你不说实话,我现在就去堂屋告诉咱妈去。”
  二福一下就拉住的三福,“你别啊。”
  三福笑着看他,“那你说不说实话吧。”
  二福只能松了口,“没挑明还。”
  “还没挑明。”三福泄了气,道:“都多久了啊二福,你行不行啊。我看那个女孩挺好的,叫什么来着,叫……”
  “钱豆豆。”二福说。
  “对,就是这个名字。”
  “名字告诉你了,你别一嘴一个那女孩那女孩了,她比你大,连个姐姐都不叫。”二福有点不满意的看着三福说。
  三福立刻做个鬼脸,“好的,我知道了,二哥。只要你们在一起了,我就叫二嫂,姐姐也不用叫了。”
  二福笑嘻嘻的,脸上的喜悦是藏不住的,正要出门,可又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三福:“对了,你呢,在学校怎么样?”
  三福愣一下,“什么怎么样?”
  “明知故问是不是?”二福觉得他这个二哥怎么样也要关心一下远在外地的妹妹,就说:“我知道你上初中高中的时候就有一个绰号,大家都在你背后叫你冷美人,说有男生喜欢你,你连看都不看人一眼,现在呢,都上大学了,还这样吗?”
  二福一张脸算是红透了,立刻尖叫道:“二福!”
  二福翻翻白眼:“怎么,你能问我,我就不能问你了?”
  三福实在不想回答,瘫在椅子上说:“你这个问题太无聊,我不想回答。”
  “不对啊,妹子,你的态度不对,想法也不对。怎么我这个问题就无聊了。你的成绩,我觉得压根就不用问。除了这个,别的我还真的不知道要关心你什么了。”
  三福立刻说:“反正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就是无聊。二福,我不想回答你。”
  二福皱皱鼻子,道:“不回答就不回答。以后啊,我也不告诉你我的事了。”
  “小气鬼!”
  二福回敬她一句:“哼!”
  二福哼一声,拔腿往堂屋去,就听见身后三福小声说了一句:“二福,以后别再给我寄钱了,学校的补助够我用的。咱妈也经常给我寄,你也给我寄,我都用不完。”
  二福停下,道:“你一个女孩子怎么用不完,我看她们经常要去买衣服,买雪花膏,你看你,这一身素的。”
  “我觉得挺好的。”三福说,“反正你别再给我寄了,你给我寄的钱我都攒下来了,也带来了,我还要还给你。”
  “我不要。”二福有点急。
  “你平时要管我,还有管四福,你的负担已经够重了,你工资能有多少,管我们两个。四福现在要缴学费,也要生活费,你如果想管,你就管他一个就行了,我真的够用。”
  三福还不等二福说话,就继续道:“二哥你要谈朋友就需要钱,人家女孩子如果知道你还要管你弟弟妹妹,人家也会不高兴的。”
  “二哥,谢谢你,不过我真的够用了,你多顾你一下,好吗?”
  二福转头看一眼三福,说:“我工资高,厂子包吃包住,什么钱也用不到。你啊,把那些小心思就放肚子里吧,整天的不是操心你大哥,就是操心我,什么事你都放在心上。这些钱算我投资了,等你毕了业,给二哥设计个新房,盖出一个家来。”
  二福说完就要走,后面三福怔怔的看着她二哥的背影。
  设计新房,设计一个家。
  这是三福当初执意要学建筑的初衷。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往大了说那就是梦想,往小了说,那是自己最喜欢,最迫切的事。
  三福就是这样,她的梦想就是设计很多很多套房子,她要建很多很多的家,为了无数人的幸福。
  她要给那些需要的人设计出最幸福的港湾,在他们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感受到的就是全身的放松还有心灵的归属。
  大家都说,你一生去奋斗的东西,都是你向往的,是你不曾拥有的。
  三福的目标就是那些房子,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她想过大福家要做成什么样,二福家要做成什么样,给张抗抗家现在的院子画过无数张改造图。她想象过无数个画面,大福二福甚至四福五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后会是什么样子的。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家是什么样的,一次也没有。
  三福想到这里,就又开始陷入了沉寂中。
  她的二哥何尝不是这样。
  三福记得她小学时候的一句无意的话。
  她说她喜欢画画,想去市里读初中,这样就可以上到美术课了。
  可她不知道她当时的一句话,对二福竟产生那么大的影响,尽快二福后来几次三番的找她解释,他去读技校,只是单纯的不想念书,他不喜欢念书,他更喜欢自由自在的时光。
  那时候的三福比二福要小很多,毕竟她还是小学生,就信了二福的话。可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二福也只有十三岁,一个刚满十三岁,还在上初二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想继续过校园生活呢。一边可以在学校里学习生活,一边由家里供着上学,不会有任何压力,而那时候的二福却毅然选择了技校,一个自打进了学校之后,双手就永远洗不干净的技校。
  三福永远都记得二福跑到学校给她送钱的那一瞬间。
  二福那深蓝色的工装上全都是洗不干净的油污,他却笑的像个孩子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来塞给三福,说那是他攒了很久的,三福的学费。
  三福永远也忘不了,二福伸出手的那一瞬间,他指间黑色的油渍,和指甲里洗不掉的东西,都那么的触目惊心。
  然而二福却是笑着的,他好像什么都看不到,只是很满足又很快乐。
  三福毅然接下那笔钱,因为她知道,只有她收下了,她的二哥才会更开心。
  也就从那次开始,二福每每都会给三福送钱来,有时候多一些,有时候少一些,直到二福工作了,每个月送来的钱就固定了。他还会时不时带三福去饭馆吃一顿,三福记得他总是只要一碗面,不舍得吃别的,却总劝三福多吃一点,又借口说自己在厂子里吃过了,撑的慌。
  三福趴在桌子上,她一双眼睛出神的看着外面,外面的天空似乎都被雪花染白了,屋顶上树枝上,都堆满了白雪。她的思绪不停的往远方飘去,向过往散去,她又想起去偷偷看大福的那天。
  自从和大福吵了一架,回去后的三福怎么想都难受,觉得大福既可怜又可恨,看着张抗抗寄来的东西,里面还有大福最喜欢的炸鱼,她捧着冰凉凉的透明罐子,看了几天后,又毅然提着去了大福学校。
  可这次她却在学校门口就见到了大福。
  大福抱着一兜的东西往外走,他走的比较急,步伐很快,好像是怕被别人看到一样。三福没有叫他,只是在后面跟着。
  大福的学校门口往北不远处就有一个邮局,三福跟着他一直走到了邮局门口,眼看着大福转身就进了邮局,三福也跟了过去。
  大福站在柜台外面,里面的工作人员问他要办什么。
  大福就说寄东西。
  寄东西是要查验的,那人站起来,隔着铁杆栏伸出手就去翻大福拿来的包袱。
  大福解开了包袱,里面露出来的都是一些衣服。
  那人粗略翻了翻,见都是衣服,就说:“这得缝好喽,你这样我不能给你寄。”
  大福立刻说:“我知道,我就想着让你看完了,我就缝。”
  那人点点头,指一下大厅里的桌椅,说:“去那缝吧,桌上有针线。”
  三福就看见大福连忙抱起那些包袱就坐在了椅子上,他在桌上的铁盒里翻了一会儿,找到针线后就坐在那里缝了起来。
  大福似乎不想让人看到他,背对大门坐着,所以三福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她只能看见大福低着头,弓着身子,坐在那里仔仔细细的缝着那个包袱。
  三福也不知道她看了多久,一直等到大福把东西缝好了拿到柜台去寄,三福才注意到他身上那身单薄的蓝色外套和裤子。
  三福只觉得心里绞着疼,她想跑过去问她大哥,为什么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为什么自己穿的那么寒酸还要给别人寄衣服,为什么要把自己仅有的几件冬衣都要寄走,他要寄给谁,谁那么重要,比他自己还要重要!
  可三福始终没有去。
  那些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
  大福是在给何艳丽寄东西,三福亲眼看见大福最后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叠整整齐齐的钱来,塞进了包袱里面。
  三福还能再说什么。
  她转头就往回走。
  她能理解大福,完全能理解。
  可她又讨厌大福,就像讨厌自己一样。
  有些东西是一生永远无法扔下的,像出生的环境,像贫穷的烙印,像自己的父母。
  可扔不下的时候,就要去面对。
  有些人就能做到,他们心里坦然,坦然接受一切,再做好万全的准备去试着改变。
  有的人就不能,他们只想拼了命的往前冲,试图走到最远的地方,然后摆脱身后的阴影,却不知道,那些阴影只会尾随着他们,永远跟着他们往前走。
  前者就像二福,他做到了面对,也就能彻底摆脱。
  后者则是大福,他一心想要离开,却发现自己那么努力,最后依然停在原点。
  三福不知道,她又属于哪一个。
  外面的雪花还在悠悠的飘着,很悠闲的样子,缓缓的落下,又不会在乎自己轻飘飘的身子将要被风吹到哪里去,好像只想跟随那呼呼的北风一样,风往哪里吹,它们就往哪里飞,反正飞到哪里就落到哪里,到处都是白茫茫的,落到哪里它们都是开心的。
  而且它们才不管什么除夕不除夕,过年不过年呢,它们只想在能飞的时候再多飞一会儿,所以这纷纷扰扰的大雪就没见着有要停下的意思。
  三福趴在桌上看着它们,心里一下恍然,对啊,今天是除夕呢。
  三福看着看着眼角就滑出了泪,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只是想哭,心里难受的紧,趁着这一会儿没人的时候,也想像那肆无忌惮的雪花一样,好好的跟着自己的心哭一阵子算了。
  三福趴在那里,脸埋进了胳膊里,失声痛哭起来。
  守岁过去就到了初一,初一全家都没事干,大家都聚在堂屋里守着炉子,在旁边打打牌喝喝茶或者陪张鹤轩下下棋。
  张鹤轩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毕竟年龄到了,之前孩子们见他的时候,每隔多久见一次,觉得张鹤轩没什么变化,还是挺硬朗。可今年过年再见,突然发现张鹤轩好像一下就老了。头发花白不说,身子也挺不直了,而且总是打瞌睡,把他扶到床上还睡不着,必须就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听着这些孩子们说说闹闹的,才能闭上眼睛。
  张鹤轩此刻坐在圈椅上,下面是张萍萍给他做的厚垫子,身后还倚着一个大厚棉被,靠在上面软绵绵的舒服。
  他手里握着一个紫砂壶,一面画着四季竹,一面写着“厚德载物”四个大字。这壶是周励买来特意孝敬张鹤轩的,知道张鹤轩就好这一口,每天一早醒来什么也不干,先泡一壶茶。
  可他一个人在家,家里的茶具略大,泡上一壶,还没喝完,就凉了。周励就到处打听做壶的,特特意找到这比手掌大一点的紫砂壶,上面又是画着张鹤轩最喜欢的四季竹,周励就赶紧把这紫砂壶给入了手,给张鹤轩送来了。
  张鹤轩自从得了这壶,便每天没离过手,早起睁开眼就拿着,在手里把玩,摸久了,这壶和人的感情就越来越深,张鹤轩就更离不开了。
  此刻他倚在椅背上,手里还握着那紫砂壶,头却慢慢靠了过去,眼睛也眯了起来。
  张抗抗转头看见张鹤轩又要睡着了,连忙对着孩子们嘘了一声,让他们小点声吵闹。
  那张鹤轩立刻摆摆手,道:“继续说,你们不说,我还真的睡不着了。”
  张萍萍就劝他,“爷爷,你回房睡吧,这样小心感冒。”、
  张鹤轩眼睛闭着,哑声道:“我就在这里睡。”
  周励听了,立刻说:“行,爷爷,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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