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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3-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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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觉得,自己想要找到梁母的想法或许是错的。
她指望从梁母身上得到一句解释,或者一丝思念,以此来软化梁世柏,让他得到一点弥补,希翼他会有所改变。
但梁世柏从来没有想要从梁母那里得到什么回应,无论是好还是坏他都不想要,从她走的那天起他就不再相信她。
唐宜柔想到梁世柏曾经告诉她的一句话,人遭受的痛苦越多,求生的欲望就会越强。
但是他没有说,能活下来的人,并不全是因为反抗,也有些人因为无法做出反抗,便在自己身上剖开个洞,再藏进去,此后痛苦就成为了常态,他们再分辨不出,便活了下来。
第二十八章
唐宜柔决定不再找梁母了; 但她也和梁世柏说明,他们暂时不能回去。
她这次非要出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躲开梁明志,他就像梁世柏的过敏源,避免接触就不会发作; 梁世柏对他只是不抗拒,但并不是受虐狂; 而且自从她说了要保护他; 他就唯她是首; 对她表现出了强烈的依赖。
唐宜柔表明了意见之后; 梁世柏就带着她飞去了他当年读大学的城市,他迫不及待让唐宜柔亲眼看看自己的故地。
他们刚下飞机; 梁世柏就开始计划要带唐宜柔去他学校看看。
“我们学校是欢迎参观的。”他对她保证。
他多嘴一句让唐宜柔想起他当时赖在她学校门口的样子,还有那个门卫大爷看他的眼神,她有点儿明白他为什么非要去学校参观了; 可能他最私人最轻松的生活就在这段异国他乡的校园里了。
梁世柏从毕业之后就没有再回来过,他以为自己从来没怀念过这里,可今天再次踏上这个地方; 他又想起当年在这里发生的桩桩件件事; 因为唐宜柔在他身边,他突然觉得过去在这里度过的时间有些可惜,全无意义。
唐宜柔想的却是,梁世柏当时独自一人在这里,他和现在有什么不同?
梁世柏的心情明显比前两天要好得多; 他变活泼了。他熟悉这个地方,他们再不用没头没脑的乱撞了,不过这次他们也没有什么要找的,他们这次可以放松观光。
梁世柏负责安排行程,唐宜柔什么都不用操心,跟着他有就是了。
他先带她去了他的大学,他说这里一点都没变。
他还能找到他当年最喜欢的一棵树。
“最喜欢的树?”唐宜柔看着那棵树,这棵树和其他树在梁世柏眼里千差万别,他如今和她分享,希望她也看出来它的特别之处。
唐宜揉看不出来,她只能看见梁世柏站在这棵树下面,格外专注地触摸着树干,像听见了树的心跳,周围那么多人,但他却最喜欢一棵树。怪不得人家说他是个呆子,怪不得他会记住第一个对他笑的人。
他们到了这里当然免不了要谈论起当时在这里遇见的人。
苑心妍首当其冲,飞机上唐宜柔半真半假地问起来,梁世柏一反平常的坦荡,含糊的提了几句就不再开口。
越是靠近故地越要逃避旧人。
“它长高了不少。”梁世像绕着树看了一圈儿发表结论,语气像在谈论一个老朋友。
唐宜柔问道:“要不要来张合影?”她是在逗他。
梁世柏想了想,说好。
唐宜柔忍住笑,刚要拿出手机,梁世柏却走到一边。他拦住了一个陌生人,说了什么,然后把手机给了那个人,接着回来拉着她站到树下。
唐宜柔表情有些僵硬,刚才取笑他的从容都不见了,她双手藏到身后,手指头触到树干,梁世柏揽着她的肩,她挤在他身上,他低头看她一眼,眼神动人,笑容和阳光一样适宜温暖,唐宜柔发现,他侧脸上也有她的影子。
他们在学校里逛了一天,晚上梁世柏说要带她见个朋友。
说实话,唐宜柔从来没有对梁世柏的哪位“朋友”有过好感,尽管他们地位都同样高,财产也不少,可那些人只是让她觉得,果然世界上是没有“公平”二字可言的,但今晚见到的这个人,却没有激起她这种心理 。
赵青是个很热情的人,他常常笑,他的长相和性格是那种很容易让女人生起怜爱的类型,那种对弟弟,或宠物一般的忍耐和关心。
“所以没有女人喜欢我,我只好去喜欢男人了。”赵青还无所顾忌。
奇怪的是唐宜柔听他这么说一点儿都不吃惊,只觉得理所当然,她根本想象不出来赵青去吻一个女人。
梁世柏问他今晚怎么一个人来了,赵青道:“他还要上班,不然怎么养我这个无业游民。”
赵青邀请他们明天去他家里做客,他说:“我最近在家研究做菜,有点心得了。”
梁世柏对唐宜柔笑道:“听出来了吧,不能去,他要拿我们做实验。”
唐宜柔莫名觉得梁世柏对赵青比对那些“朋友”亲近些。
“当时我在这边上学的时候,受了他家不少照顾。”入睡之前他们聊天,梁世柏说起他和赵青是怎么认识的,其实算是梁明志和赵青父亲之间有渊源。
“赵青在国内书都没读完就过来了,他连毕业证都没拿到,他妈妈说是过来照顾他,我看更像是监督,一开始他还要定期去医院,吃很多药,他父亲和我父亲是朋友,知道我在这边,李阿姨就顺便连我一起管上了。”
唐宜柔说:“我觉得赵青人还不错。”她觉得梁世柏也是因为赵青这个人才对他亲近,和父辈的友谊没关系,更不是因为受了赵母的照顾。
梁世柏说:“他的确不错,性格也很有意思,从我认识他开始他就好像没什么烦恼,哪怕有时候我都觉得他该烦一烦。”
唐宜柔说:“他父母都知道他的···”
“性取向?当然知道,我以前经常听见他和李阿姨吵架。”
他去他们家吃饭,他们母子俩吃到一半儿就都消失了,他们特意躲在厨房里压低声音吵,梁世柏只能装作没听见。
有一回,赵青直接跑了,李阿姨唯一一次当他面哭了,说要是赵青像他一样就好了,梁世柏那时候真想告诉她,像他更糟。
第二天赵青开车来接他们,虽然他自嘲是无业游民,可其实他是有工作的,只是他不好意思往外说。
“不赚钱的事儿就不算工作。”他说自己还处于爱好阶段。
艾先生不赞成他的话,“他是个画家,很厉害。”赵青被他说得恨不得钻地。
艾先生就是赵青的伴侣,是个外国人,中文发音像在故意逗人乐,但面对他们坚持要说中文,说这是入乡随俗。
赵青没有纠正他乱用成语,只悄声对他们说,“你们就当陪他练口语吧。”
唐宜柔很乐意,她和这个红头发蓝眼睛的艾先生一问一答,十句里互相只能听懂八句就算了不起,实在听不明白的,梁世柏就给两人充当翻译。
赵青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他说厨房和画室都是他的圣地,其他人不许进。
“洗碗的时候我可以。”艾先生强调自己特殊,唐宜柔指着梁世柏说:“他也一样!”他也不让人进厨房!艾先生点点头,“洗碗很重要。”
“Edison,来帮我端菜。”赵青打断了这场牛头不对马嘴但双方都挺愉快的交谈。
艾先生洋洋得意地进了厨房。
唐宜柔等他走了,悄悄问梁世柏,这个艾先生到底叫什么。
梁世柏问她:“你知道电灯是谁发明的吗?”
唐宜柔说知道,接着就明白这个艾先生到底叫什么了。
“那他是姓爱?爱情的爱?”唐宜柔恍然大悟,她感叹这外国人取名也太随便了。
爱先生自己觉得他这个名字很有意义。
“我叫爱青,就是他。”桌上他指着赵青队唐宜柔解释,很自豪的语气。
唐宜柔表示这个名字很好听。
赵青让爱先生闭嘴,唐宜柔发现,在爱先生面前,赵青反而担当着成熟可靠的角色,一点儿都没有在面对他们时的跳脱。
饭后爱先生自觉去厨房洗碗,赵青和他们聊天,说爱先生十分没用。
“别看他人高马大的,其实就是个傻子,人家一亮刀他就吓傻了。”
赵青从一次街头打劫中救下了爱先生,爱先生本来想和他做朋友,做中国人说的那种“拜把兄弟”,没想到最后居然爱上了他。
赵青读过警校,梁世柏提过。
可唐宜柔不知道他能打人,她虽不认为赵青柔弱,可也没看出来他有英雄救美的实力。
赵青笑道:“就是花拳绣腿,唬唬外国人,那是个业余毛贼,真玩儿命的我也不敢惹,幸好没去做警察,不然早就丢人了。”
赵青告诉他们,明年他会和爱先生办一个简单的仪式,希望到时候他们俩能来参加。
“你们要是再不来,我就得去雇几个人来充充场子了。”
这话总叫人心酸。
梁世柏说他们一定会来,
临走时,赵青和爱先生与他们一一拥抱。
回去的路上,唐宜柔问梁世柏,赵青的父母同意了他和爱先生的事吗?
梁世柏说:“应该没有,赵叔叔是个很传统的人。”
赵青私下对他说过,他的父母已经对他完全放弃了,他说:“我爸早就有准备了,只是对不起我妈了,是我连累了她。”
赵青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妈,其他的他都问心无愧,他未曾因今天怨恨过任何人。
梁世柏看出来唐宜柔因为赵青有些触动。杜雁兰未尝不是她的过敏源,离开她以后,包裹在唐宜柔身上的硬壳就开始脱落,她不再那么尖锐和焦虑,对他她有了更多关心,虽然还是有所顾忌,但她一直在靠近,太近又会自省,他喜欢她这种因为自己而矛盾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在动摇她。
唐宜柔有些感慨,梁世柏安慰道:“就是因为走得艰难,所以他们才更加珍惜,赵青早就想明白了。”唐宜柔点点头,她看得出来,赵青和爱先生很幸福。
她发现自己羡慕他们。
她和梁世柏在一起以后,她过上了以前从未想象过的生活,她对物质的欲望可以得到无限满足,她拥有了那种对金钱不在意的态度,她曾经因为这个而沾沾自喜,梁世柏的钱弥补了她一部分遗憾,但是她现在想到的却不是这些,她在乎的东西变了。
过去她总认为,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才是好的,她曾经想过和那样的人过一生,只是那个人最后还是因为害怕而离开了她,她当下就想到报复,她因此更加认清了自己,实在怪不得别人不要她。
她想到她在面对梁世柏时无需隐藏的自在,因为他们是同类,他们直到对方做了什么,也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她像水里的倒影,只有梁世柏看得见,他的注视证明了她的存在的,她明白,这才是自己始终没有逃走的原因。
第二十九章
下午六点; 杜雁兰刚下班,她正要回家,就看见唐宜柔站在大堂门口。
她脚步一停,脸上首先出现的是警惕。唐宜柔看杜雁兰穿着一身灰色的衣服,这是酒店里清洁阿姨穿的工作服; 她打量着杜雁兰,发现她胖了不少; 脸色也红润了; 她这段时间过得应该不错。
唐宜柔喊了一声“妈”; 杜雁兰没有应; 她还有些慌乱,不知道唐宜柔要干嘛; 她们有段时间没见,一时都觉得对方陌生,还有些尴尬。
唐宜柔说是来看她的; 她们一起吃了顿饭,唐宜柔问她现在住哪儿,杜雁兰说自己一个人住; 唐宜柔就没有再问。
她说自己前段时间和梁世柏一起出去了一趟; 昨天才回来。唐宜柔像是想和她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有来找她,可杜雁兰坐立不安,她怕唐宜柔会突然发难,让她下不来台,这里人这么多; 而且老杜现在应该快下班了……她胡思乱想,对唐宜柔的话含糊答应着。
唐宜柔看她这样。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桌上的菜根本没有怎么动,唐宜柔叫服务员打包好,让杜雁兰带回去吃,杜雁兰不想要,可又怕她不高兴,只得怏怏提着走了,唐宜柔没有开口说要送她,杜雁兰也不会让自己送她,她连自己住哪儿都不敢告诉她。
临走前,唐宜柔说:“你看杜叔叔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见个面。”杜雁兰吓了一跳,张嘴刚要说什么,唐宜柔就道:“你别担心,我就是看看,你是我妈,我不会害你。”唐宜柔此刻已经倒不觉得难受了,杜雁兰却似被她这番话弄糊涂了,不知道如何反应,最后喏喏答应了,只说等老杜有空了再说。
和杜雁兰见完以后,唐宜柔就回了家,梁世柏还没有回来,她在楼上楼下转了一圈,没找到事儿干,这屋子里的活物除了她就是那只猫,她只好去和猫聊聊天。
那只猫现在养的膘肥体壮,已经再没有过去的气势了,步子沉重,走一走颠三颠,她说一句它喵一声,态度热情,最后干脆走到她腿前边,往地上一倒,砸出一声闷响,它肚皮朝上,意思是叫她随便撸,撸到她闭嘴没烦恼为止,唐宜柔蹲下来意思地撸了几下,它就哼哼起来,像台发动机似的,这种德性是不可能再去做一只野猫的,唐宜柔为此可惜又高兴。
诚然做家猫是比做野猫舒服得多。
梁世柏回家后,见到她在逗猫,只过来看了一眼,就叫她去洗手,唐宜柔扑过去假装要拍他的脸,他赶紧躲开,二人闹了一会儿,唐宜柔终是放过他,去洗了手,出来告诉他自己今天去见了杜雁兰。
“你去见她做什么?你怎么找到她的?”梁世柏语气尽量平常,眼神却有些紧绷,他在紧张。
唐宜柔心里叹口气,面上笑着说:“我去找了老杜,他在我妈原来上班的那个商场里做保安,他跟我妈在一起,当然知道她在哪儿。”
唐宜柔有些无可奈何,“她现在在酒店里做清洁阿姨,你说何必呢?”
梁世柏道:“你又要管她,你忘了她···”
“我没忘”,唐宜柔温柔地看着他,握住了他的手,“你让我把她安排好,我不能就这么把她丢开。”
她纵容着梁世柏对自己的依赖,他需要她,她是他的保护者,他享受她的保护,没有人会来指责她,也不用担心他会背叛她,躲开她。
她不去想他们这样的关系最后会走到哪一步,至少现在他们都过得很好。
梁世柏眼神里的惊慌褪去,他抿着嘴,阻止自己再说下去,他告诉自己,相信她,相信她,她一定不会再抛下自己。
几天后,杜雁兰带着老杜来见唐宜柔,老杜一开始不敢来,杜雁兰本来也觉得不见面的好,可老杜这么一缩,她倒觉得必须见一面不可,她强逼着老杜来。
老杜是个老实人,除了老实一无是处,上个老婆就是受不了他这面团样的性格跑了,老杜不怪她,他要是女的也看不上自己,可杜雁兰就是图他老实,图他任人捏扁搓圆都不发脾气的面团性子,她觉得他这样好,她说跟他在一起安心。老杜猜她是被她那个死鬼老公打怕了,她还怕那个跟他死鬼老公一模一样的女儿,杜雁兰不怎么说起女儿,老杜也觉得唐宜柔和杜雁兰不像母女,唐宜柔眼里总带着股狠劲儿,老杜就怕这样的人,这样的人最看不惯他这样的窝囊废,他遇到这样的人,总是要吃点亏。
唐宜柔的确是看不惯老杜,但她也明白杜雁兰为什么看上了他。
她和老杜聊了两句,问他现在在做什么,老家在哪儿,还有什么人,以后有什么打算。
老杜说没什么打算,做不动了就回家种地,家里还有几亩地,反正饿不着自己。
唐宜柔笑道:“饿不着你,那我妈呢?”
老杜讷讷地看着杜雁兰,杜雁兰脸色还算自然,她发现,老杜越怕,她就越不怕了,他把她的那一份畏惧也吸走了。
她看着唐宜柔,只等着她发威。
唐宜柔说:“杜叔叔,你别多想,我说句实话,你和我妈年纪也大了,再回去种地一是不现实,二也没有那个必要。”
她顿了顿,下面的话就把对面的俩人都炸懵了。
“你们俩要是决定在一起过,不是闹着玩儿,就把该办的事办了。”她看向杜雁兰,眼神晦暗又柔软,她从来没有对杜雁兰流露过一丝同情,她总是恨她柔顺又健忘,但现在她想,或许正是因为柔顺又健忘,所以杜雁兰才会留了下来,无论如何唐宜柔庆幸自己不用苦苦追寻,不用抑压恨意,她痛快的恨过了,还能怎么样呢?
杜雁兰万万没想到唐宜柔会同意她和老杜的事,还把原来房子的钥匙也给她了,叫他们回去住。
她听见唐宜柔对老杜说,“我妈受了很多苦,杜叔叔以后麻烦你要好好照顾她。”
“她后面起码要享三十年的福才算不亏。”唐宜柔望她一眼,杜雁兰眼睛发酸,强忍着眼泪。
老杜只会点头,他不知所措,看看杜雁兰,想叫她出来答应一声,杜雁兰却低着头不看人。
这回见完面之后,杜雁兰就又搬回了原来的房子,老杜隔了几天才跟着过来,唐宜柔给他俩订了个旅游团,让他们出去玩,算是度蜜月。
临行前一天,唐宜柔又告诉杜雁兰,她给她开了个户头,里头有多少钱,绝对够她今后和老杜俩人的生活。
杜雁兰担心梁世柏知道了会跟她生气,唐宜柔道:“他知道,你只管拿去用,这钱你得管住,不要乱借,也不要让老杜知道。”
杜雁兰听懂了她的意思,答应了,老杜搬过来之后,唐宜柔就没有再来看过她,杜雁兰一直有些话想跟她说,现在见面了却又说不出口,她们都不太习惯俩人现在的关系,她们小心翼翼地避让,维护着目前无言的和睦。
唐宜柔起身要走,杜雁兰终于开口。
“你···你爸爸的事我从来没怪过你。”
唐宜柔没有做声。
“是他自己喝醉了,谁也没想到···”她避过唐宜柔的眼神,对着墙壁说。
唐宜柔看着她笑了笑,说:“是,谁也没想到。”
杜雁兰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
送走了杜雁兰他们之后,唐宜柔无事可做,梁世柏说他们也可以出去玩,唐宜柔欣然应允。
走之前,她把猫送了人,梁世柏没有过问,他对那只猫毫不关心,只问她送给了谁。
“一个朋友。”
“哪个朋友?”梁世柏没听过唐宜柔在这里有什么朋友,她在公司里也没交到什么朋友,他们在一起之后,唐宜柔就变成了新一代灰姑娘兼再世妲己,他有一回把这话告诉唐宜柔,惹得她哈哈大笑。
唐宜柔只在他面前提起过一个朋友。他明白过来,笑道:“你的那位傻瓜朋友?”
唐宜柔痛快承认了。
梁世柏问:“你不是说不知道他在哪里?”
唐宜柔理直气壮地说:“当然是骗你,他就在这里,他的家人都在这里。”
当时她选择来这座城市,就是因为他在。
梁世柏靠近看着她的眼睛,问:“你还骗了我什么,你们是不是经常见面?”
唐宜柔在他越来越凝滞目光里,一笑,摇摇头说:“不,有坏事我才会想起他。”
梁世柏依然看着她,像被她魇住了,唐宜柔笑道:“干嘛这样看我?”
梁世柏粲然一笑,“不,你是怕我伤害他。”
唐宜柔不在意一般道:“当时他来这里上大学,说了要等我,可是我来了之后,发现他交了女朋友,他说不能和我在一起,我去找他,他爸爸还把我骂了一顿。”
“为什么?”
“···因为他害怕了,就像别人一样,他说他离我越远越清醒,像是我给他下了迷魂药,后来我敲诈了他。”唐宜柔语气快意。
梁世柏松了口气似的,“你报复了他,做的好。”
唐宜柔没有说话,皱着眉像在思考什么。
梁世柏不喜欢她思考,不喜欢她沉默,不喜欢她让他看不透,他希望她在他面前是透明的。
“你在想什么?”他忍不住问。
“我在想当时我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梁世柏问:“想出来了吗?”
“因为他喜欢我,因为他和我不一样。”她吐出最后一句话,突然就泄了气。
梁世柏淡淡道:“所以他才会害怕你,怕你会伤害他。”
“而我后来也的确伤害了他。”
“就像一个恶性循环。”
“就像一种病。”唐宜柔道,“但也许能治好。”
梁世柏抬眼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她抚上他的脸。
第三十章
杜雁兰的蜜月都度完了; 唐宜柔的旅行还没有开始,就在他们出发的前天,梁明志回来了,他要见他们,杜雁唐宜柔大为火光。
“他又不是是皇帝?为什么他一通电话; 我们就得屁颠屁颠地放下所有计划去见他?”
梁世柏劝道:“我们可以下次再去旅行。”
“不是这个原因”,唐宜柔语气冷静; “你为什么不拒绝他?你可以不去见他。”
她知道这对于梁世柏来说很难; 他从来没有对梁明志说过一个不字; 梁明志从精神上驯化了他; 控制着他,梁世柏在面对梁明志时; 所有的情绪都被隔绝了,梁明志不允许他有反应,他便也再不觉得那些侮辱和暴力是折磨。
“我不能不去。”梁世柏这么说。
“你怕他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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