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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3-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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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高兴。”他喃喃道,这句是真心的,他高兴得浑身发抖。
唐宜柔察觉到了他的颤抖,她只在淋湿的野猫身上感受过这种颤抖,她拍了拍他的背,意在安抚他。
唐宜柔仰了下头,把蹭到她嘴边的头饭撇下去,梁世柏的头发柔软又冰凉,贴在她的下巴上,脖子上,像海草一样缠绕着她,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因为忍受不了这种缠绵的危险而奋起挣扎,她不相信他,更不相信自己,他却以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他相信她会保护他。
梁世柏并不害怕梁明志,他习惯了遵从他,在梁明志面前他丧失了正常的情感反应,他不能也不想害怕梁明志,按理说梁世柏不需要任何保护,没有恐惧,也没有感受到伤害,就没有必要去寻求保护。
她想起他在楼梯上回头看她的那个眼神,她看到他眼中的疑惑,如果她没有上去,他会怎么样对她?
他会对她失望,还是继续打动她,他表现得如此可怜,仅仅是为了博得她的同情吗?
她的保护与他而言有什么意义?
唐宜柔抚着他的背的手停了下来,她轻轻推了推梁世柏,让他坐好,梁世柏的表情有些紧张,他握住她的手,不自觉的用力。
唐宜柔装作感觉不到他的不安,她温柔地说:“我会保护你。”她再一次承诺,想要令梁世柏放松。
她观察着他的反应,适时提出条件,“但是,你要把什么都告诉我,不能骗我。”
梁世柏脸上一点意外的神色都没有,反而颇为欣喜地看着她,像是早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毕竟他给了她那么提示,唐宜柔想,也许他早就巴不得她去问。
唐宜柔问道:“你妈妈真的死了吗?”
梁世柏摇摇头。
唐宜柔又问:“那她现在在哪里。”
梁世柏思索了一下才答:“国外,我也不确定。”
“是梁明志放她走的吗?”唐宜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不是,她自己逃走的。”梁世柏果然道。
唐宜柔看他一眼,梁世柏耸耸肩,“她一个人走的,没有带上我。”
唐宜柔道:“因为她恨你?”
梁世柏笑起来,说:“不,因为她怕我。”
第二十六章
刘铮接到梁世柏的电话时他已经等得有些焦躁了; 他甚至怀疑梁世柏是在耍他玩儿。他立刻动身去了梁世柏的公司,他心情激动,却又要掩饰,因此面上呈现出一种僵硬的冷漠,眼神中火焰一点即燃。
梁世柏一脸笑容地看着他; 似乎觉得他这幅样子很有意思,刘铮本以为他又要说什么让自己难堪; 可这次梁世柏却意外地宽和; 他请刘铮坐下; 又问他最近怎么样。
刘铮想到了上次无意间从那个女人嘴里探听到的关于梁明志的特殊癖好; 他看着梁世柏说:“倒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就是听到了一点传闻。”梁世柏看他的神情; 立刻察觉了,他说:“难道跟我有关?”他开起玩笑,“什么传闻; 离谱吗?越离谱的传闻越有可能是真的。”刘铮摇头笑了笑,他还是决定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梁世柏,梁明志是他的父亲; 他觉得梁世柏不会喜欢听到那些; 或者,刘铮不着痕迹地盯了他一眼,梁世柏对父亲的这些爱好早就知晓。
梁世柏也没有追问,他有更感兴趣的事。
“你会去找赵青吗?”他问刘铮。
刘铮本来以为自己会被这个问题惹恼,可光是听到赵青的名字; 他的笑就克制不住,他一生中从未有这种感觉,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脱手的气球,风带着他不断往云上飞,他只会落到他爱的人手上。
他尽力克制地回答道:“也许会。”他这么说纯粹是因为不想梁世柏从中获得快乐。
梁世柏没有因为他的回答而失望,他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刘铮一定会去找赵青,他前脚把号码给他,后脚他就会给赵青打电话。
梁世柏没有戳破刘铮的谎言,只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打量着他。
“我认为你应该去找他。”他故意对刘铮说。
刘铮没有接话,他转开话题,问他什么时候走,他记得梁世柏上次说他要出去散散心。
“明天”,梁世柏欣然道,“也许我会去看看海。”
刘铮不知道梁世柏这句“也许”和他的“也许”是不是一样的意思。
之后梁世柏递给他一张纸,“赵青的联系方式,还有他的地址。”他对刘铮一笑。
刘铮接过来,低声道谢,他盯着纸上看了一会儿,表情说不好是惊喜还是惶恐,他仔细看了纸上的内容,然后郑重的将纸折起来放进了口袋里。
梁世柏从桌子后面起身,朝他神出手,刘铮回过神来,和他握了下手。
“无论如何,我祝你如愿。”梁世柏最后如此慷慨地祝福他。
刘铮出来后,回到局里接着上班,一整个下午他都心不在焉,时不时去摸一摸裤子口袋,确定那张纸还在里面。
这会儿他把所有都忘了,对前妻关思仪的愧疚,对儿子刘力力的责任,以及无法面对父母的羞耻,他通通忘了,他只想紧紧握住这张纸,他只记得自己对赵青的思念,他想起赵青临走前对他说的那句“我等你”,他突然有种冲动,恨不得立刻抛开一切去找他,他让他等了那么久,他们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刘铮决心抛下一切,事实上,他也许马上就会一无所有。
阮萍最后一次和他见面时已经不再愤怒,她看起来很疲惫,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让她苍老了许多,她没有让刘铮回家,俩人在外面见面,客客气气的,像两个陌生人,这是刘铮曾经幻想过的场景,如今真的发生了,他却感觉复杂,他没办法对母亲脸上的冷淡感到快乐和释然,但他也知道自己做不到让她回到过去。
阮萍不再试图劝他“改邪归正”,只说让他去把刘力力接回来。
“你爸也同意了,我们只要力力回来,你要怎么样我们都不回管,我就当我儿子死了。”她平静地看着刘铮,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愤怒了,她自认已经做了最大让步,她丢掉了为人父母的自尊,这样央求儿子,可没想到还是遭到了拒绝。
刘铮说他不会把力力带回来,“他跟他妈妈在一起生活也能过得好。”
阮萍冷冷地看着他,“你是做了亏心事,所以要拿力力去填坑,去给关思仪赎罪,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她,你就自己去,你凭什么让力力跟着她走!”她语气渐渐激动,“力力他是我的孙子,是刘家的人,你已经这样了,力力绝对不能离开我!”
刘铮听出来阮萍说起他时,像形容一个得了怪症的人,如果她真的接回力力,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靠近力力的。
那时候力力就真的就和他没关系了。
刘铮看着阮萍,她毫不犹豫地把他抛弃了,因为他无药可医。
“妈,我不是怪物。”他说,犹豫自己要不要笑一下,阮萍的眼里的憎恶更深。
刘铮收起笑,低下头说:“我这么多年也不好过,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我知道这样不对,不应该,刚开始我也觉得自己有病,觉得自己很恶心,不是人,我也试过,就跟其他男人一样,结婚生孩子,我以为这样我就会变好。”
他看着阮萍,她的冷漠这时候反倒令他更有勇气,他接着说,“但是我没有好,有了力力之后,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我感觉松了口气,我彻底解脱了,我每天都故意留在局里,晚上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我才回家,因为我不想再面对关思仪,我不想再做她的丈夫。起先我是你和爸的儿子,你们对我有寄望,我不敢让你们失望,后来我成了别人的丈夫,做了爸爸,但我常常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我觉得自己就像个骗子,其实你说的对,你的儿子早就死了。”
阮萍流着眼泪看着他,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坏事,晚年会遭受这种厄运,刘铮的这番话令她心灰意冷,她知道她这一生彻底失败了,她抹干眼泪,恢复一开始的冷淡,对刘铮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只要力力,如果你不能把力力要来,我就直接去找你领导,我会把你的丑事公之于众,我不怕丢脸,我已经不要脸了,我让社会来审判你,评价你,到时候你就知道自己到底错没错了。”
刘铮知道阮萍不是在吓唬他,她在机关工作了这么多年,最知道怎么样让一个人屈服。
阮萍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然而刘铮现在啊却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虑她的威胁,他再次将手伸进裤子口袋里,将那张纸捏了捏,露出一个笑来。
也许他等不到阮萍来揭发他了。
刘铮死去多年的浪漫细胞一夕之间活了过来,他想像着自己突然出现在赵青面前时他惊喜的眼神,他的泪水,他猜赵青不会变样,他希望自己看起来没有太老。
李小宇这两天被和颜悦色的刘铮吓得不轻,老怀疑他是在憋什么狠招整治自己。
他在刘铮面前更缩了,简直什么事儿都要请示他一番才行。
刘铮的反应更奇怪,有点儿让他放手干的意思,不再跟以前似的骂他,恨不得戳他脑袋那股恨铁不成钢劲儿也没了。
李小宇感觉大事不妙,下班之后死活拉着刘铮去吃饭,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刘铮也没打算瞒着他,没等李小宇问自己就说了。
“我要走了,以后你得好好干,不能再跟以前似的瞎胡混了。”
李小宇这是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以为刘铮是要调去别的地方,死活没想到他是不干了。
“为什么呀?这为什么呀?”李小宇变身复读机就会这两句了。
刘铮笑道:“我得去找个人。”
李小宇急道:“你说谁,我帮你去找!”
刘铮摇摇头,“你找不到,非得我自己去。”
李小宇有点儿摸到边儿了,他跟着刘铮这些年都没见他像现在这样开心,以往他身上总像压着什么重东西一样,这会儿他肉眼可见的松快了,整个人都精神了。
李小宇垂头丧气,瞅了他几眼,没说话。
刘铮拍了拍他的肩说:“叹什么气,以后也不是见不了面了。”他虽然这么说,语气却不太确定。
赵青在外面这么多年或许已经习惯了那边的生活,如果他不想回来,那自己当然是陪着他。
一顿饭吃完,李小宇把自己灌醉了,还不要脸的哭了,搞得刘铮像明天就要走了一样。
刘铮把他送回去,到家之后就开始写离职申请,他有点后悔没再早点提,应该在梁世柏告诉他那一天就提的,现在怕是要耽误一段时间,他想想就有写坐不住,要是非得拖三个月,他干脆就请个假先去见赵青一面,等事儿定了,他再回来办辞职。
刘铮正想得入神,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接起来。
“顾先生,有什么事吗?”
刘铮以为顾清峰又来给他提供“证据”了。
顾清峰说:“我要走了。”
刘铮问:“走?你要去哪儿?”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顾青峰道:“我要去找她。”
刘铮明白了顾青峰要去哪里了,他劝他,又说了些重话试图让他清醒,可顾青峰根本听不进去。
他乐观道:“或许她活着,或许她被人救起来了,只是失忆了,回不了家。”
刘铮不客气道:“只有韩剧才这么演。”他说完这句话那边传来顾清峰的笑声,刘铮和他见了几次面,他从没笑过。
顾清峰的声音响起来,“我现在没有顾虑了,我以后的人生就只剩下这件事,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不知道自己要干嘛。”
刘铮不知道说什么了,如果他不让顾清峰去找或许就是让他放弃生的希望。
顾清峰最后道了声谢,挂了电话。
刘铮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才又拿起笔。
他们都有必须要做的事。
第二十七章
唐宜柔睡了一觉醒过来天却还是黑的; 她恍惚了一阵儿,梁世柏推开窗,风吹了进来,里头有股焦甜的香味,唐宜柔问道:“楼下是不是有个面包店?”梁世柏走过来坐她身边; 摸着她睡得热烫的脸,问道:“饿了吗?”唐宜柔点点头; 她在飞机上什么都没吃。
他们下去在餐厅吃了饭; 吃完后梁世柏又去买了一袋面包带回房间; 唐宜柔吃了点; 吃到嘴里却没有闻着香,她有些失望。他们坐在椅子上; 壁炉里的火烤的他们脸庞发红,唐宜柔昏昏欲睡,梁世柏盯着火; 眼中倒映出一簇跳跃闪烁红色,他到了这里之后就突然安静下来,时不时发呆。
唐宜柔说想见一见梁母; 所以他们到了这个陌生国度; 唐宜柔问他:“难道你不想找她问清楚,当年为什么不带你走吗?”
梁世柏有点厌烦了,他靠在椅子上,扭头看了一眼唐宜柔,她闭着眼睛; 好像又睡着了。
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她没有睁眼,只说:“我们明天就去见她。”
梁世柏说好,唐宜柔睁开眼看着他,问道:“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梁世柏点点头,手指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肩上。
“她为什么怕你?”
“她觉得我像我父亲,她怕我会伤害她。”
“那你伤害了她吗?”
“至今没有。”梁世柏收回手,他懒散地靠在椅子上,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
唐宜柔没有再问。
第二天他们按着地址找过去,但他们没有见到梁母,那栋房子已经易主,现在住的这一家人表示上任房主并不是中国人。
梁世柏说:“这个地址是我父亲多年前得到的,她可能搬家了,或者已经离开了这个国家也说不定。”他觉得后一种可能性更大。
唐宜柔不知道怎么办,梁世柏也不提供任何建议,他不说要走,但留下来已经毫无意义,他们不可能靠运气在异国他乡偶遇一个人。
唐宜柔按下焦躁的情绪,她不想就这么走,她总觉得,梁母就在这里,而且她看得出来,梁世柏一点儿都不想见他的母亲。
他当时告诉自己梁母已经死了的时候并不是骗她,在他心里,梁母的确是已经死了。
他可以缅怀一个死人,但不能面对一个活着抛弃他的母亲。
梁世柏对待梁母的态度与对梁明志相比要激烈得多。
唐宜柔决定留下来,也许他们会有一个好运气。
他们不能在酒店干等,又没有目的地,只好像个观光客一样,跟着游览手册的介绍,制定路线,往人多的地方去。
他们跟着人群,从古老的教堂中走过,唐宜柔对壁顶上俯视他们的天使毫无兴趣,她一眼都不看,只盯着面前经过的每个陌生人,黑头发,五十多岁的女人,她应该没有这么快就变成一个老人,她割断所有逃出来,不会让自己活得像个被摧毁的可怜虫,她珍视失而复得的自由和尊严,她还得到了一个勇敢且正常的男人的爱,她也许比从前更美。
唐宜柔眼神从一张张面孔上滑过,里面没有她要找的人。
她看向梁世柏,他正在专心欣赏一座雕塑。
中午他们随便走进了一家附近的餐厅,侍者拿过来两份菜单,唐宜柔根本没翻开,梁世柏迅速点好了,并没有询问她。
他们一致扭头看着窗外,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上午的奔波没有意义,更没有收获。
梁世柏承认,他只是装作欣赏那些艺术品,那些石头雕的人并没有像一片香喷喷的面包打动唐宜柔一样打动他。
“外面好像在下雪。”唐宜柔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梁世柏眼神转向她,她盯着窗外的街道,眼里没有一丝阴霾,她到了这里以后格外的开朗。
他看了天气预报,今天没有雪,虽然天色很阴沉,梁世柏想。
他依然没有说话。
他看见了唐宜柔在人群里的眼神,那种被虚妄,毫无根据的幻想点亮的眼神,她盯着每一人看,像个奇怪的疯子。
他为她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他一点儿都不想加入她,所以他装作对一块石头着迷。
梁世柏没有回应她的话,唐宜柔确定他是在不高兴,她为此高兴,这么久了,她终于成功把他惹毛了。
她刚想说点什么,侍者端着食物过来了,梁世柏拿起刀叉,优雅地切着肉,他用这番姿态充分表达了不想交谈的意愿,唐宜柔也不想噎着自己,她闭上嘴,专心地对付那些半生冒血的肉去了,她从来没吃惯过这种东西,梁世柏知道。
唐宜柔笑眯眯地瞟了他一眼,他装作没注意到。
直到回到酒店他们之间都没有说话,唐宜柔感觉奇妙,这是从未有过的情景,他们处在一个空间,他对她视而不见。
唐宜柔这才发现他们俩原来交谈的有多么频繁,可能她从没有对任何人像对梁世柏一样说过那么多话,他们其实不单单聊过那些让她难堪的事,光是那些事并不能让他们滔滔不绝,他们说得更多的是一些没有意义,没有目的的废话。
唐宜柔确定是废话,因为她现在想他们平时在聊什么,一件也想不起来,也许因为他们之间话题的发起者大都是梁世柏,但是让它拐弯的是谁呢?她也不确定了,她想问问他,还记不记得他们平时都在聊些什么。
梁世柏一个人远远地坐在桌子旁,无声地在手机上点来点去。
唐宜柔走过去坐在他对面,她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梁世柏平时笑得太多,突然变得闷不吭声,按理说她应该不安害怕才对,可唐宜柔只觉得自己变得柔软,像阳光下的雪人。
“你在干什么?”她终于想到了一句开场白。
梁世柏抬起头看着她,“在看明天的天气。”他回答。
唐宜柔问:“明天有雪吗?”
梁世柏答没有,他顿了顿又说:“今天也没有雪。”
唐宜柔说:“可我刚才看到了,你没看到吗?天上飘下来了一些雪子。”她非常肯定。
梁世柏看了她一会儿说:“可能吧。”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废刚才那句话,他更不想为这种事和她争论。
唐宜柔看见他沉下脸,像再也不会笑了一样,他又低头盯着手机,像再也不会看她一眼一样。
她站起来,梁世柏点着屏幕的手停了下来,他以为她要走了,但她只是绕过来,坐到了他身边。
唐宜柔握住他的手,梁世柏像是被打扰了,不得不抬头看着她。
唐宜柔问:“你想回去吗?”
“你不找了。”他语气并不欣喜。
唐宜柔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梁世柏没有说话,他认真思索着,他发现自己居然不能第一时间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他知道唐宜柔不愿意回去。
他自己呢?他只想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保护他。
“我可以陪着你找。”他给出了这么一个回答。
唐宜柔不让他逃避,她说:“你不想找她是不是。”
梁世柏为自己辩解道:“她也不想见到我。”他看着唐宜柔握着的他的手,“她连猫都带走了,却不愿意带走我。”
唐宜柔不自觉靠近他,这让他觉得安全又不满足。
他继续说,“爸爸一开始只打她,不打我,只是会让我在一边看着,他说这是教我怎么样做一个男人,在我们吃饭的时候,她就跪在我们脚边,因为她犯了错,爸爸说的。”
“后来她就开始怕我,又讨厌我,爸爸不在的时候,我和她说话,她从来不理我,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梁世柏记起梁母看自己时那种冰冷的神情,“她把我看作爸爸的同伙,她觉得我会和爸爸一样,我迟早会变成伤害她的那个人。”
“但你没有。”唐宜柔说。
梁世柏看着她的眼睛,像是怕她不信,“我没有伤害过她。”
但是她逃走之后,他却对此不确定了。
也许他伤害过她,因为他没有和她一起挨打,他为此庆幸过,可他也为她受伤而难过,他知道父亲对她很不好,父亲对她做的那些不对的,他不想在她被父亲“教育”时旁观,他为此做了很久的噩梦,他很害怕,他想让别人来救救他们,他那时候始终认为她和自己是一体的,无论她怎么对待他。
可她逃走这件事却让他动摇了,她一下子把他推到了父亲那边,他失去了做噩梦的权利,他不得不走向父亲。
但是父亲说他要为她犯的错误赎罪,父亲反而将他和母亲看做一体,他常说他太像母亲,他遭受了那些他目睹过的行为。
他没有理由去畏惧和憎恨父亲,因为梁母认定他们是一样的,即使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她深信不疑。
他也没有理由去恨梁母,因为他们都曾经是父亲鞭子下的羔羊,他为她难过,就无法再去恨她,其实还有一个理由,他不常想起,他认为假如他真的恨上母亲,就证明了她的话是对的。
他不希望她是对的。
“事情变得很奇怪,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做,好像只能这样了。”梁世柏告诉唐宜柔,他猜她会认为他太懦弱,就像杜雁兰一样。
幸好唐宜柔没有这么说,她只是看着他,目光穿透了他的皮肤,直扎进他的脑海中,她看到了他描绘的那些场景,也看到了他在其中的变化,她解开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她知道他的心为什么不完整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想要找到梁母的想法或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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