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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3-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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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宜柔:“我要见它!”
  梁世柏问她:“一定要现在?”
  唐宜柔说是。
  她态度坚决,梁世柏和她僵持了一会儿就妥协了,他像是不常常拒绝别人的那种人。
  他肯定也很少被拒绝,唐宜柔想。
  唐宜柔跟着梁世柏去了他家,她一路都在后悔,在座位上紧握着手机。
  梁世柏显然心情很不好,他被唐宜柔这样无理地勉强,再好的涵养都支撑不住,全程在车上一句话不说,从的镜子里看她一眼,眉头拧起来,唐宜柔一眼都不看他。
  梁世柏的家住得离公司有点距离,环境幽深,进门去后能听见鸟叫,单门独户的房子错落分布,树木掩映。
  唐宜柔非常不喜欢这个地方,梁世柏把车开进车库停好,下了车,又绕过去帮唐宜柔拉开了车门。
  唐宜柔没有道谢,她这时候对他的好教养只有一种感觉,毛骨悚然。
  下车之后她紧跟在梁世柏身后,她悄悄按亮了手机,只要他有一定点不对劲,她就会立即报警。周围一片寂静,她真讨厌这种地方,和坟地有什么两样,如果她有钱,她要住到最热闹的地方,市中心最好,有络绎不绝的车流和人潮,她可以居高临下地观看,而不用参与,再施舍一点同情,那才是财富带来的享受。
  梁世柏打开门,这是栋小两层的复式楼,他指着楼梯说:“猫在二楼。”
  唐宜柔站在门口不动,说:“你把它抱下来。”
  梁世柏可能是觉得已经把她带到这里了,再生气也没有意思,他没有多说什么,顺从地上了二楼。
  唐宜柔让门开着,她走进屋内,站在楼梯下听着上面的动静。
  梁世柏很快就出来了,手里抱着猫。
  他下到最后一阶停下,把猫递给唐宜柔,唐宜柔接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认是她卖给他的那只猫。
  唐宜柔抬头看向梁世柏,他同样在看着她,用一种忍耐的眼神。
  唐宜柔抱着猫转身就要走,梁世柏叫住她,他说:“麻烦你等一下,我还是需要一个理由,唐小姐。”
  他第一次称呼她,唐小姐三个字出口的时候他似乎略微犹豫了一下。
  唐宜柔抱紧猫,回头面对着他,她张了张嘴,要怎么说,说她怀疑他是个杀猫取乐的变态吗?
  她当然不能这么说,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说。
  唐宜柔低着头看着猫说:“我在公司旁边的小公园里看见了几只死猫,别人说都是被毒死的,我做了个梦,梦见我的猫也···”
  梁世柏打断她的话,他的好脾气用完了,他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听懂了她的暗示,怒气冲冲地说:“请你放下猫,立刻离开。”他彻底被她惹怒了。
  唐宜柔这会儿也来不及思考为了一只猫把老板得罪到底值不值这个问题了,话都已经说了,她怎么可能再把猫放下。
  梁世柏这边朝她走过来,要抱走她怀里的猫。
  唐宜柔乱了阵脚,抱着猫就要跑。
  梁世柏拉住她,她立刻挣扎起来,抬脚就踹他。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梁世柏没碰见过女人在他面前这样,又惊又气,当即松了手。
  唐宜柔怀里的猫却受了惊吓,它突然从唐宜柔怀里跃起来,跳上了楼梯。
  猫跃起来的同时,唐宜柔尖叫了一声,捂着脸蹲下去了。
  梁世柏扶着她的肩膀,问道:“你怎么了?”
  他感觉到她在发抖,想拉开她的手,他看见她指缝里有点点红色露出来,他猜是猫刚刚受惊的时候抓伤了她。
  “没事的,你把手放开,放开让我看看。”
  唐宜柔不肯放手,她说:“不行,我一松开手,眼珠子就要掉下来了。”
  她左手捂着半边脸。
  梁世柏猜她有种本领,能把疯话说得有条有理,他最后硬是拉开了她的手。
  松开手后,唐宜柔做不到只睁开一只眼,她干脆双眼紧闭。
  她左眼下有一道豁口,半边脸上糊的都是血,看着很吓人,是她刚刚捂着的时候弄的,她手上也有血。
  梁世柏松了一口气,看她还紧紧地闭着眼,说:“放心吧,你眼珠子还在。”
  唐宜柔说:“你带我去医院,到了医院我再睁眼。”
  梁世柏说:“我没有骗你,它抓的是你眼睛下面的地方,伤口在流血。”
  唐宜柔闭着眼睛,像听不见他的话,他都能看见她眼皮底下动了动去的眼珠子,眼下绽开的伤口像一道血泪挂在她脸上,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左眼。
  她没有反应,伤处火辣辣的痛占据了她全部感官注意。
  梁世柏收回手,拉着她起来,带她去了医院。
  医生说可以睁眼的时候,唐宜柔才把眼睛睁开,她闭了太久,眼前模糊一片,她扭头,看见一直站在她旁边的梁世柏,他也是模糊的,她再眨眨眼,他的脸慢慢清晰起来。
  他看着她,镜片后面的眼神她看不清。
  “来,看着我。”医生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问她看不看得清,她点点头,说:“有点重影。”
  医生没理她,说:“你这猫打过针了,不用担心,把伤口处理一下就好了,注意不要沾水,忌食辛辣。”
  他说完就打发唐宜柔去护士那里包扎。
  弄完之后唐宜柔照了照镜子,考虑要不要请几天假。
  她对梁世柏说:“猫还在你家。”
  梁世柏说:“你还要它?”他看了一眼她脸上的伤,不解又好奇。
  他看着唐宜柔,她一直穿着制服,一套深蓝色的西服裙,他第一次发现这套制度是深蓝色的,裙子边刚好到她的膝盖,她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但走在地上却没有声音,头发妆容本来都一丝不苟,刚才一番混乱过后几缕头发散出来,落在她脸边,她不耐烦地拢回去。
  她说:“我把钱退给你。”
  梁世柏说:“你不用给钱我。”
  唐宜柔没做声,暗自松了口气,她那一万块钱其实已经交了房租。
  梁世柏看着她,接着说:“因为我不能把猫给你。”
  他想起了唐宜柔在他家说得那番话,他笑了笑,唐宜柔盯着他,还在怀疑。
  梁世柏决定退一步,他说:“这样吧,你可以来看猫。”他斟酌着用词,“你可以确定它在我这里是健康的。”
  唐宜柔没有马上拒绝。
  梁世柏说:“我先送你回家,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唐宜柔同意了,伤口疼得她的眼皮一跳一跳的,她记得护士说不会留疤。
  上了车梁世柏问她:“你需不需要请两天假,我可以去跟你主管说。”
  他觉得猫会吓到也是因为他当时不够冷静,和她拉扯。
  唐宜柔说好,她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他的愧疚。
  梁世柏没有说话,唐宜柔瞟了他一眼,梁世柏似乎也有一副过分的好心,但是和杜雁兰不同,唐宜柔相信他的好心不是天生的,他衣食无忧,富裕悠闲,他的好心是被允许的,是优渥家境里必要教育,只是教养的一部分。
  而唐宜柔成长经历告诉她,这种好心是非常虚伪的,也是非常短暂的,要把握机会利用。
  唐宜柔住的地方车开不进去,她让梁世柏在临近的街边儿停车,她自己走回了家。
  梁世柏从车里看过去,这一片居民楼都挤在一起,唐宜柔走进了两栋楼之间的空隙里,她脚步轻快,像鱼游入水中。
  她就此消失了。
  梁世柏到处看都找不到她的身影,这里对他而言才是真正的密林。
  马路牙子边儿坐着三三两两的老人,大都身边放着一辆小车子,车里站着或躺着一个小孩儿,她们看他的车子,又眯起眼想看破躲在车子里的人。
  梁世柏关上车窗,发动车子走了。


第四章 
  刘铮把手里的资料放到一边,和李小宇打声招呼,“我把孩子送过去就回来,你等我一会儿。”
  李小宇说:“好,你路上小心。”
  刘铮点点头,拍拍他的肩,拿上车钥匙走了。
  刘铮上了车才给前妻关思仪打了个电话。
  关思仪接起来直接道:“我把儿子放在麦当劳了,我发个定位你,明早来接他。”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刘铮一个“好”字像根针似地插在喉咙里。
  他咽下去,打开导航,调转车头离去。
  刘铮到的时候儿子刘力力正在啃汉堡,看见他直翻白眼,说:“能不能再给我买杯可乐啊爸爸,我噎住了。”
  刘铮连忙去给他买了杯可乐,一端回来这小子接过去就吸溜了半杯,不带喘气儿的,喝完打了个嗝,拍拍胸口说:“终于咽下去了。”
  刘铮道:“你就不会慢点吃!”
  刘力力啃了一口汉堡,无奈道:“没办法嘛,太好吃了。”
  刘铮瞪他:“这好吃?你妈听见得骂死你。”
  刘力力同学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说:“我又没说我妈做得饭不好吃,汉堡和我妈的饭,是两种不一样的好吃。”
  刘铮头幽幽地疼起来,不知道这小子到底像谁,他小时候只会捣蛋,这小子除了捣蛋还会装可怜,博同情,爷爷奶奶护着,姥姥姥爷疼着,让他骂也骂不出口,打也打不下去手,教育起来十分为难,处处受制。
  离婚之后,他则是彻底失去了教育的资格,刘力力被判给了关思怡
  吃完汉堡,刘力力同学说:“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奶奶和爷爷。”
  他都替自己安排好行程了,把自己亲爹当司机使唤。
  最苦的是,刘铮还不得不给他做司机。
  他奶奶已经打了几个电话来问,“力力怎么还没来啊?”
  刘力力叫他把手机拿来,说:“我跟奶奶说。”
  刘铮巴不得,说实话,他还没有刘力力会应付他妈。
  刘力力亲亲热热地和奶奶唠了半天,挂了电话就批评他:“奶奶说你好久没回家了。”
  刘铮说:“我上班啊,忙。”
  刘力力不满道:“你原来和我妈也这样说。”
  刘铮说不出话了。
  刘力力嘱咐道:“你待会儿去超市买点吃的什么带给奶奶,你哄哄她嘛,她很好哄的。”
  刘铮苦笑,他妈才不好哄呢。
  阮萍做了一辈子妇联工作,说话时未语先笑,无论对谁都态度亲热,擅长调解家庭矛盾,在岗位上兢兢业业几十年,退休之后,还没放下责任,通过邻里一致选举,担任了小区业主群里的群主一职。
  她老年生活可谓顺心顺意,唯一算得上挫折的就是儿子刘铮离婚的这件事。
  “你到底为什么离婚啊?啊?刘铮啊,你跟我说说。”
  每次见到刘铮她都得问一句。
  刘铮还没来得及说话,刘力力就道:“我知道,他和我妈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
  刘铮提着水果和一箱奶躲到厨房里,说:“妈,我把水果给你放冰箱里了啊。”
  阮萍跑进来,“你买了什么啊?我自己放,你出去陪力力玩儿。”
  刘铮求之不得。
  刘力力在客厅里看着电视,手里抓着一把炒栗子,他过去坐下,刘力力把栗子递过来,说:“爸爸,你帮我剥一下呗。”
  刘铮道:“惯的你,自己剥。”刘力力小声哼唧道:“我手剥疼了嘛···”刘铮还没说话,阮萍出来了,立刻道:“奶奶给你剥。”
  刘铮站起来坐到一边儿,阮萍过去坐到了孙子身边,刘力力靠着她撒娇说:“我好想你啊奶奶。”
  刘铮真是受不了这小子。
  刘力力问:“我爷爷呢?”
  阮萍朝卧室努了努嘴,说:“在里面呢,天天在房间里看报纸,迟早看成个傻子。”
  刘力力跳起来喊:“我去把爷爷拉出来!”阮萍点头:“好好!你快去!”
  刘力力跑过去先敲门,敲完门也不等里面喊请进,就冲进去了,没多会儿就拉着人出来了。
  人还没到,刘铮就听见儿子说:“我爸特地买了好吃的来看您。”
  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真的比他强多了。
  刘力力拉着爷爷出来的时候,看见自己爸在沙发上坐得特别端正。
  他看了爷爷一眼,不懂他爸为什么那么怕爷爷。
  爷爷是警察,爸爸也是警察啊,有什么好怕的,而且现在爷爷也不上班了,天天在家看报纸,戴着幅老花镜。
  刘铮叫了一声“爸”就没话说。
  刘伯正皱了皱眉,问:“你今天没上班?”
  刘铮还没说话,阮萍就道:“天天上班,孩子不能休息啊!”
  刘力力说:“爸爸今天早下班,要去接我。”
  刘伯正“哦”了一声,没再问。
  刘力力牵着他坐下,又往他手里捧栗子,说:“爷爷,你吃栗子。”
  刘伯正接过去,剥开后又递给刘力力,刘力力喜滋滋地咬一口,刘铮狠狠瞪他一眼。
  刘伯正突然开口问道:“梁世柏那个事儿是不是你负责?”
  刘铮说是。
  刘伯正道:“怎么让你负责,应该避下嫌才是。”
  阮萍道:“有什么好避嫌的,梁家和我们家就十几年前住过一个院儿,现在梁明志那个位置和我们早就没有什么往来了,你还记得人家,人家早就把你忘了。”
  刘伯正没说话,阮萍又道:“而且这事儿不是已经结了吗?说是自杀呀?怎么又去查?”
  刘铮还没开口,刘伯正就道:“他工作上的事儿你少问。”
  阮萍不乐意道:“少发号施令,我可不是你下属,你也早不是什么副局了。”
  刘伯正脸色不好看,哼了一声,站起来又回了房。
  阮萍道:“跟个乌龟似的缩在房里···”刘力力震惊道:“奶奶,你骂人!”刘铮呵斥一声,阮萍瞪他一眼,“凶孩子干嘛?”她教训完儿子转而笑眯眯的把手上剥好的栗子塞到孙子嘴里。
  刘力力在奶奶家过得舒服,刘铮让他晚上在奶奶家睡,他当然一百个乐意,阮萍高兴得很,问刘力力想吃什么,“晚上奶奶都做给你吃。”刘力力开始在那儿报菜名。
  刘铮顺势脱身,阮萍没留他,刘力力喊了一句,“爸爸,记得晚上过来陪我们吃饭啊!”
  从家里出来,刘铮就开车回局里。
  刘铮那次见到梁世柏第一眼就觉得有点面熟,后头回去李小宇又跟他暗示一下,梁世柏他爸是哪位,他才敢肯定,他和梁世柏做过邻居。
  小时候他们住过一个大院儿。但他和梁世柏算不上有什么交情,只是见面点个头,梁世柏和他们那帮男孩儿都玩不到一块儿去,他们在学校上蹿下跳,在家上房揭瓦,父母忙得管不了他们,偶尔抓住了就是一顿打,梁世柏就没听见谁说他调皮,都是夸,成绩好,人也听话。
  后来梁世柏的父亲梁明志工作变动,他们一家也很快就搬走了,搬走的时候,刘铮记得自己是刚上初中,梁世柏也是。
  刘铮已经和梁世柏见了两回,他猜梁世柏已经不记得他了。
  刘铮突然改了主意,半路调头,一个人去了梁世柏的公司。
  梁世柏看见他一个人来还有点惊讶,这回见面他放松多了,也不再为刘铮上次的冒犯生气。他请刘铮坐下,刘铮还没说话,梁世柏就先开口道:“刘警官,上次不好意思。”
  刘铮道:“没什么,我理解你的心情。”
  梁世柏一笑,看了刘铮一会儿突然道:“其实我们俩以前见过,刘警官,你记不记得?”
  刘铮装作惊讶的样子,问:“是吗?”
  梁世柏笑道:“我一直想说,不过怕你觉得我是在拉关系。”
  刘铮也笑,他说:“梁总多虑了,我一个小警察也管不了什么事儿,你没必要和我拉关系。”
  梁世柏问:“我记得你家原来住在我对门,李叔叔退休了吧?阮阿姨还好吗?”
  刘铮有点吃惊他记得这么清楚,“好,都好,你父母还好吗?”
  梁世柏开玩笑道:“那你可问倒我了,我爸我也是看电视才知道他好不好。”
  刘铮笑着,怀疑这句话有其他意思,梁世柏在给他施压?
  梁世柏沉吟不语,像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我妻子这件事我爸是不是插了手?”
  刘铮道:“他对你很关心。”
  梁世柏道:“那段时间我状态不好,事情又多,公司的事,家里的事,他的确是出于一片好心,但其实没必要。”
  他突然倾诉起来,全不设防,刘铮感觉怪异,久别重逢才演完,梁世柏似乎就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
  他要么是故意的,要么是太想说什么。
  “丧事到现在都没办,找不到人,总不能装几件衣服去烧了。”梁世柏声音低沉,看着刘铮,突然问:“你说有没有可能,她还活着?”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一遍了。
  刘铮还是答:“微乎其微的可能。”
  梁世柏点点头,他说:“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找不到也好,找不到她我就可以当她还活着,还有点希望,说不定哪一天她突然又出现了。”
  刘铮适时安慰了两句。
  梁世柏道:“上次你说你离了婚,怎么回事?”
  他像是觉得刘铮关心了他两句,所以他也要回馈他一下。
  刘铮含糊地说:“出了点问题。”
  梁世柏道:“都一样,像我,连妻子得了抑郁症都不知道。”
  “我也有问题。”他对刘铮道。


第五章 
  杜雁兰晚上下班回来看见唐宜柔的脸吓了一跳,唐宜柔没告诉她实话,就说是走路不小心摔的。
  杜雁兰:“你怎么走路的?能把脸摔地上?”
  唐宜柔说要在家休息两天,杜雁兰又问她请假要不要扣工资,唐宜柔说不扣。
  杜雁兰半信半疑,“这么好。”
  唐宜柔在床上躺着玩手机,看都不看她一眼,说:“好什么,我这算是工伤。”
  杜雁兰问:“工伤?你不是自己摔的吗?”
  唐宜柔不耐烦道:“你别问了行不行。”
  杜雁兰闭上嘴,把手里提的袋子放下,转身准备去厨房做饭。
  唐宜柔喊住她:“饭我做了。”
  杜雁兰没说什么,回头把放在地上的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洗干净的饭盒去了厨房,她在一家大楼做保洁,早上九点上班,晚上九点半下班,每晚回来都要做饭,带去第二天中午和晚上吃。
  唐宜柔听着厨房里传出来的动静,有点出神。
  她来这里两年了,第一年的时候在商业街给人卖衣服,赚的钱交完房租水电没剩下什么,第二年杜雁兰从老家出来找她,她养不活杜雁兰,杜雁兰就去找了个事儿干,唐宜柔一狠心借了两万块钱给自己买了个假学历,换了现在这份工作。
  唐宜柔现在才觉得后怕,她差点真为了一只猫把工作弄丢了。
  一只猫,死了就死了,人也要死,猫为什么死不得,反正迟早都是都要死的。
  医生嘱咐唐宜柔两天后要到医院去换药,两天后梁世柏就给她打电话,说他到了。
  “我把车停在了上次你下车的那个地方。”
  唐宜柔没反应过来。
  他说:“我送你去医院。”
  唐宜柔挂了电话,人还有点懵,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是个什么心情。
  就当梁世柏是个好人。
  唐宜柔换好衣服出了门。
  今天出了太阳,街两边路牙子上都坐了人,都是老太太带着孩子,老太太坐着,看着孩子到处跑。
  唐宜柔一出来,就看到梁世柏腿上巴着一个小孩儿,他弯腰想要把小孩儿抱起来,一抬头看见了唐宜柔,就冲她招手。唐宜柔跑过去,叫了声“梁总”算是打过招呼,就赶紧把小孩儿抱到老人身边,梁世柏拉开车门,她上了车,梁世柏后她一步,还在跟那个小孩儿逗乐,跟小孩儿“拜拜”。
  唐宜柔隔着车窗看见他脸上的笑,他看上去对什么都有耐心,有兴趣,愿意应付。
  唐宜柔则恰恰相反,她回忆一下,觉得自己这种性格也并没有伤害谁。
  梁世柏上了车,坐到她身边,问她:“你好点了吗?”
  唐宜柔说:“好点了。”她伸手摸了摸伤口,纱布蹭得她有点痒。
  梁世柏:“别用手碰。”
  唐宜柔尴尬地放下手。
  梁世柏一直看着她说话,唐宜柔越来越不自在,医生叫她别沾水,她出门前就用湿毛巾擦了擦脸,她现在就怕脸上有哪里不干净被他看见了,她后悔在家没再照会儿镜子。
  唐宜柔佯作自然,把别在耳后的头捋下来,她造出一扇帘子,悠悠荡荡地遮住了半张脸。
  梁世柏这个角度只看见她鼻尖和唇珠,都是微微挺起的一点。
  唐宜柔察觉到了他的眼神,偏了下头,像是要转过来看他。
  可她不敢。
  梁世柏没再开口,发动了车子。
  到了医院,护士给唐宜柔换药,揭了纱布,拿棉签蘸药水,给她擦伤口,她疼得龇牙抽气儿,梁世柏在边上看着跟着皱眉。
  换完药这伤口又活过来,唐宜柔忍着,本来以为要直接回家,梁世柏却问她要不要去看看猫。
  他周到得很,说:“免得你担心。”
  其实唐宜柔现在倒没有那么担心猫了。
  她问:“猫在哪儿。”
  梁世柏说:“在我家。”
  唐宜柔没让自己细想,她说了句好。
  她答应去他家,看看她的猫。
  猫是养不熟的,它不认主人,人在它眼里只是共用一个空间的同居者。
  唐宜柔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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