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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登代嫁[民国]-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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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意思。
也好,她总要自己一个人学会适应。月儿加快了脚步,跟在几个男人身后。
一直下了几层楼,月儿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地下室。寒气扑面而来,竟有些韩家后院冰窖的冷法,不由地缩了缩脖子,环抱着双臂,不至于太冷。
这里的灯光比楼上走廊里更加昏黄,钨丝偶尔发出“滋啦”的声音,灯泡闪烁了几下,时亮时暗。
“抱歉,平日里来得人少,灯泡没来得及更换。”
韩江雪却觉得恰到好处,回应道:“无妨。”
“这是什么地方?”月儿感觉越来越冷,却也不好意思往韩江雪身边凑合。
“停尸房。”韩江雪脸上并无波澜,一如来的只是寻常地方,与平日里带月儿去西餐厅吃饭,去河边散步一般,并无二致。
月儿却是心下一惊,感觉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知道韩江雪打定主意让她知难而退的,但没想到,会做得这么狠。
再往前走,是层层叠叠的小隔间,密密麻麻罗列着,上面写着编号,月儿猜出来了,里面装的,都是尸体。
月儿咬着后槽牙,说不怕是不可能的。可箭在弦上,已经走了进来,倘若此时反悔,从今往后,便什么事都别想做成了。
她知道韩江雪没有恶意,甚至是庇佑心切,可她仍觉得,自己要坚持下去。
院长得了韩江雪的指示,打开其中一格,与医生共同拉出了其中一具尸体。
月儿感觉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滞了,脊骨后似乎有阵阵阴风,四肢百骸都僵住了,只是双眼仍旧盯着那尸体,不错眼珠。
此时比月儿更紧张的,反而是韩江雪。他医学出身,当年刚入学的时候第一次面对尸体,直接呕得五脏六腑都乱了方位,后来一发狠,买通了看尸体的打更人,把自己关在停尸间里一天一夜,才逐渐克服这恐惧之心。
如今他贸然把月儿带进来,倘若真的吓出个好歹来,该怎么办?
没错,他后悔了。
更让他后悔的是,副官根本没有提前想好细节,从柜子里取出的尸体,不是寻常病死之人,而是一具出了车祸致死,已然血肉模糊的尸体!
即便是他这般看惯了的人,都举得一阵恶心胆寒。
再回头望去,呆立在一旁的月儿双手紧紧攥着拳头,眼角鼻尖已经开始泛红,单薄的身体颤抖着,脖颈处的肌肉紧绷,隐隐泛着青筋。
她定然是怕极了的,却仍旧在极尽克制的忍耐着。
看着她那可怜无助的身影,韩江雪彻彻底底后悔了,他一步抢上前去,用身体挡在了月儿的视线之前,把她环在身体内,轻柔地抚着她的背,一遍又一遍。
“没事了,都怪我,都怪我,没事,我们回家……”韩江雪心疼得语无伦次,他能感受到,如同抱着几块僵直的木头一般,只有那颤抖,告诉他,这是个活人。
院长见状,赶忙吩咐医生再将尸体装回去,可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今晚不会太愉快地结束的时候,韩江雪却感觉到自己怀中的小人儿突然猛地发力,挣扎开了他给的庇护。
满眼泪痕地走上前,阻止了医生的动作。
强迫着自己低头,细细看向那狰狞可怖的脸。
“江雪……”月儿的眼神是那般坚定,可声线依旧是颤抖的。略微带着哭腔,却又极力隐忍着。
如同一把轻柔弯刀,刮过韩江雪心窝处,让他更加愧疚难当了。
“我们死了之后,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
所有人都因着月儿的问题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开口,怎样作答。
院长想要率先打破沉寂,也不想再看这娇小的女人受这等刺激,一面伸手去推尸体,一面作答:“理论……”
却被月儿又一次打断了:“江雪,我在问你。”
“是,”韩江雪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是的。无论是谁,你,我,所有人,死后都是这样的。僵直,腐烂,尘归尘土归土,最终化为微生物的养料。”
月儿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有意识,没有感情,没有知觉,最终化作一滩烂泥,对不对?”
韩江雪点头:“或许是这样的。没有人知道死后究竟是什么样的,但应该都是一样的。”
月儿顾不得自己已然断了线的泪珠与隐隐翻滚的五脏六腑,她仍旧近乎不眨眼地看着眼前的这具尸体,她逼迫着自己,要仔仔细细地看下去。
半晌,满面泪痕的月儿回过头,一双澄澈如泉的眸子定定看向韩江雪:“既然你我都要归于这类,我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既然死亡是最终归宿,那活着,就太重要了。”
最终,到医院来做义工的事情被敲定了下来,带着月儿的满腔悲壮与韩江雪的所有担心与愧疚,敲定下来了。
临走之前,韩江雪避开月儿,答应给教会医院捐赠了一笔不小的善款,并且偷偷嘱咐罗伯特一定要照顾好月儿。
回家的路上,二人分列坐在汽车的后排,月儿缩在右侧的角落里,注目着车窗外一列列缓缓向后的油气路灯。
光晕时明时晦,落在月儿的侧颜上,看起来格外落寞。
韩江雪几度想要凑过去抱住她,可最终,没有伸出手来。他突然觉得今天是他人生中最后悔的一天,太冲动了。
一颗难以自抑的惶惶之心,让他太过冲动了。
回了韩家,月儿情绪依旧不高,默默洗漱换装,悄无声息地爬回了床上。
太安静了,安静得能让人抑郁。
韩江雪走到月儿躺着的那一侧床的旁边,坐在床边上,背对着月儿。
“恨我么?要是恨我,你其实可以说出来。”
月儿没有片刻犹豫:“不恨。”
“那……气我么?”
月儿仍旧斩钉截铁:“不气,反而要谢谢你。”
韩江雪颇为意外,正欲转头看向月儿,月儿却突然起身,跪坐在柔软的床榻上,用手把韩江雪的脸又推了回去。
然后轻轻柔柔地从后面抱住了韩江雪,自然而然地将下巴抵在了他的锁骨窝处。
闭上眼,呼吸着韩江雪身上好闻的味道。
贪婪,享受着这份宁静。
“江雪……梦娇说法国人最浪漫了。你去法国那么久,为什么不肯向他们学一学呢?”
韩江雪不明就里,只能侧着头,贴着月儿的侧脸,轻声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都没和我说过你爱我。”月儿缓缓开口,内心平和而温暖,即便仍旧不确定韩江雪是否真的能开口说爱她,但她仍旧享受这一刻的感觉。
她从后面抱着他,恰好能听见他呼吸与心跳的共鸣。
韩江雪伸手抚了抚摸月儿的头,“小傻子,我和你说过的。不过你要是想听,往后每天我都可以和你说一遍,我爱你。”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某些时刻,时时刻刻。”
月儿起身,下了床来,很郑重地与韩江雪对视着。
“那江雪,你爱我什么呢?我这么温吞懦弱,又蠢笨,又执拗。你仍旧爱我么?”
每每月儿因为一件事情而过分认真的时候,韩江雪都想笑的,但此刻韩江雪真的在心底质问了自己,到底爱月儿什么。
她漂亮,可爱,有韧劲,可这世上漂亮,可爱,有韧劲的女人笔笔皆是。
是啊,他爱她的什么呢?
韩江雪没有急于回答:“那你呢,你爱我什么呢?”
月儿俯身,带着自己所有的虔诚在韩江雪的唇上轻柔一吻:“我爱你,爱你时时刻刻都能让我成长。”
“那我,就爱你的时时刻刻都在成长。”
第二十九章
月儿为了考虑韩江雪的感受; 最终权衡一番; 决定不参与义工的轮岗; 只在白天去医院。
不过也因此早出晚归。每天早上天蒙蒙亮便爬了起来,悄悄洗漱; 偶尔和韩江雪厮磨一会; 倒也有些好处,便是再不像在东北时候; 一醒来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罗伯特院长起初真的是决定把这位少帅夫人当一尊财神爷“供起来”的; 得知了月儿此行的真实目的; 找来了一位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女医生; 为月儿培训了一番紧急抢救和护理的基本知识,便觉得这位财神爷应该可以满意而归了。
奈何学了理论知识的月儿偏偏还要实践一番,无可奈何; 只得将她留了下来。
不过还是再三吩咐排班的护士,尽可能让月儿去照顾一些病情并不严重的患者。
一来二去; 月儿也砸么出其中滋味了; 心有不甘,便找到了护士长。
护士们早已忙得脚打后脑勺,护士长也有心给月儿多安排一些活,奈何有院长嘱咐,又不好解释其中原委,只能搪塞着:“你刚来,还不熟悉流程,且让别人多做些吧。”
月儿当然不依; 这样一来,她什么都学不到,在这白浪费时间,岂不是毫无意义?
“护士长姐姐,您也看到了,我现在也熟悉这面的工作了,可以再分担一些了。您看这些义工,多半是为了来混口饭吃的,干多干少都是一天三餐。倘若我每天做这么少,被她们看见了,难免会攀比,慢慢大家都开始偷懒了该怎么办?”
护士长一听,不由在心里赞叹,有文化学识的,想法果然不一样。于是便决定顶住了院长的压力,决定让这位少帅夫人去放手试一试。
“最缺人手的,也是最累的,肯定是重伤员那面,很多生活不能自理,需要给他们换衣服,换被褥,翻身,不过都是又脏又累的体力活,你能行么?”
月儿反而更高兴了:“我能行!”
正如护士长所说,重伤病区果然什么情况都会遇到。
月儿刚忍着恶心,为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兵换了床单褥子,转头就要为炸得血肉模糊的伤员换纱布。
因为伤痛而发出的叹气声,嘶吼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一直逡巡在月儿的耳畔。她只能屏住呼吸,尽可能让自己全神贯注于眼前的事情。
起初手法还是生疏的,但好在熟能生巧,慢慢也就适应了工作的节奏。一旁的老义工们看着这肤白貌美的新人不由地不解起来,谁也猜不透这看起来养尊处优的姑娘,为什么也沦落到为了三餐来做这苦累活计的程度。
“八成是哪个馆子里的野鸡,失了金主活不下去了,沦落到这了。”
“啧啧啧,你看那柔胳膊细腿的,落魄的凤凰不如鸡,还不是得干这粗活。”
“说什么呢,哪来的凤凰,说不准,原来就是只鸡。”
女人们的笑声尖锐刺耳,通过沉闷浑浊的空气,散播在病房各个角落。
月儿手上一顿,但很快又继续了手上的活计。
如今的她,没有和她们计较的必要了。像非要碾死蝼蚁的雄狮,毫无意义。
恰在此刻路过的护士长听见了女人们聒噪的瞎话,低声呵斥了一番,偷懒的人们才四散开,继续干活了。
此时的月儿正专心致志地给一个腿伤的患者解开纱布,淤血和流出来的脓液混合着药物已经将纱布严丝合缝地粘粘在伤口上了,如果强行拆开,恐怕会扯下来一层皮肉。
旧伤未愈,再次受伤就不好了。
月儿用棉签蘸好药水,小心翼翼将伤口处的纱布浸湿。撕扯时,抬头说了一声:“有点疼,你忍着点。”
这一抬头,月儿才仔细看清了眼前的伤员,与旁边的一众伤兵大不一样。
带着金丝框圆眼镜,不过一个镜片已经有了裂痕,仍旧将就用着。身上穿的是西洋人带来的夹克衫,已经被扯得破烂不堪了。
看来,不是从战场上运回来的伤兵。
月儿并不多好奇,仍旧专注于伤口,每揭开一层纱布,便抬头一次观察伤者的表情。
还好,没有很痛苦。
伤者也看出了月儿的小心,安慰她:“没事,你放开手脚换药就是。之前的都是生拉硬扯的,没见过你这么温柔的。”
说到这,憨厚地嘿嘿笑了两声:“倘若一直都是你来帮我换药,估计伤口早就愈合了。”
“你嘴倒是甜。”月儿撕下最后一圈纱布,看到了缝合好的伤口,皮肉微微泛红,怎么看都像是有些发炎了。
“每次换药时候是应该注意一点,感染了就麻烦了。”
男人叹了口气,“我倒是也想注意,但是她们不知道注意啊。要不,之后都由你来给我换药吧。”
月儿想也没想,点头:“也行,下次换要记得叫我。”
男人也没想到月儿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还挺高兴的,许是这么长时间没见过这么好说话的义工了,便想着多攀谈了几句。
“那个……刚才她们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们就爱嚼舌根子,上次还说院长和外科主任有一腿,结果人家两人是夫妻。”
月儿本就不在意这些不想干的人的流言,不过听了他主动安慰,倒是觉得挺开心的。
点点头:“放心吧,我不在意,刘公子。”
男人一愣:“我也不是刘公子啊。”
月儿仰头一笑:“那我也不是鸡啊。”
男人怔了片刻,才明白月儿的意思,哈哈一笑,顿觉有趣得紧。幽默,大度,这些年来他走遍大江南北,阅人无数,但这等有意思的女子,倒是少见。
月儿很快帮他包扎好,便收拾了药品,转头要开始下一份工作。
临走时,男人叫住了月儿:“我叫章楠,是一名战地记者,我该怎么称呼你?”
月儿没有回头,捧着药盒来到了旁边的病床,只留下一句话:“下次找我,叫月儿就行。”
一旁的病床上躺着的是双脚都已经溃烂了的老兵,虽然伤得严重,但许是病得久了,反倒有些看淡生死的意味了。
见月儿与章楠攀谈了几句,在一旁吹着口哨,侧脸问向章楠:”兄弟相中了?下不下手?”
章楠虽然职业使然是一个健谈的人,但不是什么流氓兵匪,受了西洋教育的他还是有绅士情怀的,听了这话,赶忙摇手:“说什么呢?不可胡说。”
那老兵听闻,大喇喇一笑,笑容里匪气十足:“行,你没看上就行,老哥哥我就不客气了。也好,你伤好了出去了,什么好看的娘们没有?我估计这辈子是出不去了,你瞅瞅这医院里的娘们,哪有能看的。难得来个水灵的,哥就不客气了。”
老兵伤得很重,下肢的溃烂已经到了能要命的程度。别说发烧了,估计小小的感冒都能要了他的姓名。
如今言语上逞英雄,多半没什么桃色幻想了,不过濒死之时找个乐趣冲淡些死亡的恐惧。
所以月儿即便听见了这胡话也没有过多理会,只是安安静静地准备器具,为他溃烂的伤口上药。
月儿在到了医院之后,特地找护士长要了一身素色的护士服。条件有限,并不是每个义工都能领到服装,但月儿觉得自己的裙子确实不适合在医院工作,于是便换上了这种长衣。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即便掩在这毫不修身的护士服中,乍一俯身,仍旧能隐约透出月儿那婀娜身姿。
原本也就是打打嘴炮的老兵一见这情状,就像是困久未开荤的饿狼见到肉了似的,借着即将踏上鬼门关的无畏,竟然生出了下流的想法来。
不自觉地伸出了手,朝月儿的屁股伸了过去。
也不知是有点做贼心虚,还是太过激动的缘故,老兵的手颤颤巍巍,在空中悬空了片刻,前进得倒是挺慢。
这一切恰被旁边的章楠看见,立刻大喝一声:“你干什么!”
吓得老兵一个激灵缩回了手,也引来了整个病区所有医患的目光。
“你喊什么呀,吓我一跳!”老兵拍了拍胸口,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未生出分毫愧疚之意,反而有点逞英雄似的较劲,指着章楠,“你小子别管闲事,别看老子受伤了,打你就跟打小鸡崽一样!”
章楠书生意气,憋红了脸:“猥琐,龌龊,不要脸!竟然要占人家女子的便宜!”
老兵却好不以为意:“嘿,我也没干什么,摸摸怎么了,老子要是全须全尾的,还未必看得上她呢。”
话一说完,仿佛不付诸行动不能证明自己的胆量一般,竟然又一次把猪蹄子伸向了月儿。
月儿这回有了准备,向后一退,让骤然起身的他扑了个空。月儿见此机会,正好拽住那老兵的袖子,将他的上身向前一拽,整个身体被硬生生对折了一般。
压得他下肢的伤口撕心裂肺的疼,压得他差点喘不上气来。
月儿不慌不忙:“哦?那还真是我的荣幸啊,能入您老的法眼。那以后就由我来全权负责您老的吃喝拉撒了。”
说罢,隔着纱布狠狠地按在了他脚踝处溃烂的伤口上,疼得他直接求爷爷告奶奶了。
方才还为月儿担心的章楠见此情形,知道了这女子也不是好惹的,也便长舒了一口气,躺回了病床上,准备看好戏了。
老兵一听自己到死都得栽在这女人手里,当然不同意:“你这是虐待,我要投诉你!我要找院长,我要求换人!”
进了这教会医院,多半都是治不起病,养不起伤的。但凡手里阔绰一些,也不会来这里苟延残喘。
月儿仍旧不紧不慢,不肯松开手上的力道:“换人?你要是能换个医院就更好了。”
老兵立马哑了火,他换不起医院,倘若出了这教会医院,恐怕连苟且偷生的机会都没有了。
只得忍着剧痛告饶:“我错了姑奶奶,再也不敢了。”
“疼不疼?”
“疼。”
“长不长记性?”
“长。”
月儿没有松开手,却直起了腰,环顾了四周,看似不经意,却提高了声线:“如果再有类似的,一定会比他还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巴巴看着这位漂亮却下狠手的义工,老实了起来。
恰在这时,月儿松开手上的力道,拿出棉签,在她按压的地方仔细擦拭了起来。
“好了,溃烂的这点脓血帮你挤出来了。如果下次还需要,随时招呼我。”
原来她是在帮他清理脓血。
听到这,章楠发自内心地赞叹,真是个有意思有胆识的女人,既惩治了这登徒子,又没有违背医德,有意思。
经过这么一闹,无论是义工还是患者,都消停了许多,月儿一刻都不肯闲着,为各种各样的伤病员换药,喂水,甚至还和护士学起了打肌肉针。
毕竟识字的义工太少了,能找到这么一个分得清药物品类的义工,过于难得。
慢慢的,月儿在护士长的帮助下,慢慢熟悉了一些常见药物的药性和使用方法,也懂得了不少医疗护理的常识。
白日里在医院学习的知识,一回到家,月儿便开始实践起来。
最好的实践对象就是伤病员木旦甲,一来二去,惹得木旦甲烦不胜烦。
终于,忍无可忍的木旦甲找到了韩江雪:“少帅,求您了,让我出城吧。您家夫人今天都给我量了四五十次血压了,我这胳膊都要被量秃噜皮了。”
韩江雪倒是一笑了之:“我们夫妻俩救你一命,也不求你报答,我夫人拿你练练手怎么了?忍忍不就过去了。”
结果回了房去,发现自己也是那个未能幸免于难的。
月儿拉着韩江雪用新学会用的水银体温计量了好几次体温,转头看着韩江雪,嘿嘿一笑。
笑容里的狡黠让韩江雪不寒而栗:“你想干什么?”
言罢还不忘往后退了一步,可惜身后便是床榻,避无可避。
月儿笑盈盈走上前,学着戏文里的那些浪荡公子的模样,调笑着上前,轻轻推在韩江雪宽厚的胸膛上。
“这位爷,您就从了我吧。”
韩江雪难得听月儿调笑,心中顿生欢喜,索性便陪她玩闹一番,顺势便跌在了床上,四仰八叉地躺在了上面。
”你……你想干什么?”韩江雪掐着嗓子,故作啜泣之态,惹得月儿差点笑背过气去。
月儿也跟着一骨碌上了床,悬空骑跪在韩江雪身上,双手交叉,按在了他的心窝处。
“不干什么,拿你练一练心肺复苏。”
韩江雪宽大的手掌覆住月儿的小手:“胸外按压就算了吧,我这么个大活人,可受不了你这么按心脏。”
言罢,突然抬手一勾,正勾在月儿领口盘扣处,顺势将月儿拽了下来。
鼻息相叫时,轻柔开口。
“不过人工呼吸,倒是可以练一下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月儿:老公假公济私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韩江雪:明明是你假公济私。
第三十章
这日月儿仍旧一早便来了医院; 刚下了汽车; 便听得有人唤她的名字。
远远望去; 身形高挑,短发利落; 上身穿着轻薄夹克; 下身穿着西洋人带来的牛仔裤,显得腿型修长。
如若囫囵一看; 来人气质里带着些许摩登人士的不修边幅; 可一副金丝框眼镜恰到好处笼住了这份放浪形骸; 倒添了三分书卷气。
月儿怔了一瞬; 反应过来,是章楠。
“换了身干净衣服,气质都不一样了; ”月儿开口夸赞,“幸亏没留下什么残疾; 不然这么长的腿可不是浪费了?”
章楠被月儿这么一夸; 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挠挠头:“今天来拆线,拆了线估计再养几天就没事了,还得感谢你这几天的照顾呢。”
本就是分内之事,月儿也不必领他这份感激,于是转头带着他向医院内走去。
章楠腿脚仍旧没完全恢复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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