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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登代嫁[民国]-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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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月儿便有些打了退堂鼓,索性医院也不缺人手了,便决定急流勇退了。
  韩江雪倒是诸事由着她的性子,可在她去向院长请辞的时候,院长却说什么都不肯答应了。
  当初恨不得她不来的是这个院长,如今生怕她不来的又是这个院长。
  面对月儿的请辞,说院长没有私心是不可能的。她如今是教会医院的一个活招牌,同样也是医院的财神爷。
  有她在,各色名流才愿意送女眷来。有这群女眷来,才有可能有捐赠。
  世间万事,无论本心如何,想要顺利开展,没钱总是不行的。
  慈善亦然。
  不过如果说完全为了这点私心,又把院长罗伯特说得不够光明磊落了。毕竟远渡重洋来到世界东方,罗伯特总不能只为了钱。作为院长他的薪水微薄得可怜,很多时候还要靠朋友救济。
  他之所以这么想让月儿留下来,还有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月儿吃苦耐劳的精神,和在学习上的天赋。
  “如果你就这样半途而废了,太可惜了。”
  月儿何尝不觉得可惜呢,可是这一切已经偏离了她的本心,已然不是她冲破层层阻力来到医院时的情状了。
  “我以为,少夫人是一个遇到困难会想办法,逆流而上的人。”罗伯特话里有话,多少带着一点激将法。
  月儿想了想,仍旧觉得困难重重。
  之前的所有努力,还都是在自我进步。向内自省然后外化于形,每一份坚持都做到独善其身就好,可如今一股脑涌进来这么多人,还都是骄矜气十足的女人,月儿也无可奈何。
  “除非……”月儿想了想,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不太现实,她自己也知道太过理想化了。
  罗伯特倒是有耐心:“除非什么?中国人什么都好,就是喜欢说话吞吞吐吐,让我很困惑。”
  月儿摇头:“并非我生性喜欢卖关子,只是我想出来的法子不太可行,说了也无益。”
  “说来听听,总不需要花钱。”
  月儿轻哂,这个罗伯特果然来中国有些年岁了,也学得国人诸事用值不值钱来衡量了。
  “之前在做义工的时候,我就发现,我们的义工就是按照时间来轮岗,没有任何标准去……去衡量她们的工作是否让人满意。”月儿搜肠刮肚,仍旧没有找到合适的措辞。
  罗伯特倒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我想你说的,是缺乏考核标准。”
  月儿不太懂这么专业的词汇,但觉得大体是这个意思,继续说道:“无论做得好与不好,都很少有被辞退的。当然,那时候我们缺人,不得已而为之。但现在不同了,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如果再没有一个衡量标准,那么混日子的叫小姐们很快便将原有的义工都带坏了,最后您会看到,人多了,却没人干活了。”
  罗伯特点头,深以为然,还不忘夸赞一句:“真想不到,如果不是听说夫人主修文学,我还以为夫人是学习管理的呢。”
  月儿心中苦笑,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你又能想得到我是青楼里培养出来的学“管理”的么?
  她不置可否,岔开话题,继续说自己发现的问题。
  “另外,这诸多事情的由头,不过是因为我是唯一一个会做心肺复苏的义工。长久以来我们的义工几乎没有医学知识,只如同家仆一般照顾起居,做一些换药类的简单活计。这样一来医生护士的压力非常大,而且遇事不知如何处理,回耽搁抢救。”
  月儿顿了顿,组织了一番语言之后开口:“罗伯特院长,如果您想利用好这些义工,您就必须考虑我方才说的两点。第一,有一个衡量标准。第二,让所有义工学习知识。”
  月儿不懂得这两点用专业的语言究竟该如何阐述,但没一点都恰好说进院长的心坎里。
  这何尝不是院长想要做的呢?奈何困难重重,阻力巨大。不过仔细思量过后,发现冲破阻力的最好办法,竟然近在眼前。
  就是月儿。
  如果贸然出台严苛的条款来规范这些贵妇小姐们,定然没有约束力,谁都不可能遵守规矩,甚至还有可能得罪了这些财神爷。
  但她们既然是冲着名声和月儿来的,只要月儿参与规则的编纂,并且愿意带头去遵守规则,就不难起到约束作用。
  至于月儿所说的学习,应该算得上培训。医生枯燥说教未必能起到什么作用,但倘若让月儿以实际经历为范本来讲授,没准能吸引不少眼球。
  就这样,院长三分诉苦,六分恳求,又用上一点激将法,最终劝得月儿点了头,决定留下来帮助院长改造医院的义工们。
  接下来的月儿便忙开了,不但成了“考核小组”的成员,每日来要负责监督各位“义工”表现如何,任务是否达标。还要向医生讨教专业知识,然后再化作自己的实践经验,给这些“贵人义工”们讲课。
  该严格时雷厉风行,该体贴时关怀备至。柔声细语间总带着一股子韧劲,加上月儿那出挑的容貌与气质,很快便成了天津卫名媛圈中的小偶像了。
  只是白日里忙忙碌碌,晚上回到家还要备课,忙得近乎能脚打后脑勺。
  入夜之后,月儿一个人点灯熬油地奋战在书房,韩江雪披着睡衣轻手轻脚走过去,为她倒了杯水。
  轻轻一笑:“如今这日子过得越发反过来了,谁能想到我家的小媳妇,如今竟然能去做女先生了。估计再过些日子,我可以安心在家做个‘主夫’,你主外,我主内了。”
  月儿捧着热水吹着,不由也跟着笑着:“怎么,后悔了?”
  韩江雪光风霁月,磊落一笑:“那夫人可有些小瞧我了。末流男人才会靠女人的柔弱来体现自身强大呢。夫人越来越优秀了,焉知为夫不在进步?”
  月儿忙点头:“是啊,你最优秀了。”
  韩江雪难得见月儿有谄媚之色,于是心中思忖其中必有文章,也不答话,只直直看着她,如何走下一步棋。
  果然,月儿的笑容里添了几份赧然,声线也变得柔软了下来:“确实有事想要求你。”
  韩江雪摊开手:“有什么能效劳的?”
  月儿捧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凑到了韩江雪的跟前,借着台灯微光:“这是护士长给我的笔记本,都是她的学习心得。有些我看得懂,有些我看不懂。她实在太忙了,我想去询问,又怕影响她工作,所以……”
  韩江雪眼波流转:“所以想让我给你开小灶?”
  嗯,是这个意思。
  韩江雪点点头:“不是不可以,不过……开小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月儿不明白什么意思,只能眨着大眼睛,愣愣看着对方。
  韩江雪起身,拿过那本厚厚的笔记,放在桌上。然后猛然间欺身过去,双手拄着桌案,恰将月儿环在了双臂间。
  晦暗不明的灯光下,心跳都在加速。
  领口处的喉结上下滑动着,暧昧的气息随着滚烫的鼻息灼烧着月儿的神经,他的声音都变得嘶哑了,一如风沙吹过千年的沙砾,低沉又磁性。
  “夫人想要有小灶吃,好歹,付出点什么。比如,主动交点粮食吧。”
  月儿心领神会,在恰倒好处的氛围中也不再畏手畏脚,索性放开了性情,踮起脚尖,伸出双臂,同样环住了韩江雪,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背上。
  一点朱唇扯开玩味的笑意。
  “韩少帅,话别说得太早。到底是谁交粮,还不一定呢。”
  作者有话要说:  巧:我是谁?


第三十二章 
  这一番番折腾吵闹; 该杀的人杀了; 该救的人救了; 无心插柳成了名媛圈的焦点,夫妻间也彼此交心; 走得更近了。
  这一遭天津行至此也算是功德圆满。
  终于; 到了该干正经事儿的时候了。
  各方代表陆续到了天津,总统府的会也紧罗密布筹备完了; 终于到了开会这一天。
  月儿无需出席; 但她知道这定然是一场不见血的恶战。各方势力角逐; 明争暗斗间; 一个眼神,一个决定,一方退让; 身后都是千千万万人的命运安排。
  前一天晚上月儿便为韩江雪捏了把汗,鲜有的; 竟然失眠了。
  韩江雪倒是安之若素; 月儿借着月光欣赏着枕边人的轮廓,看着他的安恬睡意,终于明白自己与他的区别了。
  或许有一天,月儿足够努力到可以与韩江雪并行,但那份淡定与从容,一个是刻在骨子里的,一个是拼命伪装上的。
  一夜近乎未眠的月儿早早便起了身,将韩江雪准备穿的军装熨了又熨; 平整利落,一如他的人,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
  穿上军装的韩江雪,与往日是不尽相同的。月儿在侧,时而递过肩章,时而帮忙整理褶皱,但帮忙之余,更多的是欣赏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月儿从未看过穿着白大褂的样子的韩江雪,但她自己思忖猜测,定然不会比他穿军装更显得卓然不凡了。他天生是做军人的料子,即便中途游走这么多年,最终仍旧会回到原有的轨迹上去。
  星眉剑目与轮廓分明的皮相,衬在笔挺的军装之中,愈发显得孔武。一双高筒马靴更显得双腿修长,宽肩窄腰的好线条,当时常年自律的结果。
  月儿见他不紧不缓地穿好衣服,伸手向月儿讨要最后的斜肩腰带。
  月儿没有递给他,而是手里拿着腰带,凑了过去。踮起脚为他挎好斜肩,然后慢条斯理地环过他的腰,系上腰带。
  韩江雪明白小娇妻的用意,索性敞开双臂站直,享受着这份略带着眷恋不舍的“服务”。
  “以前在欧洲的时候,无论做什么事,享受了服务,就要给一份小费。夫人今天这般殷勤,我是不是也该给一份小费?”
  月儿扣好腰带扣,又帮他扯了扯衣服上的褶皱处:“少帅原来也享受过这么细致的服务?在哪里,说来听听。”
  韩江雪举起双手作告饶状:“天地良心,没有过。夫人可别冤枉人。”
  月儿抿嘴一笑,“既然没有过,今儿给的小费可得有点分量。”
  韩江雪俯身挽住了月儿轻盈的腰肢,腻歪着把她拥进了怀里:“那夫人说说想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星河璀璨恐怕没那个本事了,能力范围内的,倒是尽我所能。”
  “星河璀璨……”月儿一下子变忆起了传说中的织女牛郎,每年便七夕日可以见上那么一面。不吉利。
  “不好,要那劳什子作甚?”月儿也不知道今日里哪来的一份感慨与哀愁,只窝在韩江雪怀里起腻,“你好好回来,回来了,用后半辈子付这小费。”
  韩江雪至此才明白今天小娇妻怎的如此多愁善感,原来还是担心会议一行的安全问题。
  轻柔抚了她后背:“别怕,没事的。总统府又不是龙潭虎穴,各方势力互相制衡。他轻易不敢动东北的,没事。”
  月儿哪懂得这些道理,她只担心眼前人:“那你就把兵都带去,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韩江雪嗤笑:“东北带来几车皮的兵都带去赴会?大总统就是原本对我没有恶意,估计这下子都得起了杀心。”
  旋即话锋一转,继续安慰:“他忌惮的根本不是我带来的这点人手,而是我身后的三十万东北军。”
  月儿大抵明白这个道理,他带来的几百人入了人家的地盘,还不够塞牙缝的,可仍旧有一点糊涂着:“那要是这样,你带这么多人来干嘛?”
  韩江雪刮了她鼻子一下,转身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来。
  “你问到点子上了,这些人是留给你的。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出现任何意外,你带着这封手书去军营。这都是父亲他这些年培养的死士,无论如何,送你出天津。”
  月儿正欲开口,被韩江雪又一次打断了。
  “我都说了,只是如果。只要不出大意外,兴许今晚我还能早点回来吃晚饭呢。你记得让李妈给我熬一碗绿豆汤,这天儿太热了,解解暑气。”
  韩江雪轻描淡写,一如夫妻间傍晚后的闲叙家常,但月儿听着每一个字,都在心坎里钉上一枚钉子般。
  看着韩江雪上了车,慢慢离开,月儿空落落的,总觉得心神不宁,却又不知到底适合原由。
  只暗自期冀,是她想太多了吧。
  月儿原本打算这几日告假,在家中歇一歇,免得与那些贵妇聊起政治,说错了话。
  可在她在家里坐立难安的,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医院,忙活起来,便不胡思乱想了。
  今日里医院确实很忙,月儿焦头烂额,也便脚打后脑勺地挨到了下午。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三点零五分,也不知道会开得怎么样。
  月儿刚给一个截肢伤兵换了药,患者麻药劲一过,扑腾得厉害,药水脓血蹭了月儿一身,她安抚好他,准备去换一身干净衣服,恰在这时,槃生急匆匆跑了进来,拽着月儿便往外走。
  男孩子营养一跟上,力道便大了许多。月儿感觉腕子都快被他拽脱臼了,用了吃奶的力气才挣脱。
  “发生什么事了?”
  槃生欲再度钳制住月儿,月儿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到底怎么回事?”
  “别问那么多了少夫人,北大营里的官兵都在待命,我们送您出天津。”
  槃生话音尚未全落,月儿便觉得脑子“嗡”的一下,她也不知自己为何偏偏说好的不灵说坏的准灵,江雪果真出事了。
  月儿强强镇定住,站稳脚步,不和槃生走:“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不说明白,我不能走。”
  槃生长叹一口气,也知道这位少夫人的执拗:“总统府扣押了少帅。”
  “为什么!”月儿一腔怒火平地而起,“这不是鸿门宴么!”
  槃生摇摇头:“具体会议上的情形如何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东北那面杀了李博昌,大总统震怒。”
  李博昌?月儿惶惶之心中仅存的一点理智让她在记忆里搜刮出了“李博昌”这个人。
  那位觊觎少帅夫人已久的莉莉小姐的父亲,大总统派到东北去得副督军。
  用莉莉情急之下自己的话说,“我的父亲就是大总统派来监督韩家一举一动的。”
  可是早不杀晚不杀,偏偏赶在儿子落在人家手里时候杀人。月儿实在想不明白大帅用意何在,难道韩江雪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么!
  月儿整理了一下思绪:“总统府包围韩家了么?”
  “还没。所以我着急,赶紧来找你,趁他还没行动,先把你送出城。”
  月儿摇头:“先不急。总统府抓人总不至于紧紧是为了泄愤,他一定是以江雪为筹码,和东北谈判。李博昌的死,应该只是个由头。”
  这一点上,槃生即便不懂,军营中的其他官兵也能猜出一二。可这与送月儿出城有什么关系呢?
  “到现在还没有包围韩家,说明总统府没想把事情做绝。我不能走,我得留下想办法,救江雪。”
  “夫人,你们感情好我能理解,大家都能理解,可是你一个女……我没有瞧不起女人的意思,可你留下来,能做什么?”
  槃生话不中听,但也在理。月儿如今手里就只有这么点兵,总不能带兵去劫狱啊。
  “可是我如今离开了天津,又能去哪儿呢?东北若不弃江雪,我在哪都是安全的。东北若弃了江雪,我还有后路可退么?”
  月儿说了这段话,反而平静了。此刻她的生死,韩江雪的生死,都攥在了东北韩家的手里。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别人摆布命运的时候。
  月儿自以为奋进,自以为抗争,原来在权力面前,不过挥手即散的云烟。
  可感慨归感慨,月儿还没傻到刀架在脖子上,还有心思顾影自怜。她如今两眼一抹黑,还没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于是赶忙吩咐槃生:“你去想办法,打听一下少帅现在关在哪,到底怎么回事。该用钱便用钱,不必吝惜。”
  说罢,便连脏了的衣服都来不及换,坐车回了韩家。
  一进门便看见了一瘸一拐下来的木旦甲和旁边搀扶的宋小冬。
  韩江雪出事,宋小冬的急切之心不比月儿更轻,月儿攥了攥宋小冬的手,以示安慰。
  然而指尖冰凉,根本不能传递任何慰藉。
  宋小冬倒是比月儿想象中要冷静,几经风雨,宋小冬倒是看惯了沉浮:“月儿,江雪的意思是如果出事,送你走。但你能留下来,我……”
  月儿摇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您这些年也有些人脉,我知道您也坐不住,不如去帮帮槃生,打听打听到底来龙去脉如何。”
  宋小冬像有了主心骨一般,点头应了一声,旋即跟着槃生出了门。
  木旦甲也不甘落后:“月儿,你别担心,总统那老小子未必敢动真格的。估计就是为了谈判,东北肯让步,就没问题。”
  这个道理月儿也懂,“可是就怕他们不肯让步。”
  “韩江雪怎么说也是韩静渠亲儿子,总不能就这么弃了。当上了了天王老子,保不住儿子有什么用?你放宽心。”
  月儿不欲多解释,木旦甲与韩江雪的处境并不相同。他是老土司唯一的儿子,跟何况老土司也不是韩静渠。
  他不了解韩静渠。
  月儿奔到电话前,问佣人:“这电话能打到东北么?”
  佣人挠挠头:“是通了线路的,管家偶尔会打过去。不过时而能接通时而接不通,要看命了。”
  万分之一的希望月儿也不可能放弃,经过接线员几度调试,挨过了那漫长如东北寒冬一般的等待,终于,月儿接通了帅府的电话。
  大帅早就不在家了,最终月儿找到了大夫人。
  大夫人也是急的。
  “都怪韩江海那个杀千刀的,精虫上脑的德行,平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非礼李博昌的女儿,李博昌也是个不压事儿的主,找大帅来闹,韩江海就一枪把他给毙了。”
  “莉莉如今怎么样?”月儿虽然一万个不喜欢莉莉,但还没想过她会被如此下作手段玷污。
  “什么事都没有,那个有贼胆没贼心眼的畜生,喝醉了刚要硬上,就被李博昌撞见了。”
  月儿倒是松了口气,不过转念便想到,这一切是不是太过巧合了?
  想到这,月儿猛然间忆起那日本女杀手,那杀手死了到今天,也有些时日了。趟若是总统府派来的,早就有下一步暗杀行动了。
  想到这,月儿不禁恶从心起,难免生出些阴谋论来。
  韩江海,才是真的想让韩江雪死的人。一计不成,如今便决定借刀杀人。
  大夫人仍旧在电话那端骂骂咧咧,月儿烦不胜烦,最终开口:“母亲,您坐在这骂没有用,要么帮我劝大帅,无论如何保住江雪。要么您就把这腔怒火直接撒到始作俑者身上,做足了姿态让他一命抵一命,冤有头债有主,总统府就不可能不放人了。”
  电话那端没有了声音,月儿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大夫人一样都做不到,也不敢做。
  毕竟非是亲生,她没有那么大的勇气为了韩江雪,开罪这么多人,惹大帅厌烦。
  月儿见她不说话,便让韩梦娇来接电话,这姑娘年岁虽小,但魄力勇气是旁人不能及的。
  从韩梦娇口中,月儿得知总统府开的价格可是不菲。如此一来,帅府近乎被掏空,还要让韩静渠主动削减兵力。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韩静渠所不能忍的。
  舐犊情深是真的,但爱手中的权力,更是真的。
  月儿不禁一阵心寒,只得嘱咐韩梦娇无论如何还是要劝一劝大帅,哪怕讨价还价也好。
  不过她私心里也明白,没什么用的。
  撂下电话,月儿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回想着结婚以来幸福的点点滴滴。
  他的笑容,他的侧颜,他的霸道,他的体贴,都化进了这温吞闷热的空气当中,逡巡在月儿的周身。
  可她感觉这么冷,这么无助。
  她怀恋韩江雪的怀抱,又恨自己无能,只能做个贪恋怀抱的人。
  月儿突然发现,在极大压力之下,人反而是没有眼泪的。原来总暗暗嘲笑自己是个无能的小哭包,凡是不顺心,都要哭上一哭的。
  如今没了那个包容你脾气,为你擦眼泪的人,哭都是没有意义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腰板挺直了,她怕自己只要这一口气撑不住,便真的倒下了。
  伸长颈子的那么一瞬,月儿余光里突然瞥见了被佣人收拾好但还没有扔的那份报纸。
  对折着,露出半截月儿的照片。
  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月儿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她从未感觉到自己如此兴奋过,仿佛溺水之人挣扎间看到了不远处的木板。
  月儿近乎周身都在颤抖,她拼命地在房间里翻找着,“叮咣”的翻找声引来了木旦甲和一众佣人。
  他们赶忙奔进来,生怕少夫人想不开,寻了什么短见。
  木旦甲见月儿凌乱着头发,如同疯癫了一般在房间内翻个不停,上前去,一把遏住月儿的手腕:“月儿,你冷静一点!”
  月儿无心理他:“我冷静得狠,我在找东西。”
  佣人赶紧上前:“夫人,您找什么,我帮您。”
  “一张名片,我前几日随手扔在梳妆镜附近了,找不到了。很重要,你知道在哪儿么?”
  听说了很重要,那佣人的脸色一下子惨白起来。
  半晌,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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