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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登代嫁[民国]-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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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笑着起身应和着,她的第一步,就这般达成了。
转身,看向韩江海:“大哥,还劳烦您给松北那面打个电话,看看大嫂什么时候能到锦东城,我好派车去接。”
韩江海对于这个弟媳多少是有点惧怕的,毕竟一个女人人生第一次开枪,面不改色心不跳,实属难得。上一次他见到这般烈性的女人……还是他自己一直不太待见的那位媳妇。
韩江海的夫人,是松北地区有名的小军阀楚顺江的女儿,名叫楚松梅。
楚顺江土匪头子出身,坐拥小兴安岭,背靠俄国人,与韩静渠算得上是不打不相识。
还在董姓军阀手下做旅长的韩静渠奉岳父的旨意前来东北剿匪,在小兴安岭和楚顺江打了小半年的仗,一方借着地形优势,一方借着火力凶猛,势均力敌,不相上下。
最终,韩靖渠还是设了套,买通了几位有点姿色的窑姐儿放出声势,引来了色性大发的楚顺江,几人合力将楚顺江擒了送给韩靖渠。
韩靖渠也心知肚明,松北匪患猖獗,杀了一个楚顺江毫无用处,起来的定然是千千万万个楚顺江。时局动荡,池浅王八多,占个山头就敢称王。楚顺江要是一死,他手下必然四分五裂成诸多派系,如此一来,剿匪的难度就更大了。
于是,大字不识一个的韩静渠想起了小时候听说书先生讲过的“关二爷华容道放曹操”和“诸葛亮七擒孟获”的故事,也颇有胆识地决定,放了楚顺江。
临行之前,韩静渠备了一马车的好酒为楚顺江送行。二人起先还有着芥蒂,有着年轻男人互不服输,拼酒的意味。可几杯酒下毒,倒觉得愈发志趣相投起来。
韩静渠借此机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喝到最后,竟然拉着楚顺江拜起了把子,结为异性兄弟了。
楚顺江虽也是个大老粗,但好歹读过点书,识得些道理。又是个好面儿重义气之人,几碗黄汤下肚,倒生出了“黄汉生中拖刀计被放,报答关二爷”的慷慨义气来。
就这样,楚顺江被稀里糊涂地引上了道,带着手底下上万弟兄,直接投了韩静渠,被整编为东北军。如军仍旧坐拥小兴安岭,不过一直对韩静渠还算忠心。
年岁慢慢长了起来,二人又皆为了亲家。
起初韩江海对于这包办婚姻倒是对这包办婚姻没什么抵触情绪,毕竟自己的父亲就是个靠着老丈人起家受益的。自己白得了有人有枪的老丈人,顺理成章做了松北省督军,在家中众多兄弟当中也便有了绝对的竞争优势。
可偏偏虎父无犬女啊,韩江海乍一看见楚松梅,差点背过气去。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娶妻也不一定都要看才貌的。可还没等掀开盖头,便发觉自己这夫人与他本人身高相当,壮硕程度丝毫不必他逊色。
要知道,韩家人都是身量颀长的,在男人中也算得上佼佼者。
用东北话讲,这不是娶了个媳妇,者是娶回来一只大马猴子。
楚松梅的性子完全是女版的楚顺江,一口气能干八大碗烈酒,枪法一等一的准,和男人打架也丝毫不逊色。
起初韩江海还能看着结婚所带来的地位提升而老老实实和媳妇过着日子,时间久了,在家中寻不到丝毫温暖的劣质男人便开始在外面拈花惹草。
刚开始还偷偷摸摸,后来索性便公开了,要把南边来的小戏子纳进房中。烈性的妻子定然不会同意,差点打死了那小戏子,又回了娘家去。
韩江海彻底没辙了,夫妻俩貌合神离,便一直这么拖拉着。
如今月儿让韩江海给楚松梅打电话,心头不免泛起一阵膈应来。但二姨太从旁催促着,只得硬着头皮拨了过去。
或许楚松梅还是有那么一丝想要和韩江海好好过下去的念想的,亦或是娘家人唠叨着没完惹她厌烦了。韩江海一个电话打过去,楚松梅干错利落地答应了马上去锦东城为公公筹备寿宴。
当天便启程,明日一早就可以到达了。
月儿到了商店,拉着早早到了的刘美玲问道:“清点一下库存看看,卖得并不十分好的,都有哪些款式?”
刘美玲指着账本:“除了几款极热销的,需要赶紧去补货,剩下的其实销售量都差不太多。不过若说稍稍少些的,应该还算是您画报上的那款,连体裤。”
刘美玲说这段话的时候,其实是小心翼翼的。她知道这条裤子是月儿一直寄予厚望的款式,可偏偏销量并不十分理想。
她也不知道如何措辞能让月儿受到的打击小一点,可又偏偏没有找到委婉的说法。
再抬头看向月儿,她却一副并不十分在意的样子,用手指点了点刘美玲的额头:“有什么话就直说,何必吞吞吐吐的样子。你不告诉我,它卖得不好就不是事实了?有卖得好的,必然就有销量差得,我们得想办法。”
刘美玲点头:“可是办法呢?”
月儿看了一眼账簿上所写,连体裤还剩下四十几条,尺码还算是很齐全。
“最大型号的,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一提到这,刘美玲便气不打一处来:“这个槃生,去进货时候也不看看。法国人人高马大的,做出来这么大号的衣服我也能理解。可这么长的裤子,这么宽的腰,如何卖得出去?”
月儿看着那条连体裤,心下不由一喜,对刘美玲说道:“这条我买下了,不必再卖了。让小红给我包好了,记着,用我教大家的那种蝴蝶结的系法,包得精致些,我送人用。”
刘美玲颇为不解:“你确定,是送……人?”
月儿白了她一眼:“照做就是了,那么多废话。另外,你去找袁倚农,让他帮我再找几个洋人画师来,我需要再画几分海报。”
“什么海报?”
“你也要赶紧准备一下,下个礼拜天,我要在咱们店门口的这条路上举办一场‘自行车大赛’,邀请所有在‘庄蝶’买过衣服的女性顾客前来参加。前提条件是,当天需要穿我们的这条连体裤。”
刘美玲无法理解月儿的做法:“举办这么大的一场活动,需要花不少钱的。你知道么,一辆自行车远比我们卖出去一条裤子的利润高得多。”
月儿对于刘美玲的质疑倒是颇为理解,毕竟刘美玲不似月儿,没有亲身感受过舆论的力量。她摇摇头:“目光放长远一点,如今新女性为了追求男女平等,彰显自身的新潮,对于新鲜事物更愿意去尝试,更何况是这种原本男人才能做,女人不能做的事情。如此一来,我们店的宣传基调就提升了,你要明白,我们店的顾客群体,一直都是这些追求时髦的女性啊。你赶紧安排一下就是了。”
刘美玲知道月儿敢闯敢拼的性子是自己一生都不能及的,但仍觉得该考虑到的都要考虑到:“即便可以让自己显得更摩登,更像是新女性,可这条裤子毕竟价格不菲,难保有人来参加啊。”
月儿却不以为然:“我自然有办法让她们心甘情愿来参加,哦对了,发请柬的时候,千万别忘了给莉莉送去一份,一定要说服她来参加。”
“不是购买了的顾客才能参加么?”刘美玲还打算问更多,但月儿已经颇有些不耐烦了。
刘美玲不知道月儿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既然老板安排下来,自己就必须去照做,更要做好。
事事都需要刘美玲出面,这确实难为她了,月儿便决定将她的活计分一分,将采办自行车的事情交给了韩梦娇去做。
刘美玲对于这件事情倒是颇有些耿耿于怀的,于公而言,她们如今都是月儿的手下,各司其职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好。可于私心而言,刘美玲仍旧无法接受与这位大小姐共事。
刘美玲也知道自己这般想法略有些小心眼了,毕竟对方从没的罪过自己。可身份的差距,境遇的不同,以及共同爱好的冲突,让两个女孩子必然无法成为朋友。
说到共同爱好,革命思想,新兴浪潮,这本是凝聚人心的。可心底仍有些不能言说的小秘密,那便是此刻能够与韩梦娇并肩开办诗社的邱瑾,却成了刘美玲心中永远无法言说的痛。
月儿交代完事情,便风风火火去了报社,将下礼拜天的活动事宜告知了那位小记者。
“明老板,这活动是个好活动。可是我们报道还是要有亮点的,这样才能吸引人。”
“做时尚新女性,还不够有亮点?”
“有是有,但不够吸引人。我也是为了你们的宣传效果着想。”
“那你就加上这一句,活动当天,会有几十位东北军营的年轻才俊前来教授摩登女性骑自行车。这个……够不够吸引人?”
小记者一拍大腿,觉得此招甚妙。
“这就不简简单单是个沙龙活动了,更把原本舞会承载的功能搬到了这场比赛上。靠年轻才俊吸引优秀女性,明老板,高!”
月儿走出报馆的时候,阳光恰好冲破漫天乌云的阴翳倾撒下来。一线天光如一把利剑,将混沌污浊的人世间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无尽挣扎的深渊,一半是浴火涅槃。
她抬头望着那冲破束缚的太阳,明媚又耀眼,心头都温暖了起来。
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她袁明月,一定可以赢得漂亮。
第四十九章
月儿带着打包得极其精美的礼物早早便来到了火车站。
由松北省发往锦东城的专列; 没有闲杂人等; 不必考虑安全问题; 月儿便早早站在了站台,等待着这出好戏的主角粉墨登场。
楚松梅乍一下车; 月儿也着实惊了一惊。这位大嫂果然是身量高大壮硕; 与玛丽这种大骨骼的法国人不相上下。她身着暗紫色的旗袍长裙,许是为了掩盖宽阔身形; 穿的是长筒不收腰的款型; 直上直下; 掩到脚踝。
然而入境已经略懂了穿着技巧的月儿甫一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失误; 如此一来没有腰线,越发凸显得臂膀宽阔了。
月儿并不做声,只心底暗暗估摸了一番楚松梅的身形比例; 心中暗喜,这条连体裤应该刚好适合她。
楚松梅这个人是个直性子; 对于自己的这位妯娌; 多少是有些耳闻的。
做义工,抗强权,救丈夫,拍大片,办企业……一桩桩一件件,出尽了风头。而回了东北之后,又更是让韩江海割肉赔偿了她不少真金白银。
无论从哪方面而言,楚松梅都无法喜欢起月儿来; 而直率的性子又让她学不会虚与委蛇,面上便真实表露了出来。
她是一方诸侯的女儿,生性傲气惯了,最看不得女子娇滴滴的作态。于是在下车厢时,故意忽略了月儿伸出来的搀扶她的手,直接走上了月台。
月儿却并不在意对方的冷淡,笑意盈盈地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了楚松梅。
“大嫂,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辛苦可是算不上,毕竟是为了父亲的生辰,总不好劳烦你一个人操劳。”
楚松梅没有接月儿的礼盒,挺胸抬头地向前走去。她本就身量高,又配着平底布鞋,走起路来似能生风,将月儿远远落在了后面。
穿着高跟鞋的月儿跟在身后,一溜小跑着,颤颤巍巍的,像极了裹了脚的旧式女人。旁人看来,哪里还是这几日意气风发的“明老板”?
槃生跟在身旁,早已有愠色上了眉梢,他大抵终身都看不了少夫人受一丁点的委屈吧,快步走上去,要拦住前面这位风风火火的打少奶奶。
却被月儿温柔制止了。
太子丹请荆轲刺秦王时,不也是款待数月,忍辱负重的么?她既是你杀人的刀,供起来也无妨。
月儿便是如此跑出了一身的香汗来,待车子缓缓开动,仍旧隐忍地喘着。
楚松梅偏头看了一眼娇喘的月儿,神色之中略带得意:“你这做名媛做得久了,也该多锻炼锻炼身体不是?”
月儿点头应和:“嫂子教育得是。确实该运动运动,增强体质了。”
月儿趁着这个话头继续说道:“不知道嫂子平时都做哪些运动,我还真想向嫂子讨教一番呢。”
楚松梅仍旧身子笔挺目视前方,月儿看着她高鼻深眼窝的侧颜,想着如果这是位公子哥,定然是翩翩风流。
只可惜,生成了女儿身,并不符合现世之审美。
这副原本应该英姿飒爽的身躯却在努力向世俗眼光去靠拢,最终落得个东施效颦,不伦不类的下场。
韩松梅并不欲多攀谈,但她余光里感受到了月儿正在看向她,只得接着话茬说道:“骑马,射箭,摔跤,格斗……哪一样都能强身健体,不过,你行么?”
月儿报之以赧然一笑:“嫂子说笑了,我确实愚钝,没有这十八般武艺。之前硬着头皮去学了骑马,跌跌撞撞,手也磨破了,腰也差点扭了,屁股墩得疼了好几天。想来是个没有天赋的人,不似嫂子您女中豪杰,英武过人。”
月儿话说得慢慢悠悠,诚挚极了,即便是韩松梅心有芥蒂,听罢这好听的话也觉得有些拉不下脸来了。
转过头来问:“你嘴很甜,不过你当真听过我的故事?”
月儿见有了成效,赶忙乘胜追击。这般心思单纯的直性子,倘若搭上话了,便好似找到了切口,是容易攻破的。
月儿似乎是来了兴致,偏过身子开口道:“月儿绝非是应酬虚言,在上次骑马回来之后,就被江雪笑话了好一阵子。他便对我讲起嫂子的故事来,说您十二岁便能上山打猎,带着两个小姊妹干掉了一头成年野猪。又说您和蒙古国的小王子玩过摔跤,丝毫不逊色与他。还有……”
月儿仔仔细细回忆:“哦对了,他说您枪法极准,比他队伍里的许多神枪手还要厉害。”
月儿颔首,美目流转,半是艳羡半是羞赧:“江雪说,我该学学大嫂这般英武之气,才是真气概。我听了以后也觉得很是受用,自己一直标榜新新女性,可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和嫂子比起来呀,就是真假美猴王,我这六耳猕猴断然是装不下去的了。”
月儿此话当中半是为着接下来的计划而带着奉承之意,但也半是说得实在。靠着小报新闻炒起来的“新女性”形象,终究是靠不住的。
没有真才实学,又握不住真金白银,那形象也终究只能是纸片人,见不得光的。
如此一来,眼神之中的真挚便显而易见了。楚松梅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好歹,本就没什么深仇大恨,见对方姿态放得如此低,也便不好意思再端着架子了。
“这有什么?成长环境不同罢了。你若是想学骑马,我来教你。男人能有什么耐性,指望他们,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月儿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喜出望外,情难自已地说道:“那我们就说定了!不知嫂子舟车劳顿是不是累了,倘若不累……”
楚松梅摇摇头:“专列上没人打扰,睡得踏实,没感觉出乏累来。”
“那我今天下午就安排场地,嫂子教我骑马可好?”
下午?怎么就能急切到这般程度呢?楚松梅略感意外,不过一直以来与韩江海感情不甚和睦的她很少来锦东城的婆家,也看不惯这些姨太太们勾心斗角的样子。
借着由头可以不在家里干呆着,也是好的。
于是便欣然答应了。
该请安请安,该拜会拜会,楚松梅在到了韩家之后还是没落得消停,好脾气好性儿地与所有寒暄了一番之后,顿感精疲力竭。
楚松梅愈发觉得自己答应月儿的事情是多么明智了,她必须赶紧逃开这个环境,不然迟早得疯了。
韩静渠对于自己的这个大儿媳,显然是十分重视的。毕竟她老子手里的枪杆子是实打实的,比月儿身后的明家更值得韩静渠珍重。
这一点上,月儿并没有任何的不悦,毕竟自己心知肚明这份荣耀都是积攒了几辈子的德行偷来的,更何况此刻的月儿更相信自己。天生抓得一手好牌固然可羡,但退而求其次,把烂牌打得出彩,更值得人尊重。
午饭时间还没到,韩静渠便早早回了家,与大儿媳寒暄了一番。
饭桌上,月儿冷眼旁观,韩江海与楚松梅之间的生疏感已经太过明晰,众人也心知肚明,不过是于长辈面前做做姿态,貌合神离罢了。
不过心思细密敏感如月儿,她仍能敏锐地察觉到楚松梅不经意间会看向身边的丈夫,四目相触不过一瞬,便匆匆移开。转眼间眸底黯淡,倒有些不易察觉的失落感。
对于韩江海,楚松梅应该还是抱有幻想的吧。
月儿心底戚戚然,这是时代的悲哀,也是女人的悲哀。无论多么意气风发,英武绝伦的女人,在嫁做人妇之后,都会把心思放在自己的丈夫身上。
有一部分人有幸觅得良婿,心心相印,彼此相依,如月儿这般与韩江雪肝胆相照,彼此扶持。但也有如楚松梅这般只能咬着牙认命,否则变会落得旁人笑柄。
明明是一段彼此慰藉的感情关系,却天生让一方处于被施舍的状态下。月儿庆幸自己的处境,却又无力去改变旁人的僵局。
这么一瞬间,月儿觉得楚松梅也好,莉莉也罢,亦或是真正的明如月,她们都在这中尴尬得处境之中,也有着可怜之处。
但感慨不过须臾转瞬,月儿既不能顾影自怜,更没时间悲天悯人。她得活下去,砸她饭碗的人,就是要她的命的人。
好容易熬过了午饭时间,月儿开口对长辈们说道:“我与嫂子商议好了,下午我们便出门去筹备了。”
楚松梅是个实诚人,刚刚明明说好的是去学骑马,怎么变成了筹备寿宴?她错愕看向月儿,月儿却温和一笑。
楚松梅也就释然了,无论是什么,能出门便好。她在这压抑的环境里,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骑马的场地在北大营后面的围猎场子里,是月儿央韩江雪帮忙安排的。
韩江雪起初是说什么都不肯答应的,“这不是专业马场,可能会有野兽出没的。军营的马也都是战马,性子烈,你恐怕驾驭不了。”
月儿却不以为然:“我又不是真的要去做什么赛马冠军的,借着由头和嫂子走近一些罢了。你不必劝我了,我自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韩江雪嗔怪,拦着她的腰肢不肯放开,“想得到的东西便拼了姓名都要得来。这般执拗,受了伤可怎么办?”
“受伤我也不怕呀,我家有大医生,能给我治好的。”
何等谬论,韩江雪被她气得又想嗔怪又想笑,最终咬着牙伸手在月儿额头弹了一下:“看你到时候叫不叫疼。”
韩江雪说归说,但还是帮月儿清了场地,一早便派人驱逐了一番,尽量让野兽不敢靠近这片区域。又为她们二人空出了个营房来换衣服。
为了不打扰她们,最终只让槃生留下来以防万一。
楚松梅没想到是这样天然的场地,穿着一身并不十分合体旗袍的她尴尬一笑:“我以为有马术服可以换呢,我穿成这个样子,骑马恐怕不合适吧。”
月儿:“锦东城里没有马场,我平日里也没有购置马术服。不过倒是有件衣服适合我们两个骑马穿,嫂子不妨试一试?”
言罢,将今天上午楚松梅拒绝了的礼物盒拿了出来。
里面,是一条黑色绸缎质地的连体裤。
楚松梅见过这条连体裤,在报纸上,月儿穿着它意气风发的样子,确实美好有活力。
然而她对自己的身子骨还是了解的,骨架大,肌肉多,与身形玲珑的月儿相比,怎么看都像一只壮硕的大鸵鸟。
和她穿同款的衣服,简直是不自量力。
月儿却不以为然,拿出那条连体裤在楚松梅身前比量了一番:“我倒觉得很适合你。你虽然身材高大,但是没有一丝赘肉。这条连体裤提高了腰线位置,衬上你的大长腿,一定会显得格外英气的。再加上这件衣服的领口肩膀都很宽松,显得胳膊会细上很多。”
言罢,柔声细语地规劝道:“左右来都来了,不妨试试嘛。如果真的不行,我派人去店里再取其他衣裤来。”
被月儿软磨硬泡得没有办法,楚松梅只得脱去了长袍,艰难地换上了这条连体裤。
月儿在帮她扣上了最后一枚暗扣的时候,抬头仔仔细细观察了她一番,自己在心底立马升腾起一种自豪感来。
月儿觉得,有戏了。
她拉着楚松梅来到穿衣镜前,原本并不抱任何希望的楚松梅在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的时候,犹如偶然窥得天机,开辟了新世界一般,惊得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一直以来,她都在竭力将自己打扮成韩江海喜欢的那种,袅袅娜娜,小鸟依人,哪怕并不能做到温婉动人,但仍旧穿着旧式旗袍,起码让自己看起来是一位女性。
但她忽略了自己的优势,一味去应和男人的审美,最终只能是不伦不类,看起来壮硕无比。
而此刻的楚松梅,在黑色长连体裤的衬托下,更好地勾勒出了身体线条。无论是美感上,还是气势上,都丝毫不输给画报之中的月儿。
月儿由衷赞叹:“太美了!不对,应该说是太帅气了。嫂子,古时候的女将军英姿飒爽也不过如此吧?你英气劲儿有了,还比她们要美上三分。”
从小到大,楚松梅被夸过“力气大”,“女中豪杰”,“有胆有谋”……但无论哪一种夸赞,都是小心翼翼避开长相来谈的。
从来都没有人如此由衷地对她说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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