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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登代嫁[民国]-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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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到大,楚松梅被夸过“力气大”,“女中豪杰”,“有胆有谋”……但无论哪一种夸赞,都是小心翼翼避开长相来谈的。
  从来都没有人如此由衷地对她说过,她其实也是美的。
  听到月儿的夸赞,她开始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笑道:“你这张嘴果然是抹了蜜的。”
  月儿却摇摇头:“并非我奉承,只是由衷赞叹而已。这世上有千万种美,本就不该一概而论的。我专于此业,应该做的就是去发现各种各样的美,并用我们的衣服把这种美衬托出来。”
  说到这,月儿握着楚松梅的手:“嫂子,我倒要感谢你呢,是你让我觉得我们的连体裤有了价值。”
  女人间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微妙,可能起源于一块共同喜欢吃的蛋糕,起源于一个共同讨厌的路人,但归根结底,最终会落于彼此之间毫不吝惜溢美之词的夸赞。
  无论什么样的女人,对于美的喜欢,都是与生俱来的。
  觉得我美的,便是朋友,自己人。
  两个女子的心就此拉近了,她们穿着同样的连体裤,踩着同样的马靴,一起骑着马,一边讨论着骑马的技艺,一面叙着家常。
  楚松梅为月儿讲着松北那面山林里奇形怪状的野兽,月儿为楚松梅讲着天津城里的趣闻。
  渐渐地,楚松梅发现月儿根本就不是来和她学习骑马的,月儿马术虽不熟练,但自己驾驭一匹马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且她的注意力也根本没在学习马术上。
  “其实你叫我出来,就是想和我聊一聊的,对么?”
  月儿被发现了本意,倒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坦然一笑:“因为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有自己适合的东西,不可强求。比如我,就不适合骑马,而这对于嫂子来说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还有你,更适合这种中性的打扮,就没必要被束缚住,你说对么?”
  楚松梅受了月儿的鼓舞,愈发大胆起来,开始向月儿讨教起装扮心得。
  月儿上下打量起马上的梅,最终,视线落在了楚松梅的头发上。
  厚重的刘海遮挡着额头,一头乌黑偏硬的长发挽在脑后,看起来沉甸甸的,坠得慌。
  月儿:“如今你看起来已经美了许多,但倘若想要再协调一点,不妨更大胆一些,做个大改动。”
  楚松梅不明白月儿的意思,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说下去。
  “我在天津看画报的时候,看见了一位模特,剪了一头利落的短发,也是你这般大眼睛高鼻梁的长相,英气极了。我记得那发型的模样,嫂子敢不敢试一试?”
  月儿用的是“敢不敢”这个词,而不是“想不想”。
  很显然,她赌对了。从不肯认输的性情让楚松梅当机立断,决定让月儿帮她剪短头发。
  不过当坐在镜子前,月儿拿起剪刀为她围好了白布的时候,心下仍旧是打了鼓的。
  月儿宽慰道:“放宽心,相信我。”
  月儿从小受训过如何为男人刮头刮脸,可何曾学过如何修剪头发?她也算是孤注一掷赌一赌,毕竟是为了接下来的大计。
  经过一番又一番的修剪,最终,三千青丝落地,只留下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楚松梅的面部轮廓来,显得一双深邃的眸子更加炯炯有神了,俊眼修眉的,愈发有精气神了。
  丝毫不逊色于月儿在画报上看到的姑娘。
  月儿看着自己的杰作,不由地啧啧赞叹:“你倒是比我更适合做这新女性的代言人了,更大胆,更野性,更有活力。”
  乍到锦东城不过小一天的光景,楚松梅已经听到了自己二十年来都未曾听过的溢美之词。
  尽管她往日里并不在意这些,可骤然被夸,她还是有些飘飘然的。
  晕头转向的,竟有些找不到北了。
  月儿乘胜追击:“好嫂子,要我说,不如于我共同来创一番新女性的事业吧。你太适合‘新女性’这三个字了。”
  月儿明白,靠着甜言蜜语而换来的友谊毕竟是不牢固的,这世上哪里来的永远的朋友呢?但共同利益,却是可以保持关系长久的重要因素。
  她想以楚松梅为刀剑,便并不吝惜对刀剑的供养。更何况这对于月儿而言也不见得是一味的付出,长久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获利。
  “如何共同经营?”楚松梅来了兴趣。
  “我想让你做我庄蝶公司在松北地区的代理,你那里靠着北面的俄国,俄国人众多,未尝不可以试试,去赚一赚那些老毛子的钱。”
  楚松梅对于月儿能有自己的一番事业,不必再去依靠男人和家里这件事情是颇有些羡慕的。听闻对方想要带自己入伙,很是高兴。
  “只是我并不善经营,该如何做得来生意呢?”
  “学习。一定要时刻保持学习的能力。我会将我的经营模式全部都教授与你的,我们五五出资,而后你来按照我的模式经营,我们五五分成,有钱大家赚,有事业共同做。嫂子,你有兴趣么?”
  一步一步的,月儿慢慢将并不待见自己的楚松梅由对立转为了伙伴,又靠着激励和利益,将对方牢牢锁在了自己的阵营里。
  接下来,月儿便开始最重要的一环了:“倘若嫂子决定做这番事业,不妨在锦东城就亮相一番,为自己积攒一些人脉和名气,我倒是有个好的主意。”
  此刻的楚松梅近乎被月儿勾去了魂魄一般,月儿说什么,她便乖乖听什么。
  “我会在下个礼拜天举办一场名媛自行车赛,你这个形象一定可以惊艳全场的。”
  二人一拍即合,便开始筹划起共同的事业来。
  本就骑了一下午的马,剪头发又耗了些时间,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月上柳梢头。
  二人聊得仍旧火热,舍不得就此回到那个隔墙有耳的大家庭中去。月儿索性壮了胆子,让槃生去准备了一些酒菜,就在这营房里,来个不醉不归罢。
  是夜,月明星稀,秋夜渐凉。秋虫都没了力气聒噪,显得异常安静。
  微风吹过晦暗不明的烛火,光线愈发飘忽闪烁起来。可对于两个姑娘而言,这种脱离了家庭,抛开了俗世,把酒言欢,大谈理想和未来的夜晚,是那般神秘而引人着迷。
  楚松梅近乎是在酒罐子里泡着长大的,十几岁的时候便能喝倒一位壮汉了。而月儿身量小,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却是难得的酒场好手,毕竟是瘦马出身,风月场上最基本的,便是喝酒了。
  这样一来,这顿酒更像是高手过招了一般,二人一面畅谈一面喝着酒,就在不知不觉间,聊到了深夜。
  终于,彼此交心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楚松梅彻底敞开了心扉。
  她指着月儿领口处若隐若现地吻痕,眼底含着泪,醉态十足地说道:“其实我不羡慕你有多大的事业可以做,我更羡慕的,是你和江雪的感情这么好。”
  月儿也是借着酒劲,半是真的发自肺腑,在楚松梅面前,将对于韩江雪的爱意娓娓道来。
  她慢慢地讲述着自己和韩江雪之间那细如流水的感情,彼此的惦念,在天津遇险时的牵肠挂肚。
  每一句话都是轻轻柔柔的,却异常真挚。
  楚松梅已经醉得里倒歪斜,一双醉眼盯着月儿,满满的,都是艳羡:“吃肉还吧唧嘴,你这人,不厚道。”
  月儿却嫣然一笑,因着酒意更添了三分妩媚。
  “真情流露而已,嫂子可别见怪。不过,嫂子若也想增进和大哥之间的感情,月儿倒是愿意帮你出谋划策的。”
  楚松梅苦涩一笑,转而大喇喇一挥手:“算了吧,他喜欢的压根就不是我这个形的,我认了。月老在世也救不了我们了,你甭费心了。”
  月儿手指轻拈着自己的发丝:“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明儿我教你,该如何做。”
  月儿留了个大大的悬念在此,就说什么都不肯开口讲方法了。
  二人又笑闹了一会,便皆是醉了,一头倒在桌上,酣然睡去了。
  隔壁间里等着伺候的槃生在听了月儿这般对少帅诉衷肠之后,也是感动得心肺惧疼。
  他起身,看着一旁因着少夫人晚归而寻来,又不肯打扰她兴致,便静静等候的少帅。
  槃生知道,少帅也是什么都听到了。
  此刻,估计心里已经美开花了。
  二人进屋,韩江雪小心翼翼地将月儿打横抱起,贴心地将月儿的小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拼命护着,怕她乱动闪了脖子。
  槃生看着另外一位烂醉如泥的大少奶奶,心头升腾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可偏不信邪地,还要开口一问:“少帅,那大少奶奶怎么办?”
  韩江雪面无表情:“当然是你负责背上车了。”
  作者有话要说:  槃生看了一眼比自己高还壮的大少奶奶,内心: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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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月儿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 轻薄的纱帘已经遮挡不住耀眼的秋日阳光了; 那甚是明媚的天光倾撒在月儿的眼皮上; 带来强烈的暖橘色光感。
  她愣了几秒,才意识到应该是已经日上三竿了。
  她惊坐而起; 却发觉自己的臂膀都是酸麻的; 转头来才发现韩江雪已经穿戴整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二人便在这秋日暖阳下安安静静地互相凝视了片刻; 一个深情款款; 却略带戏谑之意。另一个; 直接是发懵的状态; 竭力回忆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须臾之后,月儿才开口问道:“是不是很晚了,为何还没去军营?”
  韩江雪看着对方一脸懵懂的样子; 既好气又好笑,“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月儿仔细回忆; 自己与大嫂楚松梅倒是畅饮了一番; 应该也撑着最后一丝理智达成所愿了,后来……后来怎么就回了家呢?
  这些她便是一概不知了的。
  韩江雪抬起自己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月儿眼前晃了一晃:“昨晚你拽着它睡了一宿,无论如何都撤不回来,你不记得了?”
  月儿这才想起自己酸麻得双臂,想来一晚上都没换姿势,应该是一直抱着这只手睡的了。
  思量至此,月儿也终于明白了; 眼前的韩江雪并不是每日清晨梳洗得体的韩江雪,而是压根没办法脱去衣服,就这样倚着床头守了一宿的韩江雪。
  月儿的脸“噌”地一下红了。她拍着自己的小脑袋,拼命回忆起昨晚都做了哪些糗事,可说实话,一件也没想起来。
  她怯生生地开口了:“我昨晚喝多了,做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说了什么可笑的话了么?”
  韩江雪晃了晃自己僵硬的手臂,看着月儿此刻娇憨的模样,难得的又觉得刚结婚时那个小怂包娇妻又回来了。
  霎时间玩心大发,轻轻舔舐了后槽牙,勾笑:“那说的可多了,缠着我非要给我生个女儿,还说也得是你这般小圆脸,肉嘟嘟的,奶声奶气地跟在我们身后。哎,我怎么拒绝都不行呢。”
  月儿才不信他的鬼话,月儿自打上次“假怀孕”的闹剧之后,便对生孩子有了抵触情绪。她才没研究过要生儿子还是女儿呢,更何况,无论儿子女儿,她都希望像韩江雪这般高鼻深眸的,线条硬朗些才好看。
  月儿咬着下唇狠狠剜了一眼韩江雪,起身跪坐在席梦思垫子上,前倾在他心窝子处戳了一下:“你就知道打趣我,我看这保准是你自己瞎意淫的,你才想生女儿了呢。”
  韩江雪见月儿身形向前,索性一勾手,借力将月儿直接勾到了自己的怀里来。
  对方自然笑闹着不允,奈何力量之悬殊,挣扎也挣扎不掉的。
  更何况,这挣扎也未必是万分真心的。月儿靠在韩江雪暖乎乎的宽阔胸膛里,便觉得宿醉的头晕恶心都消减了不少似的。
  她窝在他怀里,他便抱着,低头用新长出来的胡茬在月儿额头上轻轻蹭了蹭:“是啊,生个女儿多好啊。我要是生了女儿,我可不送她去法兰西留学,我就留在自己手底下,哪个臭小子敢打她注意,我就打断了他的腿。”
  月儿嗤笑:“行了吧,那不成老姑娘了。”
  “怕什么,那也是有权有势的老姑娘。”
  月儿有心和韩江雪再腻歪一阵子,不过确实许多要事去办,二人梳洗打扮之后临出门时看了一眼西洋钟表,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在东北这个习惯了早睡早起的地方,这基本上都可以开始准备中午饭了。
  月儿下楼便看见也刚从房间里出来的楚松梅,因着宿醉,也是精气神欠佳,哈欠连天的,但见了月儿,仍旧很开心。
  她开口对韩江雪问道:“三弟没去军营?”
  “哦,月儿昨晚喝多了,早上难受,我便陪了她一会。”
  楚松梅看着月儿,发出了“啧啧”的声音。但最终没有说出什么来,毕竟虽是艳羡,但也不好在婆家开口道她夫妻二人并不和睦的事情。
  苦只能往肚子里咽,想来昨晚醉醺醺被送了回去,韩江海难忍妻子身上的酒气,便去沙发上将就了一晚上,天一亮就早早出去了。
  饶是如此,楚松梅都觉得还算不错了,毕竟此刻韩江海碍于家中长辈的监督,没有当晚便去寻别的女人去了。
  她拉过月儿,快走了几步,见韩江雪没有跟上来,便悄悄在月儿耳畔低语:“你昨晚说的,可以帮我出谋划策的,到底该怎么做?”
  月儿昨晚前半程还是清醒的,谈成了合作便开始松懈了,渐渐就有点断片了。
  她确实想不起来什么“出谋划策”了,于是眨着天真的大眼,一脸无辜看向楚松梅。
  楚松梅便急了,又囿于环境,只得压着急切之心,硬着头皮继续低语:“你说,有办法能让我和你大哥增进夫妻感情的。”
  月儿这才作恍然大悟状,实际心里已然乐开了花,鱼儿一步步上钩,万事俱备,就看东风了。
  “这个好办,只是现在还差个道具。想来梦娇已经去办了,中午等她的回信吧。”
  韩梦娇?这怎么还和自己的小姑子有关系?
  楚松梅满脑子雾水,却又没法多询问,怕问多了被家里人听见,只得乖乖等着中午。
  结果还没到十一点,月儿便看到了几个男学生穿着学生服,意气风发地骑着自行车朝韩家洋楼而来。
  韩静渠其人,对学生一直都是又爱又恨的态度的。统治东北近十年,他手上沾了无数人的血,一直以来,出头的韭菜就割了,毫不吝惜,唯独对学生恨得牙痒痒,又畏手畏脚起来。
  这群血气方刚的孩子们,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偏偏又是手无寸铁之人,杀也杀不得。
  见这么一大群学生骑车靠近,门口的警卫本能地抬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学生们。
  骑得快一些的学生看见了这黑洞洞的枪口,一时间慌了神,握着车把的手也哆嗦了起来,晃悠起来。
  “砰”的一声,摔倒了。
  这一摔不要紧,后面便接二连三地被绊倒,一直得摔了七八个人,身后的才刹住车,没跟着凑上去。
  月儿恨得牙痒痒,赶忙冲了出去,对警卫喊了一声:“都放下!”
  三少奶奶并不进军营,这些警卫也并不受她调遣,但常在韩家站岗,也知道这位三少奶奶得宠得紧,一时间犹豫起来,听是不听呢。
  韩江雪快步跟了上去,一挥手,众人便明白了其中意思,放下了枪。
  再往远看去,一众女学生们跑得满脸是汗,急匆匆地推着自行车往这方向赶来。
  月儿在众人中看见了头发都湿透了黏在脸上的韩梦娇,一面推车跑着,一面嘟囔着什么。
  虽是听不见,但月儿也猜到了,肯定是在骂这些男学生榆木脑袋,为什么要骑这么快。
  月儿看着那些愣头愣脑的男学生们,心底也是生出了一点叹息。
  这般逞英雄,不知道怜香惜玉的性子,恐怕想要找个女朋友,难上加难了。
  韩梦娇终于来到了月儿跟前,也顾不得擦汗,管不了仪容了,高昂着小脑袋,像做了好事的小孩子,等着月儿的夸赞。
  月儿看着这几十辆崭新的自行车,觉得这姑娘确实有办事效率,点头夸赞:“办得好!一共花了多少钱?”
  韩梦娇却摇了摇头,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甚了。
  她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沓现金,月儿粗略估摸了一番,心下大惊,基本上与月儿交给她时候并无差别。
  买了这么多辆自行车,没花钱?
  月儿满眼诧异看着韩梦娇,韩梦娇便仰着小脸,一副“你求我告诉你怎么回事”的表情。
  月儿知这孩子年纪小却好面儿,索性便放下姿态夸上她几句,又不会少块肉,便开口道:“瞧瞧我们梦娇,还真是人精中的人精,怎的这么能干?只是怎么做到的,我一概想不通了。”
  韩梦娇抿嘴一笑,然后故作神秘地道:“这车子左右就用那么一天,买来就是浪费,我便和那自行车行的老板商量了,不收咱们钱了。等用完了,送回去就是了!”
  月儿惊呼:“租来的?”
  韩梦娇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头:“是也不是,更确切的说,是借来的,不需要租金。只是最终送回去时候如果有损耗,是要给一点修理费的。”
  言罢,她转脸便对着方才摔了的几个男学生嗔道:“让你们逞英雄,摔坏了你们自己想办法赔!”
  月儿看着她那女霸王的跋扈样子便想笑,赶忙转头对着那些男学生道:“别听她的,大家辛苦了,把车子停在院子里就好了。”
  她更关心,韩梦娇是怎么做到的。
  “我对那老板说,你看啊,我们家明老板这活动一举办,可就让进步女性都学会了骑自行车,到时候她们都需要买自行车的。满锦东城就一家自行车行,我们明老板这是为你做广告了,你还好意思收钱么?”
  月儿彻底被韩梦娇这鬼才一般的商业头脑所折服了,早知道她古灵精怪,没想到这般能用在正地方。
  “那为何要把车子都送回家里来?送到店里不好么?”
  “你那店里白日里都是人,停了车子哪里有站人的地方。晚上放在里面,你不怕偷车贼偷了去?放在家里最合适,哪有熊心豹子胆的,敢来帅府偷车子的。”
  月儿对这位大小姐愈发喜欢起来。
  月儿善于识人,最知道人之所求。这位大小姐如此卖力气,动脑筋,万万不是因为想赚这点零花钱的。
  她好面儿,性子张扬,月儿便给她面儿。
  月儿揽着韩梦娇的臂膀,转身对众多学生们说:“辛苦各位了,一会我差人去广德楼为大家准备个中午饭,大家一定不要客气,都算是我们梦娇请诸位的了。我掏钱,各位一定要尽兴。”
  楚松梅从旁立着,冷眼旁观这一切,一方面不知道月儿在搞什么名堂,另一方面更加艳羡起来,这位小弟媳才进了韩家多久啊,便和家里人打得火热了。
  夫妻和睦,事业有成,家人又与之亲善,万万没有再比这美好的了。
  月儿送走了叽叽喳喳的孩子们,转头走向楚松梅,低语道:“接下来的,看好了,好好学着。”
  言罢,不等楚松梅反应过来,月儿便转身凑到了韩江雪面前,眨了眨眼。
  娇娇俏俏地蹭着,那般撒娇的模样,让在场的佣人警卫都露出了长辈一般的笑容,赶忙别过脸去了。
  “江雪,礼拜天我就要举办自行车大赛了,我这画报挂得大江南北都看见了,倘若我到时候得不了好名次,我该多丢人啊?”
  月儿抬着笑脸,一对小虎牙露出来,憨憨的,却又可爱至极:“江雪,你教我骑自行车好不好?”
  韩江雪胸中别着一口气,强忍着没笑出声来。
  按理说月儿平日里也是与他撒娇惯了的,不过那时的月儿的娇媚都是在骨子里的,举手投足间并无刻意之处。
  如今虽是早就有了知会,韩江雪知道这是月儿计划里的一部分。但看着月儿这般做作的撒娇,差点没忍住笑喷出来。
  也是真难为他了,还要再众人面前摆出一副很受用的样子来。
  温柔深情地抚了抚月儿的额头:“好,撒娇鬼。”
  月儿看着面前这辆高高大大的德式自行车,高大梁,高座椅,把手抻出去老长一段。心中暗暗发恨,这东西设计的便没打算让女子来骑。
  他日若能有了足够的钱,月儿定要自己设计一款自行车,供女人来骑。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成不成还两说呢。此刻的月儿只能艰难地在韩江雪的搀扶下,大跨步上了自行车。
  她慌乱的程度根本不亚于当日学骑马时候。
  半是做戏,半是真害怕。月儿弯腰握着车把的时候一直在娇滴滴地喊叫着,一个劲地对旁边帮忙扶着车子的韩江雪说道:“你别松手,别松手,我怕。”
  月儿声线本就细软,拿捏得当的时候愈发清媚。再加上真有几分怕,声音颤抖着,听起来绵绵软软的,别说是男人了,就是楚松梅听着,都觉得生出一点怜惜之意来。
  楚松梅叹为观止,自己平生最讨厌这般娇娇柔柔的女子,可此刻的月儿却丝毫没有让她觉得厌烦。
  许是有了共同利益的关系吧,也生出了一点私心来。
  月儿在韩江雪的帮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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