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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言情深-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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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这件事情便被我忘在了脑后。
直到二叔的女儿来串门那一天,她仰着鼻孔一脸不屑的指着我说:“你就是伯母生的那个野种吧,怪不得没人喜欢,你这样的人,就不该进言家的门。”
我反驳她,“你胡说,奶奶很喜欢我。”
我没有说谎,那个时候言家上下,奶奶是最疼我的人。
她疼我,更甚于疼大哥,这是我那些年来唯一值得骄傲的事情。
“野种,竟然还敢顶嘴!”
军区大院里长大的女孩,到底比外面的小姑娘脾气要暴躁许多,她当即二话不说将我揍了一顿。
那一年,她十一岁,我五岁,我自是打不过她的。
落在我身上的拳头很重,我很疼,但我不敢哭出声来。
因为几个月前我和大哥打架,母亲闻讯赶来后,不问缘由,二话不说给了我一巴掌,还不许我哭。
就在我以为我快要被打死的时候,大哥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用力将堂姐推开。
堂姐是怕大哥的,因为爷爷疼大哥,而恰好的,她很怕爷爷。
她又骂了我一句野种之后,跑掉了。
我被大哥拉了起来,他气急败坏的瞪着我,“你怎么这么没用,一个女孩子都打不过,你出去别说我是你哥哥!”
我怔怔的看着他,吸了吸鼻子,说:“我知道,我是野种。”
那个时候大哥六岁了,再加上老爷子有意培养,比我懂得的东西更多。
听到我的话,他怔了一下,随后皱起了眉头,“不要胡说,你是我的亲弟弟,怎么会是野种。以后要是有别的人再这么喊你,你就告诉大哥,大哥替你揍他们。”
只可惜,他的话并没有起到任何安慰我的作用。
然而令我意外的是,在晚饭的时候,大哥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和老爷子告了状,说堂姐欺负我。
老爷子那会儿身居高位,最重的就是面子,即便他再不喜欢我,我也是他的孙子。
自己的孙女儿骂自己的孙子野种,这种事情放在哪一家都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况且还被最自己疼爱的孙子当众说了出来。
老爷子训斥了堂姐,堂姐饭没吃一口,哭哭啼啼的跑了出去。
母亲似乎并不在意别人怎么欺负我,招呼着大哥坐回位置,亲自给大哥盛饭盛汤。
倒是一直以来对我不闻不问的父亲,从大哥站起来和爷爷告状开始,就一直看着我。
等我看回去的时候,父亲却移开了目光,仿佛刚才从未曾看过我一般。
晚饭过后,奶奶将我带到她的小房间,从柜子里拿出药箱给我抹药。
那个小房间是独属于奶奶一个人的,没有奶奶的允许,就连老爷子都不敢踏进一步。
整个言家,只有我有这个殊荣。
奶奶一边帮我抹着药,一边对着我的伤口呼气,“那丫头,怎么对弟弟下这么重的手,你看这小手,都青了,那得多疼啊。”
“奶奶,野种是什么意思。”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奶奶手里的棉签掉落在地,她看着我,突然就红了眼。
我害怕极了,“奶奶,奶奶你不要哭,阿瑾不问了,再也不问了。”
好一会儿,奶奶放下手里的药瓶子,双手握住了我的肩。
那是我第一次从慈祥温和的奶奶脸上,看到那种又恨又绝望的神情,还隐隐带着一丝恨意。
奶奶生长于江南水乡,是个温柔如水的女子,但这一次,她竟怒红了双眼厉声和我说:“阿瑾,你不是野种,你是奶奶的宝贝孙子,就连言戌禾他,他在奶奶这儿,也比不上你半根头发。”
大哥是爷爷的宝贝,也是全家人的宝贝,可奶奶一直以来都连名带姓的喊大哥。
她不待见大哥,就像老爷子不待见我一样。
我不知道为什么,却也没有问。
因为我知道,就算我问了,他们也不会告诉我。
在大人们眼里,小孩子永远不需要知道得太多。
我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心想着,只要奶奶疼我就够了,野种又有什么关系。
再后来,奶奶打了个电话过去,将二叔骂了一顿,还发话说从此不许堂姐踏进言家一步。
从那日起,我就真的再也没有见过那位堂姐。
也是从那日之后,一向不太爱搭理我的大哥,突然之间对我好了起来,但凡老爷子给他的,他都会分给我一半,大多数时候甚至全都给了我,包括老爷子找人来给他上课,他也会拉着我一起,让我和他一起学习。
只是武术课和射击课之类的,对我而言学得太艰难。
我人小,力气也不大,教课的老师趁着大哥不在的时候,还会刻意为难我,久而久之我就不愿意跟大哥去上课了。
母亲仍旧对我很冷淡。
准确来说,她甚至对刚出生的妹妹也并不热情。
妹妹满月的时候,母亲抱着妹妹去请老爷子取名,我和大哥跟在后头看热闹。
老爷子眼皮一抬,扫了眼襁褓里的女婴,连他那本老旧字典都没有拿出来,直接就敲定了名字。
言静。
女孩儿这一辈,应该排子字辈。
可妹妹的名字里,并没有子字,偏旁部首全都不沾边。
母亲没有任何异议,谢过老爷子后,就抱着妹妹出去了。
后来大哥和我说,可能是家里的女娃娃太多,老爷子提不起新鲜感,轮到妹妹的时候,干脆随意的敷衍算了。
确实,轮到我们这一辈,叔叔们生的全是女儿,仅我和大哥两个男丁。
……
等我稍大一些,奶奶也开始给我找来人,教习我各种知识,但凡大哥学的,她都找来人教我,甚至大哥没有学习的绘画和各种乐器的演奏,她也找人来教我。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学得比大哥多,奶奶却告诉我:“只懂武的人那是莽夫,我的宝贝阿瑾,要做一个文武全才。”
我还是不懂,可是我知道,听奶奶的话准没错。
老爷子虽然不满意奶奶的做法,可他不敢对奶奶说半个“不”字,只是对我的态度越来越恶劣了。
四下无人的时候,老爷子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冷声道:“别以为有你奶奶疼着,你就是我们言家的孩子,那只是你奶奶为了跟我作对,故意疼你而已。你要记着,你只是个野种,你在言家享受的一切,都是我赐予你的,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末了,没忘警告我,不许告诉奶奶。
如果我听老爷子的话,我就不是奶奶的宝贝阿瑾了。
老爷子走开后,我哭着跑去告诉了大哥,然后又嚎着跑去跟奶奶告状。
看着大哥和奶奶一起来到老爷子面前,一个找老爷子理论,一个对老爷子冷嘲热讽,看着老爷子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我坏心眼的觉得很开心。
当天晚上,父亲下班回来,给大哥带雪糕的时候,破天荒的也给我带了一份。以往父亲都是只给大哥一个人带,然后大哥再分我一半的。
我受宠若惊,连忙说:“谢谢爸爸。”
父亲只是点了点头,便进了屋。
从那以后,老爷子轻易不敢对我甩脸色,也再没有提过“野种”这两个字,更不用说其他叔伯姐妹。
有人护着的感觉,真的很好。
……
九月份,我正式上一年级。
奶奶身体不舒服没有来送我,自告奋勇送我去报道的人是大哥。
那个时候大哥已经念二年级了,据说还是年级里出了名的小霸王。
大哥帮我抱着书本送我到课室,没有立即离开,走到讲台,拿起粉笔擦,反过来用硬胶背面重重的往讲台上一拍,吵闹的课室立即安静下来。
班上的同学惊恐的看着大哥,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大哥似乎很满意大家对他表现的惧意,将粉笔擦随手一丢,指着我,扯着嗓子吼:“看着,那是我弟弟,以后你们谁欺负他,就是跟我过不去,跟我过不去,我就会将那个人揍得过不下去!”
全班四十几名同学纷纷朝我投来了目光。
那一刻,我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真是太丢脸了。
开学第一天,我如坐针毡。。
正文 第227章 流年非瑾色2
放学后,我在学校门口等大哥出来,只是大哥没等到,却等来了一个和大哥差不多高的男生。
那个男生剃着光头,脑袋光秃秃的,在太阳的照射下,还会反光。
他朝我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你就是戌禾的弟弟?”
他叫大哥,戌禾,那他和大哥的关系应该不错。
我点了点头,“你好,我叫言瑾禾。”
“瑾禾啊……这名字不错。”他拍了怕我的肩膀,咧着嘴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既然你是戌禾的弟弟,那你也是我的弟弟,以后我会罩着你的。”
“二秃,你拍我弟弟的肩膀做什么!”大哥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拿开那个男生的手,问我:“阿瑾,二秃有没有拍疼你,老实跟大哥说,大哥替你揍他。”
那个男生不满的嚷嚷起来,“喂,大男人哪有这么弱。”
“什么大男人,我弟弟才六岁。”
于是两个只比我高一点的男生在我面前争辩起男人不男人的问题。
但其实,他们两个也只比我年长一岁而已。
往后的日子里,不管他们是课间在小学里横行霸道,还是逃课去商店买零食,又或是钻狗洞出去玩耍,去外面人家的稻田里抓青蛙摸鱼,都必定会喊上我。
那段时间,我们三个成为了老师眼中的问题学生。
但因为我和大哥有背景,老师们都不敢为难我们,于是经常被抓来开刀的就是二秃,可每次都有大哥护着,老师们也拿不了二秃怎么办,顶多训一两个小时就放人了。
有时老师怒极了,也还是会打电话请我和大哥的家长过来的。
往往这个时候,来的便是我的父亲。
老爷子爱面子,奶奶身体不好,母亲要照顾奶奶,所以来的人只能是父亲。
老师向父亲告了我们的状,父亲态度很好的表示回家会教育我们,老师见状,就不敢再说什么了,说要对我们两个的处分,也不了了之。
父亲将我和大哥领回家,一路上,半个字都没有说,更不用说教育我们。
每次都是这样,我和大哥没有尝到苦头,仍旧再接再厉的胡闹。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念五年级,大哥和二秃念六年级。
在班里我的个儿算高,老师将我安排到最后一排的座位,也为我逃课行了便利。
早上第二节课,大哥和二秃照常偷跑到我课室后面,朝我砸了个纸团子过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砸纸团子成为了他们喊我出去的暗号。
我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讲台上讲课的老师,慢慢的低下身子,蹲了下来。
趁着老师不备,一口气从课室后门跑了出去。
学校的小商店,我们是常客,老板看到我们,习惯性的问一句:“又逃课出来买零食了啊。”
二秃无辜的说:“课间时候人太多,挤不进来,只好上课的时候来了。”
老板哭笑不得。
我们三个,一人一瓶可乐,一包干脆面,一包辣条,混过了这节课。
下课铃声响起,我们正要往教学楼走,校门口的方向突然走进来一对夫妇,手里还牵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她穿着粉嫩嫩的公主裙,看起来比妹妹的那些芭比娃娃还要精致漂亮。
大哥见我站着不动,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了然的点了点头,“那个小姑娘我知道,是宁家的小公主,他们家跟我们家不一样,他们家就她一个女娃娃,大人们疼得紧,阿瑾你可不要去欺负人家,不然人家家长找上门来告状,爷爷会揍你的。”
顿了顿,大哥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上回我揪了一下她的辫子,把她弄哭了,回头她爸妈就找上门来了,爷爷二话不说把我揍了一顿。你以后见着她,最好绕着走。”
老爷子连大哥都揍,更不用说我了。
我害怕的打了个哆嗦,暗暗的记在心里,以后绝对不能招惹这个小姑娘,见着她我还得绕着走。
进教室前,我又问了大哥,“大哥,那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叫……”大哥歪头想了想,“双……噢对了,叫宁无双。”
“宁无双?”好奇怪的名字。
“对啊,听说好像是因为她妈妈生了两对双胞胎男孩,到了第三胎只有她一个女娃,于是就给她起名叫无双,是不是很逗。”
宁无双。
我记住了。
原本我记着她是打算饶开她走,却没有想到,这一记,就记了一辈子。这是后话。
那天放学后,大哥就被喊去了教师办公室,我和二秃就在小商店等他出来。
其他同学差不多都回家了,学校里没什么人,小商店也空荡荡的,我和二秃趴在桌子上玩跳跳棋,正玩得专注,突然有几道阴影落下。
“这两个,不是经常和三班那个太子爷在一起的小跟班吗。”
学校里,很多人都喊大哥太子爷。
因为在众人眼中,大哥就是言家的小太子。
二秃抬起头,看见来人时,那表情就跟见了鬼似的。
“阿瑾,快跑!”
我听二秃吼完,手腕一紧,就被二秃拉着跑了起来。
我回头一看,追上来的那几个男生全都是六年级的学生,大哥不在,我们两个肯定打不过他们的。
到底是不常运动的人,跑着跑着我就没力气了。
这时候后面那些人里有人大喊一声:“先抓住那个小的。”
他话音刚落下,我就被两个男生抓住了。
跑着前面的二秃回过头,看见我被按在地上,顿时怒红了眼,冲了回来,“敢打老子弟弟,老子揍死你们丫的。”
一群学生就这么打了起来。
准确来说,是我和二秃被围殴了。
二秃将我护在身下,任由些人拳打脚踢,就是不挪开半步,愣是将我护得死死的。
他的头上全是汗水,有几滴滴落在我的嘴角边,我舔了舔。
酸的,还有点涩。
我怔怔的看着他,心想,其实他如果不管我,他是可以跑得掉的。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跑回来,还要护着我挨打。
见我看着他,二秃冲我笑了笑,“你大哥……他不在……我不能让……让他们欺负你。”
大哥说,二秃是单亲家庭的孩子,他没有母亲,他母亲嫌他父亲穷,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二秃这样的人,比同龄的人都要坚强,万一哪天大哥不在我身边,有二秃在,也没人能欺负得了我。
现在,我相信了大哥的这番话。
等大哥赶来的时候,二秃已经被那些人用石头砸破脑袋了,鲜红的血顺着光秃秃的脑袋流下,几乎染红了他的半张脸。
那些人似乎很怕大哥,见到他过来,一溜烟全跑了。
跟在大哥身后追上来的老师见状,立即将二秃带去医务室。
医生给他简单的处理了伤口,老师则走到一边给二秃的父亲打了个电话。
我看着二秃脑袋上的绷带,扯了扯大哥的衣角,小声的问:“大哥,二秃这样,不用上医院吗。”
以往我们有些磕磕碰碰见血的话,家里人一定会带我们去医院的,现在二秃流了这么多血,竟然不用去医院。
大哥却难过的说,“对于二秃来说,能做简单处理就已经很不错了,因为二秃的父亲,是不会带他上医院的。上医院要花很多钱,二秃他们家没那个闲钱。”
最后,医务室的医药费,还是大哥掏钱替二秃垫付了。
二秃的父亲很快就过来了,什么都不问,率先劈头盖脸骂了二秃一顿。
那个场景,像极了当年母亲不分青红皂白打我骂我的时候。
原来,二秃的父亲也是不喜欢他的。
他们临走前,大哥怕二秃的父亲会为难二秃,从口袋里摸出许多钱塞给二秃,告诉他:“二秃,你爸要是揍你,你就那这些钱往他脸上砸。”
我也从口袋里摸出奶奶偷偷塞给我零花钱,一起递给了二秃,重重的点了点头,“没错,砸死他。”
二秃笑嘻嘻的将钱还给我和大哥,“我爸脸皮厚,用石头都砸不出印子,更何况是钱。而且既然是兄弟,我就更加不能要你们的钱了,免得人家说我跟你们交朋友就是为了贪你们便宜。还有戌禾刚才你帮我垫付的医药费,以后我会还给你的。”
大哥笑骂他,“都说是兄弟了,计较这么清楚做什么,你再多说一句,当心我揍你。”
二秃立马闭了嘴。
二秃的父亲在前面催促,二秃没有再说什么,冲我们摆了摆手,朝他父亲跑了过去。
回家的路上,大哥闷闷不乐的说,“二秃明天开始不会来学校了。他父亲之前说过,他要是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就让他辍学。”
第二天,二秃果然没有来过学校。
放学后,大哥让我先回去,独自一人去找二秃。
晚上回来的时候,大哥说,二秃不会再回学校了,他跟他父亲一起在工地工作。
没有二秃在的日子,我和大哥也没有从前那么疯了,逐渐开始规矩起来。
偶尔放学的时候,大哥会带我去工地看看二秃,有时候二秃得了假,大哥就会带我逃课,跟二秃一起出去玩,去吃烧烤去KTV嚎去游戏厅打机,但二秃从来不让大哥出钱。
二秃说,他现在是社会人士了,挣得了钱,应该是他请他们才对。
我以为我们三个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我初二那年。
那天午后,天空灰蒙蒙的,下着毛毛细雨。
大哥通红着眼睛来我的课室找我,哭着说:“阿瑾,二秃出事了。”。
正文 第228章 流年非瑾色3
听到这个消息,我整个人都蒙了。
昨天下午放学后,我们三个分明还有打有闹的去游戏厅玩了两个小时,后来还去路边摊吃了烧烤,一边说着粗话,一边谈论着人生梦想。
二秃说他最大的理想,就是在城郊买套房子,等成年后娶个不用太漂亮,但是会对他很好的媳妇儿。
他的人生还没开始,怎么可以久这么结束了。
顾不得老师还在上面讲课,我丢了课本跟着大哥跑了出去。
我们都没有带伞,一股脑往二秃所在的工地跑,细密的雨水参杂着汗,让浑身湿了个透。
等我们赶到工地,出事的地方已经被里里外外的围了个严严实实。
警方过来封场,医生护士将人放到担架上,地上还有一滩鲜血。
我和大哥不顾阻拦跑了进去,趴在担架上看着奄奄一息的二秃。
他连最后一口气都没有了,我们也没有了和他说最后一句话,见最后一面的机会。
那一年,二秃才十四岁。
后来大哥疯了似的四处去查二秃坠楼的原因,但现实很残酷,这个楼盘的开发商,是六叔。而二秃坠楼的原因,是因为被无故克扣了工钱,和前来巡查进度的六叔理论时,自己不小心摔了下去。
八层楼,脑袋朝下,无力回天。
得知真相那晚,大哥发了疯一般冲去厨房里拿了刀就想跑出去,老爷子让人拦住了他。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老爷子对大哥发这么大的火。
老爷子的拐杖重重的落在大哥的背上,打得大哥整个人扑倒在地。
偌大的屋子里,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不敢出声。
唯一敢出声的那个人,是我的奶奶。
奶奶或许是怕我会过去帮忙,连忙冲我招手,“阿瑾,到奶奶身边来。”
可是我不能过去,我怕老爷子生气起来,会将大哥打死。
奶奶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毫不避讳的说,“你大哥不用你帮,你爷爷舍不得打死他,但你过去,你爷爷一定会趁机打死你。”
老爷子被奶奶如此直白的话说得一脸尴尬。
最后老爷子还是没有再打大哥,只是将他带进了书房。
我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门没锁,还留着一条缝隙。
大哥跪在地上,老爷子站在大哥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大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成什么鬼样子了,不过一个穷小子,值得你为了他去找你六叔拼命吗。”
大哥倔强的仰着头,“他的命,难道就不是命吗!”
老爷子似乎被气得不轻,“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人的命也分贵贱,你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好好学习,将来能有大出息,接手我们言家,而不是为了一条不值钱的贱命和自家人闹翻!”
“爷爷,您是老将军,您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你也要知道,我首先是言家的家主!”
有老爷子在上头压着,警方那边不敢深查,只是意思意思的罚了款,言家还给二秃的父亲赔了一大笔钱,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一条人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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