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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跟你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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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云师父正是家父,我今天上山; 也是来陪他过节的。”司徒雨坦然相告。
薛粼晃了晃神; “宗云师父是你父亲?”
司徒雨轻嗯一声; 说:“我父亲出家早; 很多人不知道他与司徒家的关系。”
自己父亲与宗云师父私交甚好; 想必司徒雨并不知道这两位长辈的亲厚关系,否则她何苦巴巴的去套自己的近乎。想到这里,薛粼难免有些失落。
但他又转念一想; 即便司徒雨知道这层关系,以她的性格,大概也不会去叨扰已出红尘的父亲。
“令尊留下我父亲单独说话,要不你陪我在这寺庙里转转吧。”薛粼收回心绪对司徒雨说。
司徒雨此刻也无事,便领了他四处参观起来。
两人走到正殿上,薛粼将身上所有的现金都放进了功德箱里,然后虔诚地上香磕头。
司徒雨也许下了一个心愿,两人起身时,薛粼问她:“许了什么愿望?”
司徒雨笑着说:“我不贪心,只求平安就好。”
她今天的愿望并不是为自己而许,而是为顾行云,她求神灵护佑顾行云,愿他此行顺利。
薛粼又问她:“那你猜猜我刚刚许了什么愿?”
司徒雨摇摇头说:“薛少的心思我可猜不透。”
“我对佛祖说,让我们这一刻的相遇变得漫长一点吧。”
久在脂粉堆里混,说起情话来自然是一套一套的。
司徒雨打趣他:“这可是大雄宝殿,正经神灵面前,薛少可不能妄语。”
薛粼一本正经:“佛祖肯定能感应到,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司徒雨接不上话了,担心脸上的尴尬藏不住,转身出了大殿。
薛粼跟在她后头,“司徒,你也不是扭扭捏捏的姑娘,我对你什么心思,你应该知道。”
司徒雨回头停下脚步,将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之后笑了笑说:“薛少这颗心,太轻了,风一吹,就动了。”
薛粼看着她,云淡风清,“我不会让这场风停下来。”
发丝静止了,司徒雨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树,耸耸肩:“已经停了。”
“司徒雨。”薛粼叫了她一声,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抿着唇,手掌来回抚摸着树干,没有笑,比在大殿上还要正经,他说:“我爱上你了。”
*
茶室里,宗云师父见司徒雨久座不语,问她:“有心事?”
司徒雨想起薛粼站在树下信誓旦旦的样子,缓了缓神,说:“没什么。这茶不错。”
“这是你秋天送我的茶,忘了?”宗云师父笑着摇了摇头。
司徒雨又尝了一口,也笑了起来,“是哦,我说茶味怎么这么熟悉。”
“昨天你小姑和小叔来过,带了一些东西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我看你小姑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你抽空去看看她吧。”
司徒雨收起了笑容,淡淡道:“好。”
“姗姗,人世间的一切都是因缘际会,有时候学会接受就等于掌握了解决的办法。”
司徒雨手指游走在茶杯的边缘,苦笑着发问:“我还没有到达那个境界。爸爸,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面对他们……和那个女人。”
宗云师父不答话。
纵使修行十余载,他也无法给司徒雨任何指引。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宽慰和祈祷。
司徒雨在傍晚时分下了山,越野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孤零零地像深海中仅有的一艘船。透过车窗,她看见被夕阳笼罩的城市散发着疲惫的气息,这是忙碌一天的人们归家的时刻。
给足了自己勇气后,司徒雨将车开到司徒家的宅院门口,她没想到,这里竟也是一片冷清清的模样。
过去这里每一年的今天都会张灯结彩喜迎元宵佳节,如今却都成了一场梦境。
司徒雨拨通了司徒岚的电话,不一会儿,家里新换的保姆阿姨亲自过来开了门。
“就我小姑一个人在家?”司徒雨问她。
这人吞吞吐吐,似乎格外紧张。
司徒雨说:“你实话告诉我,我不会让你为难。”
这个阿姨一声叹息后,倒豆子似的向司徒雨袒露了实情。
*
司徒岚看见司徒雨在院子里打电话,自己忙着帮阿姨准备饭菜,便没去叨扰她。
待司徒雨进屋后,她兴高采烈地迎上去:“来啦?我做了你喜欢的醉虾,待会儿再下两碗汤圆……”
“你日本签证还没过期吧?”司徒雨没理会她的热情,疾步上了楼,兀自往她的卧室里走,又对她说:“晚上九点半的飞机去大阪,现在还有两个小时。我安排人送你去机场。”
“姗姗,你这是干什么?”
“到了大阪,有人会接待你,去京都也好,去白滨也好,都有专人陪你玩,我还会给你账户里划一笔钱。”司徒雨自顾自地说着,又边从司徒岚的床头柜里翻出了她的护照。
“姗姗!”司徒岚急了。
“你要是不听我的,我明天就带着林震的把柄去工商局,你试试。”
司徒岚心里一震,急忙拉着司徒雨的手,问她:“你到底怎么了?”
司徒雨抬了抬司徒岚的下巴,“小姑,你看看你这张脸,你还是司徒岚吗?林震心里没有你,他在作践你,想逼你让股权给他,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你知道啦。”司徒岚整个人颓了下来。
“我之前说过,他要是对你好,把我们当亲人,我让给他再多我也甘愿。可现在他在外面胡作非为,我绝对不会再让步了。小姑,你听我的,快走吧,去散散心。等你回来,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
说着这些话,司徒雨眼眶通红。
司徒岚被架在了一个左右为难的位置,想到自己的境况,她也跟着留下了眼泪。
过了半晌,她对司徒雨说:“我听你的。”
*
道叔派来的人送走了司徒岚,司徒雨独自回到这栋房子里,看着眼前不再熟悉的一切,无比心酸。
“阿姨,NINI呢?”
“太太……太太把她送人了。”
司徒雨无言以对,这个家没有半点往日的气息了。自从她上次回来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带走后,林震就将这个家彻底变了个样子。
她的童年美好时光,她的成长见证,她逝去亲人的遗物,她的家,都已经被摧毁,成了永久的抽象的记忆。
门外站着一个云济堂里的兄弟,司徒雨对他说:“把东西都提进来。”
“司徒小姐,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司徒雨冷静道:“我自己承担后果。”
多给了保姆阿姨三个月的工资,司徒雨当场辞退了她。让那位兄弟带着保姆阿姨离开宅院后,司徒雨将满桶的汽油洒向了这座房子。
烈火很快燃烧起来,待火光冲上房顶后,司徒雨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平静地拨通了119。
挂了电话,司徒雨又打给顾行云,她喃喃地告诉他:“对不起啊,没听你的话,我闯祸了。”
她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说这句话时带着明显的哭腔。
消防员在第一时间赶来,司徒家是独立的宅院,周遭没有任何公共设施和建筑群,火势很快被熄灭。
赶回来的林震和司徒雨一同被警方带走调查失火原因,而听闻此事的薛粼也很快赶到了公安局。
因火势并未损害国家、集体及他人利益,属于处分个人所有财产的范畴,司徒雨的行为并未构成放火罪。
警察宣布结果后,薛粼和林震同时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林震当着在场所有的人面将司徒雨骂得狗血淋头,还踢翻了一张民警办公桌。
千里外的京沪高速上,收到消息后的顾行云将车停在应急车道上,他下了车将一罐红牛用力地砸在防护栏外的草地上,又一脚揣在轮胎上。
骂了句脏话后,他上了车,开出几十公里后,他从高速路口下去,沿着国道返回了北京城内。
时间太赶,他临时买不到机票,急得打算开一千多公里高速去苏南。
回家的路上,他仍旧意难平,一气之下拉黑了司徒雨所有的联系方式。
*
“但凡构成放火罪,至少要被关三年。司徒,你这回莽撞了啊。”
司徒雨脑中回荡着林震的痛骂声,心还突突跳着,根本听不进去薛粼的话。
入夜了,城市里一片寂静。薛粼开司徒雨的车送她回酒店,一路上,司徒雨一句话也没有说。
到了酒店大厅里,道叔领着送汽油的小弟迎了上来。
司徒雨这才开口:“对不起道叔,让你失望了,别为难他。让我自己调整调整。”
道叔瞧她失魂落魄,想她也是受了惊吓,叹了口气后,将本想劝诫的话都收回了肚子里。
道叔走后,薛粼也识趣地离开。
回到房间里,司徒雨再次拨通顾行云的电话,仍旧是无人接听。
她扔了手机,整个人陷在沙发里。
不一会儿,黑乎乎的房间里传来她的抽泣声。
她抱着膝盖,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
晨光微熹,司徒雨在酒店餐厅里跟道叔交接新厂建设的事宜。
道叔看她心情不好,同意她给自己放一周的假,正事讨论完,又叮嘱她说:“散散心可以,但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再莽撞行事。”
司徒雨已从昨晚的情绪中走出大半,她点点头:“我会注意的,这一周,辛苦你了。”
“对了,钟教授研究小组的成员资料你要不要再过目一遍,女孩子到底比我们大男人心细。”道叔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司徒雨翻着这叠资料,冲道叔笑了笑:“女成员还不少呢,是得细点儿看。”
道叔说:“都是学生,家里背景也都查了个遍,没什么问题。小顾总这次亲自跟队,你就放心吧。”
“顾总要的人已经去北京跟他们会合了?”
“昨天就到了,估计这会儿正准备出发。”
司徒雨努努嘴:“行,那您先去忙吧。”
送走道叔后,司徒雨打电话询问了司徒岚的情况。昨晚上林震虽默认了司徒岚出国散心的举动,但司徒雨知道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电话里,她叮嘱陪护的人一定要小心行事。
一切安排妥当后,司徒雨回到房间里化了个浓妆。
*
下午四点,下了飞机又坐了两个半小时高铁后,钟教授的研究小组抵达桑植山临近的地级市。
队里提前安排的大巴车已经在高铁站外等候,他们将行驶两个多小时的公路进山。
上车之前,成员们在高铁站外小憩,上厕所的上厕所,买东西的买东西。
顾行云独自站在小超市门口抽烟,钟教授递给他一瓶水,“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怎么,不习惯啊。”
“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进山的事儿,”顾行云笑,“您这帮学生是真年轻呐,体力好,精神好,羡慕。”
钟教授呵呵笑:“瞧你说的,你不也正年轻呢嘛。”
顾行云吐出一口烟雾,看见出站口涌出来一批到站的游客,他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您别说,这儿空气质量真是不错,难怪来旅游的人这么多。”
话说完,他视线里撞进一个熟悉的身影,离他三米远的地方,一个涂着大红唇戴着墨镜的年轻姑娘正倚在行李箱扶手上,抱着胳膊打量他。
“卧槽!”顾行云一口烟雾呛在喉咙里。
钟教授急忙拍了拍他的背:“悠着点儿。”
“钟老师,这车上再加一人,够坐吗?”顾行云看着似笑非笑的司徒雨,说着话,自己也笑了起来。
第17章
“司徒小姐——”
云济堂里的医生和武行兄弟见司徒雨突然出现,纷纷走上前去。
见此; 本来窃窃私语的研究小组成员们立刻陷入静默; 大家都在心里揣测这位自带光环出场的司徒小姐究竟是什么来头。
顾行云跟钟教授做介绍:“司徒雨; 云济堂的老板; 我的合伙人。”
老板……合伙人……
年轻人们又是一阵低声讨论。
司徒雨礼貌地跟钟教授打招呼:“冒昧前来,给教授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 你要是不来; 小顾精神都提不起来呢。”钟教授是明眼人。顾行云见到司徒雨后整个人状态都变了; 二人之间的关系绝不只是合作伙伴那么简单。
“是嘛。”司徒雨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顾行云,“拉黑人好玩吗?”
“你跟我来。”顾行云冲她勾勾手指。
两人走到停车场的外围; 距离大巴车有十几米远。桑城的春风比北京和苏南要暖,两个人浸在阳光里,都有些睁不开眼。
顾行云黑着脸; 乍见的欢喜很快就被后怕所取代。人前他得给司徒雨留面子; 不好发作,到了人后; 他心里的火越燃越烈。
他拿着手上的矿泉水瓶指着司徒雨问:“烧房子好玩吗?”
司徒雨见他摆出臭脸; 被拉黑的委屈也重新冒上心头; 只想跟他对着干。她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还行吧。”
“你……”见司徒雨吊儿郎当没当回事儿; 顾行云捏着塑料瓶气得无言。
“哐当”一声; 塑料瓶被他砸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司徒雨惊得抖了一下,平静下来后,她扯了扯顾行云的衣摆; “喂,我昨天不是第一时间跟你道歉了嘛。”
“跟我道歉有个屁用!”顾行云吼她,“你他妈有没有点儿法律常识啊?”
“都过去了,我这不是没事儿嘛。”司徒雨又作乖巧状冲他笑。
顾行云不吃这一套,“那是你他妈的走运!司徒雨,你别拿着你这点儿优越感处处得瑟,哪天你要真犯了法,没人能帮你!昨儿晚上要不是薛粼他爹出门斡旋,你以为警察会那么容易放了你?这事儿即便没触及法律,关你两天教育教育也是正当流程!你当消防员们是你家员工,你占用他们时间就是占用国家资源……”
顾行云当真气着了,说话的时候拳头攥得紧紧的,脸都红了。
他的话比林震的还要难听,司徒雨被他训得一愣一愣的,像只小鸡仔儿似的。
待他说完,司徒雨揉了揉鼻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递过去,语气轻柔:“是你叫薛粼来的啊,你怎么知道他来苏南了啊。”
“少跟我提他,”顾行云想到薛粼在朋友圈里更新的状态,气就不打一处来,司徒雨将话题引至此,他更加上火。他夺过这颗糖扔在了地上,“我他妈不吃糖!”
要不是他远在千里,他是不会给薛粼当英雄的机会的。
昨天薛粼偶遇司徒雨后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句话——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配图,是司徒雨的背影,她站在慈渡寺那颗千年古树下。
下面的评论更是花样百出,有调侃还有祝福,说的就像两人真在一起似的。
所以顾行云窝火。
顾行云软硬不吃,司徒雨也没了耐心,她捡起地上的糖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扭头就走。
风吹起长发和风衣下摆,司徒雨重新戴上了墨镜,走得潇潇洒洒。
“我去!”顾行云看着她的背影,一拳锤在路边的栏杆上。
*
十分钟后,一行人上了车,准备出发。
顾行云最后一个上去,车上所有的位置都坐满了,唯独司徒雨身旁空出来一个。他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把你的包拿开。”
司徒雨娇媚地笑了笑,将包放到自己腿上,拍了拍空位对他说:“坐吧。”
顾行云看着她红艳艳的唇,别了她一眼,“真难看,俗。”
司徒雨不以为意,“我又没让你看。”
“没让我看,你来做什么?”顾行云呛她。
司徒雨没了话说,塞上耳机开始听歌。
大概是骂人骂累了,一旁的顾行云头靠在椅背上阖上眼,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司徒雨看着他的黑眼圈,不用想也知道他昨夜必定彻夜无眠。她拔掉了耳机,往窗边靠了靠,想给他更宽裕的空间,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
又过了会儿,顾行云的头不自知地枕在了司徒雨的肩膀上。
车子进了山区,连绵的初春新绿被车窗拉得悠长。清新的空气从缝隙处飘进来,司徒雨用力地嗅了嗅,却闻见了顾行云头上洗发水的香味。
她始终没敢动,忍着肩膀的酸痛一直支撑着顾行云的头。
约摸过了一个小时,顾行云从梦中醒来,他坐直身体后,发现司徒雨不动声色地揉着自己的肩颈。
他没吭声,却默默地伸手过去帮她按摩。
司徒雨勾了勾嘴角,干脆背对着他坐,又对他说:“重一点,就脖子那块儿。”
顾行云翻了个白眼:“你倒挺会享受。”
盘山公路弯弯绕绕,遇到急转弯,车上的人会跟着车摇摇晃晃。
司徒雨多次趁机往顾行云身上靠,可顾行云总能撑住她,不给她任何占便宜的机会。
两人就这样别别扭扭地随队伍到达了桑植山。
*
桑植山是少数民族混居地,以土家族和苗族为主,混杂着一些彝族和瑶族。这里山清水秀,完整地保留了大片原始森林和高山湖泊,但地势险峻,山形奇特,以至于许多村落还未能修通公路,至今仍是桃花源。
研究小组选择的居住地位于这片高山中最大的一个山谷,山谷里有个村落,叫西朗,是这里最大的一个原始村寨。
下了车,第一次进山的队员们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在他们的面前,是一个被晚霞包裹的美丽村落。
寨子背靠青山,面朝湖泊,在云霞之下,每一帧风光都是自然大片。
顾行云再次回到这片土地,一如初次见面那般欣喜,他对身旁的钟教授说:“去过那么多地方,还是最喜欢这里。”
钟教授点头道:“因为它太原始又太新鲜,像个婴儿,却拥有老者的智慧。”
司徒雨坐在柴堆上看夕阳,想起曾经在顾行云笔记本里看过的那些照片,她终究有机会能亲眼见到它们了。
这一刻,她像是走进了一场梦。
傍晚时分,美景面前,人是最容易动容的。
司徒雨看着顾行云的背影,用手指比了个长方形将他框在里面,又朝他喊:“顾行云,你帮我拍张照吧。”
顾行云一回头,司徒雨浸在彩霞里,长发和球鞋让她看起来与那些女学生们无异,青春又肆意,美得像一幅画。
可他很快回过神来,冷酷地回她:“没空。”
什么叫煞风景,大抵如是。
司徒雨却懒得跟他计较,晃着腿,撑着胳膊继续赏景,突然,手机在衣服口袋里振动。
她按下接听后,薛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晚上有空吗?我到你酒店大堂了。”
“那个……”司徒雨正组织着措辞,顾行云忽然叫了她一声,喊她去吃晚饭。
电话那头的薛粼听见顾行云的声音,心头涌上一股酸涩,淡淡地问她:“你俩在一起呢?在哪儿呢?”
司徒雨揉了揉头发,只好坦诚相告:“桑城,桑植山。”
真是个好地方。薛粼语气失落:“怎么跑那地儿去了?他人不是在北京呢嘛。”
“工作。”司徒雨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
“这样啊……”
挂了电话,司徒雨从柴堆上跳下去,准备去找大家吃晚餐,结果她刚走几步,帽子就被人扯住。
她一回头,顾行云站在她身后,面色凝重。
“干嘛?我又招你惹你了?”司徒雨也没好脸色。
顾行云松开手,慢悠悠地点了根烟,“薛粼?”
司徒雨闻到一阵酸味,懒洋洋抱着胳膊看着他:“是他,怎么了?”
顾行云抽着烟,眯着眼,“除了花了点儿,他还不错。”
“……”司徒雨本以为顾行云有醋意,会趁机讥讽她一番,结果……
她接不上话来,有些呆滞地愣在原地。
“怎么,看不上啊?”顾行云又补一句。
这句话让司徒雨看透了顾行云的心思,她想了想,摊手耸肩:“人家昨天上午跟我表白了。”
“哟,够快的啊,又打破他之前的记录了。”顾行云笑得有些难看。
司徒雨冷哼一声,“那又怎样,反正我打算好好考虑考虑。”
“考虑个屁!”顾行云突然彪了句脏话,话音落地,他缓了缓情绪,又冷嘲热讽道:“你要是真有心,昨儿晚上哪儿有时间回去烧房子,今儿个又怎么有功夫千里迢迢来找我,司徒雨,少在老子面前演戏。”
“没你演得好!”司徒雨甩下这句话后就走了。
司徒雨上句话本是为了激一激顾行云,谁知这哥们儿倒好,一幅“是你在跪舔老子”的姿态,实在是让人无语。
看着司徒雨气冲冲的背影,顾行云灭了烟头,一个漂亮的弧线,将其扔进了垃圾桶里,“跟小爷斗,边儿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顾小爷娶不到老婆了。
捉急。
第18章
研究小组所住的客栈是一栋木质结构的吊脚楼,整栋楼一半落在陆地上; 另一半由结实的木桩支撑在湖面上; 颇有格调。
客栈一楼是前台和餐厅; 餐厅临湖; 大家吃饭的时候正好能看见湖面上月亮的投影,这让这顿饭吃得格外浪漫。
钟教授此行一共带了六个学生; 两个博士生、四个硕士生; 三男三女; 年纪都比司徒雨要大。
起初,饭桌上大家都很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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