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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锵蔷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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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静薇插嘴道:“年龄大?身体还行吧?”
  陶娜一推她:“去你的!”
  两个人笑着闹着,就走到了内衣卖场。
  卖场一家专柜前陈列着一套内衣,陶娜惊呼着就拽何静薇贴了上去。
  这内衣上半身几乎没有,下半身透明无碍还开了裆,背后只有两根粉色绸带,松松垮垮的系成了蝴蝶结。陶娜伸手一拉,滑软的绸带立即松散开来。
  “天啊!”何静薇惊叹,“这是给人穿的,还是给人剥的?”
  陶娜白了她一眼:“你不是想生孩子吗?两人都欲望高涨,种子才好呀!”
  何静薇一听便红了脸,扯着陶娜要走。
  陶娜却偏不走,毅然上前将内衣取了下来,怂恿道:“买吧买吧,就买这件!”顺带又拿胳膊肘蹭了一下何静薇的胸,“你呀,你看你这身材,该有肉的地方有肉,多好!”
  正在这时,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冲过来一个老女人,伸手猛的一拍,打落了陶娜手中的内衣,嘴里骂着:“骚货!买个布片穿给谁看!”
  陶娜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看了一眼落地上的衣服,回头才发现自己遭到了老女人的袭击,她吼道:“奶奶的你谁啊!”
  那女人叉着腰,口中骂骂咧咧:“你说我是谁!狐狸精,不要脸!”
  “你骂谁呢?你这老太婆!”陶娜瞪着眼睛。
  “骂你呢骂你呢!”老女人情绪激动,“你勾引我家陈勇兴,我不骂你骂谁!”
  陶娜一听“陈勇兴”这个名字,一下子像遭了雷击,站那儿足有五秒钟不能动弹。何静薇上前拉着她,眼里一片迷茫。
  幸好陶娜不一会又活了过来,嘴里大声问道:“陈勇兴是你什么人?!”
  “你聋了!”老女人拿手指着自己,“陈勇兴是我老公,是我老公!结婚快十年的原配!”
  这时,商场驻足观看的人越来越多。何静薇拉着陶娜想要离开,谁知陶娜将她的手一摔,指着那女人骂道:“你回去把你出来找嫩草吃的死男人管好了!别让我再看见他!”
  “死狐媚子!你勾引别人老公,你还有理了?!”
  陶娜此时已经气得快发疯了,把眼睛一瞪,双手掐腰,口不择言地骂道:“是,是我勾引你老公!你也伺候男人,我也伺候男人,你男人被你伺候得找外食,被我伺候得爽到不行,你牛什么牛?你赶紧滚回去照照镜子,到棒子国去做个拉皮手术,再做个下水道紧缩手术,把你男人扣紧了,省得他又出来祸害别人!”
  老女人被骂得呆在原地。
  趁围观的人也呆住,何静薇拉着陶娜速速逃离了现场。
  一场惊魂,吓得她俩都没好好吃饭。陶娜骂完之后便腿软了,坐在座位上起不来,连连跟何静薇说她是冤枉的,那个陈勇兴从来没跟她说过他有家室。
  陶娜也是流年不利、命犯太岁,遇到个隐瞒婚姻出来找嫩草吃的男人。何静薇也不好多说什么,陪着陶娜回了住处。
  可是回家的时候,何静薇感觉仿佛自己也中了枪。不知道是被那老女人刺激了,还是被陶娜的话刺激了。
  按陶娜的道理,老公出轨,还不是自己没本事把他看好?
  对女人来说,男人像车,会开算不得本事,关键要会修。何静薇想起《失恋33天》里面的陈阿姨。遭遇小三,陈阿姨乐观地说:“买台电冰箱,保修期三年。你嫁了个人,还能要求他一辈子不出问题?出了问题就修嘛!”
  可是自己的男人出了问题,要怎么修呢?
  修理一个心有别向的男人,要么继续对他好,恶狠狠地对他好,让他辜负不起你;要么做一个不省心的女人,让他受累、让他心慌、让他起急。
  何静薇是个天生爱照顾别人的女人,对贺明启比对自己还好,已经好透了。可是做一个不省心的女人,她又做不来。
  这茫然和痛苦就像图钉一样,被压进了何静薇的心里。
  

  第7章 摆设总裁

  拓达公司为副总级别的人配租了酒店式公寓,离拓达办公大楼不远,只有十分钟车程。闵英修洗了澡,换了睡衣,站在落地窗前远远眺望着车水马龙。
  城市的灯火照亮了暗青色的天空,这座坟墓一样的城市,仿佛在过去的年头里,已经将他啃噬干净,尸骨无存。闵英修如一抹幽魂似地立在窗边,透明而飘忽。
  手机响了,是父亲打来的。闵英修一边听一边下意识地去掏烟。
  父亲说了没几句,只让他周末回家吃饭。倒是母亲把话筒抢过来,公事公办的问怎么回国来也不先回家。
  “妈,”闵英修把烟拿离唇边,一张嘴,惊觉自己的声音如同被锉刀锉过,“我当然盼望回家看您,您要能保证不跟我念叨成家的事儿,我马上就滚回来了。”
  他语气里有玩笑的意味,母亲也就住了嘴,转而问:“你嗓子怎么了?”
  由于昨天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倒时差,闵英修的眼睛严重散光,声音如同沙砾。据说刚回国的人,嗓音都会被洖州亲切的尘霾折磨得陡然性感起来。
  其实,闵英修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回国。他回来,只因为父亲说:我年事已高,眼下有件事力不从心。这件事很有风险,需要你来帮我。
  记忆中父亲从来没有开口求过他。临危受命,他不能不回。
  闵英修的父亲闵澍培一生商海浮沉,充满戏剧性。
  闵澍培三十五岁得长女闵英琪,时值十年浩劫,他留洋归来,正给洖州无线电仪器厂看门;他四十岁得长子闵英松,彼时内地开放,他受政府之邀执掌一家国有信托投资公司;五十二岁得小儿子闵英修时,他另起炉灶,真正开始了自己的实业。闵澍培这一生励精图治、纵横捭阖,业界人士莫不敬畏三分。
  闵澍培退下来以后,事业了交给长子闵英松打理。闵英松正值年富力强,有什么力不从心的事,需要用得到小儿子闵英修呢?
  峭厉的西风把天空刷得愈加高远,冬天的脚步声一天紧过一天。
  闵英修来拓达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这段时间里,他充分的表现出了“高调做人,低调做事”的处世态度。
  将近年底,拓达高层都忙得脚不点地的时候,他们基本不理会闵英修,基本当他是个摆设。
  闵英修也真就像个摆设一样。除了上李万忠办公室去聊些书上看来的理论,就是成天带着他的助理吃吃喝喝。
  闵英修的助理叫崔海光。他跟随闵英修多年,亦从亦友。这次闵英修回国,只带了崔海光一个人回来做助理。只因此人机巧圆滑,办事非常得力,足够以一抵十。
  就像今天在上班路上,闵英修的助理崔海光指着车窗外饭店对闵英修说:“闵总,这边新开了一家泰国菜!”
  闵英修饶有兴味地问:“味道怎么样?”
  “鲜嫩多汁,酸辣爽口。”崔海光回答,“如果能再叫上美女坐陪,就更爽口了。”
  闵英修吃吃地笑了,问:“崔海光,你真的觉得何静薇漂亮啊?”
  崔海光愣了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回答说:“咳,那个……漂亮我也不能单请她呀,一花不是春,群芳才成景嘛!我看……财务部的汪严也挺漂亮!还有苏茜,身材那叫一个棒啊!是吧,张师傅?”
  崔海光侧了头问开车的张司机,张司机忙不迭的点头。苏茜可是他的顶头上司,他想不点头都不行。
  听了这话,闵英修揶揄道:“崔海光,你一个人带三个美女,也太招摇了吧!”
  崔海光嘿嘿笑,说:“闵总,我这不是光想想呢嘛!”
  闵英修换上一副不以为然的口气,道:“这有什么难的?你再找几个人,凑齐一桌,我今天晚上就带你们去。”说完有点不怀好意地一笑,“要注意阴阳平衡啊!”
  每当这种时候,张司机就郁闷起来。
  因为顾伍扬把张司机从厂区调到总部来给闵英修开车,用意是非常明显的,指望的就是他能带给顾伍扬一些闵英修的嘴边话。可是,闵英修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话不留渣,似乎每天除了吃喝玩乐,真的没有什么干货。
  这么一来,叫张司机拿什么跟顾伍扬报告呢?
  可是;当这些话被传到顾伍扬耳朵里的时候,顾伍扬却沉默了半天。
  顾伍扬明白,闵英修虽比自己小几岁,可说话办事滴水不漏,连个司机也不肯放过。
  闵英修来拓达这么久了,可是他来到拓达底是为了什么,顾伍扬仍然没有任何头绪。
  话说职场上,怕就怕有这样的对手。就如同打擂台,你全副武装,准备大干一场,可是上台一看,对手竟戴了个墨镜。人家是暗处看亮处,分外眼明;你是亮处看暗处,活该抓瞎。因为人家瞄着你哪里,准备打你哪里,你全然不知。
  顾伍扬忽然感到迷茫和无力。
  茫然的不仅是顾伍扬。何静薇在挂上崔海光的电话后,也怔忪了半晌。
  崔助理这是什么意思?闵总以个人名义请客?她倒是听说闵英修来了拓达以后正事不干,每天吃吃喝喝,对美女比对公司业务更关心。
  不过,她总觉得这是高层的事,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可现如今这客怎么会请到了自己头上?她不过是个小小的组长,拓达又不是外企,用不着那么频繁而纵深的Teambuilding吧!
  何况,今天她还跟贺明启说好要一起去看电影的。在她信誓旦旦要收复贺明启的心的时候,居然第一次约会,她就爽约了。
  何静薇被行合掌礼的泰国美眉引到了包间,只见主位空着,闵英修还没有到。她看见了财务部一组组长汪严、人事部部长助理齐伟,还有司乘组组长苏茜。主人还没来,这几位客人倒是相谈甚欢,像是遇到了重大喜事一般。
  何静薇坐下不一会儿,闵英修就到了。此时他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显得清贵逼人。助理崔海光跟在他身后,客客气气地朝在座的点头。
  何静薇原本觉得崔海光平日与其他人相比才貌均高人一等,但此刻与闵英修站在一起,却显得崔海光处处平庸。
  见闵英修来了,受邀的几位纷纷起立,嘴里叫着“闵总”,脸上却跟吃了喜鹊蛋一般,憋不住的喜气洋洋。
  

  第8章 鸿门宴

  闵英修亲切地示意大家坐下。
  刚一落座,崔海光就说:“今天请大家吃饭,是因为闵总听说这家泰国菜做得不错,带大家来尝尝鲜。这几天闵总胃不舒服,我代闵总跟各位喝一杯。”
  崔海光的话让人犯嘀咕。可在座的都是组长级别以上的人物,俱是人精,愣了半秒,都回应道:“谢谢闵总!”
  何静薇渐渐看出了门道,在座的闵英修请来的人,虽然职位不低,可都不讨顾伍扬喜欢。在顾伍扬面前,可以说是壮志未酬、怀才不遇的。她突然有点明白这餐饭的意义了。
  气氛渐渐热烈,酒到酣处,人趁酒兴,话就多了起来。
  苏茜挑起话头,说刚刚过来饭店,路上堵得太厉害了,“堵城”洖州名不虚传;汪严接着分析堵车的原因,是边上有个贵族小学,放学时间奔驰宝马停了一街;齐伟一拍大腿,说顾总家的公子,就在这所小学上学。
  话题终于被众人齐心协力扯到了顾伍扬身上。人事部长助理齐伟眨着眼睛道:“闵总,我们顾总好人啊,他培养过不少女下属啦!”
  听到这话,财务部一组组长汪严眼里闪过一缕嫉恨,嘴里却呵呵笑道:“齐助理,你这是怕闵总不知道顾总夫人去世得早啊?”
  看似闲话家常,可这些话听到何静薇耳朵里,无异于针扎。无论闵英修请他们吃饭目的何在,在何静薇眼中,顾伍扬如父兄一般亲厚。她想起顾伍扬关照过“虽然我平时很器重你……但有些事,不必让闵英修知道。”
  所以,何静薇一边低头吃菜,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众人谈笑风生,只有何静薇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却像精灵女王的水晶瓶一样,从眼睛到皮肤都闪着光,让人无法忽视。
  坐在何静薇身边的苏茜拿胳膊碰了碰她说:“静薇,难得跟闵总一桌吃饭,你怎么也不敬杯酒啊?”
  何静薇从善如流的端起面前的果汁,笑盈盈的说:“闵总,我不会喝酒,请允许我以水代酒,敬您一杯!”
  说罢何静薇张口要喝,苏茜却坏心的说:“哎哎,静薇,咱们今天在这儿欢迎闵总呢,你怎么能喝果汁呢?”说完又转头向闵英修说道,“闵总,静薇可是个人才啊,我从来就没见她喝醉过酒呢!”
  这个苏茜,跟何静薇同属行政部,职位上跟何静薇平起平坐。可所有人都知道,司乘组组长干巴巴的管着几个司机、几趟班车,而且这些司机个个都是跟老总近距离接触的人,管理他们还得陪着小心。
  不像后勤组。拓达员工福利采购名目繁多,有数不清的供应商哈着后勤组长何静薇,后勤组长是个绝对的美差。更何况何静薇深得顾伍扬的信任,就是行政部长王世宁也得让她三分。所以苏茜面上跟何静薇情同姐妹,暗地里却恨得她咬牙切齿。
  苏茜的话说得很艺术,她确实没见何静薇醉过。可公司上下,谁不知道何静薇是因为肝移植手术而不能喝酒?
  并不知情的闵英修听到这里,饶有兴趣的挑了一下眉。
  何静薇没理会苏茜的话,一仰头将果汁喝了干净。却听得齐伟说:“没事儿,喝果汁怎么了?去年年会上,顾总不还亲自给何组长倒过果汁嘛?来,何组长,我再给您倒上!”
  何静薇心里的火“噌”的一下烧了起来。这个齐伟,他有什么资格把自己跟顾伍扬相提并论?如果不是仗着自己老婆是李万忠的远房侄女,哪轮得上他当人事部长助理?
  何静薇再也忍不下去,勉强挤出些微笑,说:“谢谢您给我倒饮料啊,齐助理!难得有机会,我也为您服务一回……”何静薇伸手拿起公筷夹起前头的凉拌绿藻道,“来,您尝尝这道‘裙带菜’!”
  此话一出口,齐伟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
  不过闵英修倒是从何静薇的柔声细语里,听出了一点铿锵。
  在座的其他几位中层见齐伟听了“裙带”二字脸都绿了,忙打圆场说:“齐助理,何组长,你俩还是别当众打情骂俏了,快给崔助理也敬杯酒吧!崔助理陪着闵总从国外回来,劳苦功高啊!”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与关系就是如此微妙,不一定在大是大非面前才会对立成仇,在一些细枝末节上,一两句话的处理上,也会不经意间产生忌讳或仇恨。
  何静薇知道,她和齐伟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这一顿饭吃得何静薇满脑袋蹿火,好不容易结束了,大家面挂着微笑,散了场。
  崔海光扶着闵英修上了车,见闵英修脸色煞白,便问:“胃疼得厉害?”
  闵英修闭上眼睛,靠在后座上一脸痛苦:“啧,我可能喝多了。”
  崔海光知道闵英修沾点酒就脸色煞白,可“喝多”却远不至于。因为崔海光深知闵英修的酒量,又或许,他从来不知道闵英修的酒量。
  过了一会儿,当崔海光以为闵英修睡着了,他却又开口问:“崔海光,你怎么看?”
  崔海光明白闵英修问的是什么,回答道:“这几个人,跟我了解到的一样,都不是无能之辈。他们要么是跟顾伍扬合不来,要么是顾伍扬故意给冷板凳坐。我看这几个人不用单独谈,都可以用。不过闵总……何静薇像个变数。”
  闵英修点点头,说:“不是变数,可以断定。”
  “什么?”
  “她是顾伍扬的人,而且油盐不进。”
  顾伍扬在拓达一手遮天,这段时间以来,谁是顾伍扬那条线上的人,闵英修已经渐渐心中有数。不过,对于顾伍扬一手提拔起来的何静薇,闵英修却预先在心里给她挑了个勾。因为何静薇虽然在公司级别不高,但胜在为人醒目,不怕多做点小事。
  想到这里,闵英修来拓达第一次宴请部长的情形又浮现在闵英修眼前。
  那晚请客,在闵英修意料之中的是赴宴的人寥寥无几,意料之外的是,他不过是觉得困了进去洗把脸,出来后却被当成了服务员。当时何静薇脸上的表情生动而执拗,牛哄哄地泛着红晕,看上去像是谁欺负了她家孩子。
  那样的何静薇无疑是鲜艳而漂亮的。然而漂亮女人闵英修见得多了:职场外的漂亮女人,美丽有失庄重,仅供调性怡情,而职场里的漂亮女人,则多半会坏事。
  一看天色已晚,闵英修吩咐道:“崔海光,今晚找东翎的菲菲上我那儿去。”闵英修安静了一会,“让她去露台看星星。”
  “菲菲可是东翎俱乐部的头牌,您不玩一玩?”
  “不了,”闵英修欠了欠身子,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我喝多了,不省人事。”
  夜很狰狞。
  闵英修洗了澡,穿着浴袍倚在沙发上抽烟。
  他很明白,今天晚上何静薇帮顾伍扬说话,可能只是出于人的良知。他本来有心放何静薇一马,可她偏偏要逞血气之勇。有句话说得太狠,可是道理却十分精准: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闵英修在心中那张名单上,终于为何静薇打上了一把大叉。
  

  第9章 庭院深深

  那晚何静薇回到家的时候,电影已经散场,贺明启刚刚到家,正准备洗澡。
  “对不起啊,明启,”何静薇抱歉的说,“我浪费了一张电影票。”
  贺明启正拿着毛巾和换洗衣服,闻言僵了一僵,低垂着眼帘说:“没浪费,给同事了。”
  他说完便转身进了浴室。
  何静薇觉得疲累至极,坐进沙发里。今晚这顿饭,真像是鸿门宴,得罪了一桌人不说,在闵英修那里,自己恐怕是上了死亡名单。她忽然想起顾伍扬的话“你的性格原来是坚韧,现在,要变为柔韧。”她心里暗暗感叹,原来顾总把一切,看得多么通透。可是自己偏偏做不来这“柔”字,该忍的时候,忍不下来。
  正思索间,座机电话响了。何静薇接了起来。
  “喂?”甜甜的声音自听筒传来,“咦,是何姐姐吗?我是莹莹……”
  何静薇本能的觉得自己寒毛倒立,清了清嗓子回答:“是我,莹莹,这么晚了还没睡?”
  “没有呢,刚刚到家……打电话来就是想跟明启哥说一声,我安全到家了,叫他不用担心。”
  “哦,好。我一会儿跟他说啊,早点睡吧,晚安!”
  挂了电话,何静薇的肩膀渐渐塌了下去。
  果然不出所料,因为自己缺席,贺明启约了孙莹莹去看电影。一种酸涩涌上心头,是自己不争气频频给别的女人机会,还是别的女人无孔不入,时时觊觎她的丈夫?
  贺明启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只听得何静薇说:“刚刚你的助理孙莹莹打电话来了,说她已经到家,叫你放心。”
  贺明启一愣,然后应了声“哦”。
  看贺明启小心翼翼的样子,何静薇心里一阵抽痛。她觉得他那戒备的眼神,在一寸一寸的剜着自己的心。
  她抬眼望着他,伸手拉住他的手。贺明启就势在她身边坐下来。
  很多话,都介于“不说憋屈”和“说了矫情”之间。何静薇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恨,想到自己的丈夫被别的女人勾走了魂,他的心被另一个女人占据,竟然比捉奸在床更让她难以承受。
  可是,如果把窗户纸捅破,会不会将她心已别向的丈夫推得更远?天底下聪明的女人都一样,在没有想好如何应付丈夫心灵出轨的时候,最妥当的办法就是知之为不知。
  “明启,”何静薇抬起头来,一脸不高兴,“你晚上喝了红酒吗?嘴里怎么一股味道?”
  贺明启拿手背在嘴上一抹:“没有啊……”
  何静薇心里忿忿:喝了就喝了,干嘛不承认!是因为他们已经说好要孩子的,所以他不敢承认喝过酒吗?那既然说好要封山育林,他为何还要开戒?烛光晚餐需要红酒帮衬才会有情调不是?
  可是这些话,何静薇并没有说出来。一个男人,被家里的黄脸婆当面挑理,真相如何事小,丢了面子事大。
  何静薇倚在贺明启肩膀上说:“明启,问你个问题呗?”
  “什么?”
  “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啊?”
  “你有了?”
  “没有,就是问问。你们家不会重男轻女吧?”
  “别胡思乱想。”
  何静薇微微抬起头,拿指尖亲昵的摩娑着丈夫的脸,凑在他眼前说:“怎么胡思乱想了?我在跟你谈正经事呢!”
  贺明启道:“你尽管说,我不是在好好的听吗?”
  “不是要你好好听,是要你好好行动。”何静薇说着,开始往贺明启怀里钻。
  贺明启刚刚洗了澡,整个人笼罩在浴液的芳香中,一口气便闻出何静薇身上未散的酒席菜饭味道。贺明启于是道:“把自己洗干净了再行动不迟。”
  这样一句话,把气氛全败坏了。何静薇在贺明启怀里愣了一愣,随即直起身来道:“算了,当我没说。”
  何静薇没再说话,她只是静静的坐了一会,就起身去了厨房。
  贺明肝脏手术后,医生叮嘱一定要多喝温开水。贺明启不习惯喝白开水,何静薇一直以来都是调蜂蜜水给他。蜂蜜加上些糖渍的柠檬,清香甘甜。
  何静薇在厨房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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