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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锵蔷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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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静薇,”财务部一组组长汪严在电话那头说,“我记得上次已经提醒过你,后勤组的经费比别的部门超支了。”
何静薇以为是什么事,原来又是这位拎不清的财务部老处女。何静薇回答道:“汪组长,经费是不是超支,应该拿预算来衡量,不应该‘比别的部门’吧?”
汪严闻言笑了两声道:“呵呵,可是我刚看过,你们很多笔帐,支出都明显超出市场指导价……”
“哦,您是说公司那本黄皮书上的指导价吗?”何静薇柔声道,“那都是两三年前的了。最近物价飞涨,说实话我都快活不起了,您没有感觉吗?”
汪严被这么一问,有些词穷,清清嗓子拿足了上级的架子道:“那什么,总之,我希望你们后勤组注意节约开支,要象对待自己的钱一样对待公司的钱……”
何静薇淡淡一笑:“嗯,好,谢谢您的提醒!不过,不瞒您说,如果真是我自己的钱,我才不会这样精打细算!”
何静薇挂掉电话,心下烦乱。这位姐姐隔三差五寻衅滋事,到底意欲何为?
其实,作为整个拓达后勤的当家,何静薇手上支出的分毫,都必然物有所值,甚至超值。每个拓达人都能看到,会议室申请单、书报取借单,不过是将打印废稿、过期文件装订起来,用背后空白的一面来使用。
何静薇自己,因为家庭条件的缘故,从小便养成了节俭的习惯,所用的纸笔墨,全都要用到尽头,才舍得丢弃。单是这种节俭的作风,就不知道省掉多少开支。
打开电脑,何静薇便看到一封由她的顶头上司、行政部长王世宁昨晚转发给她的电子邮件。王部长信中说道:家里有事不能参加,请代为出席。
王世宁五十多岁了,是出了名的甩手掌柜。何静薇看了看下面的原始邮件,有几分吃惊也有几分暗喜。她看了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要代表行政部参加总裁及部长级会议,她应该准备些什么?
可是事故的发生往往不需要预兆,何静薇在会议室里,被狠狠的吓了一跳。
她坐在靠窗的一个角落里,总裁和副总裁走进来的时候,她明明看见了昨晚梦都饭店的那位服务生款款而入。
等明白过来的时候,何静薇惊得冷汗倒流。
闵副总裁、闵澍培董事的儿子,想象中的半大老头,不是应该秃顶圆肚脑满肠肥的吗?怎么可以如此高挑端方、长身玉立!
倒霉就倒霉在,昨晚,当何静薇正满世界找服务员的时候,他怎么就如此配合的钻了出来?
总裁李万忠坐下,笑呵呵的介绍说:“各位同事,这位青年才俊,就是我们盼了好久终于盼来的闵副总裁!”
差一点掌声雷动。
不过闵英修显得有点窘迫,他似乎不习惯这样的出场。李万忠又和蔼的问:“英修,你说几句?”
闵英修欠了欠身,笑着对身边的李万忠说:“李总,第一次见面,我就不多说了吧?”
何静薇维持着表面上的镇静,暗自思忖:闵英修昨晚明明宴请了各位部长,现在怎么能是第一次见面?连自己也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他了。
李万忠却坚持道:“说几句说几句。”
闵英修只好把头转向大家道:“那就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姓闵,闵英修。我在纽约的纳特斯银行总部工作过三年,来拓达以后,还要多多仰仗各位,谢谢了……另外,我这个人不喜欢上镜,可是记者偏偏喜欢给我拍远景,只不过角度和距离都很差,你们看看就算。”遂又转头向李万忠道,“好了李总,我就开这一句玩笑,你们继续。”
闵英修的举止比年龄更显老成,言谈比地位更显随意,面容里隐隐带着几分玩味。那日网上的香艳照片正被拓达上下传得纷纷扬扬,不知怎么的就传到闵英修自己耳朵里。经闵英修这么一说,会场顿时轻松活泼了,夹杂着释然化疑的笑声。
其实闵英修的自我介绍,跟没介绍一个样。会议开始切入正题,各部门负责人开始汇报上月工作和下月安排,顾伍扬时不时打断他们,问些问题。
顾副总裁,今年三十又五,是公司的少壮派,也是何静薇崇拜的职场偶像。何静薇看着顾伍扬跟各位部长互有问答、你来我往,只觉得顾总的领导风格,如行云流水般舒畅。
没轮到何静薇报告的时候,她暗暗打量了一下闵英修。
闵英修并不在看任何人,更值得庆幸的是并没有在看她。不过,闵英修坐在对面的“总字辈儿”里稍显突兀。他有着漂亮的眼神,精致的五官,考究的衣着,可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他那副浅色的瞳仁,幽暗中透着种沉静,很像一副淡墨的山水画。
何静薇起了疑问,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闵英修,真是的娱乐头条里那无所不为的花花公子吗?
许是受了昨晚的刺激,闵英修换掉了浅灰色的西装,着与之色差极大的深黑。是啊,因为和服务员制服撞色而被误认为是侍应生,那是多么没有面子的事。
何静薇暗暗对自己说,看看,事实又一次证明了母亲的话:不是你份内的事、没有利益又与你无关的事,千万不要插手。即使是好心,也会闯出祸来。
第4章 达摩克利斯之剑
散会以后,何静薇从六楼会议室走回了自己的办公间。
她的一颗心经历了会议室惊魂,半天没落回原处。本想收拾抽屉里的东西,结果却站了起来,开始归置座位后面的文件。
一边翻着东西,一边只觉得心慌慌的,最后连整理文件也毫无头绪。索性丢开这个烂摊子,回到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不曾想竟然瞥见门边一个人影,顿觉心里一惊。何静薇赶紧站起来,道:
“顾总,您来了……”
何静薇因为吃惊而面色乍白,继而两颊渐渐泛起带着点羞涩的潮红。
顾伍扬脸上似乎带了笑意,他抬了抬手示意何静薇不必客气,随即走过去,将臂间的外套搭到了何静薇的椅背上。
原来刚刚散会时,何静薇忘了拿走自己的外套。这位细心的老总亲自为她送过来,见她正背对着门收拾东西,便负手在一旁等待。
何静薇不好意思的说了声“谢谢”。
受宠若惊倒不至于,可是感觉还是莫名其妙的美好。
“静薇,”顾伍扬关好办公间的门说,“过一会儿,李总要带闵英修过来,跟后勤组打招呼。”
“噢。”何静薇应了一声。
“虽然我平时很器重你……但有些事,不必让闵英修知道。”
何静薇抬眼看着顾伍扬英俊的侧脸,说:“顾总,抱歉我没听明白。”
顾伍扬转脸看着她,道:“现在不明白不要紧。你只要记住,你只是来公司做事挣钱的,别的一概不知。”
何静薇顿时警觉起来,问:“顾总,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不过身在职场,就要懂得趋利避害、明哲保身……以前,你的性格是坚韧,现在,要变为柔韧。”
何静薇充满疑惑地看着顾伍扬。这位丧妻多年的鳏夫,全身心为公司操劳,鬓角已经隐隐出现了白发。然而男人似乎要到了三十几岁,成熟魅力才从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像一株清俊挺拔的翠竹傲然立于清晨薄雾之中,令女人心动莫名。
顾伍扬何以会说出这番话,何静薇没再追问。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顾伍扬对自己的这番提点不会有坏处。顾伍扬对她有知遇之恩、栽培之恩,她常对自己说,一定要对善待自己的人怀抱一颗感恩之心,毕竟谁都没对谁好的义务。
尤其是上司。
顾伍扬走出来,后勤组的几位伙计诚惶诚恐的起身跟他打招呼。可他并不理睬他们,径自走向电梯,按下了上楼键。
顾伍扬忽然觉得有点烦躁。他是拓达第一副总裁,这个位置赋予男人一种魔力和威严,令人不断地想巩固它,提升它。在权力的道路上,他已经走了很远,可是似乎还差那么一步。
在拓达,有句私底下的话,叫“见李不点头,见顾多哈腰”。意思是,当总裁李万忠和副总裁顾伍扬走在一处,你可以不搭理李万忠,但对顾伍扬可尽管鞍前马后、追随左右。
因为公司上下谁都知道,顾伍扬这个名义上只负责采购生产的副总,用自己的亲信和嫡系架空了李万忠。李万忠虽然名义上是大总裁,可在公司说话不灵光、不响亮。
在拓达常常发生这种事,发表重大会议结束语的不是总裁李万忠,而是副总裁顾伍扬,李万忠倒是不拘小节地当起了会议主持。这种现象拓达特有,其他几位副总只能冷眼观之,淡然处之。
可是闵英修的到来,给了顾伍扬极其不好的预感。前任市场副总刚刚辞职,闵澍培便向葛德胜推荐了自己的小儿子。闵澍培老爷子非常客气,只道是自己小儿子闵英修在美国纳特斯公司混不下去,恳求拓达为他安排一个地方,省得他游手好闲。况且把儿子放在人家屋檐下来教养,最低限度不会姑息。
顾伍扬认为,闵澍培老奸巨滑,此时将自己的儿子安插到拓达动机本身就十分可疑。更何况顾伍扬的一位同学在美国跟闵英修共过事,那位同学说:“这个姓闵的,绝对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你小心为妙。”
要一个男人说另外一个男人不简单,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所以对于顾伍扬来说,闵英修还没到,便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自己的头顶。
……
忙活了一上午,何静薇的杯子早上放上了茶叶,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居然还没有泡上水。她拿了杯子正要接水去,却见电脑屏幕显示公司内部的即时通上,有消息闪动。
点开一看,原来是跟她私人关系极好的,人事部负责薪酬考核的李乐意。
“静薇,告诉你一个爆炸性消息!”李乐意说。
“怎么个爆炸法?”何静薇放下杯子,饶有兴味地回复。
“你知道吗,昨晚M先生(闵英修)请众部长赴宴,居然一个人都没去!”因为害怕有人看到她们的谈话,她们简称闵英修为M先生。
“啊。”何静薇一惊,“一个都没去吗?”
“咳咳,去了一个两个不怕死的吧,可能……你知不知道昨晚各位部长都找理由忙,找得好生辛苦!我们头儿特幸运,昨晚他岳母病了……”
“为什么?”何静薇明白过来了,难怪闵英修今天要在会上提“第一次见面”。
“因为谁都不傻呀!现在什么形势?G先生(顾伍扬)刚给我们头儿发了指示,现在公司组长以上级别,只准出不准进,就是要借老班子人马给M先生一个下马威嘛!G先生(顾伍扬)是拓达的皇帝,M这新来的王爷,还不知几斤几两,谁敢去傍?”
“可M先生的背景也很深啊!”何静薇争辩。
“背景再深,也有可能是来混日子的呀!我看M先生也就是被他家老爷子按在这里罢了,要不,他那么神五神六的,早出去风流快活了!”
也不知道李乐意哪只眼睛看出闵英修就是活该风流快活的主儿,何静薇没再追问。在公司即时通上,话通常只能说半句。
职场就是这样,即便是李乐意这样的办公室友人,相处也需留三分警惕。
如果一件事情看上去完全不合乎逻辑,而所有的人却都乐得其所,其真相必然深不可测。此时你千万左右看路,闭紧嘴巴,避免祸从口出。
何静薇细细回想,她昨晚去梦都的时候,闵英修确实跟她说过,只需要两把椅子。
原来闵英修是个明白人。
何静薇对这个英俊得像侍应生的老总,更生出了几分好奇心。
第5章 铁娘子
用过中餐,午休停当,李万忠便带着闵英修到拓达各个部门打招呼。新来的老总要和各位基层员工亲自见面问好,这是个挺有人情味的传统。
由于目前公司大小事务都得仰仗顾伍扬,所以李万忠叫上了顾伍扬一同前往。
李万忠肥胖的身子迈着母鸭步,走在闵英修旁边,衬得闵英修更加清俊颀长。顾伍扬跟在二人后面,默不做声。经过行政部办公区前面的过道的时候,李万忠笑眯眯的和闵英修聊起来。
“英修啊,有道是虎父无犬子,你和你哥哥英松,都已经是商界可畏之后了……”
闵英修一派温良而略带自嘲地道:“李总,您过奖了。其实,我最怕有人把我和我哥相提并论了。”
李万忠脸上挂着笑,心下了然。闵家这个小儿子,在外名声不好,在家与其兄长不和,很让闵老爷子头疼。这年头,这种富家公子哥最让家里操心的事有二:一是与兄弟姊妹不和,个个为争夺家产而磨拳擦掌,斗个难解难分;二是讨一个不三不四的媳妇,公然带出门去现眼,令老一辈儿触目惊心。
李万忠裂嘴一笑,接着道:
“不过英修,你在华尔街的经验,真是难能可贵啊!什么时候,你来跟我、顾总还有雷总上上课……”
闵英修笑着打断李万忠说:“李总,您见笑了,我是志大才疏、学艺不精……而且华尔街的做派和国内完全不同,美国人讲法律,我们中国人讲情面。父亲是希望,我得到您的□□和提点,学好了,才可能回去掌管众诚。”
李万忠和顾伍扬都注意到了,闵英修说的是“掌管”。而如今谁不知道,“掌管”闵家大权的,是闵英修的哥哥闵英松?
李万忠想,如果兄弟两人为了家族企业大权打起来,可有一顿好瞧。
李万忠和闵英修真真假假的聊了一路,不一会,三人便来到了行政部。
后勤组和司乘组是行政部的两个大组。难得见到公司三大巨头,两个组的人都前所未有的和谐统一起来。所有人脸上都只有两个表情:笑和准备笑。行政部长王世宁站在李万忠身后,把每一个员工的名字耳语给他。
到何静薇的时候,李万忠向闵英修介绍道:“英修,这位就是我们公司‘第一美女’:后勤组长何静薇!她可是我们这儿有名的‘铁娘子’啊!”
何静薇有点吃惊,她不知道李万忠怎么会给她整出这么一通介绍,担心李万忠又把她当年捐肝给男友的事迹再宣传一遍,于是赶忙大方伸出手道:“闵总,您好!”
像所有职业女性一样,何静薇把身板挺得直直的,仿佛昨晚到梦都饭店训斥服务员的,并不是她。
闵英修本来已经离何静薇很近,这下他又朝前半步,轻轻握住了何静薇的手。
这个举动很有些轻佻暧昧,何静薇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何静薇人如其名,长得如蔷薇一般动人。那种美是温和的、没有侵犯性的。若不是闵英修昨晚见识过何静薇训斥服务员的样子,还真看不出她哪儿“铁”来。
闵英修长得很高,站在个子已经不低的何静薇面前,仍像迎风而来的一片乌云。是的,乌云,何静薇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尽管闵英修的嘴角和眉目似乎常年带笑,可是何静薇却觉得他对她笑的时候不一样。
他看她的时候,分明不是在看一名下属,而是看到了一个女人。好像……也不完全是在看一个女人。
这种不确定性,对一个女人来说,是朦胧而尴尬的,也是危险的。
闵英修握着何静薇的手的时候,不知是否错觉,她感觉闵英修的手指修长冰冷且无比有力,几乎能将自己完全攥在手心里。
忽然,从一旁传来一个甜得让人牙碜的声音:
“哟,这手握得可真亲切呀!”
原来是苏茜。她笑着从办公间里走了出来,带出万种风情。她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睛瞅着顾伍扬。
而顾伍扬只背手退在一边,眼睛并不看任何人,形同陪从。
闵英修闻声侧过头去看向来人,只听见李万忠说:“来,苏茜,见过闵总。”
苏茜今年三十二,比何静薇大五岁,是公司有名的黄金剩女。她闻言软软的将手伸出来:“司乘组长苏茜……闵总,我们盼您来,都盼了好久呢!”
闵英修和苏茜握了握手,对她含嗔带娇的自我介绍,只回以微笑。他眉眼温润,瞳色幽深,可只一眼,苏茜却感觉自己掉进了冰窖。
闵英修有一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笑容。苏茜心里没来由的一个激灵。
打从三位总裁从行政部走后,整个行政部办公区便沉浸在一片热闹欢腾之中。赞叹声、惋惜声、揶揄声,不绝于耳且经久不息。这里头自然数女员工声浪最强,情绪最高。
被门外的吵闹声折磨得无法办公的何静薇,只得早早的结束了工作,回家开始为贺明启准备晚饭。
水龙头哗哗流水,洗菜的人却神思飘忽。
虽然不愿去想,可昨夜从丈夫□□上看到的内容又浮现在何静薇眼前。
贺明启那个女助理孙莹莹,何静薇到是见过,嫩白的脸蛋,长着对猫儿般的眼睛,身材娇娋可爱,迷迷糊糊的一副需要人照顾的样子。
总是能令男人操心,这也算一种女人的“聪明”吧!相比之下,奔波劳碌惯了的自己,平素走路快步如风,哪个男人还会想要去细心呵护?
可是,一个男人无微不至的呵护一个女人,是想一直跟她玩暧昧,还是想有进一步的举动?贺明启对她的女助理,动的是什么心思?
猜疑一旦开始,就不会停止。
何静薇不是个笨女人,她知道时间是魔鬼,贺明启和他的女助理,即使现在不爱对方,天长日久,也会形成习惯、产生感情。
想到这里,何静薇的心一阵刺痛,被水打湿的双手艰难地撑在流理台上。
何静薇,你何必低估自己的能耐,高估别人的魅力?丈夫是你的,他喜欢什么厌恶什么只有你最清楚,你只管使尽浑身解数,将他夺回来。
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叮呤呤”的铃声,何静薇探身向窗外看去。街道对面的幼儿园刚放了学,一个粉红的小宝贝,坐在在妈妈的自行车后座上,像小鱼一样游在路上。
何静薇看着看着,脸上就漾起了温暖。两年前,她自己的孩子要是没有流掉,恐怕也该学会走路了吧?
如果那个孩子顺利降生,她和贺明启的状况会不会还和现在一样?想到这里,何静薇心里忽然燃起了希望。
第6章 睡裙风波
第二天是周末,贺明启却因为设计稿返工而连续加班。何静薇去了姑姑家之后,就应了好友陶娜之约,一起去逛街。
陶娜是何静薇的大学同学,现在一家二流杂志社当编辑,八卦嗅觉异常灵敏,见了何静薇便亢奋道:“静薇,你们拓达真是财大气粗啊,居然能把闵家三少请来当副总!那个闵英修长得真是又高又帅,摆这么个男人在公司天天看着,那是得多延年益寿啊,是不静薇?”
何静薇结婚时间长了,觉得一个男人帅不帅的,都跟自己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她听了陶娜的话,笑着反驳道:“怎么就延年益寿了?娜娜,老总太帅不是好事,天天看着,又得不到,岂不是更糟心?”
陶娜听得这种调侃又不以为然的说:“是呀,你这种已婚女,是没啥指望了……”
说着这半句,陶娜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神神秘秘地说:“静薇,你知道吗?高天翊也来洖州了。”
何静薇听了后背一僵,心里一慌,此地无银似地说:“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当年不就是因为他留不了洖州才……”
“娜娜,”何静薇用一句名言打断了她,“我和高天翊是朋友,友情是不论过去的。”
自己是已经结了婚的女人,不应该跟丈夫以外的男性有任何超友谊的牵连,这是何静薇的自觉。
见何静薇不高兴,陶娜也没好声气:“是呀,不论过去!你是撇下人家嫁了人了,你们那口子对你倍儿好呢吧!瞧人贺明启财大气粗的,花了两百大洋给你买了个“破锣”(polo)的包!”
陶娜语中带刺,夹杂着对贺明启的不屑。陶娜当年也和何静薇的父母一样,竭力反对她嫁给贺明启。
母亲说,她不想女儿的人生跟她一样艰难,如果可以选择,最好选条容易的路走。而陶娜的理由是,贺明启家是农村的,没钱不说,农村婆婆事儿最多。
何静薇见陶娜起了急,软了语气说:“你呀,你不就是酸葡萄心理么?要不,我努力努力,把闵英修这个高富帅,介绍给你这个黄金单身女?”
“那倒不用,”陶娜神气活现的哼道,“这年头谁还缺男朋友吗!”
何静薇打量了陶娜一阵道:“行呀你,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说说,是谁啊?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
“那他是哪里人?今年多大了?在哪儿工作?父母都还好吧?”
陶娜吃惊道:“静薇,你是我妈呀!”
何静薇一本正经道:“是呀,女大不中留,趁有人要的时候还不赶紧给泼出去?说说吧,这人是哪路神仙?”
陶娜真的就竖起了手指头:“人家呀,第一,洖州户口;第二,收入稳定;第三,人老实不花心;第四,年龄大会疼人……”
何静薇插嘴道:“年龄大?身体还行吧?”
陶娜一推她:“去你的!”
两个人笑着闹着,就走到了内衣卖场。
卖场一家专柜前陈列着一套内衣,陶娜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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