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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锵蔷薇-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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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静薇不知道该勇往直前,还是原地踏步?这一站是熟悉的,下一站是未知的。她心里没底,如果勇敢地走到下一站,不知道是不是仍然等不到回家的车?
这条潢潦满积的马路,就像人生的路。搭载她的那辆车,何时才来呢?
那天何静薇回到家的时候,浑身湿透。她扑愣着身上的雨水,却发觉屋里有人。
没有见到贺明启的时候,何静薇满心牵挂和担忧,待见到他本人了,却有一种烦躁的情绪在她心里升腾起来。
也许是姑姑忌辰的那餐饭给了贺明启破镜重圆的期望和不切实际的幻想,他此刻正系着围裙,满脸喜悦地捧着一碗汤从厨房走出来。
他们两个之间已经没有爱情了,但习惯还存在。何静薇慢慢坐下来,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今天回来得挺早的啊,静薇?”贺明启陪着笑问。
没有人接他的话,餐桌上静得可疑。
何静薇说不出嘴里的饭菜是什么滋味。结婚这么些年,贺明启唯一一次下厨房,还是在他的大姐第一次到家里来的时候――就那一次,何静薇觉得那是世上最可口的饭菜――但是收拾碗筷的时候,贺明启的姐姐不乐意了,揪住贺明启的衣袖说:哎哎,大老爷们儿成天做饭算什么事儿呢?你娶个媳妇儿是干什么用的?
外头的雨还在稀里哗啦地下,吃过了晚饭,贺明启并没走。他以为何静薇会给他一个态度的,可是何静薇已经进了睡房,把自己独自关在了房间里。
天色微明,整个天地都湿透了。何静薇爬起床来,隐约听见贺明启开门离去的声音。
原来贺明启在黑暗的客厅里坐了整整一夜。何静薇拿了把雨伞,拉开睡房的门跑了出来,只见贺明启呆立在门口,满脸疲倦地望着她。
他在黑暗里等了一夜,仿佛就是为了给她这个怨怼的眼神。
何静薇走过去,想把雨伞递给他。可是贺明启没有接她的雨伞,而是猛地一把将何静薇紧紧抱在怀里。
贺明启用力地抱着她,懊悔恼恨地抱着她。他错了,他从围城里出走,却发现城里原来很温暖,而城外的生活,竟是五光十色、冰冷一片。
何静薇木然地任他在她背上用力地揉着,发狠地搓着。末了,只听得贺明启喘着气问:“静薇,我们从头再来行吗?”
相对于贺明启的激情澎湃,何静薇却像无波无澜的死海。她平静地推开了他,说:“明启,别白费力气了。”
“什么,静薇?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贺明启愣住了。他当然明白何静薇口中的“她”指的是谁。却又听得何静薇缓缓地说:
“明启,你知道我跟着你这么多年,迄今为止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是结婚的时候,你没有钱给我买一件属于自己的婚纱,我穿的是租来的,是别人穿过的。我从来就不喜欢穿别人穿剩下的东西。因为那样,我会感觉很脏……”
贺明启听到这里,脑子里头轰的一声。他松开了何静薇,退坐到沙发上。
他抬眼看见何静薇身上穿着睡衣,是一件崭新的杏色丝绸睡衣,光亮柔滑,质地一看就非同一般。贺明启想,一直以为何静薇是个情深意重的女人,可不过几个月的光景,她从头到脚都沾染了别的男人的痕迹。他不由恼怒起来,脱口而出道:
“你嫌脏,那你知道闵英修又是什么?如果你赚脏,就不要和那种男人搅在一起!”
“我愿意和什么人在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凭什么以为,你可以干涉我的生活?”
“不凭什么,我只凭着你还爱我。不要犯傻,静薇,你的演技连自己都瞒不过,就连说梦话,你喊的都是我的名字,而不是你那个闵英修!”
何静薇没有想到贺明启会说出这样的话,冷笑一声:“呵,你是想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始终爱着你,对吗?所谓一夜夫妻百夜恩,我就得在你跟别的女人颠鸾倒凤的时候滚得远远的,你尽兴了,你逞完兽…欲了,只要你勾勾手指,我就得像只哈巴狗一样屁颠屁颠的跑回来?”
“静薇!哎,是我有错在先,可是你别说那么难听行吗?”
何静薇也不想那么刻薄的,但是有些东西变了,让她有力气跟他说个清楚。
“你觉得不好听了?我舍得用自己的身体来救你,又全心全意地给你一个家,在你厌弃我的时候又给了你自由,你现在还想怎么样?你别想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若无其事的回到这里来生活,办不到!别做梦!”
贺明启的眼睛立刻变得血红,狠道:“是!我做梦,如果你办不到,你大可以打发我走,为什么要留我吃饭,又给我拿伞?”
第109章 游移
何静薇愣了一下,道:“我早该打发你走!你现在,马上,就跟我去民政局办手续,走啊!”何静薇说着去抓贺明启的胳膊,“办完手续你就去过你的快活日子,别成天这样不死不活地坐在这里,见天折磨我!”
贺明启一把挥开她的手:“你算了吧,何静薇,我折磨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你冤不冤?你跟了个有钱男人是吧?你已经找好了下家,迫不及待要把我踢开了是吗!”
何静薇从贺明启眼里看到了更盛的愤怒,仿佛是她先对不住他。这事情太搞笑了,像《东邪西毒》摇身一变成了《东成西就》一般的搞笑。
何静薇的脸忽然扭曲了,说:“贺明启,你别恶人先告状……是谁跪着求我放过你的?我没提你的龌龊事,你倒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是吗?我放过你了,从今天开始,你就从我眼睛里刮出去了,你可以滚了,滚得越远越好!”
见何静薇凶起来,贺明启的气焰倒灭了下去。
有些女人的感情是辜负不起的。贺明启本以为何静薇爱他、能够不计前嫌、破镜重圆,然而他这段日子以来的美好愿望破碎了,他想原封不动回到最初的计划落空了。都说结婚前,先想想对方的坏,离婚前,先想想对方的好。贺明启万万没有想到何静薇会如此绝情。
贺明启因为挽回不成而变得狼狈,因为狼狈而生出一种恼恨,恨这个女人太无情太狠绝了。
贺明启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出了门,走进了这个季节的最后一场雨里,被一辆飞驰而去的奥迪溅了满身水花。
门被大力甩上的一声“砰”响,把何静薇震醒了。她完完全全地醒悟、前所未有地醒悟了:她和贺明启的婚姻原来只是一场误会,她对他的爱,早已经回不去了。
贺明启第一次回来,跪在地上要她原谅他的时候,何静薇不是没想过试着回到最初的。然而她渐渐发现,她想起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事,竟然慢慢地没有了醋意。就算他肯回来,爱已经变了味儿了。她甚至想,如果那个女人能为贺明启生个儿子,也好过为难她这副习惯性流产的身子。
如此豁达,或许是真的已经不爱了。她和他之间的夫妻情义,已然走到了尽头。
就在昨夜,他们沉默地吃过饭,何静薇开始收拾饭桌的时候,她撂起盘碗,拿抹布擦桌子,觉得桌上贺明启吐出来的骨头和他用过湿乎乎的纸巾,都前所未有地龌龊起来。
从前,何静薇觉得丈夫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他的内衣裤、他吃剩的食物,完全就是她自己穿过的、吃剩的,她怎么会嫌自己的东西脏呢?可是现在,她却发现自己和贺明启这点夫妻间亲人般的沾染,都已如陌生人一般恶心。
那种恶心的感觉,有如利爪狠狠挠着、撕拉着,心中一下一下抽搐的地疼。何静薇已经受够了,受够了。
为了不哭,她大笑起来。
笑声在屋里四壁之间回荡,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
那场豪雨之后,天空放晴,碧空如洗。
何静薇渐渐明白,如果贺明启算是个有五十块钱的男人的话,那么闵英修的钱,实际上没人能数清。
或者说以前,闵英修并未想好要让何静薇参与到他真正的生活中去,而事到如今,他的想法似乎起了些变化。
就像今天,在这个浪漫的秋季,闵英修开着他的跑车带何静薇去一家餐厅吃饭。地方并不好找,但闵英修似乎驾轻就熟。
餐厅是典型的欧式设计,挑高的穹顶,帷幔低垂,温度清凉,到处弥漫着一种华丽奢靡的气息。在餐厅的角落,一支弦乐队在演奏轻柔的协奏曲,提琴婉转的声音在四壁流淌。
身穿燕尾服的服务生带着闵英修和何静薇绕过几张餐桌,走近廊柱后的落地长窗,向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一次进这种档次的餐馆,何静薇有点局促,手脚几乎不知如何摆放才算得体。
落坐前,她习惯性地自己动手去脱风衣,谁知服务生正在她身后伸着双臂等着,见何静薇没有留意到他,那服务生轻柔地唤了一声“女士”。何静薇这才知道,这里连脱外套都是有人侍奉的。那服务生温文尔雅地没表现出什么,何静薇的脸刷地红了。
刚刚坐下,一个略微秃顶的中年男人便朝他们走了过来。看得出他是这里的老板,是个如假包换的法国人。他跟闵英修寒暄了几句,就开始为他们推荐店内最受欢迎的菜式。
这里供应地道的Haute French Cuisine。餐桌上摆着六把餐刀,六把餐叉,三个水晶杯子,一看便让人手足无措。
何静薇觉得,在这里吃饭对她而言,简直就是为难和折磨。然而再看闵英修,他似乎乐得其所。
午餐的头盘上来了,是鲜虾沙拉和黑松露小羊肩。看到到桌上精致的法国餐,何静薇竟然竟有一种与往事重逢的感觉。想起几年前,她和贺明启看好房子,决心买下来那天。
那天,何静薇和贺明启看房子跑遍了整个洖州,精疲力竭,饥肠辘辘,路过一家餐馆,想进去解决晚饭。
已经快要走到门口,何静薇却拉住了贺明启,说:
“算了明启,还是回去下碗面吃吧!”
“为啥啊?”
何静薇煞有介事地说:“两个人点两个菜,一个汤,少说也要花一百多块钱。一会儿咱们在楼下买点菜,下两碗牛肉面,二十块钱就够了。咱们呀,过几个月要开始供房子了,还能不省着点花?”
当时贺明启眼睛一亮,道:“遵命,老婆!小的我真是三生有幸,能娶到这么会过日子的老婆。哈哈,为了庆祝咱们也有资格成为房奴了,再一人加一个荷包蛋!”
小两口儿就这样你调我笑、你搂我抱,欢天喜地地回家去了。
有情饮水饱,粗茶淡饭也能甘香盈齿。所以不在乎吃什么饭,而在乎跟谁吃,以什么样的心情。
忽然之间,何静薇有点羞愧。 怎么可以坐在一个男人身边,却想起和另一个男人的故事来了?
何静薇继而觉得自己真是混帐愚憨。一个女人,尤其是曾经被抛弃过的女人,却无论如何都惦念着同一个男人,忘不了他,无法开启另一段感情,那么,她不是贱格到家了是什么呢?
她回过神,看着身边英俊倜傥的闵英修。他是有钱人,凡事有人鞍前马后、侍奉左右,跟着他,她再也不用过当年那对年轻小两口儿那样的拮拘生活了。那种捉襟见肘的生活,何静薇这辈子已经过得很够了。没有钱的时候,钱就会像氧气一样重要。谁要是尝过没钱的滋味,就不会假模假样地装清高,视金钱如粪土。
反正终究只是游戏一场,实在没有必要把英俊多金的闵英修拒之千里之外,以表现自己的清高。
何静薇于是拿起餐具来,开怀大吃,还端起了红酒杯,跟闵英修的轻轻一碰。
“你不怕吃胖?” 闵英修替她铺好了前面的餐巾,像一个丈夫对妻子做的事那样自然。
何静薇点点头,神秘道:“你出酒我出命,怕吃胖就吃亏。”
闵英修很欣赏何静薇喜滋滋的吃相,似乎她对食物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热爱。看着何静薇那一脸满足的模样,他不觉有些恍惚。该是着了魔了吧!眼前这个女人,真是怎么看怎么好。
长窗外是碧波荡漾的洖江。闵英修和何静薇现在坐的位置,是闵英修拜托这里的老板精心挑选过的。重点并不在于如何幽静如何有情调上,只因从这个位置的落地长窗望出去,可以清楚地看到对面的房子。
闵英修突然说:“这一带真不错。静薇,你有没有看见对岸那片小区?我们不如搬到这边来住吧!”
何静薇当然不知道那是闵英修的地盘,她笑着问:“干嘛要躲到这里来?是不是在公寓会被你的新助理撞见跟我在一起,让你很不方便?”
何静薇真是个自尊心极强又敏感的女人,她的语气像是开玩笑,又压低声音补充道:“你放心吧,我会加倍小心的。”
闵英修认真地回答说:“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人,更适合住在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景色优美、环境宜人。正午的阳光照在河岸的柳堤上,一对新人正在拍婚纱照。帅男靓女幸福满面、青春正好,令人艳羡。
见何静薇目不转睛地盯着别人看,闵英修问:“怎么了?”
何静薇转过头来笑笑:“没什么,我觉得那女的的婚纱太难看了。”
“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嗯……白色的,没有蕾丝没有刺绣,全部都是光面的。”
“这很容易。”
“千万不要有水钻水晶之类的饰物……A字形裙摆,头纱也要素的。”
“这也办得到。”
这番对话,像是触动了何静薇的心事,她叹了口气说:“哎,其实不用那么费事,只要是新的就够了。”
“当然是新的。”
何静薇转头看闵英修,见他眼里有些意味不明的东西。她笑了起来,道:“算了吧,他们一看就是为婚庆公司拍广告的,才不是什么真正的爱人呢!”
闵英修说:“静薇,我没有说那一对,我在说我们。”
“我们?”
他顿了一下,突然问:“静薇,我们的孩子呢?”
第110章 不期而遇
他顿了一下,突然问:“静薇,我们的孩子呢?”
“……”何静薇哑然。
“静薇,”闵英修伸出手来捉住何静薇放在桌上的手,“我不希望你的事,我要通过别人的嘴才知道。我说过,如果你怀孕了,记得告诉我。”
“我没有怀孕。”
这是何静薇的回答。看何静薇的反应,仿佛即使真有一个孩子在她腹中孕育,也不会是他闵英修的。
如果说男人爱女人的证明方式就是娶她,那么,女人爱男人的证明,就是想给他生个孩子。这是女人所能想到的最顶格的爱情表达方式。显然,何静薇并没有这种意愿。
安静了一会,终于听见何静薇说:“婚纱的话,我是开玩笑的,你懂的。”
谁料闵英修回答:“我不是,不如我们结婚吧。”
何静薇这次是真的笑了起来:“英修,我给你一次机会,这次我就当没听见,我问你‘你刚才说什么呢?’你就回答‘我什么也没说啊。’”
闵英修心里忍不住一声叹息,他的愁色在那一刻弥漫上他一向温和的眼睛。他沉沉她看着她,过了很久,终于回答:“是,我逗你玩的。”
他说完拿起刀叉开始切盘子里的肉。
闵英修是这样的。有不高兴的事从来不说出来,而是埋在心里不停回放。他似乎都能听见,一种失落在自己的心脏,发出干涩的回响。
餐厅四周所有人说话的声音都又轻又柔和,喁喁低语几不可闻。闵英修不知道何静薇对他是种什么心态,然而他们两个都是很骄傲的人,闵英修是高高在上地活了几十年了,而何静薇是因为自卑而骄傲。孩子是否存在,似乎并不是他们问题的核心,最关键的是,他们彼此之间,有没有那份信任?
对何静薇的反应,闵英修不是不失望至极的。但是,只有彼此有过期望与承诺的人,才有资格说失望。他和何静薇有吗?
他叹一口气。他的人生曾是万念俱灰,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这样简单地过完一生。直到他遇见何静薇。是何静薇让他燃起了拥有一个家的渴望。现在,他问自己,是否准备好了回到那种烦琐的生活和复杂的纠缠之中?
过了一会儿,闵英修抬起头来,像是下了一个决心似地说:“静薇,我跟你讲个故事吧。”
“好啊。”
“故事可能有点枯燥,你得听我慢慢说完。”
见何静薇点头,闵英修开口道:“事情是这样的:从前有一个男孩,他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从小就有求必应,不光是家里人,连路过的人都想给他糖吃。他身边有很多女孩子,只要他想,他可以约到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何静薇打断了他:“你是说你自己吧?”
“别打岔啊,听我把故事说完。”
“我不想听,你自己的往事,有什么好说的?”
闵英修按住她的手:“你听我说,我很早就想告诉你这个故事了。”
闵英修于是继续说:“那个男孩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有个女孩子,成天围着他转,撵都撵不走。他对这个女孩,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可是有一天他发现……”他说着一抬眼,只见何静薇正用两个指头塞着耳朵。
闵英修看着她,道:“说好听我讲完的?”
“没有说好。”何静薇的手指仍在耳朵里。
闵英修无可奈何,只能伸手把何静薇的手拿下来,道:“好了,我不说了。”
何静薇把手放下来,继续吃她的饭。
……
那天被何静薇撵走以后,贺明启便再没有回家来。何静薇不知道,她是应该理智地保持这种平静,还是应该果断地打破这平静?是维持这暂时的一团和气,还是尽早拉着贺明启离婚以结束这一团混乱?
没有人知道这样对他们彼此来说,算好事还是坏事。
天气渐凉,FSK的销售人员陆续到拓达报道来了。有天何静薇竟然在拓达公司大楼的前厅遇见了高天翊。
因为那晚陶娜的说合,因为高天翊站在路灯下寂寞的守候,何静薇有些尴尬。既然无法避免,她只能主动地跟他打了招呼:“嗨,高天翊。”
“嗨,薇薇,”高天翊眼里闪着煜煜星光,“可算是碰见你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相对高天翊的热情洋溢,何静薇表现得颇为冷淡,说:“是的,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高天翊阳光地笑着,说:“薇薇,我们早就是同事了。你不知道么?我已经为拓达服务有一段时间了。”
何静薇偏头看他,问:“我能问这是什么意思吗?”
高天翊嘻笑道:“嘿嘿,你可以随便问,我却不能随便说。能说的是,拓达真有不少商业奇才。”
何静薇愈加肯定自己的推断了。
从纳特斯银行的案子,到A国政府采购计划,再到拓达收购FSK,这整个过程当中,高天翊扮演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夏鲁迪奥,下了不少暗渡陈仓的功夫。
何静薇一把拉住高天翊,把他带到了楼道安全门的后面,低声道:“你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吗?这么危险的事,你真敢做?”
高天翊笑了起来:“薇薇,这年头做什么风险不大啊?”
何静薇觉得眉都皱疼了,说:“这不一样,高天翊。你知道商业间谍要判多少年?你不知道要是被抓住就是一个死吗?”
高天翊仍然嘻嘻哈哈地说:“薇薇,能跟你在一起,我死都是笑着死的。”
都什么时候了,高天翊还嘻皮笑脸,何静薇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说:“我说正经的,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高天翊见何静薇真生气了,说:“放心吧,薇薇,我不会有事的。我要是出事了,咱们的孩子以后谁来揍啊?”
听高天翊开着没心没肺的玩笑,何静薇不禁担忧起来。
如若果真是高天翊在FSK与拓达的较量中起了什么暗地里的作用,那么,高天翊今后在拓达的日子,也不会好过。都说兔死狗烹、鸟尽弓藏,闵英修或者赫连若琳,会轻易放过他么?
……
何静薇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的时候,就赫然见到闵英修的车停在楼下道旁,把自行车道占了个严实。
有钱人总是很霸道,这是众所周知的。
“你怎么过来了?”何静薇问。
“开着车就能过来,不是吗?”闵英修笑了笑,揽着何静薇的肩上楼去。
走在这个窄窄的、弥漫着炒菜味儿的楼道,何静薇碰见了一位邻居。何静薇不好意思地从闵英修怀里挣脱出来。
那位邻居见到何静薇,就跟她说起对楼幼儿园施工的事来了。那女人滔滔不绝地说:“按说吧,他们利用寒假期间装修教室也没什么大不了,可你不能没日没夜的施工呀,咱们这片小区的人还睡不睡觉啦?咱们小区吧,就是人心不齐,要是有一个半个能主事儿的把大伙儿组织起来,告他们去,一告一个准呀……”
何静薇陪着笑脸,见这位邻居一边说,一边时不时拿眼睛瞄她身边的闵英修。何静薇于是把钥匙递给闵英修道:“你先进屋吧。”
闵英修接过钥匙,朝这位邻居笑了笑,便上楼去了。
坐在沙发上的贺明启听见了熟悉的开门声,他以为是何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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