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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情万水千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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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辛也道:“这样子,我也很忐忑,万一弄不好……”
金薇接着道:“一世盛宠其实在去年就已盛传要开拍。好几个当红艺人,新生代偶像屡屡被提名出演主角。但据说因为资金问题,一直没有实际进展。直到今年,星河突然投资,成为最大股东。然后,你便成为女主。看起来,就好像专门为你准备的一样。我不能不吃惊。我见过受捧的艺人多了去,各种花样都有,却还从未见过你这位金主这样的。所以不能不再感叹一句:你真是命好。”
以辛低头看着那剧本,男主一栏是空白的。金薇循着她的目光,说道:“男主暂时还没定,不过估计也就这几日会出来。因为你的缘故,我现在也不敢按常规来猜测最终会花落谁家了。总之,一定是个幸运儿了。”
以辛听她话里话外还是有一点耿耿,想一想,便开口道:“其实我只不过是沾了我姐姐的光。”她便告诉金薇,她姐姐是谁,现在是什么情况,又是怎样机缘巧合,她才会到如今这样的境况。因为不能透露太多,很多细节便隐了去,只略说了一下。但总算听起来有根有据,不再叫人云里雾里了。
金薇早看过她的简历,知道她有个姐姐曾经也是圈中人。只不过名气并未大到需要她铭记的程度,所以没有留意,这时细细在脑海中搜索,就找出一张面孔和一些事迹出来。她再次审视以辛,只不过这次的目光,远远不同于原先的意味。
金薇道:“原来是这样。原来你是沾了你姐姐的光。”
以辛点头,神情怅然:“如果姐姐不出事,自己遇到这机会,一定比我做的好。”
金薇听了,看着她笑道:“她的确比你漂亮。跟你相比,也更像个可塑之才。可惜红颜薄命,福分太浅。倒便宜你了——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捻起一块糕点,慢慢咀嚼,突难道:“难道你就没想过,陈董喜欢的也许并不是你姐姐,而是你?”
以辛笑起来:“薇姐,你想太多。”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有鹿了。从上回露台那一面后。他在国外。再没有回来过。也从未与她联络过。任何一个男人,若是喜欢一个女人,大概都不会是这种表现。所以现在桃源里,她这位客人反倒比主人住的时间更多。
主人不在,自在倒是自在。但偶尔会觉得空荡。桃源太大太宽敞了。她在里面走来走去,听见最多的是自己的脚步声,看见最多的也是自己的影子。孙叔和吴姐对她客气有加,服侍周到。那些佣人自不必说,从不来打扰她。看起来好像一切都无可挑剔。除了对她那种淡淡的神态。尤其是孙叔和吴姐。
那种淡漠和她以前遇到的淡漠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大概跟着有鹿那样的人,就算原本热情如火的性子,只怕也潜移默化的沉下去了。就连柏州,有一回过来,远远看见她,她热情的招手,他却只是淡淡一笑,径直离开了。仿佛之前极力劝说她来星河的那个人并不是他。由此她更加明了自己身份。一个客人。一个员工。
她这样的年纪,难免会觉得孤单。好在,她还有以安。
她每日都要去以安床前,跟她说说话。一天如何度过,做过什么事,学到什么东西,吃了什么美食。虽然以安没有任何回应,但以辛知道她一定都听见了的。她也不需要以安说什么。这样听着就好。姊妹两个,在一盏温暖的灯光下,在一个房间里,握着手,一个慢慢讲,一个静静听。她觉得那样的时光非常美好。
这一天,以辛从外面回来。她今天换了一个新发型。她觉得挺好看,迫不及待想要叫以安瞧瞧。
进入以安房间里。以安却不在。
第十二章
以安的房间里空空荡荡,床上被子叠的整齐。以辛心里一跳。以安绝对没有办法自己离开的。
她立刻转头去找孙叔。孙叔却不在。她又问吴姐在哪里,钟红说不知道,她便直接问起以安怎么不见了,钟红却答道:“不晓得呀。今儿我们休假,一早就出去玩了,晚上才回来。”其他人也都一脸茫然。以辛看她们不像撒谎,恐怕是真不知道,只好作罢。心里更加焦急起来。
她正预备打电话给孙叔。孙叔和吴姐却从外面回来了。
以辛急忙上前,问道:“孙叔,我姐姐呢。”
孙叔道:“以安小姐早上突然发烧,送进医院去了。”
以辛啊了一声,“怎么会突然发烧了?”
孙叔回道:“大概是前天晚上忘记关窗,吹了风受了凉。”
以辛记得前天是她亲手关好门窗。难道没有关严实?她顾不得细想,只问:“那姐姐现在情况如何了。”
孙叔道:“没有什么事了。不过医生建议这种病人最好留院观察。”他看她一眼:“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件事。以安小姐的情况复杂,万一哪天又冒出什么并发症来,如果我们没有及时察觉,出了问题,我们可担待不起。所以我认为以安小姐以后还是住在医院的好。今天我便帮她顺便办理了长期住院手续。她暂时就不回这里来了。不过霍小姐请放心,医院里的条件不比这里差,安排的头等病房,又另请了特护……”
以辛忍不住出声道:“这怎么行呢?说好我们在一起的。”
孙叔就沉了脸:“霍小姐这是责怪起我了?”吴姐在一旁插言道:“早说过叫你不要自作主张,不要多管闲事,看看,弄的人家跟生离死别似的。”
以辛知道自己刚刚那一句太过鲁莽,勉强定定心神,缓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孙叔道:“那最好。先生既然把以安小姐接进家里来,我便不得不担起一份责任。平安无事最好,但若是像这样突发状况,我就得慎重而行。这件事我问过医生,也问过先生。他们都没有什么异议。你要是觉得我做错了,那么,你尽管向先生请示,把你姐姐接回来。我没有二话。先生如果怪起来,我也无话可说。”
话已至此,以辛知道再没有商量的余地。过了一阵,她方咬着唇,勉强道:“那我现在可以去看看她吗?”
孙叔却道:“现在已经过了探视时间。去了也见不到。明天我我们送霍小姐过去。”以辛只好应了。她转身回房,走到楼梯口,突然想起一事,又回头道:“忘了跟你们说声谢谢了。谢谢你们及时送我姐姐去医院。”孙叔和吴姐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相视一眼,道:“客气了。”
这一夜格外漫长。
第二天一早,以辛便起床。她今日还有课。行程是早安排好的,无法更改,她便早早的去了公司,上完课后又匆匆回来,盼着孙叔带她去医院。
谁料走到大门口,却见孙叔和吴姐带着佣人们正站在那里,两人看到有人来,就朝这边张望。以辛以为他们在等自己,忙几步过去,道:“孙叔,吴姐,你们等很久了吗?我们现在走吧。”孙叔看了她一眼,却说,:“你先回屋去,以后再说。”以辛听他好像要变卦,不禁着急,正要问下去,孙叔却越过她的头顶看着门口,说道:“来了!”
一阵响动,一会儿一辆汽车开过来,一直开到门口方停下来。孙叔和吴姐往前几步,脸上带着笑容和一点不安,看着那车门打开。以辛不知是谁,竟然可以不顾规矩,把车子开到了家门口。她起了好奇,就站在那里,随着众人一同看去。
车门打开了,先下来一个中年人,样貌敦实。他对着孙叔微微一点头,紧接着就到后备箱里搬了一件东西下来。是一张轮椅。
他长期做这事,熟门熟路,三两下就把轮椅安置好。然后推到车门处,对里面微微躬身,“可以了。”里面便慢慢挪出一个身体和一张年轻面孔。孙叔跟吴姐上前道:“有渔,你回来了。”他们见他不说话,就默默退到一旁。
四下一片静谧,除了园子里偶尔一声虫鸣,余下便是他挪动身体的摩擦声和微微的气息呼吸。那些佣人们得了训示,并不敢明目张胆注目来者,此时气氛安静的诡异,就不由偷偷打量那有渔。打量过后,暗暗交换眼色,心里大概都是同样的想法:这么俊美的少年,真是可惜了。冷不丁有渔的眼光投过来,极快的从她们面上一扫而过,像一把锋利的梭子,合着他脸上的戾气,让她们心里一颤,都慌忙低下头去,再不敢张望。
有渔坐在轮椅上,看着面前的阶梯,又看一眼旁边才新铺就出来的平坦通道,就把目光投向静候的孙叔身上,开口道:“孙叔办事永远这么周到。”
孙叔知道这时候不宜接话,就默不作声。却听有渔接着道:“你还真把我当残疾人了。”
孙叔只好出声说道:“你如果不喜欢,明天我就叫人改了它。”
有渔不说话了,过了一阵,他便转动轮椅,正要转向,突然看见阶梯之上,那群人旁边还站着一个陌生面孔。他与她的目光不期然相遇,她却陡然低下头去。有渔现在最讨厌的便是这样回避的视线,当下就指着她道:“你是谁。”
以辛心里惦记着去医院的事,眼下来了人,她只好等他们先接待他。大概孙叔他们是没有办法亲自带她过去了,那也不要紧,告诉她地址,她自己过去也是一样的。只是还没等到合适时机询问,却被点名了。她并没有细看他,只见他两条腿似乎完好无损,不知是哪里出了毛病,又听孙叔叫他有渔,便在心里猜测他跟有鹿是什么关系,猛然撞到他的双眸,出于本能的低下头去。
听到他问话,以辛就抬起头,答道:“你好,我叫以辛。”有渔突然往她脸上细看,过了一会儿,道:“真好听的名字。你姓什么呢。”以辛回道:“我姓霍。全名叫霍以辛。”她说完了,却见孙叔和吴姐都朝她看过来,又去看有渔,好像都有一点紧张。
她不明白怎么了,那有渔却低下头去,过一阵再抬起头来,脸上却是一抹粲然的笑容,对她道:“我想从这里上台阶,你可以过来扶我一把吗?”他眉眼俊朗,这一笑就叫人移不开目光。
以辛走过去,对他伸出手,说,“你小心点。”她没有做过这种事,格外谨慎,双眼就集中在他的腿上。忽然感觉到手掌一痛,却是被他大力握住,她愕然抬眸,却对上一张狰狞的脸,她心里一跳,正要挣扎,却被他另一只手揪住衣领,直拖到他鼻孔下,听他恶声道:“你看着这样的我,心里怎么想。是不是很得意。”
她慌乱中想他一定误会自己,刚刚那一眼,她没有任何嘲笑或者同情的意思。可他的手臂却叫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手越来越紧,拳头顶着她的咽喉,生疼生疼。孙叔过来拉开他:“有渔,不要胡闹。别弄伤了人。”他不劝还好,一劝却更如同火上浇油,有渔冷笑一声,“我不伤人,我只杀人。”
他猛然松开了桎梏,以辛还来不及喘一口气,就被他大力一贯,摔倒在台阶下,只摔的头晕眼花。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却站起来。原来他并不是双腿瘫痪,只有一只腿行动不便,一瘸一拐的朝她走去。以辛无暇去思量他的怒火究竟从何而来,他凶狠的目光让她害怕。尤其他手里还拖着那一张沉重的轮椅。
孙叔眼见拦不住,也慌了神,一面对吴姐道:“快去叫有鹿。”一面对着已经完全呆若木鸡的那几个佣人道:“还不快帮忙。”她们这才醒悟过来,一窝蜂的过来拉扯。
有渔力大无比,她们又知道他身份,不敢下重手真的去拦他,只围在他周围,阻着他道路。有渔一时迈不过去,更加火大,手里一推一搡,把其中两个推倒在地,却不料自己也绊倒了。孙叔忙去拉他,另外的几个女孩子也去扶起同伴,那台阶前停靠的车辆还没有开走,刚好挡在他们前面,使得这一块地方显得逼仄。大家都同时去扶人,一时乱做一团。有渔身处其中,不能自己爬起来,心头大火,拼尽力气,一扬手,将那张轮椅扔了出去。
只听哐当一声,大家都循声去看,以辛面色苍白坐在地上,轮椅就落在她几步之遥的地方,那车轱辘兀自滴溜溜的转,可见这力道之猛。谁都没有想到这看似柔弱俊美的人竟然出手如此狠辣,不由都呆呆看着他,不敢言语。
突然听到一句:“怎么回事。”原来是吴姐叫了有鹿下来。他大概正在睡午觉,身上还穿着一件睡袍,皱眉看着一地狼狈。大家忙手忙脚乱爬起来,有两人去扶有渔,却被他一手拂开。他自己撑着地,慢慢站起来,喘气回望有鹿。
有鹿上下细细打量他,问:“有没有伤到?”
有渔鼻孔里哼了一声,却说:“有劳关心,死不了。”紧接着道:“倒是你……”
有鹿目光一沉,接口道:“你一回来,就闹出这么大动静,真是越来越懂事了。”他淡淡看着有渔,只看的有渔承受不住,自己先移开了目光。有鹿见他气息渐平,方道:“吴姐准备了你爱吃的菜,你进屋洗洗,先吃饭。”
有渔冷笑道:“你真是心宽,居然觉得我这时候还吃的下饭。”
有鹿道:“是你打别人,又不是别人打你,你如何吃不下。”
有渔还要再说,吴姐在一旁道:“哎呀有渔,你大哥知道你今天到家,昨晚连夜赶回来的,早上又忙工作,刚刚才睡了一个多钟头。现在还要替你收拾这烂摊子,你就不能少跟他顶两句嘴。”有渔终于没有说话了,他自己一瘸一拐的走进去了。
以辛坐在地上,看着有鹿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他大概也不知道说什么,过了一阵才说:“你有没有事?”以辛头脑里还是一片懵然,听到他问,只摇摇头。
有鹿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动,一会儿对着钟红道:“没看见霍小姐裙子脏了吗?去拿一条毯子来。”以辛慢慢低头,这才发现身上的裙子不知在哪里挂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大腿都露了出来,白花花的一片。她忙伸手将它掩住了。
钟红取了毯子给以辛批上,听有鹿道:“先扶霍小姐回房。”
以辛想自己站起来,只觉脚踝发软,就由着钟红扶她进屋了。
她在床沿上坐下,钟红问她:“要先洗洗吗?”她同情的看着她一身狼藉。
以辛点点头。钟红便去放水。浴室里哗哗的水声穿出来,以辛听着,渐渐回过神来。她一个激灵,无端觉得心悸。便去对钟红说:“我先不洗了,你能不能帮我叫一声孙叔。”
孙叔过了一会儿来了,问她有什么事。以辛轻轻道:“孙叔,你说带我去看我姐的。现在可以吗?”
孙叔吃了一惊:“现在?”
以辛点点头,说:“不用您陪,只要告诉我地址。我自己搭车过去就行。”
孙叔原本准备了一套说辞,好应对她的问题。谁知却完全不在预料之中。他看着她恳切的眼神,沉吟片刻,便道:“好,那我去派车。”便转身出去了。
一会儿他又回来了,对她说:“先生刚好也要去一趟医院,他说顺道带你过去。”
第十三章
夏天将至,天陡然热了起来。
车里却非常舒适。以辛跟着有鹿出来,在后排分坐两端。她想他大概是有什么话要说,就一直凝神等候。可是车子驶出了好远,他一直没有开口。起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脸上带着倦色。后来来了电话,他便皱眉接起,说了几句挂了,一会儿又铃声响起。她零星听懂几句英文,知道他在谈工作的事,便不敢打扰。
等电话终于消停,医院也到了。有鹿沉吟片刻,道:“我有点事,等会儿再见。”以辛想对他说不用等她,她可以自己回去,他却已经转身走了。
孙叔没有骗她,这家医院条件确实不错,也确实请了特护来照顾以安。以辛进门看见以安,先是松了一口气,后来见她孤零零躺在那里,不知她昨晚有没有人陪她,又想起过来看她一眼的迂回曲折,不禁心头一酸。她不肯在外人面前掉眼泪,此时见了姐姐,就不再压抑,叫了一声姐,便呜咽起来。
昨晚一夜辗转难眠担足心。白天又遇到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她一想到有渔目中的凶光,就忍不住一抖。她刚刚真是害怕极了。他差点杀了她。想一想,从未见过他,不知哪里得罪他。那么多人,他偏偏针对她。她又疑惑又惶恐。
她哭了一阵,心里渐渐平静下来,就擦了眼泪,絮叨着告诉以安,她要拍剧了。她不知以安会怎样想,她自己觉得很新奇,也有一点期待。金薇说男主还没有定,她这几天闲暇时倒自己在心里过了一遍,暗暗猜着第一部戏将会与谁谱写。她希望是一个脾气温和绅士风度的人,这样才会多一点耐心容忍她这只菜鸟。一想到,真的要正式出道,想到那种种的困难,就又发起愁来。此时只有她与以安在,无需强颜欢笑故作坚强,就放松了肩膀,愁眉苦脸的坐着发呆。刚刚哭过的气息未平,这时还偶尔抽泣一声。
那个特护走进来。刚刚就是她引着以辛进来。她看见她一脸愁苦,便安慰道:“你不用担心啦。陈先生是院长的朋友,这里的常客,你姐姐住在这里,无人会怠慢她。”
以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对她道:“平常麻烦你多多尽心了。”
特护笑着说客气了,又说:“陈先生让我告诉你,你看完你姐姐了就去找他。他在刚刚停车的地方等你。”
以辛下楼去,很轻易在路边找到了那辆车,车里却只有有鹿一人。他看她坐进来,又向着窗外张望,便说:“司机去办点事。我们先走。”
以辛哦了一声。等她慢慢系好 安全带,车子便开了出去。
两个人默默无言。以辛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好像她在赌气或介意什么一样,就想开口打破沉寂,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突然她的电话响了,她暗松一口气,一接起来,却听到金薇在那边质问:“你现在在哪里?”以辛差点跳起来,冲口一句:“糟糕!”
金薇道:“你也晓得糟糕了!我告诉过你多少遍,下午的表演课老师是谁!最忌讳什么!你放谁的鸽子不好,偏偏放这位的鸽子!你知不知道我费多少口舌才把他请来单独为你授课!你知不知道这一节课浪费多少金钱!霍小姐,你已经把自己当做明星摆起谱了是不是?如果是,麻烦你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不想被你带坏名声!”
以辛唯有不停道歉。金薇大概是真气了,直又骂了几分钟才卡巴挂了电话。以辛第一次见识到她骂人的功夫,才晓得这世上确有一种口才可以不带脏字便能叫人满头大汗的。
车子里这样安静。她知道有鹿一定听到了,就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忘记下午有课了。”她并不是忘记,计划好中午过来看以安一眼,下午便径直去公司,她早算过时间,并不会耽搁。谁知中间突发变故。她虽然没有说,有鹿却是心中有数。
他开口道:“是有渔胡闹,误了你的事。”
以辛低着头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抬头道:“是我不对,不该惹到他。”
有鹿听了,便问:“你怎么惹他了?”以辛却答不上来。
有鹿微微一笑,很短的一瞬,之后慢慢说道:“他以前不是这样。自从脚瘸了后,才会变成这样。一个人原本健康好动,一朝却突然身体残缺行动不便,换了谁,怕也难以接受。”
车子平稳前行,跟他的语调一样:“他以前还是一名篮球运动员,可以整日不下球场。现在却只能坐在观众席上,你想一想这个场景,大概他做什么,都不忍心责怪了。”
以辛听到前面几句,就露出同情之色,再听到后面,心里已经对有渔改观,这时便道:“陈董,我不会怪他。”
有鹿好像没有听见,接着道:“他还只有十七岁,正是敏感自尊的时候,在家人面前倒罢了,却十分在意外人的目光。也不大喜欢家里有外人。”
以辛这才恍然,怪不得他盯住自己。她正要说话,有鹿却先一步说道:“是我疏忽,没有提前告知他家中有客。”
前面是一个路口,正遇红灯,有鹿微微侧头看她一眼,缓声道:“今天吓到你了吧。”
以辛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当时有一点,现在已经没事了。”她完全不怪有渔了,只觉得他挺可怜,比她还要小两岁,还是个少年。她忍不住道:“他是怎么弄的……”
阳光从天空中照下来,投在车窗上。他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她只能看见他暗淡的一面,高挺的鼻梁上眼睑一闪,似乎是她的错觉,只觉他眼角仿佛狠狠一跳,瞬息又平静下去,像有一只手把它强行压制住了。只听他道:“一场车祸。”
以辛啊了一声,道:“我姐姐也是因为车祸。”或许他扶持她,也有这一层同病相怜之意在里面。这样一想,很有道理。她叹口气,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道:“真是讨厌那些不遵守规则,罔顾他人性命的人。那样的人,真该受到严惩。”撞伤以安的肇事者至今没有追寻到,一直让她不忿。
有鹿依旧淡淡的口吻:“你说的对。”
以辛看见前面有一个公交站,便道:“我在前面下车,搭公交过去就可以了。
”有鹿看一看,车子一拐,却驶过站点。到一处路边停下。他对她道:“稍等。”他下车,穿过一条马路,走进一家药房。片刻后出来,手里拎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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