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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情万水千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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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鹿看一看,车子一拐,却驶过站点。到一处路边停下。他对她道:“稍等。”他下车,穿过一条马路,走进一家药房。片刻后出来,手里拎着一只袋子。药房旁边有家卖板栗的,他看到了,就迈步过去。那板栗大概刚刚出锅,店家对他说了什么,他便点点头,回来的时候,一手里就多了一袋板栗,封口敞开,抱在胸前。那样子不能说窘,却异于他平常的姿态。
以辛与他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回他都犹如站在云端之上,尽管态度谦和沉静,却还是叫人不自觉生出仰望敬畏之感。眼前这幅模样,却仿佛从高台上走下,落入人间,终于渲染了一丝烟火气息。阳光下,一张面孔轮廓深邃,眼如一汪深潭,身似一根修竹,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于芸芸众生相中行走。以辛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看他,很觉新奇,仿佛初次相见。目光一转,发现不止她一人看向她,不禁笑起来。
鹿回到座上,把一只袋子递给她。一看,原来是擦伤药膏。以辛出门时已简单梳洗过,换了一身长衣长裤,身上的伤痕并没有外露。大概他之前就已注意到。她心里一股暖流淌过,对他道:“其实没什么的,过两天就好了。”
有鹿道:“我看有一处都破皮流血了。还是擦擦药,免得感染。而且你现在身为演员,身上还是不要留下疤痕的好。”
以辛捏着那袋子,道:“谢谢。”
有鹿却看了她一眼,对她道:“是有渔伤的你,你不必道谢。”
他没有说一句对不起,她却感受到了。她哦了一声,闻见板栗的阵阵清香,便笑道:“你喜欢吃板栗呀?”
有鹿将板栗轻轻放在一旁,道:“有渔喜欢。”
以辛由衷道:“你真是一个好哥哥。”
过了一会儿,方听到他仿佛自嘲的声音:“他可不这样想。我也的确不是好哥哥。”说的以辛不由好奇他们兄弟的关系,却听他又道:“有渔不大好相处,你多担待。”
以辛听了,想一想,小心问道:“他以后都住桃源吗?”
他点点头,回答:“大概是。”
她开始忧愁以后怎么办,会不会日日像今天一样水深火热,如果是,那可真受不了。突然听有鹿慢悠悠道:“以后我会约束他,你放心。”以辛松一口气,却又觉得自己客居别人家,却弄的主人一方行为受限,好像有点不大过意。可她又实在有些害怕今日之事重现,两权相衡之下,最后微微红着脸,说道:“那多谢了。”
有鹿回到家中,一面脱掉外套,一面对孙叔说:“叫有渔到书房来。”
孙叔道:“已经在了。”他看有鹿面沉如水,书房那个也是一脸阴郁,就道:“你跟他好好说。别吵架,他好不容易肯回来。”
有鹿一句话不讲,上楼去了。
第十四章
有渔果然已在书房里等着了。他坐在那张轮椅里,把坏掉的那只腿搁在桌子上,一晃一晃,故意叫人看了膈应。他看到有鹿进来,便两只眼睛盯住他,眼里燃烧着两簇火苗。他等着有鹿先开口,有鹿果真先说话了,却是严厉的一句:“腿废了,德行也废了?”有渔现如今最讨厌废这个字,无论何时听见,别人无意还是有意,都觉刺耳。这世上唯一敢在他面前直言此事的人,除了他大哥,再无二人。他把腿放下去了,冷笑道:“你不解释解释?”
与他外露的阴郁相反,有鹿一派从容,漫不经心道:“你需要什么解释?”
有渔指着门外道:“那个女人为什么在这里?你知不知道这是我们家,你把她弄到家里来做什么?”
有鹿慢慢道:“你没听孙叔讲吗,不仅仅是她,她姐姐我也接进来了。楼上最里头那间房,让她住了。”他看有渔豁然起身,就接着道:“现在你上去见不到她,昨天已经把她移出去了。”
有渔呼呼的喘气:“你把她送到哪里去了。我要去杀了她!”
有鹿皱眉:“我果然没量错。你还是这么鲁莽。”
鲁莽二字打在有渔心上,他脸色一白,气息更促,瞪眼看着气定神闲的大哥,听他道:“我把她送去卓院长那边了,如今住在特护病房,七楼。”
有渔听了,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你居然把她送去那里!”
有鹿淡然道:“就是那里。”
有渔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呼呼的喘气,过一会儿道:“我明天就去掐死她。”
有鹿看着他:“就这么让她死了,你甘心?”
有渔冷哼:“不甘心!但总比你如今好吃好喝好医院的供着她们强!如果这就是你的计划,那我真是失望透顶!也觉得可笑之极。”他讽完这一句,就等着有鹿解释,谁知有鹿却是长久的沉默,沉默的让他不安,沉默让他想开口道歉。
过了许久,才听到有鹿缓缓开口:“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控制自己,怕一时忍不住上去做了你想做的事。你没有看见她的样子,她就躺在我面前,我只要轻轻一掐,她就会马上命丧黄泉。在过去的一年多里,我想过无数种方法,可以让她死一百次。”他抬眸看着有渔,轻轻道:“每次看见你现在的模样,看见家里如今的清冷,我就忍住了。她死一百次有什么用,死一百次也不够。我想她好好活着,好好看着。有渔,你的痛苦,不想让她加倍偿还吗?”他好像在向他询问天气。轻缓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阴冷,好像毒蛇的信子,只微微一露,就叫人不寒而栗。
有渔一直知道他大哥比他有手段,也信守承诺,既然说了这话,就不会叫他失望。他慢慢坐下来,皱眉道:“你为什么不提前对我说?难道信不过我。”
有鹿道:“我对你提过,你当时说不想听。”
有渔便道:“那后来为何还是没说。”
有鹿看着他道:“那也要找得到你,也要你肯接电话才行。”
有渔就无话可说了。
有鹿沉声道:“这段时间你玩也玩够了,现在既然回来了,就多待在家里,好好养养身体养养性子。不能再荒诞下去了。”
有渔没有做声,一会儿哼道:“我还是不理解你为什么一定要把她们放在跟前。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这样!”
有鹿微笑道:“大概是我的劣根性吧,无论对人好或者让人痛,我都喜欢亲眼目睹过程。像雕琢璞玉,钝刀杀人,只有将那过程细节都看过了,结果才能更让人热血沸腾。”
他说完,又慢慢敛了笑意,对有渔道:“你什么都不用做,都交给我,听到吗?”他见有渔点点头,便缓和了脸色,温声道:“我给你买了糖炒栗子,一会儿记得吃。”他还有事要做,就起身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他道:“现在你既然知道我的意思了,那么以后就收敛些,免得她生疑。”他说完,眼前就浮现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不解世事,不谙人心。这种担心大概是多余的。他最后说一句:“对她不要太过分。”有渔模糊的应了一声,等他走了,他唇角一扯,“她可别想过的舒心。”
他现在有的是时间,打定注意对付她,谁知却一连好些天都没有在家里碰见她。他在家中十分无聊,又有又鹿约束着不能出去,心里便憋了一口气,只等某一天冲谁发泄出来。
他以为以辛是刻意避着他,以辛却是真的忙碌。
一世盛宠的演员人选都择定完毕。最关心的男主也公布于众。
以辛看到那名字,简直不敢相信。
居然是费锦成。
她去跟金薇确认,金薇戏谑道:“看来陈董真是那部剧的脑残粉。不仅喜欢女主,连男主也不放过。”
以辛不解道:“是他选的锦成吗?”
金薇双手一摊:“那我便不晓得了。这次选角网上炒的沸沸扬扬,那几个当红小生的呼声最高。谁知最后胜出的却是“名不见经传”的这位。”
以辛听了,笑着道:“锦成没有那么差吧。”
金薇道:“那要看跟谁相比。总之,这次结果出人意料。据我所知,导演原本已选定了一位小鲜肉,私下还接洽过,我都打算去联络联络那位的经纪人了,岂料最后锦成爆冷。真是出人意料。若说没有什么暗箱操作,便只能叫人感叹这位恐怕要行大运了。”她望一眼以辛,道:“就跟你一样。”
以辛却摇头道:“他跟我不一样。他是有真本事。”
金薇一笑:“你倒挺向着他。”她想一想,点点头:“他跟你姐是老搭档。也难怪。这样也好,第一部戏跟他搭,他看在你姐份上,也会多多提携关照你。你呢,便不用再一副提心吊胆犹如上刑场的样子了。”
以辛笑道:“我哪有。”
金薇不置可否,说道:“他在圈里口碑不错,以脾性温和著称。从不欺负新人。你跟他对手戏最多,私底下的交流必不能少,适当时你不妨打打你姐的情面,演技方面他自然会指点一二。这样一来,你能省去许多曲折,也能学到许多东西。他做男主,对你来说,利大于弊。不知星河是不是也有这个考虑?总之,你现在天时地利人和,就等着春风得意吧。”
以辛的欢喜与金薇不同。她现如今的生活说不上不好,身边多人环绕。桃源有孙叔吴姐伺候饮食起居,公司小楚宁宁时刻跟随,无微不至,还有金薇。她并不觉得孤单,只是童年时的经历让她敏锐察觉出自己在他们眼中的分量和意义,她知道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不能强求,便只安分守己做好本分。目前的现状,并没有什么不满之处,于她的年纪来说,偶尔却难免生出寂寥之感。费锦成跟她实际没有什么真正接触,更谈不上相处。但因为以安的关系,她对他有一种亲切感。她相信以安也一定对他提起过自己。她认为他们可以称得上相熟的人。
她盼望着早一点见到他。到了那一天,便早早等候。金薇见了,皱皱眉,对她道:“待会儿吧你的兴奋劲收一收,不要叫人一看就没见过世面。”以辛哦了一声 ,把勾起的嘴角勉强抿了抿。
金薇说这次只是主创人员私下的一个碰头会,不像发布会那么正式,却也不能小觑。她对以辛平日里严格有加,并不十分亲近,却也为她考虑的周到。会面之前,早已八面玲珑上下打点好。这一日见了众人面,一时寒暄过后,以辛就只用端坐在座位上,微笑喝茶。她一面听着金薇与各路人马插科打诨,一面望着门口翘首以盼。
茶续第二杯的时候,门口一道修长身影走进来,对着众人合掌致歉:“抱歉,来晚了,实在对不住。”座首的导演看见他,故意唬着脸道:“你不是说十点就能拍完,怎么现在才过来。锦成啊,你是不是没把我这个导演放在眼里。”
锦成微笑道:“路上太堵。司机和刘哥现在还堵在前面的十字路口那里。”
导演咦一声:“那你怎么过来的?”
锦成走近道:“我怕被骂不将江导放在眼里,所以下车跑过来的。谁知,还是没逃过目中无人的诋毁。”他态度温和,面对众人从容调笑,姿态不卑不亢,却又恰到好处,给人如沐春风之感。在座许多人与他为第一次相见,却马上对他心生好感。听他接着道:“今天我买单,诸位尽情吃好喝好。”于是都欢呼起来。江导笑道:“快坐吧。大家都认识过了,就差你这个男主了。”遂引了与众人互通身份。
以辛坐在锦成的对面,又是剧中女主,自然首当其冲。从他进来,她就一直热切注视他。他却仿佛没有看到她。江导介绍她的时候,他方把目光投注到她身上,极其短暂而礼貌的一瞥。她便也只能回以礼貌的招呼。在此之前,他一定也看过演员名单,不可能不知道她是谁。他没有立刻认出她来,她有一点失望。
餐至一半,锦成去洗手间。以辛过一会儿便也站起来,出去了。她在洗手间的长廊里徘徊。等着锦成出来。
锦成出来了。她便走上前去,对他道:“费大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以辛,以安的妹妹。”
锦成平淡道:“我知道。你好。”
以辛没有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顿觉尴尬,一时呐呐。
锦成倒是问道:“有什么事吗?”以辛几日来酝酿的满腹话题此时已消失殆尽,只干巴巴道:“哦,没有事。”他便略点一点头,道:“那么回去吧。不要让大家久等。”他便走了。
以辛不确定他刚刚是否轻蹙了一下眉头。她呆站了一会儿,便也回去包厢了。
第十五章
回去的车上,宁宁跟小楚很兴奋的讨论今日所见。他们才进公司不久,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大小明星,所以说的热烈。渐渐发现只有他们两人的声音,才觉气氛好像不大对,便收了声。金薇瞧一眼望着窗外出神的以辛,道:“江导对你印象很好,说你本人比照片更具灵气。这个角色非常适合你。”以辛哦了一声。金薇又道:“编剧也对你很满意。”以辛还是只喔了一声。
金薇便道:“怎么了?只喝茶也能醉?这么没有精神气。”这时倒想起一事来,问道:“你跟锦成聊的怎样?”以辛转过头来,回答:“还行吧。”金薇看她神色,便道:“他不知道你是谁?”
以辛摇头,回答:“知道。”金薇道:“那你怎么这幅神情。”以辛勉强笑一笑:“大概有点累了。”金薇道:“你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觉得累很正常。这几天就不要去公司了,在家看看剧本,顺带休息休息。下一步具体行程我到时会发给你。”
以辛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开始,必须养足精神备战,当下便调整心情,认真倾听金薇的交待。
他们先送她回桃源,到院门外临下车时,金薇突然对她道:“不要想太多。这个圈子里,向来贵人多忘事。如果被这么点小事影响心情,不划算。”以辛没想到金薇居然有留意,她点点头,笑道:“我知道了!”她听明白金薇的言下之意。但她不认为锦城是那样的人。
但他为何对她那样冷淡,却找不到理由。那时他送以安回来,在楼下夜色的掩护中对她挥手和微笑的样子,还记忆犹新。以安从小眼神犀利,她认定不错的人,又岂会不准。撇开这层不论,她现在与他同为一部戏的主人公,于情于理,亲近一点才正常。却对她堪比陌生人。也许是因为她太过新人?她又立刻否定了。他不像那样的人。她越想越不通,只怪之前期望太高,才会弄得此刻这般失落。她看了一阵剧本,发现半天才翻了一页,而前面那一页的台词场景居然毫无印象,便干脆丢了它,起身下楼去。
已是深夜,其余人大概早已歇息。楼下一片静谧。以辛轻手轻脚下了楼梯,想要到外面走一走。谁知客厅里却亮着一盏灯,灯下坐着一个人。
有鹿听到响动,循声而望。他淡淡扫她一眼,问道:“出去?”以辛没想到他这么晚会出现在这里,她此时提着裙摆,弓背弯腰,仿佛做贼,就有点尴尬,直了身子,解释道:“睡不着。去院子里走走。一会儿就回来的。”
大厅一侧修置了一张吧台,却并不见酒柜。半面墙上空空如也,除了一个小小的窗口,窗口站一只大白鸽,浑身雪白,两眼灼灼,犹如活物。以辛早注意到白鸽,却不知它有何用处。只见有鹿走过去,将一旁一根细绳轻轻一拉,那白鸽突然身子一转,窗口打开,它往里一钻,不知所踪。一会儿听见由远及近的咕咕声,越来越近,那白鸽复出现在窗口,嘴里叼着一瓶酒。原来这墙壁里通着酒窖。不知如何设置的机关,白鸽便是取酒的使者。
以辛看了,忍不住赞道:“真神奇!”有鹿倒了一杯,慢慢品起来。以辛不知该走该留,停在那里看看门外朦胧的夜景,又望望屋里的灯光,犹豫一阵,就朝吧台那里走去。
她搭讪着开口:“您怎么还没有睡?”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他回答:“睡不着。”
她不禁笑了:“您这种人也有心事?”说完才觉话有歧义,忙改了口:“我是说您居然也有烦心事。”
有鹿轻摇酒杯,看那淡金的液体在光里微漾,好似没有听见她的话。以辛看他这样,暗忖是否已经打扰到他,又觉自己十分无厘头,怎会对他起了倾诉念头,大概实在是无人可诉。她预备离开,他却出声了:“你有什么烦恼?”接着指一指对面的位置:“坐。”
以辛坐下了,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一世盛宠的男主是费锦成。您知道吗?”
有鹿道:“哦?是他?”
他面色平静,眼神无痕,她看不出什么破绽,只好试试探道:“不是您授意的吗?”
有鹿淡淡道:“我看起来很闲?”他看她眼里依旧存疑,便接着道:“这件事你应该去问柏州或者导演。如果是柏州插手,也不足为奇,他有他的商业度量。”他看她一眼,缓缓道:“如果不喜欢跟他搭戏,现在还来得及。”
以辛听了,忙摆手道:“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顿一顿,道:“只是太巧了,巧到让人觉得真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有鹿道:“称得上缘分二字的,便算的上好事——你却不大高兴。”
她的手搁在桌面上,左右两根大拇指无意识的轻轻搓动,轻声道:“我很开心遇见他,可他却好像跟我相反——我看的出来,他不大喜欢我。”说道这里,忍不住一嘲:“最近这段时间,好像我走到哪里都不讨人喜欢。”
桃源如此,金薇如此,现在就连锦成也如此。她脸色有点郁郁的,看他抬眸朝自己看来,心想在他眼里这不过是小儿女情长,怕是不耐烦听,更别期望什么安慰。谁知他却开口道:“你想太多。”又道:“说不定他只是看见你,想起许多往事。”
以辛听了,怔了一怔,她不知他是随口一说,还是另有深意,也许后者居多,想一想,以安出事前的那半年的确再没私底下见过锦成,她提起他的次数仿佛也不多,但那时正忙于拍剧,他们都异常忙碌,几乎天天在一起,私下不再交集也属正常。以辛想的也渐渐犹疑起来,道:“以安从没有提过跟他有不愉快啊。”
有鹿起先没有说话,过一会儿才慢慢道,仿佛在安慰她:“也许是他自己有些事不愿想起。毕竟现在,他已小有名气。”
以辛马上摇头道:“他不会那样。”
这世上多少人锦衣加身后,便不愿再提及以往的不光彩。她却只是本能根据自己喜恶去判定,也正因如此,大概她才能活得这般怡然自得。谁也说不上来这究竟是好还是不好。有鹿轻辍一口清酒,没有言语。
以辛这时方觉这样武断驳回有鹿,似乎不妥,不由有点不好意思。她看他一口接一口的喝,丝毫不像品酒应有的浅尝辄止,倒像借酒浇愁。看他脸上,却是波澜无痕。她便笑道:“不说我了。说说您吧。您有什么烦恼呢?”
灯光投射在透亮玻璃杯上,有鹿望着那点点碎金,答道:“没有。”
以辛见他不愿再谈,知道该离开了,便站起身,:“那我先回去睡了。”又说一句:“再好的酒,都不宜干喝,喝多。您少喝点,还是早点休息吧。” 她说完了,见有鹿突然抬头朝她看来,目光幽深,仿佛第一次看见她,她疑惑的回望,却发现他目光虽定在她脸上,瞳孔却不知聚焦在哪里,仿佛透过她看到很远的地方去,抑或其他人身上去。那眼神使的她一阵惶惑,还夹杂着不安。她便想赶快离去,一转身,不远处却立着一个雪白身影,只吓的她差点大叫。
待看清了是有渔,那原本拼命压住的惊叫就再忍不住,口里啊一声,她飞快绕过吧台,迅疾站到有鹿身后,一只手紧紧抓住他,只抓的他衬衫一只衣袖褶皱丛生,好像他可以救他。情急之下,倒忘了,他们两个才是兄弟两。
有渔白衣白裤,连手里的拐杖也白的发亮,赤着一双脚,行走无声,再搭配他脸上阴测测的的笑意,如同鬼魅,直叫人看了胆寒。他冲着以辛冷冷发问:“谁允许你坐在这里的。”
以辛小心回答:“陈董叫我坐的。”
有渔哼道:“叫你坐你便坐?姓霍的,我告诉你,这里的位置你永远坐不得!永远不准坐。”他用那拐杖敲在以辛刚刚做过的位置上,一片锐利的咚咚之声,在寂静的夜里非常刺耳。“
以辛不敢惹他,更不敢这个时候忤逆他,赶紧喏喏道:“我知道了,我记住了。”
她盼着他放过他,他却又道:“你过来。”她自然不敢过去,瑟瑟往后退了一步。他见了,脸色更加难看,喝道:“过来!大半夜的,你在我家走来走去,我今儿要给你点教训,叫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寄居他家的规矩。”他说着就身形一动,似乎马上就要去抓她。
以辛余光乱瞄,思忖待会从哪里逃比较快,突然听见有鹿声音沉沉的开口,“你也知道大半夜了,还想闹什么。”他看着有渔,道:“前几天你答应过什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有渔不做声了。他指一指面前的座位:“坐下。”
有渔两眼瞪着以辛,慢慢走过去。
以辛不待有鹿出口,等有渔刚一落座,立刻如兔子一样冲出去,从一边跑了,头也不回的一口气奔上楼。
那脚步声完全消失了,剩下的两人都皱眉看着对方。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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