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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只有他-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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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新闻,我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之后,就进了联合集团,目前在集团的中国区工作。”
成实笑容更胜,似乎是替她骄傲一样,好半晌才轻声说:“果然比哥哥厉害多了。”
言喻立即否认:“没有。”
此刻她突然想起来,才有些疑惑地问:“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对面。”
自从那天蒋静成带她来找成实哥哥后,她才知道,他毕业之后就来了北京。她从季启复那里得到一笔钱之后,就在国内找了一个私家侦探,想知道成实的近况,并且把这笔钱交给他。
可当对方要把资料发过来的时候,突然她胆怯了。
她不敢去看,不敢知道,甚至害怕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她隔着电话问那个侦探,他看起来好吗?
那个人想了想告诉她,很好。
再后来她通过一家私人财务公司,将这笔钱交给了他。第一次去的时候,成实没有接受,可第二次再去,他签字了。
所以这么多年来,她甚至不知道成实在哪里,也不知道他居然就在北京。
在离她咫尺的地方。
“你在那里坐了三天,自然有人心疼了,”成实笑着看向她。
言喻一愣,试探着问:“是小成哥?”
成实点头,他是在快要下班的时候,才接到蒋静成的电话。这几年来,他们联系地并不多,但是偶尔蒋静成回北京,都会来看他们。
窗外的雨势依旧不缓,在这雨声中,她想起那晚,蒋静成对她说的话。
她亲口问过成实哥哥,怪她吗?
可她从来不敢问,因为她害了成实哥哥的一辈子。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时光机,那该多好。
只是当时的言喻并不清楚,命运会对她,会对他们做什么。彼时,她在大学的第一年快要结束了,七月的北京热地有些过分。
言喻的生日是八月,蒋静成今年正好毕业分配,所以不能再像往年那样陪她一起。
她得意笑道:“没关系啊,成实哥哥答应来北京,他要来看我了。”
几年前,成实高考之后,并未像他答应言喻的那样,报考北京的学校。相反,他去了南方,在那座被人称为国际大都市的城市里上学。
这几年,他和言喻虽时常打电话,可他从没来过北京。
言喻想去上海找他,也被他拒绝。
甚至连她想回家乡,看望他和成妈妈,都被成实打断。言喻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哥哥,现在连见她一面都不愿意了呢。
为了这件事,她不开心了很久。
终于在上周打电话时,她问出口了,电话那头的成实沉默了好久,这才说:“我下个月来北京。”
言喻开心了整整一周,周末和蒋静成打电话,立即得意地跟他说了。
蒋静成早就习惯了她对成实的态度,那就是我的哥哥天下第一好,你们这些凡夫俗子都比不上。他是凡夫俗子,他还吃醋嫉妒。
他哼笑了一声,听起来挺不屑地:“小丫头片子,这么就把你收买了。”
这话说地是真憋气,想想每年,他哪次不是绞尽脑汁地替她准备礼物。小姑娘十六岁了,十七岁了,十八岁了,每一年他都想着,他的小姑娘啊,永远都不会再有第二个十六岁,十七岁甚至是十八岁。
结果他难得有一次不陪她过生日,她居然一点儿都不遗憾。
言喻还拿着手机,宿舍座机响了,正在刷剧的莫星辰起身去接电话,结果刚一接到,就激动地对着言喻指了指电话说:“小仙女,有人找。”
她有些奇怪,跟蒋静成说了一声,就过去接了电话。
那边大概是听到动静,开口问:“是言言吗?”
言喻神色立即开心起来,对面已经又说:“原本想给你一个惊喜,结果发现我好像有点儿迷路了。”
她微愣过来,马上就问:“哥哥,你在哪儿呢?”
“北京,你们学校附近,”成实还真觉得有点儿丢脸。
言喻一向安静,平时在宿舍连大声说话都很少,可这一瞬,爆发了一声激动地尖叫,“我现在就来找你,等我,等我。”
等她换了衣服,拿了包和手机准备出门的时候,才发现蒋静成居然没挂断。
“成实哥哥来北京了,我要去找他了。”
连蒋静成见她难得这么兴奋,也是强忍着笑,叮嘱道;“好好带大舅哥逛逛北京,钱不够的话,就用我那张卡。”
言喻身上有一张蒋静成给她的卡,密码是她生日。
从她上大学那天开始,他就给她了。不过她从来没用过。
“我知道了,”她语气轻快,已经迫不及待地说:“那我挂了啊。”
那天,言喻在马路边上找到成实的时候,两人站在路边,成实盯着她看了半晌,才感慨地摸摸她的脑袋:“这要走到路上撞见,我怕是真的不认识了。”
言喻看着带着眼镜的成实哥哥,比以前更高了,而且长得更好看了。
他们才站在这儿一会儿,就那么多女生朝这边看。
因为就在她学校的附近,所以言喻带着他沿着周围开始逛,去平常她们宿舍最喜欢的小餐馆吃饭。虽然地方小,可味道却极好,广受学生欢迎。
“如果哥哥你早点儿过来,还能赶上我们学校的毕业晚会,办地特别隆重,”吃过晚饭之后,两人沿着马路往回走,言喻手里拿着一个甜筒,一边吃一边走。
成实想了想,还是说:“果果,我再过一个月,就要出国了。”
言喻拿着甜筒愣在原地,就听他继续说:“是学校的一个交流,我申请去德国。”
“所以你是来和我告别的,”言喻眼巴巴地看着他,原本还开心地神色有些垮了下来,一双水润的眸子,一下蓄满了眼泪。
成实见她要哭了,赶紧摸摸她的脑袋,笑道:“就是个交流而已,顶多一年就回来了。”
言喻还是难过,可是却拼命忍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久,才说:“你不在国内的时候,我会经常给妈妈打电话的,有空我还一定去看她。”
成实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是真笑了。他们的果果啊,即便成了大城市的姑娘,也从来没有忘记他们。
言喻也觉得自己丢脸,不就是出国交流一年,很快就回来啦。
她哭什么哦,丢人。
所以她转身低头往回走,可她没看到的是,此刻就在离她不到十米处,一辆黑色的丰田车,突然失控一样地冲向路边。
“果果,”身后的成实喊了她一声。
她抬头时,那辆车已经近在咫尺。
紧接着,她就被人从身后猛地推开,力气大到,她整个人像是飞出去一样,摔在地方。可她此时再也顾不得疼,回头看过去。
此时路边行人的尖叫声,仿佛要刺穿她的耳膜一样。
可她的眼睛,只看得见,那个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的人。
成实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言喻满身血地坐在手术室的门口,拼命地给孟仲钦打电话,那边电话接通的时候,她一下就哭出来:“爸爸,你救救成实哥哥,你救救他吧。”
那天很多专家赶到,孟仲钦抱着她坐在手术室门口。
直到一个医生出来,充满遗憾又歉意地声音对他们说:“病人伤势太严重,只怕左小腿要保不住了,需要截肢。”
这句话,击碎了言喻。
“发什么呆,”成实把面前的东西推到她面前,指着说:“这是他家的特色菜,试试看。”
言喻低头,慢慢地吃饭。
其实她不饿,她只是怕在雨里走,成实会一直给她打伞,而忽略自己。
当他们再次离开餐厅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言喻指着前面说:“我的车就停在那边,哥哥,我送你回家吧。”
“好啊,估计妈这会儿也没睡呢,”成实点头。
言喻身体一僵,木讷地站在原地。
成实转头,注意到她的神色,微叹了一口气。
“果果,抬头看看我,”他声音一直都不强势,是那种能抚平内心的温和,带着干燥的暖度。
“哥哥只有一句话对你说。”
言喻一动不动地安静站着。
直到他缓缓说:“我从没后悔过。”
从没后悔,用一条腿换你一条命。
第四十七章
即便此刻乌云蔽月,只有不远处的灯光还散发着柔和的光亮; 可言喻却觉得她的心情; 就像那天在车里沐浴着阳光醒来。
成实哥哥的话; 就像是暖阳; 在她心头照耀着。
他在告诉她,他不怪自己。
可是言喻却有一句话; 一直想要和他说; 她终于上前; 抱住她的哥哥。那年背着她走在山间的路上,那年带着她飞奔着采摘山里野果,那年牵着她的手送她上学的哥哥。
“哥哥; 对不起。”
即便你不怪我,可我还是想要和你说,对不起。
成实伸手抱着怀中的姑娘; 他们分别了这么多年; 终于可以这么无所顾忌地拥抱着彼此。
然后说一声,真想你啊。
“别哭了; 都成花脸猫了; ”成实低头看了她一眼; 笑道。
言喻被他说地; 憋住眼泪。
成实从口袋里掏出帕子;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了,他给言喻擦了擦眼泪,温和说:“回家吧。”
言喻的车子就停在前面; 两人上车之后,言喻听着他的指挥,顺着路往前,大概开了有十来分钟吧,就在一个小区停下。
小区门口挺简陋的,大门很窄,也有横杆。
此刻门卫处倒是亮着灯,见有车子过来,门卫走了出来。
“柳叔,麻烦您打开一下 ,”成实把副驾驶的车窗按了下来,客气地对门卫大爷说道。
柳大爷一见是成实,特别开心地说:“是成医生回来了啊。”
他弯腰看了一眼开车的言喻,像是看见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不过成实倒是先笑道:“柳叔,这是我妹妹,刚从国外回来。”
“妹妹呀,”柳大爷没想到他还有个妹妹,这就更开心了:“难怪跟你长得这么像,可真漂亮啊。”
言喻微挑眉,要知道她没车灯,所以车里漆黑一片。
大爷眼力可真好,还能看出她长得好看。
等柳大爷进去开了横杆,言喻开车进了小区。这个小区一看就是拆迁安置房,环境不算好,小区的主干道上都停着车,好在言喻车技还算不错,要不然真要蹭着。
一直往里开了两三分钟,成实指着旁边的楼说,“就是这里了。”
言喻停下车,成实推门就准备下车,言喻突然开口:“哥哥,今天我就送你到这里吧,我改天再来看你和妈妈。”
她说地有点着急,还有点儿害怕。
那种害怕又和面对成实不一样,她连握着方向盘的手掌都泛着白。
“你,”成实想了想,声音放缓地问:“不想见妈?”
“不是,”言喻立即否认。
不是不想,是不敢。
当言喻听到成实需要截肢的时候,是真的要疯了,她抱着孟仲钦就拼命地喊:“爸爸,你救救成实哥哥,你救救他,别让他们给他截肢。爸爸,爸爸……”
孟仲钦抱着她,一个劲地安慰:“好好好,爸爸救他,爸爸一定会救他的。”
当晚,北京最好的骨科专家被请了过来。
他们坐在手术室里,连宋婉都赶了过来。她刚表演结束,就接到了孟仲钦秘书的电话,等到了医院时,她看着孟仲钦怀里一身血的言喻,吓得险些魂飞魄散。
在手术室门外,他们足足坐了一整夜。
言喻连眼睛都不敢眨,就那么看着手术室的灯,仿佛在期待着下一秒它就能熄灭,可又真的害怕下一秒它真的熄灭。
那盏灯就像是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刀。
刀光逼人,剑锋凌厉。
随时都会落下来,扎在她心头。
就连孟仲钦和宋婉都不敢叫她去休息,他们都陪着言喻默默地守在门口。手术足足进行了三十五个小时,中途甚至换了好几拨医生。
就连孟仲钦都没想到,这么柔弱的言喻,能这么倔。
他们甚至没敢让她离开,只是想让她去病房休息躺一下,她都坚决不同意。憋着气,一句话不说,可谁敢碰她一下,她的眼神红地能吃人。
因为成实的腿随时都需要截肢,这个手术必须要由他的亲人签字。
在这个世上,真正能为成实签字的,只有一个人。
成母是第二天赶到的,是孟仲钦的秘书亲自去机场把人接来的。
这是孟仲钦和宋婉第二次见到这个女人,一个叫他们内疚的女人。当年他们得知抱错孩子之后,便前往成家去找言喻。他们把这件事告诉她,这个大字不识的山里女人,紧紧地攥着手里的纸张,半晌才问:“那我的姑娘呢?”
谁都不知道她的女儿去了哪里,孟清北并不是她的孩子。
临走时,孟仲钦给了她一张卡,里面有十万。原本她是不要的,最后孟仲钦再三塞给她。原以为她收下了,可言喻回北京收拾自己行李的时候,在包里找到了那张卡。
这一次,再见到她,老了不少。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地有些发白的衣裳,脚上是一双平底黑皮鞋,头发已经有些发白了,连脸上的皱纹都添了不少。
秘书领着她过来的时候,成母茫然地看着他们,随后把视线落在了言喻的身上。
“你哥哥怎么了,”成母说话,带着浓浓的乡音。
可一开口还是叫言喻红了眼眶,她死死地攥着自己衣裳的下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敢告诉妈妈,哥哥是为了救她,才出车祸的。
她也不敢告诉她,他的腿很可能保不住了。
“果果,”成母又喊了她一声。
她不知道她现在叫言喻,在她的心目中,她还是果果。
就在此刻,突然手术室里有人走了出来,他径直走到孟仲钦的面前,无奈道:“腿是真的没办法保住了,需要做截肢手术,家属到了吗?”
这是主刀医生,孟仲钦动用了私人关系请他来,就是希望能保住成实的腿。
成母愣住,她听得懂普通话,可是她听不懂先生说的话。
当医生拿了手术书让成母签字的时,她茫然地看着医生问:“先生,我儿子的腿真的不行了?”
一个半头白发的母亲,一脸无助又茫然地看着对方。
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医生,都有些不忍。
谁都不知道,这个千里迢迢从远方赶来见她儿子的母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儿子签截肢的手术书。
医生拿着手术书离开之后,整个走廊陷入了死一般地寂静。
孟仲钦知道这件事始终要有个交代,便把事情的过程告诉了成母。肇事的司机已经被抓住了,不仅是成实,还有两个伤患。
可他还没说完,一直站在那里的成母,突然走到站在宋婉身边的言喻跟前,扬手就是一耳光。
这一耳光,打地言喻往旁边一歪,她已经一天多没吃任何东西了。
“都是因为你,你哥才会这样的,我前世到底做了孽……”成母哭着喊道。
当她又要打的时候,宋婉挡在了言喻的面前。她没拦着成母,而是硬生生地受了这一巴掌。
她满脸泪水地看向失控的成母,哀声道:“求求你,别打我的女儿。”
“言言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宋婉哭着求道。
孟仲钦上前扶着她,他们谁都没伸手拦一下。
他们都是为人父母,能理解此刻一个母亲绝望的心情。
“我们会对成实负责一辈子的,如果他真的截肢了,我们孟家会护着他一辈子,所以求求你,求求你别怪言言,”宋婉不知道应该怎么求她,可她知道,如果把这件事都怪在言喻的身上,这孩子会没活路的。
成母此刻扯着自己的衣裳,痛苦地只能捶自己的胸口,她拼命地打着自己。
恨不得此刻躺在里面的是她才好。
在听到宋婉这句话后,她满眼痛苦:“我们成实,以后是要当医生,要当医生的啊。”
说完这句话,她扑通一下地坐在地上。
孟仲钦想上前扶她,也被她一把推开了。
她哭地太绝望了,一辈子的期望,拼命咬牙供养出来的儿子。丈夫死后,即便是再难,她也没想着要改嫁,因为有两个孩子啊。
当时有人见言喻长得好看,又见她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就说让她把言喻干脆送人了。
她咬牙忍着啊,因为都是她的孩子啊。
可谁知她拼命养着的女儿,根本不是她的孩子。而她眼看着就要熬到头,看着儿子有出息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哭累了,坐在地上。
“当年要不是你生病要吃苹果,成实爸爸也不会一大清早赶集,在山路上出事,”她像是呓语一样,可是却听的对面孟仲钦和宋婉都脸色大变。
他们只知道成父早逝,却不知道是这个原因。
宋婉捂着嘴,几乎想要给她跪下。
而一直没说话的言喻,茫然地抬起头。她半边脸都肿了起来,雪白的皮肤上手指印那么清晰,眼底明明都是血丝,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如果可以,她愿意现在就去死。
言喻被赶走了,因为成母看见她太过激动。宋婉只能将她带回家,而孟仲钦依旧留在医院里。
宋婉陪着她,连眼睛都不敢闭。
可她很却很乖,乖地叫所有人都害怕。
她没再提出去医院看成实,她按时吃饭,整日整日地睡觉。学校那边,孟仲钦干脆让人给她请了长假,学校也知道她的情况,同意她下学期开学时再期末考。
当时蒋静成正在忙着毕业分配的事情,要去新的部队,集训一个月。
宋婉想打电话让他回来,最起码让他陪陪言喻,陪着她熬过这一段。
孟仲钦却阻止了她。
那天晚上,往这一个月里的普通夜晚一样,宋婉离开言喻的房间。孟仲钦正在打电话,她进门的时候,他挂了电话,低声说:“言言睡了?”
“嗯,”宋婉点头。
两人相顾无言,还是孟仲钦拍拍她的肩膀,轻声说:“早点睡,我们坚持住,言言才能坚持住。”
成实的事情,对他们所有人来说,都不好过。
宋婉点头,两人关灯在床上休息。可不知道为什么,宋婉突然起身。孟仲钦被她的动作惊醒,还没说话,就见她已经赤脚下床,匆匆走了出去。
当她再也打不开言喻房间门的时候,宋婉的心,沉了下去。
她凄声尖叫,孟仲钦随后冲了出来,踹开了言喻的房门。
窗台打开,晚风灌进来,踹门的声音惊动了坐在窗口的人。言喻穿着睡衣,安静地坐在那里,长发披肩,温柔的风吹拂着她的发丝,美地真像一幅画。
“言言,”宋婉见她坐在那里,腿软地几乎当场要跪在地上。
孟仲钦脸色铁青,呵道:“言喻。”
言喻坐在窗上,看着天际那一轮圆月,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月圆了,可人却散了……
她把头埋进膝盖里,像是鸵鸟,好像要永恒地保留着这个姿势。
言喻的声音很轻,仿佛风一吹就能散开,她说:“对不起,我好像真的熬不下去了。”
虽然她每天都躺在床上,可一闭上眼睛,都是那副画面,是成实哥哥满身血躺在那里,她拼命地想要熬下去,想小成哥哥,想着成实哥哥,想着父母,想着身边所有的人。
可是不行,真的不行了。
孟仲钦看着她,表情沉重:“言喻,爸爸知道,这很难。就算是到了爸爸这个年纪,如果遭遇你现在的事情,也会很难。可死真的能一了百了吗?你死了,爸爸妈妈会痛苦,就连成实和成家妈妈也会痛苦的。成实是用命救了你啊。”
言喻捂着脸,她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她拼命地熬着,想要熬过一天是一天。
孟仲钦往前走,直到快走近窗口,才站定看着她说: “言喻,你还记不记得妈妈在医院说的话。如果成实真的截肢了,我们孟家可以照顾他一生。爸爸可以帮你照顾他一辈子,可是这件事更应该你去做,只有你自己变强了,才能照顾你任何想要照顾的人。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会遇到岔路口,不要轻易就认输。”
“要勇敢去面对。”
说完,他伸出手,许久后,言喻将自己的递给他,紧紧地握住。
第二天,言喻接到了蒋静成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他声音有点儿沙哑,还有些得意:“昨晚我们营房后面老乡的大棚着火了,消防都没我们去的快,奋战了一夜。”
她的小成哥哥,那样的洒脱又飞扬。
可她呢,差点儿去寻死,这样的自己 ,究竟有什么资格。
言喻走了,离开替她遮风挡雨的家,离开了那个心心念念要娶她的少年。
“走吧,”成实下车后,绕过车头,替她离开车门,弯腰说道。
言喻还在犹豫,成实已经伸手过来拉着她。当他牵着她的手进了电梯时,言喻的心噗通噗通地拼命在跳。
一直到成实敲门,里面的人开门。
当成母看见站在门口的言喻时,呆呆地看着她,直到成实喊了一声:“妈。”
“回来了,”成母点头,随后撇过头,像是忍耐着。
成实拉着言喻进门,笑道:“您给果果找双新拖鞋吧。”
他的口气寻常,就像言喻只是在外面玩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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