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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糖-乐木敏-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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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绍祖忍了忍,“唐惜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

    “问过梁笛声,他说是去找一位正在治疗中的病人,经人指点就找去兰花村。”刘贯一继续说,“至于唐惜,也就是你老婆,梁笛声说是唐惜好奇就跟着去了,没想到是个黑窝点。”

    “只是这样?”程绍祖不满地问。

    刘贯一啊了一声,“还能有什么,总不能明知道是黑窝点,才要去的吧。我看他俩聪明得很,事先肯定不知道,如果知道,哪还会去。”

    他们事先可能的确不知道,可有人应该知道的,才引他们过去的吧,要不怎么会这么巧合。

    “贩卖人口,处理这样的案子,你应该有经验吧。”程绍祖把烟丢在地上,抬脚踩灭。

    刘贯一摩拳擦掌,恨恨地咬着牙齿,“好久没遇到这样的大案子,我早就心痒痒着呢,刚好拿这帮兔崽子们练练手。”

    程绍祖走到放唐惜单肩包的凳子旁,伸手拎起单肩包的袋子,把袋子勾起来。一个粉红色的本子却顺溜着背包的里布画出来,倒扣着掉在地上。

    程绍祖弯腰捡起来,用修长的手指弹纸张上的灰尘。

    摊开的本子上,一行一串数字,以每个月一次为正常规律,最后那行的数据,记录的是上个月的某天。

    “这是什么?”刘贯一见程绍祖蹲着看了许久,却没半点动静。

    程绍祖头一阵眩晕,在栽倒前他快速地伸手摁住地,困难地站起来。耳朵里用嗡嗡的声响,他眼前冒着火星点子,抬腿要走却晃了晃,被刘贯一搀扶住。

    “有糖吗?我可能血糖有些低。”

    刘贯一从别人的桌子上拿了块未开封的巧克力,递给程绍祖,“要不我给你叫份饭吧,你老婆一时半会醒不来,她那里有人看着。”

    “谢谢。”程绍祖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他的手颤抖着怎么都解不开巧克力的纸,好不容易解开立刻放进嘴巴里。

    感觉到的不是巧克力的丝滑,而是苦味。

    程绍祖坐在楼下的亭子里,他脚下已经有五六个烟头,拿着垃圾铲的清洁工从他跟前走过,不耐烦地瞪着他。

    程绍祖置若罔闻,他叠着的腿上放着那本摊开的本子,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只用了二十分钟。

    唐惜记录事情的习惯很好,比如她写“10月12日,大姨妈晚一天”,比如她写“造船厂,零件事故、合同、赔偿、新新时代失窃、收购、制衣厂、意外”,比如她写“孔文莲、孔文霖,财产纠纷,家破;孔文莲、程青山,夫妻矛盾;妻离;孔文霖、赵访梅,没有爱情缺少激|情……”,比如她写,“程绍祖,子散。”

    后面的几项,程绍祖大致看了一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外。他盯着那些记录着例假规律的数字,呼吸却是突然滞住,唐惜怀孕那个月,她是正常来过例假的。

    很久后,程绍祖笑了,逆风的烟熏着眼睛,他眼睛睁不开,突然掉下眼泪来。

    她对他,果然是没有一句实话,连孩子的事情都是骗他的。

    她对他家人做任何事情,他就算不理解也能尽量包容,可那个孩子,他最初的反感和震惊,后来的接受和希冀,甚至期待过和唐惜的孩子出生的模样,后来孩子没有了,他怪过孔文莲,疼惜唐惜甚至不敢再提要孩子的事情。

    现在看来,只是一个笑话。

    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笑话。

    程绍祖抽完了整包烟,在寒冷里坐了三个小时,站起来时候他膝盖轻微打颤,心里却是平静的,回到了遇到唐惜之前的平静。

    就像湖面激起千层波纹后,渐渐归于平静一样。

    白天吹了风,晚上程绍祖发烧到四十度,烧得迷迷糊糊,什么都没吃,只输液。

    唐惜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不顾梁笛声的阻止,她坚持下床去他的病房。两个人的病房没有隔太远,程绍祖住的不是独立病房,还有其他的三床病人,病床前都是围着几个家属在聊天,程绍祖一个人躺着,像是睡着了。

    到了后半夜,程绍祖才稍微退烧,脸色没有那么红。他口干舌燥地醒来,刚伸手去摸睡着前放在床头的杯子,水杯已经被塞进手里。

    程绍祖撑着坐起来,靠着病床坐,才看清楚坐在旁边的人。

    病房内的大灯关着,只开着盏小灯,昏昏暗暗的。

    “你想不想吃东西?”为了不影响到其他病人,唐惜的声音很低很轻。

    程绍祖摇了摇头,把水喝完,放在桌子上,滑进被子里接着睡。

    “你睡吧。”唐惜帮他把被子掖好,虽然医生说过程绍祖只是两天没有吃饭又吹了风才发烧的,可她看他精神这样差劲,仍旧是担心。

    唐惜安静地坐了会,以为程绍祖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回自己的病房。

    本来打算和他说说话的,还是等他病好了吧。

    房门已经尽量减轻,还是发出细微的声响,程绍祖睁开眼睛,几秒钟后眼睛合上,眉头却是整夜都皱着。

    按照安排,第二天唐惜和程绍祖就能出院,回双城去。

    刘贯一赶在他们回去前,又来医院问了唐惜些问题,程绍祖没有进病房,他从昨天就很沉默。

    “大致情况已经了解清楚,如果有其他问题,会再联系你。”刘贯一把本子合上,对唐惜说,“你这次失踪可是把你老公吓坏了,给我打电话,说都说不清楚。”

    “谢谢。”唐惜对这警察没什么好感,冷冷淡淡地致谢。

    刘贯一估计知道他的职业很难让人喜欢,他站起来往外走,想起什么又说,“你老公已经把你东西领回来,没有少吧?”

    “……”唐惜这才想起来,程绍祖昨天帮她认领东西的。

    而他的奇怪表现,也是从昨天开始的。

    包里的物品,唐惜是随手放进去的,只有那个记录例假规律的本子是一直在包里的。唐惜有段时间总是不规律,就养成了每月都记下来的习惯,方便身体调理的,因为程绍祖从来不翻她的东西,她也就忘记收起来。

    翻开本子,一页上面有明显的折痕。

    程绍祖知道了!

    程绍祖因为生病,杨仁子大早上从双城来北市接他们回去。

    梁笛声挤进来率先和唐惜坐在后座,程绍祖看也没看,就打开了副驾驶座位的车门。唐惜看着程绍祖没有回过来的后脑勺,用力地掐梁笛声,小声说,“你故意的吧!”

    梁笛声捂着腿,无辜地眨巴眼睛,“我故意什么?我也受伤了,不方便开车。”

    “你……”唐惜怒瞪他一眼,在医院总是有人在跟前走来走去,唐惜想和程绍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而程绍祖似乎在避着她。

    唐惜看向前面,通过车内镜,看到杨仁子一脸好奇地看她。

    连杨仁子都听到了他们嘀咕声音,程绍祖肯定是听到的,可他就是要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到了市区就下车,不准再跟着我们。”唐惜压低声音警告梁笛声。

    唐惜想好了,她必须和程绍祖独处,就算抱着他的腿哭诉,也要坦白假怀孕的事情,然后告诉他,她真的怀孕了,争取能够得到宽大处理。

    刚下高速进入双城市区,唐惜就叫杨仁子停车,然后不由分说把拽着车座椅的梁笛声推出车子,然后砰一声关上车门,任由梁笛声在外面拍着车门嗷嗷叫。

    车里只剩下杨仁子一个外人,唐惜琢磨着以什么借口,让杨仁子下车。估计是她的眼神太过直接和热烈,杨仁子转头看她,有些胆怯的眼神。

    “你们先回去吧。”程绍祖突然出声叫杨仁子停车。

    唐惜看程绍祖已经打开车门,她跟着下车,“还没到家,你去哪里?”

    “办些事情。”程绍祖说着,关上车门,背对着车子往前走。

    程绍祖生气了,可他不问也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唐惜恼怒地瞪着他的背影,犹豫是不是不顾面子地下车追上他,然后解释……

    “我们走吗?”杨仁子看着唐惜,问。

    唐惜咬了咬牙,“走。”就不信他能一直这么躲着她,她总有机会解释的,就让这个小气的男人自己生气吧。

    程绍祖绕到另外一条路,招手叫出租车,上了车报出孔氏大厦的名字,双手放在腋下靠着座椅疲惫地叹气,他最近总是觉得自己老了,心里和脑筋都老了。

    车子停在孔氏大厦,程绍祖乘坐电梯去办公室,他脸色苍白,一路上员工不停地打招呼问好,他却一个不理。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穿着衣服躺在沙发上,睡觉。

    多么可怜,一个大男人,有家却不敢回,只能缩在办公室里。

    孔文莲从昨天就没见到程绍祖,心里有些着急,来公司找那个叫小钱的年轻人,把唐惜和梁笛声骗去那里,就是这个年轻人在中间帮忙。

    刚到公司,就听人说程绍祖回来了,孔文莲心里一高兴,就改变主意先去看看程绍祖。

    “绍祖,你怎么睡在这里。”孔文莲把程绍祖推醒,心疼又高兴地说,看到他好好的,悬着的心就放下来。

    程绍祖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看了看孔文莲,又闭上眼睛,“我很困,想要睡觉。”要把这两天的睡眠全部补出来。

    “昨晚又出去找唐惜了吗?”孔文莲把搭在程绍祖身上的大衣往上盖了盖,“找不到就不找吧,我看她就是跟着梁笛声私奔了,梁中骏可是老神在在的不急不慢,指不定早就知道。”

    “……”程绍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孔文莲又说,“你们离婚后,行行改变了很多,她现在已经知道怎么做一个好妻子,你不如再给她一个机会。”

    “我和唐惜有婚姻,我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程绍祖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完全退烧,要不怎么昏昏沉沉的,“我和秦行行已经离婚,您以后不要再提起她。”

    孔文莲继续说,“你和唐惜离婚就行了,男人离婚两次不是什么大事。”

    程绍祖微微眯着眼睛,不知想到什么,看着孔文莲,慢慢地说,“就算离婚,也要等唐惜回来。”

    “要是找不到她,就一直这么拖着?”孔文莲有些着急,话说得就有些不过脑子,“她说不定就死在哪里,你可不能为了她搭上一辈子。”

    “您怎么知道唐惜一定回不来?”程绍祖眼神锐利地看着孔文莲,“还是说她的失踪,您知道是为什么?”

    孔文莲一愣,明显慌了,她用手拽住程绍祖的衣袖,紧张地说,“绍祖,是不是谁在背后嚼舌根子,我怎么会和她的失踪有关系。”

    如果说开口时候只是猜测,那么这刻是肯定,这些自持聪明的人,把他像傻子一样戏弄着。

    查看监控没有花费多长时间,一个小时后,那个叫小钱的年轻人,拘谨地站在程绍祖的办公室,头低着。

    “你知道兰花村吗?”程绍祖沉声问他。

    小钱一直拿眼睛看坐在沙发上的孔文莲,他头低的更低,急着撇清关系,“我是从那里走出来,上大学的。自从出来上大学,我就没有回去过,兰花村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

    “为什么要骗唐惜和梁笛声去兰花村?”

    小钱更加紧张,支支吾吾地欲言又止,“我我没有骗他们去。”

    “或者你想换个地方,才能说实话。”

    小钱大骇,吃惊地看着程绍祖,又求救般地望着孔文莲,后者只是坐立不安地对着他打暗语,没半分要帮他的意思。小钱几乎是跑着冲过去,捂住程绍祖拿起的电话,“程总,我是家里的第一个大学生,是全家的骄傲,我不想坐牢。”

    这个叫小钱的年轻人,还是哭哭啼啼地说了事情的经过。

    小钱因为带女朋友回兰花村,回来后被女朋友给甩了,孔文莲听别人说起过一次。她迫切想要让唐惜消失,就让小钱和兰花村的亲戚打了招呼,说给他们送两个人过去,那边很爽快地配合。

    孔文莲又知道唐惜在找李二奎的下落,就让人故意给梁笛声抖露消息,说李二奎就在兰花村。梁笛声谨慎,他提前去过一次,确认没有陷阱才叫上唐惜,还是被骗住。

    小钱得到程绍祖的放行,他忙不迭地跑出去。

    办公室门没有合严,孔文莲坐着等了很久,等程绍祖的发问,程绍祖只是坐着,许久不说话。

    孔文莲站起来去把办公室门合上,这件事情虽然她做得过分,可她自认为是对程绍祖好,并不觉得理亏,“小钱说的没错,是我让人骗唐惜和梁笛声去了兰花村。可我为什么这么做,唐惜回来肯定是叶静秋对她说了什么,她是回来报仇的。”

    “报仇?”程绍祖面无表情地看着孔文莲,轻声笑,“她为什么要报复?她为什么不能报仇!”

    “她会害了你的,我这是为你好。”我这是为你好,多么百搭的一句话,听在程绍祖耳中却是一句嘲讽的话。

    “为我好?从小到大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不和爸离婚,可到头来,他不是我爸。”程绍祖腾地站起来,“你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把我当做借口一个幌子。”

    “我一直以为我的家庭很正常,可是现在我才发现。”程绍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他猩红着双眼,瞪着孔文莲,“我的父亲,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真小人,为了前途抛弃女友,我的母亲,是个恶毒有着蛇蝎心肠的女人,她可以为了自己的爱情,把另一个女人逼出双城,我的外公,是个贪心的老财主,只有纳入别人的家产土地,才能满足他贪婪的心,我的舅舅……”

    程绍祖仰头笑,笑得狼狈,“我刚正的舅舅又做了些什么?是不是你和他合谋,把叶静秋逼疯的……”

    “啪。”一声清脆的声响,程绍祖的脸被打得侧过去。

    孔文莲气得浑身发抖,她害怕又生气地看着程绍祖,“我们就算再有错,是你的长辈,对与错,不是该你评断的。”

    “是,你们是我的家人,我没有资格。”程绍祖突然用力,把办公桌上的文件挥在地上,“我的妻子,处处算计我的家人,我的家人,处处逼我的妻子,我呢?我在你们算盘里是什么角色?又打算什么时候放弃。”

    “绍祖。”孔文莲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吃惊地叫他的名字。

    “我谁都管不了,我谁都不是。”程绍祖瘫坐在椅子内,自言自语,“你是真的为我好吗?真的为我好,就不会这样算计唐惜,她是我的……”

    咬牙忍住还是哽咽出声,“她是我的妻子,你对她做了什么,她差点就死在那里。”

    孔文莲想上前去触碰他的眉眼,程绍祖用力推开她,孔文莲被推得后退好几步。

    “绍祖,这次是妈妈错了。可你是我的儿子,必须和我们站在一起阻止唐惜,她会毁了这个家的。”孔文莲好不容易稳住,她又走过来,哭泣着说,“你想想你外公舅舅,哪个不疼你,还有你太姥姥,这个家在她眼前毁了,她能不伤心吗?”

    程绍祖再次挥开孔文莲的手,他咬牙切齿地说,“我真恼恨,是这个家的孩子。”

    可他没得选,他已经出生在这个家。

    如果不是这个家,唐惜应该也不会搭理他。

    多么矛盾又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他的喜他的悲,都因为这个家和这些亲人。

 第六十八天

    自从和梁中骏见面后,夏觅双会隔一天来梁家一次,这两天因为梁笛声下落不明,夏觅双来得更频繁一些。梁中骏个性恬淡喜静,退休在家摆弄花草养些鱼鸟,庭院里干干净净的很舒服。

    夏觅双奔波了半辈子,在这样的环境里坐下就觉得心跟着静下来,更不愿意离开,总是一呆就是半天。

    “你可真有耐心。”夏觅双看着梁中骏熟练地把线头打结,在缝补一条裤子,夏觅双看自己涂着指甲油的僵硬手指,称赞。

    梁中骏戴着老花眼镜,慈眉善眼地笑,“做了几十年的医生,这是基本功。”

    “你是医生啊?”夏觅双吃惊地问,她喜欢和梁中骏说话,无论说什么,都爱听。

    “以前做过医生,后来开过诊所。”说起以前的事情,梁中骏多说了两句。

    夏觅双却不想话题就此打断,她紧追着问,“后来怎么不开诊所了?”

    梁中骏抬头看她,熟悉的脸却是完全不同的声音,他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激动,“累了就不开了。”梁中骏把旁边盘子里的糖块拿给夏觅双。

    夏觅双伸手推了推,“我不爱吃糖,会蛀牙。”

    梁中骏怔怔地看着她,像是才反应过来,声音里满是失落,“我忘了,你不是她。”

    “唐惜妈妈喜欢吃糖?”

    梁中骏轻轻笑,年老的脸上仍有丝俊朗,因为一个人而光彩熠熠的,“喜欢,什么糖都喜欢。”

    夏觅双还要再问,看到进门的梁笛声,她拘谨地站起来,双手不自然地搓着,“笛声回来了,你不在这两天,你爸很担心。”

    梁笛声这是第一次看到夏觅双,吃惊地看了好一会,又看了看自家老爸,没能一下子猜中这是什么故事情节,“嗯,谢谢您肯花费时间陪着我爸。”

    夏觅双见梁笛声虽意外仍旧态度温和,又看了看他们父子相似的脸,这是对极容易相处的父子,心里乐滋滋地,“笛声回来了,我就走了,改天再来。”

    梁笛声把夏觅双送出门,他关了铁门,返回来问,“这就是唐惜的王牌?”

    “你这两天去哪里了?”梁中骏抬头看了看儿子脸上的伤痕。

    梁笛声把夏觅双坐过的凳子拉过来,坐下,“差点被人拐卖进黑工厂,又跑出来了。”梁笛声看了看梁中骏,想了想还是说,“唐惜怀孕了,真的怀孕了。”

    梁中骏一时不防备,针扎进手指里,细小的血珠顺着针孔流出来,“绍祖知道吗?”

    “唐惜倒是一直想和他说来着,被我打搅着拦着。程绍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一直在避着唐惜,刚到双城,唐惜就把我赶下来,估计已经告诉程绍祖。”

    “唐惜脉象怎么样?”

    “在兰花村折腾了一次,有些不稳定,她说肚子疼,可能是流产的征兆。”

    梁中骏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一些,“这个孩子不该来。”

    梁笛声吃惊地看了看梁中骏,心说,已经来了,能怎么样。

    “这个孩子不能留。”梁中骏说了两种药,是有安胎的作用,药剂不当会造成流产,“你拿给唐惜,开好量让她准时吃,不能让这个孩子成为她的羁绊。”

    “您到底是疼唐惜还是恨她呢?”梁笛声托着下巴看着他父亲,“如果是关心她,让我帮她报复孔家,可为什么又用这样伤害她身体的办法,让她不经意间失去孩子。”

    “她既然要帮她妈妈报仇,就是亲手断了和绍祖的未来,这个孩子留下来会让她心生迟疑。”

    梁笛声略微沉思后,总结,“我明白了,您不是真的疼她和想帮她,您为的是她可以扳倒的孔家。”梁笛声拍了拍他爹的肩膀,“原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您真是老谋深算。”

    梁中骏没有理会梁笛声的揶揄,在梁笛声拿起地上的玻璃杯时,他提醒,“这个杯子不要放在桌子上,格外放开。”

    “为什么?”梁笛声看了一遍,并没有什么不同。这个杯子,是夏觅双用过的。

    “不卫生。”

    梁笛声还是遵守梁中骏的提醒,把那个杯子格外放,后来,这个杯子成了夏觅双的专用杯子。

    回到双城已经好几个小时,程绍祖一直没有回来,可奇怪的是,孔文莲和程青山也不在。偌大的家,只有唐惜一个人。看着外面夜越来越浓,唐惜有些着急,不该和他杠着来的。

    程绍祖的发烧药还在她包里,他只吃了一次药,不知道又烧起来没有。

    等到十一点,唐惜再也忍不住,出去要找程绍祖。她刚锁上门,走上大路,远远看到一个手里拎着酒瓶子,走得歪歪扭扭的人,从迎面方向过来。

    走近一些,唐惜觉得那人的衣服十分眼熟,仔细一看,果然是程绍祖。

    “你去哪里了?”唐惜抬手要把酒瓶夺过来,秀气的眉头皱着指责他,“你怎么喝酒了,你还在生病。”

    “不用你管,你们都不用管我。”程绍祖态度恶劣地甩开她的手,不肯让唐惜碰他。他喝了太多酒,连站都站不稳,要甩开别人,自己倒是先趔趄起来,险些仰面趴在地上。

    这么狼狈的程绍祖,唐惜还是第一次见到,比知道程青山不是亲生父亲那次,还要糟糕。

    唐惜双手抱着他的手臂,搀扶着他,两个人走得很不顺当,“我是你老婆,我不管你谁管,别再喝了。”

    程绍祖占着身高优势,握住酒瓶,仰头用力咕咚一口,喝白开水一样,张开嘴却是浓浓的酒精味道。他故意冲着唐惜的脸吐气,脸上是得逞的笑,笑着笑着又绷起脸,轻轻推开唐惜,自己往前走。

    唐惜赶快捂住口鼻,“我怀孕了,不能闻到酒味。”

    走在前面的程绍祖脚步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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