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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机与公主裙·长明灯-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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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韵仃住,她不知李峋什么时候醒的,他手里的烟已经抽了一半了。清晨的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背。他刚醒还有点迷糊,本是盯着床边的台灯发呆,听到动静,转头过来。
他声音沙哑地说:“我喝完酒,第二天脑子反应慢。”
朱韵站在五米之外看着他。
“我从来不跟女人表白,以前我喜欢上谁,总会想办法让她自己找上门来。”
他的语调跟这清晨很像,平静,又稍稍带着点倦怠。
“但我现在没那么多精力了。”他放下烟,看着她。“咱们也认识很久了,我就单刀直入问了。朱韵,以前爱怎样就怎样吧,你要不要重新跟我一次。”
朱韵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有种走到人生彼岸的感觉。
他总是不按常理出牌,你永远猜不出他下一秒要干什么,只有等他真正干出来的那刻你才会意识到,他选择的时机是多么准确,多么完美,多么不能拒绝。
“如果……”在李峋刚要再说点什么的时候,朱韵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爆吼一声——
“要!”
李峋:“……”
这嗓子来得太突然,李峋手里小半截烟灰直接被她喊折了。
朱韵攥着浴巾的手力道惊人,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什么委婉成熟矜持,此时全是狗屁了,机不可失才最重要,她不能给他后悔的机会。
“要!我要!”简简单单的词说得朱韵心潮澎湃,她极力克制自己。“我要跟你在一起,李峋,咱们和好吧!”
李峋一顿之下,神色又轻松起来,他晃回桌旁,把最后一小段烟放到嘴里,幽幽道:“原来表白是这种感觉……”
她目不转睛看着他,听他欠嗖嗖地说:“真他妈简单。”
朱韵看他得意的神态,心里砰砰直跳,还搞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她鼓起勇气过去抱住他。她穿着平底拖鞋,耳朵刚刚贴在他锁骨的位置,她能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比自己稳重得多。
李峋轻笑,喉咙微微震动,他没有回抱她,心安理得地享受她奉献的温柔。
“想我想得快疯了吧。”他说。
朱韵嗯了一声。
李峋不可一世地笑。
他的烟不知何时已经熄灭,腾出一只手,托着朱韵的下颌让她抬头。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安安分分的同事形象塑造得不错?”距离太近,他的掌控力更强了。朱韵刚刚洗完澡,脸蛋白雪透红,小巧柔软,李峋淡淡道:“可惜你一看我就露馅。你不找我复合,是不是怕我拒绝之后就连同事都没得做了。”
光从后面照过来,在他的轮廓上镶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她看得清他脸颊上每根细小的绒毛,他也看得清她眼中每缕虔诚的爱意。他靠得越来越近,最后的声音隐匿于唇齿相贴处……
“其实你不用怕,只要你开口,我也就答应了。”
他们准备在晨曦之中忘情亲吻,说是“准备”是因为最后一刻停下了。朱韵推开他,说:“你先去洗个澡吧。”
视觉确实诱人,但味觉实在难忍。
李峋懒洋洋地翻了一眼,从她手里拿过浴巾,进了洗手间。
门关上,朱韵听到淋浴的声音,她一头倒在床上,裹着被子翻来覆去转了好几圈,幼稚得像个中学生。
手机响了,是邮件提醒。朱韵拿过来一看,是吴真以个人名义发来的,上面有几张医院的检查表。
李峋冲澡速度很快,他没有换洗的衣服,直接将浴巾围在腰上出来。
说实话他的身体比邮件有看头得多,但这种时候朱韵觉得还是应该展现一下自己的敬业心。
“吴真发来的,高见鸿的手术时间定下来了,她这是催我们呢。”
李峋用浴巾围腰,拿了条朱韵的手巾擦头发。
“催就催吧,反正已经决定和解,再跟他们计较这些事也没什么意思了,能快就快吧。”
朱韵:“那我等会就去跟他们谈。”
李峋嗯了一声,“董斯扬要搞装修,然后要招一批新人。”他拿下毛巾,随手拨了拨发梢,“等董斯扬这阵折腾完,我打算拉一轮投资,你有什么想法?”
朱韵惊讶:“你终于要拉投资了?”
李峋瞥她一眼,勾了勾手指,朱韵凑过去坐到他身边。李峋按住她的脑门,胳膊稍一用力,朱韵像个不倒翁一样躺倒在床上又弹了回来。
朱韵捂着脑门,“以我们的团队想找融资很简单,就看你想找什么样的。”
“哟,”李峋调笑道,“从去年年底开始就是互联网创业公司的融资寒冬了,朱大小姐这么信心满满。”
朱韵:“我信心再满也比不过你。”
李峋又冲她勾手指,朱韵这回不上当了。
“之前《花花公子》上线的时候就有很多投资方来找我们,不过都是往游戏方向发展,都被你回绝了。”朱韵说。
李峋:“宁缺毋滥,我们要做的行业需要投资方有很强的实力,不仅是财力,还有其他资源。最好是根深蒂固的大集团,能够渗透各个领域。”
朱韵:“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
李峋看她一眼,“开互联网大会的那个地方你觉得怎么样?”
朱韵顿了顿。
“华江集团?”
华江集团建立与八十年代中期,经过几十年的发展,逐渐形成了由商业、文化、金融等领域共同组成的庞大帝国。在去年评选出的“中国民营企业500强”里,华江集团位列第五。其创始人,今年64岁的企业家姚乃贤曾经四次被评为中国年度经济人物。
朱韵:“华江集团最近有投过什么互联网公司吗?”
“没,但是应该快了,这是大潮流。如果他们没兴趣为什么要揽下互联网大会和政府的颁奖典礼。”他捏了捏她的手。“你怎么这点嗅觉都没有。”
朱韵被他捏得浑身舒爽。
李峋淡淡道:“我们选这条路没有那么容易,小公司陪不起,投资人一定要有眼光,信任,和耐心。”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朱韵坐到他的腿上,他们的手拉在一起。他静静地看了她一会,低声说:“我们也需要这些。”
☆、第46章
官司的后续是朱韵处理的,她只向李峋汇报了最简单的结果,吉力赔偿和解金一千二百万。
李峋似乎对这个数字不太满意,朱韵说:“对于游戏行业来说这已经算是天价了,国内很少有手游侵权案件能赔付到千万以上。”
李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哼了一声。
朱韵处理和解速度很快,她想快点解决这件事,也好让飞扬公司可以彻底鼓足劲往下发展。而吉力为了证监会的审核更是着急,方志靖难得大气,连合同都没签好就已经拨款,打钱到飞扬的账户上,他不敢直接露面,让法务催着朱韵快点撤诉。
在两边的共同的火急火燎下,只用了四天,事情就基本办得差不多了。
签完和解协议书的当天正好是周六,朱韵从吉力大楼里出来的时候天色正好,蓝天白云,绿草青青。她在门口做了几个深呼吸,委托的律师团队负责人来到她身边,跟朱韵握了握手。
朱韵:“张律师,辛苦你了。”
张律师三十六七,国字脸,面粗身细,声音浑厚。
“朱经理别这么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事情能圆满解决是最好的。我听说飞扬公司要拓展规模,公司要做大,法律团队一定不能少。”
朱韵:“如果有需要我会联系你。”
张律师笑着对朱韵说:“我们服务过很多创业公司,但没有一个能比得上飞扬,如果朱经理将来要找法务代理或者咨询顾问的话,我很乐意效劳。”
张律师离开后,朱韵又在路口站了一会。她临走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吉力大楼,看到楼顶最上方悬挂着的“L&P”的巨牌,感慨万千。
这座大楼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L&P”的真正含义,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牌子里蕴含了多少热情和理想,以及多少情意绵绵的岁月。
手机响起,李峋打来电话,朱韵告诉他和解书已经签完了。
“你现在在公司吗?”朱韵问道。
李峋:“不在,董斯扬正弄装修,现在公司乌烟瘴气根本进不了人。”
朱韵:“要不出去吃顿饭吧,庆祝一下。”
李峋冷笑道:“庆祝什么,庆祝公司被人抢走了?”
朱韵:“……”
李峋低沉阴狠地说道:“从小到大只有我抢人的份,没有人抢我的份,这账我记下了。”
李峋大部分时间都是风驰电掣雷霆万钧,只有极少情况下会像个小孩,对于没达到自己目的的事耿耿于怀。
朱韵劝慰他说:“这段时间公司装修,你也休息一下。你现在在哪,我等下回家,你要不直接在我家等我。”
李峋懒洋洋道:“行啊。”
自从他们那一炮打响之后,朱韵行动迅速,将住宅钥匙新配了一副给李峋。
朱韵放下电话开车往家走,赶上堵车,她满脑子想着等会带李峋上哪吃饭。李峋对于吃喝完全不在意,她从没听他特地提过喜欢吃什么。
就在她盘算着家附近哪里有不错的饭店时,手机又响了,朱韵下意识以为是李峋来催,看也没看直接接通——
“堵车了,你再等我一会。”
“等谁?”
朱韵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手掌瞬间紧了起来。
母亲声音平静地问:“你让谁再等你一会?”
朱韵一惊之下都忘了看路况,前面好不容易松了几米,后面的车狂按喇叭催促。朱韵慌忙把缝隙堵上。
她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一听那语调就知道肯定出事了。
母亲:“我看网上田画家回法国开画展了,你怎么都没跟我说?”
朱韵手掌搓了搓方向盘,低声道:“妈,我有点事要跟你说,等我下次回家——”
“不用下次了。”母亲打断她,“不劳驾你回去了,我就在你租房门口呢。”
朱韵:“什么?”
母亲淡淡道:“你慢慢开车,不着急,咱们确实应该好好聊聊了。”
她说完挂断电话,看向面前的人。
门开着,李峋站在门口,他原本是在屋里一边看书一边等朱韵。
朱韵母亲放下手机,对他说:“李先生,我跟我女儿谈话,你也要听着?”
李峋没说话,回身拿了那本没看完的书准备离开。朱韵母亲叫住他:“钥匙呢?把钥匙留下。”
李峋回头,将兜里钥匙拿给她。朱韵母亲接过钥匙装在包里,又说:“李先生,这是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我给你留足面子。我希望你能适可而止,朱韵是绝对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
李峋道:“你可以提你的条件。”
朱韵母亲面容严厉。
“我的条件就是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朱韵从小听话,自从你出现后她就像中了邪一样,我们全家都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好不容易消停几年,想不到你又出现了。李先生,你真成了我家的劫数了!”
朱韵母亲跟朱韵身形相仿,保养得当,能看出年轻时候是个美人。她从事教育行业多年,有股浑然天成的刻板气质,说一不二。
“我不管你有什么打算,我也不想跟你吵,你自己跟她分开,我们家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不可能交给你。”
李峋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听完了她的话,静了好一会,最后说:“你是她妈妈,你的话不管我愿不愿意都得听完。”他看着朱韵母亲,缓缓地说,“我说了你可以提条件,我会尽力满足,这是我唯一能答应的。”
朱韵母亲见李峋油盐不进,神色一冷。
“提条件也可以,我们家对女婿要求也不高,家庭美满,门当户对就行。我不求你大富大贵,但朱韵从小很乖,基本没有犯过错,要求对方出身清白也是理所当然吧。”
李峋静静看着她,朱韵母亲又道:“等李先生什么时候抹去自己档案上的污点了,再把父母请来,到时我们两家坐一起好好谈谈这个问题,你觉得怎么样?”
李峋听完,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半个小时后,朱韵赶回家。她到家时门还敞开着,朱韵小心进去,看到母亲端坐在书桌旁,手边是她带来的一堆慰问品。
朱韵:“怎么没关门呢……”
母亲看过来:“还需要关门?你这屋不是谁都能进吗?”
朱韵被噎得一梗,她给母亲接了杯热水,母亲一口未动。
“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朱韵:“挺久了。”
母亲:“他一出来就来找你了?”
朱韵:“……”
他要一出来就找她还好了呢。
“不是。”朱韵说,“是我去找他的。”
母亲拍案而起,“朱韵!”
今日天气不错,风和日丽。
朱韵预想过很多次这件事暴露后的情形,等真的到了这个节骨眼,她发现自己的状态比预料的好很多,甚至都没怎么紧张。她得感谢老天将时间安排得这么巧妙,不久前她跟李峋重归于好,这件事带给她的力量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她对母亲说:“妈,我们心平气和谈一下吧。”
朱韵跟母亲讲了李峋出狱后的事情,包括他们一起在公司创业,还有未来的发展方向。母亲刚开始时怒火中烧,瞋目切齿,随着朱韵将漫长的故事讲完,她已经气得维持不住脸上的神情了,闭着眼睛,一手撑着头,不住地摇晃。
“朱韵,你太让我失望了。”母亲声音抖动,显然被刺激得厉害。“你为了这么个人连爸妈都骗,我还真的一直被你蒙在鼓里。你听清楚,家里不同意!放几年前我们就不同意,更别说他坐了这么长时间的牢了!”一提李峋坐牢的事,母亲又是一阵急火,“坐牢,天啊……我们家什么时候跟这种人来往过,朱韵你真的胆大包天了,什么人都敢接触!”
朱韵:“如果一开始不认识,那这种情况的人我肯定不会理的。”
母亲:“你认识他又怎样?能掩盖他坐牢的事实?”
朱韵:“我认识他,所以我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妈,他坐牢是事出有因的,方志靖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清楚。”
母亲厉声道:“方志靖品质再坏也有限度!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如果不是他先在比赛里坏了规矩他们能结下仇吗?他自己行事偏颇祸及亲人想往谁身上怪?”
朱韵静默几秒,说道:“当年我们都有错,所有人都付出代价了,李峋确实性格很极端,但他现在已经在改了。”
母亲:“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改也改不掉多少!”
“没错。”朱韵认同地点了点头,她看着母亲,认真地说:“他怎么改也改不掉骨子里的那股劲。所以不管时隔多久,我总是那么轻易爱上他。”
母亲被朱韵发言的语气神态震惊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阳光透过窗户,轻轻地落在朱韵的发梢肩膀,温柔地鼓励着她。
朱韵有时会觉得这世界就像是个战场,每个人都在其中挣扎,有人战死了,有人放弃了,有人还在战斗着。
战斗需要强大的的实力和勇气,她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她只能做一个追随者。
“妈,你还记得吗,当初我最难受的那段日子里,你跟我说过,我之所以觉得他好,是因为我见的人太少。现在这么多年过去,多优秀的男人我也见过了,可再没有哪个人能像他那样吸引我,一个都没有……”
☆、第47章
那天朱韵跟母亲谈了很久很久,母亲临走前对她说:
“朱韵,只要我还活着,这件事你就别想。”
她勒令朱韵马上辞职,跟李峋分开,她把手机放到朱韵手里,让她打给李峋,朱韵说:“我现在打电话只能问他想吃什么。”
母亲严厉地盯着她,“你不听我的话?”
朱韵静了静,低声说:“妈,我已经不是学生了。”
母亲愤然离去。
母亲离开后朱韵灌了几大杯的水,她一下午说了太多话,口干舌燥还没有结果。朱韵猜测母亲接下来可能会给她物色新公司和相亲对象。母亲一直自持身份,干不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而自己也快三十岁了,有足够的生活资历和财政自由,母亲再也不能用将她锁在房间的方法来限制她。
这么一想,朱韵又觉得压力没有那么大了。
窗外夜幕降临,朱韵想念李峋,开车直奔他的住处。侯宁开了门,他也因为公司装修的原因没有上班。
侯宁穿着旧旧的体恤衫,看着朱韵说:“我们没叫外卖。”
朱韵:“……”
她拨开侯宁往屋里进,侯宁在后面嚷:“有人非法侵入住宅!李峋快跑!”
房子面积不小,百十来平,开阔的简装房,地上堆着几个懒人沙发,李峋正窝在里面看书。
朱韵走过去,弯腰盯着那本书。
“这书好像是我的啊。”
李峋头也不抬地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你的。”
朱韵想了一会,说:“没有。”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侯宁在后面说:“咱们能别这么旁若无人吗?”
李峋隔着朱韵看向侯宁,侯宁接收到他的目光,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嗫嚅几下还是收拾双肩包出门了。
门一关,屋里重归平静。朱韵坐到另一个懒人沙发里,问李峋说:“公司装修得怎么样了?”
李峋目光落回书上,说:“还得一段日子,正好旁边两家公司黄了,董斯扬把房子一并租来了,一起装修。”
朱韵:“那家快递黄了吗?”
李峋瞄了她一眼,“你想搞黄它?”
朱韵:“他们每天在门口堆太多东西了,每次消防检查我们都跟着一起罚款,整层楼的人都希望他们搬走。”
李峋挑了挑眉,手里又翻过一页书。
“再有半年吧,这层都归我们了。”
朱韵悄悄努嘴,她最喜欢看他漫不经心做决定,比他说情话时更诱惑,举手投足间的自信全化成了风月。
屋里又重归安静,只剩一页一页的翻书声,过了好一会,朱韵轻轻开口。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李峋:“没说什么。”
朱韵静静看着他,李峋又看完一页书,抬头笑道:“你妈可比你厉害多了,怎么把女儿教得这么怂?”
朱韵不满意,“谁怂了?”
李峋耸耸肩,朱韵说:“我妈一直当老师,当了几十年,思想很顽固。如果她话说得过分了,我替她跟你道歉。”
李峋再次从书里抬眼,神色有点轻佻。他冲她勾勾手指。朱韵费力地从懒人沙发里撑起,刚靠近,被李峋一把拉住手腕。她失去平衡叠在他身上。李峋捏着她的脖子,朱韵感觉到一股温热阳刚的气息靠近自己。他的声音若有若无,搔得她的耳朵奇痒无比。
“公主殿下,是不是又拿我当豆腐做的了?”
她明知道他在逗她,还是沦陷了,浑身上下都不由自主地配合。他捏着她,揉着她,百般把控着她,深蓝色的懒人沙发随着他们的动作变换各种各样的造型,最后像泥沼,把他们整个裹在里面,完全吞噬。
帆布里的粒子在耳边沙沙作响,朱韵被李峋压在身下,他书扔到一边,埋头亲吻。
没有陷入工作的李峋味道很好,她猜他白天应该洗了澡,身上竟有种年轻时的清香,但胡子没刮干净,磨得她的脸疼得要命。
而现在疼也是好的。
失而复得的感受让他的一切都成了好的。
她开始觉得他什么味道她都喜欢,就像品尝是不同度数的美酒,有时酒饮微醺,欲醉还醒;有时昏天黑地,烂醉如泥。哪种她都接受,只要是这个牌子。
“你总闻什么?”他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离开一点,两人鼻子贴在一起。“以前你就喜欢闻我,属狗的?”
朱韵拿膝盖顶他以示不满,刚好蹭到他蓄势待发的位置。
李峋一手按住她,一手解腰带。
短短几秒钟的功夫,周围荷尔蒙指数飙升,朱韵感叹年长的好处,抛开了所有小资小调,办起事来只求高效。他们脱得精光,肤色一个雪白,一个暗沉。折腾了一阵,他们都发了一身汗,搂在一起和稀泥。
没过一会,他们已经分不出哪一滴汗水属于谁了,李峋长出一口气,准备干活。
说是“准备”,是因为他们又被打断了。
朱韵手机响起,她本没打算管,想着等它自动消停。可它一直响,不停响,响到最后手机没消停,李峋倒是消停了。他懒洋洋翻了个身,躺在沙发里,随手摆了摆示意她先接电话。朱韵跃过他的身体,从地上捡起包。没想到竟然是高见鸿的手机号。
朱韵狐疑地接通,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
“请问是朱韵吗?”
朱韵嗯了一声,“是我,你是哪位?”
女人说:“您好,我是二院肿瘤科护士,请问您认识患者高见鸿吗?”
朱韵直起身,沙发里的李峋瞥过来一眼。
“认识,怎么了?”
“是这样的,今晚他要做手术,现在已经做完准备了,但患者说什么也不肯进手术室,他说想要见您一面。”
屋里很静,电话里的声音十分清晰地传出来,朱韵看向李峋,李峋神色不明。
护士说:“……您看您要是方便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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