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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年代农场主-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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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没生孩子,心里就有些不得劲。这次过来,她就是想叫刘大夫顺便看看。
钟老太进门一看,“嗬。”的一声,高兴的脚步生风,待走到女儿女婿跟前,更是喜上眉梢。抓着她的肩膀连忙说:“哎呀,红花,你怎么来啦?”
“快喝杯水。”
钟红花说:“妈,别客气了,咱们又不是外人。”她被牵着坐到了长凳上。母女两相互搀扶。钟老太看了她,忍不住低头叹息:“你瘦啦,以前你脸上还有点肉,现在怎么都没了?”她上下看,总是忍不住觉得闺女吃苦了,吃亏了。但是这种话不能当着汪海的面说,他大喇喇的坐在上首,一点回避的意思也没有。
钟老太想了想,心里的话到嘴边,就说不出来了,她问:“你们过来有什么事情麽?”又不是过年过节,钟红花过来肯定有事。
第九十二章 大包干
她听到母亲问的话,连忙放下茶碗,余光看到汪海似乎按捺不住的样子,一个眼刀甩过去,她膝盖凑近钟老太,细声细气的说道:
“是有事哩,娘。我听说三儿不是在大屋刘挑粪麽?前几天敬贤跑过去跟我说,说这活儿也不好。她一个女人家整体做这种脏活也辛苦。我看他很知道心疼钟母。我就跟阿海说了。这不,就找找人了,说给她再安排一个工作,就在大姐那边的陈村里。”
“这种好事!真是多亏你们两个肯上心。好,我待会儿就跟她讲讲。”
钟老太一听,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非要拉着汪海的手念念叨叨。好话一箩筐的从嘴里蹦出来。
再回过神来,她就琢磨出点东西来了。这话像是钟敬贤自己提的,说什么疼老婆的话,连钟老太自己都不信。她想到前头发生的事情,猜测“估摸是嫌她丢人。”
她说:“我算是明白了。他今也太胡闹了。怎么还嫌弃人上了?媳妇怎么丢人啦?凭本事干活吃饭,不偷不抢的。就他鬼事多。”她说完,话里话外对钟敬贤现在这幅样子很不高兴。
“整天就知道喝酒打牌,不知道瞎搞些什么。”
钟红华和汪海对视一眼。她缓和了语气安慰母亲:“敬贤脸皮薄嘛,再说了。村里那些嚼舌根的人还少了?一人一口唾沫,都叫他心里不好受。我这个当妹妹的,可怎么忍心呢?”
钟老太说:“你们有这个心是好的。就是不知道那个工作是做啥的。她做不了力气活儿,人家未必要喔。”
不是她没信心,而是钟母虽然在第八大队,隶属于刘七叔的底下,但是她属于伤残人员。干的活儿是替整个公社挑粪。从某种程度来说,她的公分已经不算是第八大队的。年底分粮食,也不在第八大队分。像这样的人,公社一般都安排去食堂。或者干文职工作。
不过钟家在村里,实在没有个说话的人。像食堂这样的好工作,是轮不到钟母的。
“娘,你还不知道吧,陈家村在河滩那儿建了个奶牛场。前几年的时候,那儿也没多少人。不过去年风调雨顺,牛养得好。现在已经多了三十多头牛。她过去了也就是喂喂牲口。这哪里不能做?”钟红华趁热打铁,她说:“奶牛场去年还创收了。不过这和草场的草料也有关系。那块地种什么喂什么,还有每年发的草料,都是从青海那边运过来。。。。。。”
汪海懒洋洋的说:“那边就住着几个劳改的坏分子。谁肯去啊。。。。”
说完,一击胳膊肘子就狠狠的打在他的肚子上。他脸色一变,那头,钟红华不停的给他使眼色。他心里一跳,连忙改口说:“好的好的,挺好的。”
“什么劳改分子?”钟老太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钟红华讪笑:“那是奶牛场技术人员!她过去就是干个后勤。”
钟老太可不会听她吹得天花乱坠的,她立即说:“一天公分算多少?”
钟红华说:“全勤有八个分工。”
钟老太讶异:“这么多呀?我记得按照咱们家这个成分,怎么也没这么多呀。”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汪海兴奋的说:“娘,你不知道吧,大姐他们村现在实行啥子“大包干”。跟以前干活不一样了。上头分配你活儿。干完才有公分拿哩,农业大学寨那套已经不行了。”
他说的是实话,自从国家搞的公有经济,虽然在很大程度上保障了农民相对公平的分配,可是这样一来,对于个人的积极性也是极大的影响。钟芬芳嫁到陈家村的时候,村里还穷的厉害。全是一帮懒洋洋混公分了。农业长期发展不上来。到六零年底,还有饿死的人。
汪海兴奋的声音响起来,他喋喋不休的说:“我跟我爹说啊,这个大包干比以前好多了,他老人家还不信,说什么我们现在这帮年轻人性质很不纯粹呐。
娘,这活儿大嫂子去做,一天少说也能拿八个公分,实在不能更好了。我跟您实话实说,那块地方要不是太偏了。陈家村不知道有多少小伙子乐意去干呢。”
钟红华脸色一边,她生怕汪海说太多,立刻扯了扯他衣服,对钟老太说:“等嫂子回来,就跟她说一声吧,这活儿我看比挑大粪体面多了。你说大嫂这样,村里人不得看不起伟华不是?”
她说道侄子侄女。钟老太就动摇了。
她说:“也行吧,这事轮不到你嫂子做主,我就替她做主了。要么这样。我去跟七叔说一声。”
毕竟是把钟母的公分迁到陈家村去,还要大队长的介绍信。这么大的事情必须得找村里的干部。不然她想去也没门。
钟老太当即就拿定了主意。提着篮子就去找刘七叔去了。四妮儿一听说要去奶牛场,一个激灵跳下来。心想说:“哪里的奶牛场?是村小学旁边的那个吗?”
。
等雨幕渐渐落下。清明节的氛围过去了。队里的介绍信也拿到了手上。钟母终于不用整天提着粪桶干活了。
她能有这份造化,村里人暗地里没少议论嫁到汪家沟的红花,都说她孝顺体恤嫂子。出嫁这么多年,有好事情也不忘记娘家。等知道她这个工作一天能拿八个公分,那就有不少人坐不住了,纷纷打听是哪里的厂子,还招不招人之类的。毕竟奶牛场喂牲口,哪里有种地的辛苦。
又过了两个星期,家里的瓜都侍弄好了。
钟母提着一个包袱的行李去了陈家村的奶牛场,从钟家过去,要走近两个多钟头。这条路通往的地方,路上黄土漫天,在延绵不绝的山坡起伏下,一行人的身影渐渐缩小成蚂蚁的大小。她抿着干裂的嘴唇。牵着最大的那个女儿慢慢走。接他们的人还没来,只能按照印象慢慢走。
山坡的侧后面,就是长长的河滩。在清明过后,河滩上的水已经漫过了鹅卵石,村里的鸭子和河豚盘在水里打摆子。杨柳岸上,青青绿绿一大片。
直到快走到最热的中午才看得远处一冻崭新的楼房。好像在一片荒野里,那片楼房格外的瞩目。四周是一大块的草场,里面三三两两的奶牛挤在一起。走进了,就看得驾着牛车上的人从路上驶过。围栏不足一米六。都是用歪歪扭扭的木材订的。牲口特有的骚臭味儿也浓的很。苍蝇在粪堆里跳脚。牛棚就挨着门口。里面挤着几个无精打采的人。
绕了两颗桑树,才看到有四五个男人围着一只牛挤着说话。其中一个人愤怒的说:“好好的果穗都扔去喂牛,哪个地方吃得这么好?真是帮城里人,一点也不知道替农场节省点,这果穗人都吃得,你喂畜生吃?”
第九十三章 奶牛场
四妮儿被挤到了树根下面。她手上抱着一只枕头。踉跄的挤到了人堆边缘,险些站不稳。仰头就看到个身材极为高挑的背影,那个背对着的青年说:“一斤豆粕换三斤奶,就是这个道理。”
“三十头牛,你一天得多少斤?照这么吃,奶钱都养不活这些牛。”
“苞谷红薯,哪一个不能掺着喂了?你倒是说说。”
听到身后的动静,青年回过头,不耐烦的往后面瞟了一眼。四妮儿战战兢兢的退后了一步。听到他说:“老任,后勤来了。你找小燕安顿一下。”
“这人是谁呀。”
大妮的脸凑过来,在看到青年的时候,明显的愣了一下,她抱着一床薄棉絮,身后的管理人员老张已经过来打招呼了。钟母喊住女儿。她脚步停下来。没上前去打招呼,仓皇的往后跑。
几个人跟着老张的后面走。他一边介绍沿路:“这儿是咱们食堂,这是宿舍。农场偏远,姑娘只有小燕一个。她是技术人员。也住在新楼房里。”
钟母脸上含笑。
钟家几个姑娘都好奇的四处打量,那边的声音不疾不徐的缓缓说:“记分员就是会计,姓曹,你过去得先去找找她人。这一片挨着山坡,以前听人说晚上还有狼呢,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了?”
说:“我都好多年没听说有狼了。”
那个声音也笑了:“是呀,咱们村子越来越大,树呢,就越砍越少,那些畜生都被咱们赶跑了。”好像说了一个笑话,老张脸上笑呵呵的。拧头说:“现在后勤人就你一个女人,厂长就安排你住在小燕的隔壁。食堂每个月管三顿饭。都从你公分里扣。”
四妮儿心里嘀咕,怪不得没人来,离村子一个多钟的路,去镇上要两三个钟头(骑驴的情况下)真过来上班就和亲人分隔两地,彻底与世隔绝了。来这上班不是孤寡人士就是劳改分子。
钟母的样子确有兴趣。她不是很在意离家远。
这两年夫妻关系大不如前。钟父年纪大了还不如以前,属于越活越糊涂状态。在这种情况下。钟母就把全部精神都刚到了儿子身上了。
第二个原因就是她从小就习惯干活,受伤以后钟母就成了半个劳力。不能挣多少工分,刨除口粮说不定还要贴补钱。因而她的心里很不踏实。
现在奶牛场的政策好。一天搞八个公分,钟母便觉得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说着,三妮儿就扯了扯钟母的袖子,低头小声说:“娘,我想上厕所。”
钟母皱了眉头,又不好意思的去问老张:“劳驾您,厕所怎么走呢?这孩子要上厕所。”
老张不以为意,他随手指了指说:“哪里有厕所。厕所就那栋办公楼有,这会儿厂长不在,门都关着哩。”他说完,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拍脑袋大喊:“哎呀,忘了。牛棚那儿搭了个厕所,还是那帮臭老九瞎搞的,你直接过去就是了。”
说完,就指着在右侧一片草棚里。那片草棚被风吹得摇摇欲坠,挨着就是牛棚。(其实也差不多)钟母连忙抱着三妮儿就去上厕所了。剩下四妮儿被大姐牵着手。她问道:
“姐,你看那儿!”
她指着草棚,里面还蹲着一个年级约莫五十的老头子。佝偻着腰背。缩在一团咳嗽。人也长得很瘦弱,全身上下没有二两肉。很可怜的样子。他每咳一声,仿佛整个腰背弯的更深了。老张见了不以为意,他摆摆手,不屑一顾的说:
“这人就是倒霉,你们也不用管,劳改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人呢?咱们不能和这种坏分子扯上关系。”
“再说,就他一个人这么娇贵?来了两三年,越老越没用。连活儿也干不了,全靠他那个徒弟给饭吃。”
话里话外,对老头身份的嫌弃只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他干不了活,现在还要靠人养。在农村里,是很瞧不起这样的人。
大妮皱了眉头,她不理老张,把包袱放下,小跑着往牛棚跑去。四妮儿阻拦不及,看到她已经解开包袱里的一个搪瓷杯子。小心翼翼的掀开盖子。又凑到老人的跟前说:“老爷爷,你喝口水润润嗓子,这是枇杷水。很止咳的。”她半跪在地上。黄泥被膝盖碾碎了。沾着满裤子都是。搪瓷碗里的水晃悠了两下,清澈的照着她光洁的脸上。
忽然的,那老头就动了一下,声音嫌恶的说:“你离我远点。”
语气很不客气,大妮儿被吓得一抖,她没什么脾气,听到这话下意识就想往后退去。可是那老头说完,又咳的天崩地裂。好像下一秒连肺都要呕出来了。吓得她一巴掌往老头子背上拍。可惜她拍打的姿势很不协调,那老头子眼皮子一翻,差点把她给推出去。
大妮身子一个不稳。她斜斜的往后仰去。右手撑在地上,重重的在砂石的地上刮了一道。
四妮儿一看大姐叫个老头推倒了,生气的跑上前去扶住了大妮儿。
“你脾气怎么这么差,别人难道不是好心?”另一个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四妮儿没有回头。听到那个脚步声近了,在身后停了下来。她看到老头子眼皮似乎动了一下。这时候大妮鼓足了勇气说:
“大爷,您赶紧喝口枇杷水。我家水缸可干净了一点儿也不脏的。”
她说完,听到身后闷闷的笑声。一个温热的手掌将她稳稳的拖起来。站在旁边的四妮儿立刻警惕的看着这个人。他脚步迈过两人。径直走向老头。蹲在他身旁仔细的替他擦拭了嘴角流下来的汁水。
大妮儿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人就是刚才在门口和人争论的那个男人。他个头高大。站在她面前便显得十分具有威胁力。穿着一件无袖的褂子,路出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
大妮看了,心里有点害怕。她利索的爬起来。然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就准备走。
青年拦住了她,又从她手里接过了瓷缸,手脚粗暴的往老头嘴里灌。
那老头力气那里能和一个成年人相比。他叽里呱啦的咒骂都被咽下去。连嘴角边溢出的汁水都快打湿了领口。青年见碗里见底,飞快的抄起瓷缸往大妮手上一扔。抱起老头子往棚子里面走。。。。。
大妮吓呆了。
那个老头喘息一口气,就大声的骂起来了:“臭小子!敢教训我起来了。你瞧我干嘛!我爱怎么地怎么地。”
四妮儿终于忍不住了,指着老头背影就喊道:“你怎么这样,人家可是好心呢!”她的话很快就消失在空气中。那两个人钻进棚子里以后,就消失了踪影。两个姑娘站在棚子前面傻愣着。忽然的,凉风吹过,四妮打了一个哆嗦。
大妮说:“你看他,也挺可怜的样子。我听说劳改的都派到了很远的地方,咱这儿离他家该有好远的吧。。。。。。”她往深处想,就有些多愁善感起来了。
四妮儿仰着头,看到不远处的棚子下,那个青年的身影正抵在木柱子后面。他一条腿尖抵着地。嘴上叼着根最便宜的两毛七的“丰收”烟。盯着那群奶牛看。
她回过神来,手就被人牵住了,原来是如厕回来的三妮儿,她皱着鼻子跑过来说:“娘屋子都铺好了。咱们该回去了。”
第九十四章 叮当一下翻土机
钟母带他们回到了职工宿舍,这里宿舍是农村平房,说不上好坏。但是对比牛棚,显然条件和档次都算不错了。她坐在床上说:“你姑妈说来接你几个,回去记得听奶奶的话,不要调皮了。”她这话其实是对三妮儿说的,因为这么几个姑娘,就她最喜欢折腾了。
大妮率先说:“我会管着她叁的。”
钟母神态看向儿子,变得柔和起来,她拉着伟华的手说:“我听说这儿每个月还有鲜奶发,真是好得很。下次我回家。说不定就有奶喝了。”其实这话她已经憋了很久,一路过来,她都在脑子里幻想今后种种条件和待遇。无论哪一点,都是比在大屋刘挑粪强。此刻她已经盘算起每个月的几两牛奶该如何给儿子补身体起来了。
伟华打了个哈欠,听到有奶喝,他也吧咂吧咂的点了点头。好像已经尝到了似的。
回去是坐牛车。
伟华四妮儿都是第一次坐,她感觉路上是很颠簸,哪怕垫了好几层的稻草都无法抵消。硬生生的熬了近乎一个钟头。她感觉整个屁股都要碎成八瓣了。这时候刚好是下工。遥远的望过去,看到上山的路上,几乎占满了人。伟华骨碌爬起来,伸出手挡在眉头前,做了个展望的姿势,拉着大妮兴奋的说:
“姐!好多个人上山啰。”
“这时候都快夕夜了,她们去干啥哩?”大妮不解的说。
“我听说后山不是挖出金银来了,她们肯定去捡钱去了。”二妮儿冷静的说道:“那可是真金银呢。值钱的很。”
俗话说,乱世黄金盛世古董。但是无论是什么社会现状,黄金都是硬通货。拿到外面去,也能换粮食吃。
“黄金?黄金是啥?”
“是屎颗拉,你给我安分点!”二妮瞪了一眼在车上晃来晃去的伟华。一巴掌打掉他的小胳膊:“做好哦,你要翻天啊。”
“姐,你咋啥都知道啊!”
伟华挪了挪屁股,小跟班一样黏在二妮旁边。他这个举动貌似很得她心意。二妮儿抿了抿唇,得意的说道:“这还不简单了。。。。多听,多看。你这个小脑袋瓜子不行,别人跟你说啥,你一会儿准忘记了。跟你说了也没用!”
三妮儿听到金银两个字,也满脸兴奋的嘀咕:“我也听好多人说了,别说咱们村,还有外头来的人过来寻宝。吴大妞还说她姥姥昨个夜里去山上,捡了不少铜钱哩!”
“真的!”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的热火朝天。
等到了村口下了车。三妮儿恨不得立刻长个翅膀飞到山上去,好见识见识那值钱的物件到底长什么样子。
不仅仅是她,连伟华也稀里糊涂的被感染了这种情绪,也吵着要上去看看。不过刚走了两步,天空就下起了雨来,这次雨声霹雳哗啦的浇头盖脸。来了个措手不及。天空轰隆隆的作响,雷声好像贴着耳朵炸开花了。震得浑身都打了个激灵、
几个孩子顿时哇哇大叫。顿时什么东西都抛诸脑后,一股脑的往家里钻去。
“打雷啦!”
“哇”
“收衣服咯。”
四妮儿闭着眼睛,雨水打湿了一脸。她稀里糊涂走到小路山坡上。迎面就撞上了个人。她扭过头,还没来得及看什么眼前已经一片模糊,晃动的雨水几乎遮住了视线。只看到一个略模糊隐隐绰绰的身影。来不及细想。她已经被拖拽进了屋子。
钟老爹感冒了,天气变化叫他身体有些吃不消。坐在院门口咳嗽。
屋里弥漫着一股药味。几个孩子钻到院子里,就闻到了这股味道。伟华被钟老太搂到了怀里。她脚边放着一个箩筐,里面是苦瓜——一看到这个,就知道晚饭吃什么了。家里五个小孩子都拉着一张苦瓜脸。
“干啥呢?”钟老太一巴掌拍在伟华的背上。“别给我一副愁眉苦脸的,进去!把头给擦了!”她厉声喝止几个人,四妮儿立马老实起来。
大妮最怕奶奶,看也不敢看她一眼,飞快的跑进来屋子里。好像再多呆一秒钟,钟老太的怒火就会牵连在自己的身上。二妮儿则是端起地上的苦瓜笑嘻嘻的说:“奶奶,我来帮你刮皮!”
她极为懂得看人脸色行事,抄起箩筐也跑进了厨房里。那个样子怎么看都有种落荒而逃的意思。
剩下的四妮和三妮儿面面相觑,都同情的看了一眼被夹在咯吱窝里端进去的小五来了。他是家里的唯一金孙子,干啥都不忘记带上他。他这次回来,钟老太肯定要问东问西的。而他表达的能力磕磕绊绊。迫于奶奶的压力之下。说话颠三倒四都很正常。
四妮儿把衣服往头顶一罩,冒雨往后门菜园跑去了。
这上面用山石搭了个土垄。用篱笆围起来。一层层的仿佛梯田一样的网状密密麻麻的在山坡上攀爬。很容易就看到自家的菜园。这种梯田式的种菜方式在丘陵地带很常见。她看到一块儿平底。那是非常难得且稀有的土地。被钟老太看中很久了。
她寻思在这块不足五十平方米的地上种点东西。
四妮儿蹦蹦跳跳就踩在了石头的台阶上。她左看右看。茄子长了小小的几只。西葫芦顺着杆子爬。地上的西红柿也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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