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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的稍稍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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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均铭等她们走远后才敢开口:“谈遇你干什么,彤彤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你这不是故意激她么。”
说着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刚才劝都不敢劝,生怕这姑奶奶一个不高兴把店砸了。”
“她不会。”谈遇的眼神落在那碗炸酱面上,淡声道。
以前的余彤确实干得出这种事儿,做什么都随自己的性子,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咋咋呼呼闹腾又任性,但现在的她不会了。
谈遇本来觉得七年不见,不同的成长环境她变得文静一点也正常,或者她还需要时间慢慢和他们再熟悉起来,可现在看来不是。
现在的她,笑的时候不见得是开心,倒像是想告诉别人她挺好不用担心,心里恼了面上也不显,更多的时候沉默着,克制又疏离。
谈遇有一种错觉,仿佛她这些年是受了许多委屈,才让她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一般收起了利爪,把自己缩成一团轻易不叫唤。
“怎么不会。”何均铭话锋一转又抱怨起谈遇,“你说你惹她干什么,不吃就不吃嘛,你明知道她闹起来可不好哄。”
“不闹的话,更不好哄。”谈遇摇头无奈道,“走吧。”
*
那天晚上余彤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回到了那个边陲小镇,一个贪玩的小孩钻进了隔离带踩到了地雷,一声闷响后血肉模糊地喊着妈妈我疼。
她的父母在隔离带外哭的撕心裂肺,村里唯一的牲口被拉过来趟雷,母牛通人性,犟着头往后退。
人们或喊或哭都听不真切,只有母牛大而亮的眼睛里渐渐划下的一滴泪格外烫人。
画面一转又是在当地的军区总院,余彤跟着父亲去探望受伤的将士,那是个年轻的少尉,脑袋上缠着纱布眼神却依旧清亮,他拍了拍空荡荡的裤管笑着说:“没吓着你吧小丫头。”
转醒后余彤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墨黑的夜色,想着那些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逝去的或者还健在的故人。
一开始的时候她是怨恨过父亲的,如果不是他得罪了那些穷凶极恶之途,妈妈就不会死。
可是见过鲜血淋漓的伤口也见过泪流满面的英雄之后,她渐渐地明白了父亲身上那身军装的意义。
别亲离子而赴水火,易面事敌而求大同,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那一晚没有睡好,第二天余彤是踩着铃声进的教室早饭也没来得及吃,第二节 课退做早操的时候从操场溜了出去,慢吞吞地往学校超市走。
超市里有包子也有面包,余彤问了包子的馅微微皱眉,最后拿了一袋面包准备付钱。
“没吃早饭?”谈遇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此刻站在余彤旁边出声问。
余彤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刷了校园卡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撕开了袋子,捏了一小块放在嘴里慢慢嚼。
谈遇看得直皱眉,伸手拎起那袋看着就没营养的面包顺手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嘴上说:“跟我来。”
余彤看了看垃圾桶又看看谈遇的背影,最后跺着脚跟了上去。
谈遇一路往东走,走两步回个头看余彤有没有跟上,他停下余彤也就停下,故意落在他后面两三步的距离,满脸写着不高兴。
谈遇索性停下,明知故问:“生气了?”
余彤勉强挤出一个假笑,绷着声音:“没有。”
得,谈遇微微摇头,现在还学会口是心非了。
但他还是道:“好了,我带你去吃早饭。”
直到被谈遇带到学校的西北角,透过铁栏杆看到一个停在外面的小推车,余彤才相信他是真的带她过来吃早餐的。
“大爷,烧饼夹牛肉。”谈遇熟练地买了一个烧饼回头递给余彤。
余彤有点恍惚地接过低头缓缓地咬了一口,烧饼一面沾了白芝麻,里面是切成碎末的牛肉,没有香菜之类的配菜,香而不腻。
她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没有吃到这样的烧饼了,小时候胡同口就有这样一家烧饼铺子,早上那里的烧饼一出锅,满胡同都是香味。她最喜欢吃的就是烧饼夹牛肉。
谈遇半天没听到动静,低头一瞅就是她有些发红的眼眶,这是这两天第二次看见她哭了,两次都毫无章法让他无计可施。
“彤彤。”他轻声喊她,“告诉我,这些年发生过什么。”
“你管我。”余彤横了他一眼,哽咽道。
她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她知道她这几次朝谈遇发的脾气都很无厘头,也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对一个人这样嬉笑怒骂过了。
都说人会把最坏的情绪留给最亲近的人,余彤有些迷茫地想难道谈遇是她这些年最亲近的人吗?
“彤彤。”谈遇长腿一迈就跟在了她后面,“下午篮球赛,去看吗?”
余彤闻言脚步顿了一下,听他又道:“别听何均铭扯淡,我从来不喝女生送的水。”
“你小时候天天喝我的水还抢我的旺仔。”余彤闻言停下来想也没想就反驳他。
抢她的旺仔?谈遇挑眉。那分明是她自己不愿意喝硬塞给他的。
笑了笑他没有反驳,开口有点像是在给一只炸毛的小猫顺毛,慵懒又无奈:“嗯,对,我没有喝过其他女生的水,除了你。”
余彤侧头看过去,谈遇正伸手拿掉落在她肩头的一片树叶,阳光透过头顶的香樟树零星地散落在他的身上。
少年的干净,从五官到手指再到气质,像是夏天柠檬汽水打开时的“啵嗞”声,能勾起所有的少女心事。
余彤转头跑开了,篮球赛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谈遇靠在香樟树上看着余彤的背影缓缓摇头,真的比七年前难伺候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ps:文里面提到的母牛趟雷流泪的那个片段,在军旅片《战雷》第一集 里看到过(也算引用吧所以提一下),这个细节当时看了久久无法忘怀,很好的一部片子大家也可以去看看。
再说两句题外话,你们有过军旅梦吗?或者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做而暂时没有实现的事情。愿意的话可以在评论区说说,明天作话和你们讲讲我自己的。
晚安好梦。
第008章
=008=
上课的时候余彤有点犯困,物理老师布置了几道题目说给十分钟,沈双双到了时间心虚地想找余彤对答案,却发现她卷子上一片空白。
沈双双压低了声音问:“余彤,你怎么没写?”
余彤勉强睁开眼睛转过头,问的迷糊:“写什么?”
沈双双指了指卷子,“一到五的选择题,你在干什么?困成这样昨晚做贼去了?”
余彤也是难得在课上困得失去行动能力,看得出来讲台上那个小老头对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她揉了揉太阳穴,接过沈双双递过来的口香糖,无力道:“没睡好。”
小老头已经点了人回答,沈双双瞬间放松下来问余彤:“晚上放了学操场篮球赛你去看吗?”
余彤却被她这一句话问的清醒过来,脑海里出现谈遇的身影,站在清晨的香樟树下问她这些年发生过什么。
要是这个问题换个人来问,她一定会笑笑说这些年挺好你呢,可她早上怎么答的?她说,要你管。
余彤扭头看着窗外的那颗白玉兰把这一问一答又琢磨了几遍,终于发觉出了哪里不对劲,谈遇问的是这些年发生过什么,而不是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这人,真的细心的让人讨厌。可她不说他也不能拿她怎么样,余彤有些无赖地想。
沈双双还在继续说球赛的事:“去吧,再过两天就九月一号正式开学了,到时候就有晚自习了,过了这村没这店。”
余彤摇摇头说再说吧,抬头盯着黑板思绪却已经飘远了。
她从小就对球类运动不感冒,谈遇他们喊她玩她也都兴致缺缺。
后来住在军区大院经常能看到一些穿着作训服的官兵打篮球。通常是夏天,傍晚的长沙余热未退风却温柔。
她喜欢坐在远一些的台阶上,拿一支笔慢慢地画,有时候是一根电线杆,有时候是一个篮球架,但是从来不画人。偶尔也能想起那些胡同口那个破烂的小篮球场。
中午吃完饭她折到办公室找何璐,“小姨,我晚上放学和同学去看球赛,晚一点自己坐地铁回去。”
何璐当然没有意见,余彤能和同学多接触而不是一个人闷着她求之不得,只说让她注意安全。
余彤出去之后宋轶笑道:“我看这孩子和周围同学相处的都还不错,你也不用太担心。”
何璐叹了口气说但愿如此,想了想她把三班下午的英语课改成自习,开车去了父母家。
傍晚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雨,余彤撑了把透明的伞远远地就看见篮球场上几个肆意飞扬的身影。看台上还是三三两两聚了好些人,大部分都是女生,看起来高一高二的都有。
沈双双一边说这么点雨撑什么伞一边躲到了余彤旁边,嘴里咬了一根牛肉干道:“余彤我发现你这人身上就有一种特质。”
“什么?”余彤随口问。
“仙!”沈双双一个字评价,特真诚地道:“做什么都仙,说话也仙,不紧不慢的我就学不来。”
余彤闻言笑了一下,沈双双怪叫一声:“你看,笑一下就更仙了,我妈老说我不淑女,风风火火不像个女孩儿,你妈妈有你这样的女儿肯定特满意。”
余彤抬头看了看天,说可能吧。
记忆中妈妈是个再温柔不过的人,小时候她上蹿下跳的没少闯祸,但妈妈还是逢人就夸自己闺女活泼可爱不沉闷,说不管我们家彤彤变成什么样,都永远是妈妈的宝贝女儿。
余彤边想边笑一回头就对上谈遇看过来的视线,旁边一个女生兴奋地尖叫:“他看过来了!”
她旁边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的女生显然不认识谈遇,问:“那是谁啊?”
“谈遇啊,高三六班的,去年国际奥林匹克竞赛一等奖,听说已经保送A大了,西校门宣传栏里贴着呢。”
短发女生又问:“他有女朋友吗?”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轻笑,“小妹妹,你们还是好好念书吧,别想不该想的了,你们谈学长眼光高着呢不喜欢你这款。”
言外之意就是我和谈遇很熟他根本看不上你。
余彤皱了一下眉,这声音带着一种刻薄的高高在上,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
沈双双凑到余彤耳边轻声道:“这是五班的徐艺,就他们说的那个班花,高一和谈遇一个班,好像一直喜欢谈遇。”
余彤“哦”了一声,多看了徐艺一眼。
短发女生也是一点就炸的性格,“你谁啊?还小妹妹,你老你了不起啊。”
沈双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引起了短发女生的关注,她指着余彤对着徐艺道:“你看,随便指一个都比你好看,嘚瑟什么。”
徐艺闻言也看过来,她不认识余彤但是认识沈双双,“沈双双,这是谁啊?”
余彤不知道这战火还能无缘无故蔓延到自己身上,沈双双显然不想搭理徐艺但还是说:“这是我们班新转过来的同学,余彤。”
几句话的功夫雨已经越下越大,沈双双掏出书包里的伞自己撑起来。余彤往篮球场上看过去,果然两队人都停了下来,大约过了两分钟谈遇和何均铭下了场往看台这边走过来,场上其他人也各自散开。
徐艺看谈遇走过来心下一喜,他以前打完球从来不往看台走的。没多想她就上前两步,嗲着声音说:“谈遇,你带伞了吗?不然用我的伞吧。”
谈遇越过徐艺,话落在身后:“不用了,谢谢。”
打球的时候分了一半的心在看台,不是没注意到这边的剑拔弩张。他在余彤旁边站定,确定她安然无恙之后才开口:“彤彤,我送你回去吧。”
余彤的目光落在谈遇差不多快湿透的衣服上,眉心微微蹙起,正是转凉的天气,不及时换的话可能会感冒。
她摇摇头,“不用了,你们快回去吧。”
何均铭不知道从哪里弄了瓶水咕咚咕咚灌着,末了递给谈遇被谈遇嫌弃地推开,何均铭也习惯了他这身洁癖,吐槽道:“就你臭毛病多。”说完转头问余彤:“是吧彤彤?”
谈遇伸手拿过余彤手里的伞两人一起撑着,笑了一下,说:“她毛病比我多。”
何均铭依样画葫芦地拿过沈双双手里的伞撑着,四人往校门口走去。
刚才那个短头发女生幸灾乐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位学姐,同样的话我还是送还给您吧,回去好好念书别想不该想的,我们谈学长眼光高着呢。”
谈遇直接把余彤送到了家门口,余彤是上了地铁才发现谈遇就站在她后面的,还没等她问他就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是被挤上来的。
临走的时候他站在楼梯口单手撑着伞,眼睛比身后的雨幕明亮,他喊了她一声彤彤,而后顿了很久才说:“有空的话回来看看吧,你们家院子里的那颗枇杷树现在每年都能结果子了,就是不知道甜不甜。”
这话余彤不信,问他你都看到果子了,没进去捡两个尝尝?摇摇头还说他白糟蹋了好东西。
谈遇笑了笑说:“私闯民宅犯法。”
余彤点头,调侃道:“也对,堂堂公安部部长的孙子知法犯法,让人知道了不好。”
谈遇笑了,想起这人小时候把坏事儿推到他头上,还理直气壮地说他爷爷和爸爸都是警察,不会被抓。
“真没进去尝尝?”余彤又问。
谈遇盯着余彤看了半晌,末了轻笑一声,“尝了,挺甜的。”
那天的雨下了大半夜,余彤醒过来的时候外面风声正盛,她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串钥匙,来北京前父亲交给她的说等她十八岁生日就把那套四合院过户到她名下。
余彤起身开了台灯,从抽屉里拿出从长沙带过来的素描本。
对她而言,静心无非是画画和练字。
到了后半夜雨停了,余彤扔下铅笔拿湿巾擦了手,素描纸上是一个四合院,院子角落里种了一颗枇杷树,几个小孩围在那神态各异。
*
之后的几天都过得很平静,谈遇没有再问起过什么余彤也乐得装傻。
正式开学前有一天的假期,放假前那个下午沈双双神秘兮兮和余彤说学校里有些她和谈遇的传闻。
余彤做完一张数学卷子合上笔盖问:“什么传闻?”
沈双双恨铁不成钢:“能是什么传闻啊,不就那天操场上他和你一起撑伞走了嘛。”
余彤“嗯”了一声点点头,玩笑道:“还是作业太少。”
沈双双知道余彤是真的没放在心上,但还是道:“最近打听你的人可不少,男生女生都有,我都被逮着问了好几次了。”
余彤想说打听她做什么就听门口有人叫她:“余彤,外面有人找。”
沈双双一副“你看吧我没瞎说”的表情无奈地摊了摊手,余彤摇摇头往外走。
宋怀信还是顶着那头卷毛,吊儿郎当地笑着说:“找你可真难。”
在他身后还跟了一堆男生,一个个眼神都不客气地往余彤身上招呼,有人轻挑地吹了个口哨说:“信哥好眼光啊。”
第009章
=009=
余彤不太待见宋怀信说的话也冷淡:“找我干什么?”
宋怀信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给你送吃的啊。”他下巴微扬,笑道:“那天答应你了么。”
“不需要。”回身的时候却被他拉住,余彤回头不耐道:“放手。”更多免*费小*说关*注*公*众*号:尔离书屋
宋怀信无赖道:“你收下我不就放手了嘛。”
余彤皱眉:“理由。”
宋怀信乐了,提高了音量:“男生送女生东西还有别的理由吗?”
教室里有起哄声,余彤耐心告罄,手上一个巧劲宋怀信就大叫一声捂着自己的手跳开了,嘴里喊着疼。
局面反转的太快余彤回了座位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沈双双咽了下口水呆呆道:“余彤你还会武功啊。”
余彤被沈双双逗笑了,比了下手指,“一点点,防身而已。”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改天教你。
那袋吃的最终还是放到了余彤桌上,余彤看了一眼就拎起来往垃圾桶里扔,沈双双一脸心痛,“别糟蹋好东西啊,这面包可贵了。”
余彤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手,认真道:“我怕消化不良。”
谈遇和何均铭从外面回来就听班里几个男生在讨论什么美人带刺,何均铭顺口问了一句就有人把刚才那段绘声绘色讲了一遍。
谈遇听完皱了眉下意识地往余彤的方向看过去,见她和沈双双说笑才放下心。
何均铭当即就跳了起来,“靠!宋怀信这个xx,他想干什么,他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正骂的脸红脖子粗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宋老师”,余彤随即抬头只看到了宋轶的背影。
沈双双手里的笔落在桌子上呐呐地说:“我第一次看宋老师脸色这么差。”
当着人面把他儿子骂成那样何均铭也有点心虚,耷拉着脑袋坐在位子上末了把战火引向谈遇:“我说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彤彤被欺负了你就这么冷淡。”
谈遇朝余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好笑地道:“你看她像是会被欺负的样子吗?”
“再说了。”谈遇拿笔在桌上点了两下声音冷了几分,“光骂有什么用。”
上课铃响了,跟下去看热闹的人回来说宋轶在三班门口把宋怀信骂了个狗血淋头,完了还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表示没见过宋老师这样。
余彤想了想放下笔往教室外走,下了楼远远的就能看到宋轶父子两人在走廊里僵持着。
宋怀信没骨头一样靠着墙,校服松垮地套在身上配上那头卷毛格外不伦不类。
他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亲爹让他大庭广众之下颜面尽失,说的话也不像样:“呦,宋老师,您这多少年不管我了,今天想起来您是我爸了?”
“宋怀信!”宋轶铁青着脸吼了一声。
宋怀信浑不在意地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语调惋惜:“我告诉您,晚啦。您儿子现在就这样,您要不想认也可以,我马上改跟我妈姓。”
他话没说完宋轶就一巴掌打了上去,“啪”的一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宋怀信不在意地偏了偏头,舌头顶着生疼的脸颊,冷笑一声说:“打得好。”他伸手指着自己的另一边脸,“再打,往这儿打。”
余彤没再往前走绕了另一条路去办公室找何璐,何璐听了情况扔下一句“你先回教室”就匆匆忙忙就往外走。余彤也不着急,靠在阳台上眺望着不远处的操场,闭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后有人问:“不高兴?”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余彤睁开眼睛仍旧看着操场的方向,“你怎么来了?”
谈遇对她现在这幅浑身带了刺的样子见怪不怪,“担心你又躲起来哭,所以跟过来看看。”
这个“又”字显然意有所指,余彤哼了一声听他又问:“刚才有没有吃亏?”
余彤瞥了他一眼反问:“不是说我不像是会被欺负的样子么?”
谈遇挑眉没有回答,过了一会才缓缓道:“如果是以前的余彤,一定是要一拳头打过去才解气的。”
这是重逢以来他第一次说起以前,余彤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心漏跳了半拍,她装作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探究,笑了笑说:“一拳头打上去谁给我善后啊,人总要长大的你说是不是?”
有静了一会儿,谈遇道:“彤彤,那天早上我就问过你这些年发生过什么,十岁已经是一个不小的年纪了,我不相信一个人的性格可以在七年里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盯着余彤看,似乎是在等她的回答或者解释。
余彤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捏紧了校服下摆,沉默几分钟后她不答反问:“我听说当初星探同时看上了你和殊同。”
谈遇不知道她为什么把话题转到这上面,但还是点点头解释道:“我没去。”
“那如果你去了呢?”余彤又问。
谈遇轻轻“嗯?”的一声,微微蹙眉等着她的下文。
余彤转过头去直视着他,“那你也还是那个谈遇。”
这几句话别人听起来或许一头雾水谈遇却听明白了,当年胡同里的四个孩子,或许际遇各有不同,漫长的岁月里性格也不会一成不变,但只要他们的情谊还在,其他的又有什么重要?
谈遇一下子觉得自己有理又没理,他按了按太阳穴换了个问题:“为什么不辞而别?”
余彤盯着楼下晒得透光的树叶,声音闷闷的:“我也不知道我要走。”
那年去长沙也是夏天,暑假快结束的时候,胡同里到处是恼人的知了声,她在睡梦中被塞上车,醒过来已经在嘈杂的火车车厢里。父母一合计才知道谁也没和女儿说,她那时候贪玩不着家也压根没注意到妈妈每天都在收拾行李。
谈遇也知道她当年是有多迷糊,叹了口气又问:“后来呢,后来为什么也了无音讯。”
后来?余彤的眼神暗了暗。
刚到长沙的时候她们不住在军区大院,爸爸出任务去了家里只有妈妈一个人忙里忙外,那几天她闹腾地厉害,妈妈只好先找人给家里通了电话。
她迫不及待地给谈遇家里打电话,听见他声音的时候就觉得委屈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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