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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荣光-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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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中月一顿,没回头,眼睛直了。
  “池中月,你回来。”任清野生硬的说。
  池中月还是站着不动,背对着他。
  任清野躺在床上,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痛得他直不起腰。
  “池中月,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池中月的脚却是灌了铅似的,动不了。
  她不知道任清野到底是在想什么,她怕了,怕任清野因为她今天奋不顾身去给池荣贵输血,而彻底放弃了她。
  就算她清楚自己是什么立场,但她还是怕。
  毕竟,她从来都很清楚,她这一生,吃的喝的用的,都是原罪。
  虽万般不愿,她还是转回身,走到任清野身边。
  “你说吧。”
  任清野说:“对不起。”
  池中月心一下凉了,“你不用对不起,本来就是我死缠烂打,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是啊,他是缉毒警察,他是为了将毒贩抓紧监狱连命都可以不要的人。
  而她,是池荣贵养大的女儿。
  “对不起。”任清野说,“很晚才来爱你,但余生只爱你。”
  时至今日,他终于能毫无芥蒂地,对她说“爱”这个字。
  池中月鼻尖一酸,还是冷冷的一张脸。
  “任清野,你可想清楚了,我可是池荣贵的女儿。”
  “我知道。”任清野说,“但以后,不管是枪林弹雨,还是万丈深渊,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
  情绪如山洪暴发,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瞬间压垮了池中月所有支撑力量。
  她感觉脸上有凉意,伸手一摸,是水。
  “行啊你,任清野。”池中月说,“我上次哭,还是我爸死的时候呢。”
  *
  池中月回了病房,护士们急匆匆地过来给她重新挂点滴,一边找她的血管,一边骂她。
  “输了那么多血,你还敢拔针管,不要命了吗?”
  “你这孩子,知道你刚才的举动有多危险吗?要是突然晕了怎么办?”
  “真没见过你这么任性的病人!”
  护士气得一直念叨,池中月却一言不发。
  她一直在想,刚才任清野为什么不问她原因。
  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想不通,就干脆去问他好了。
  池中月这么想着,立马坐了起来。
  护士柳眉倒竖,双手叉腰,看这架势下一秒就要一巴掌甩池中月脸上了。
  “干嘛呢干嘛呢?还想造作呢?来来来,你尽管给我作,我倒看看你是不是猫有九条命!”
  池中月一笑,又躺了回去。
  她拿出手机,给任清野发了消息:你为什么不问我原因?
  等了许久,任清野都没回,他睡着了。
  池中月没等到,就算了。
  其实就算任清野问了,她也不一定想说。
  那一种心里煎熬,连自己亲妈都不能理解,又怎么盼着其他人能理解。
  她看着自己手背的针眼,翻过来,手心发白,没有血色。
  从血肉之躯里抽出来的血,足够偿还养育之恩了吗?
  *
  池荣贵昏迷了三天才转醒。
  再医院里疗养了好几天,他的意识清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病房里。
  池荣贵看着任清野,说:“阿野,还行吧?”
  任清野早就换下了病号服,脸上血色恢复,倒是看不出来有伤。
  “我没事。”
  池荣贵说:“到底是年轻人。”
  他又看向池中月,说:“月月,这次也多亏了你。”
  池中月说:“爸,应该的。”
  池荣贵又交代了些事情,警察等会儿要来了,因此,他让其他人可以先走,但单独留下了任清野。
  池荣贵指了一下床,任清野会意,连忙去把床给摇了起来。
  池荣贵就说了这么一会儿话都感觉累,歇了一会儿,说:“阿野,这次真的多亏你了。”
  任清野说:“不用这么客气。”
  池荣贵点点头,说:“我这一次死里逃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床,有两件事要吩咐你。”
  任清野:“嗯。”
  “第一。”池荣贵说,“我给月月请了国外的医生来给她做手术,你帮忙照看着,她妈妈是不管事的,我放心不下。”
  任清野问:“手术?”
  池荣贵说:“嗯,月月耳朵有问题,这次回来的医生是日本专家。”
  任清野:“好。”
  “第二件事。”池荣贵抬眼,目光沉静,“你知道我接了哥伦比亚一大笔单子吧?”
  任清野说:“我知道。”
  池荣贵说:“这笔单子很重要,上次去哥伦比亚面谈,却被条子给拦了,猎鹰那边已经有意见了。这次我要不做不好,这客户就会落到藏獒手里,所以你务必帮我盯紧了。”
  任清野说:“怎么盯?”
  “从拿货,到制作,最后发货,你都要给我仔细把关。”
  任清野浑身一下子热了。
  手心都在发烫。
  他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拿货——货源。
  制作——制毒车间。
  发货——哥伦比亚那个代号叫做猎鹰的买家。
  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距离收网,仅剩一步之遥。
  任清野点了点头,“好。”
  池荣贵嗯了一声,“具体的,过两天我再跟你细说。”
  任清野说:“那我先走了,我该换药了。”
  池荣贵挥了挥手,任清野转身出门。
  每一步,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坚定。
  池中月站在门口,靠着墙,吊儿郎当的,看他出来了,问:“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任清野说:“没什么。”
  池中月一步上前,挡住他的去路,“任清野,你说不说啊?”
  眼前的池中月,头发披散着,有些凌乱,一双眼睛里带着些怒气,充满生气。
  任清野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你别乱动!”池中月一把挥开他的手,“我爸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你爸说把你嫁给我。”
  “……”
  池中月扭头就走。
  嫁嫁嫁,嫁你个鬼。
  她心里是真的好奇,可任清野便不说,装什么神秘?她真要想知道,池荣贵能不告诉她吗?
  德性!
  任清野追上她,说:“你去哪儿?”
  池中月头也不回,“收拾东西,回家。”
  “现在?”
  “对。”池中月说,“今天我爸给我请的医生该到了,我得回家去。”
  “我送你。”
  池中月回头看他,“你能行吗?”
  任清野舌头顶着腮帮子,看着池中月。
  看得池中月发毛。
  “池中月,你知不知道,不要老是怀疑一个男人行不行的。”
  池中月笑,“我还怕你了。”
  任清野伸手捏她脸颊,“不怕?”
  池中月昂着下巴,一脸神气,“我怕过谁?”
  “成。”任清野说,“早晚把你这脾气给训没。”
  “怎么训?”
  “你想怎么训?”
  “你知道我想什么。”
  “池中月,这可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可是——”池中月皱眉,看着任清野,衣领处还露了一截绷带,“你现在能行嘛你?”
  任清野:“……”
  “行,池中月,你有种,到时候别哭着求饶。”
  池中月耳朵后面发烫了,不知道脸有没有红。
  但,面子不能丢。
  “谁他妈会哭?”
  “是吗?前两天,谁?在我面前哭鼻子?”
  “……”池中月服气,“任清野,你等着吧。”
  *
  两人下了楼,来到停车场,池中月拿出车钥匙,夹在手指中间,在任清野面前晃了晃。
  “你真要送我回家?”
  “送你吧。”任清野说,“车钥匙给我。”
  “算了。”池中月收手,“你送我,我来开车。”
  一个小时后,池中月回到池家。
  楼下停车的地方停了一辆陌生的车,池中月找了守在外面的人,问:“医生来了?”
  那人说:“来了,夫人在里面招待着呢。”
  “行。”池中月转头问任清野,“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进去?”
  “好。”任清野下车,把池中月从医院里带回来的东西拿在手上,和她一同进去。
  客厅里,坐着两个陌生人。
  阮玲香坐在他们对面,正轻言细语地交谈。
  从背影来看,那个头发有些花白的男人应该就是池荣贵从日本请的医生,而他旁边坐了一个年轻女人,披散着一头黑发,穿着米白色的羊绒上衣和一条卡其色长裙,身材娇小,很瘦。
  只从背影来看,就是一个端庄大方的女人。
  “妈。”池中月走过去,“这两位是医生?”
  阮玲香不咸不淡地说:“嗯,这位是赵医生,这位是赵医生的学生秦医生。”
  两人纷纷回头。
  赵医生带着一副眼镜,眼角爬了不少细纹,长得清瘦,但那眼神却莫名让人肃然起敬。
  池中月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了那句话,就是人们常说但腹有诗书气自华吧,医生也一样,满肚子学识,看着就跟普通人不一样。
  而他身边的那个女人,一转身,惊艳了池中月。
  她皮肤白得发光,不施粉黛,唇红齿白,就跟电视里明星似的,还真不是一个背影杀人。
  可她,没有看池中月,而是看着任清野。
  她愣住了,半晌,眼里泛出泪光了,嘴里才冒出两个字,“阿野?”
  任清野顿时跟个木头似的,手一滑,东西全掉地上了。
  池中月看着这两人,心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心里顿时拉开一道口子。
  “她长什么样啊?”
  “很白。”
  “身材呢?”
  “很瘦。”
  “高不高?”
  “一米六。”
  “性格好不好?”
  “爱哭,娇气。”
  全对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吓死我了,昨晚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们怎么就觉得今天就要开车了呢!吓得我今天周末都不敢出门玩,紧赶慢赶终于写到了这里,一种叫做“前女友”的燃料来了,滴滴滴,明天可以开车了。


第35章 
  任清野放下东西; 什么都没说就出去了。池中月不知道他是不是回家了,但她知道自己今晚是睡不着了。
  毕竟; 任清野出去几分钟了,这位秦医生还没转过身来。
  池中月收回目光; 探头,扬眉,“秦医生?”
  秦西晨眼里的雾气顿时化开; 回神了,嗯了一声,“不好意思; 我刚刚走神了。”
  “没事。”池中月说; “我们阿野常常让女人走神。”
  我们阿野。
  我们。
  阿野。
  秦西晨的手指微屈,把质地高档的裙子抓出了几条折痕; 她上半身微微前倾,说:“请问,那位是你的……”
  “西晨。”赵寄明医生的声音适时想起,打断了秦西晨的话; “我记得我说过,不要打听病人的私事。”
  “不好意思。”秦西晨点头; 立马把桌上的笔记本拿了起来; “老师,您问,我来记录。”
  赵寄明那张儒雅的脸上时刻都给人一种冷漠的感觉,但他刚才打断秦西晨时; 也不显刻薄,只是从秦西晨的反应来看,他平时就是这么严厉。
  赵寄明与池中月交谈了许多,秦西晨做记录,打字打着打着,总会不知不觉地停下来,从她的眼神看,心绪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池中月看了她几次,当赵寄明第三次提醒她时,池中月干脆站了起来,给两人续上茶杯里的水。
  “看到秦医生今天有点心事,不如我们明天继续?”
  赵寄明说:“我的时间安排十分紧凑,作为病人,您的时间也很宝贵,我不能因为我的学生耽误您的时间,但……”他看了一眼秦西晨,心想,这孩子做事向来谨慎认真,是他这些年带的学生里最喜欢的一个,今天状态不好,大概是真的有什么事情,于是,他说,“我的学生今天可能有点状况,池小姐见谅。”
  秦西晨根本没听到赵寄明为她开脱的话,眼神还在频频往外飘。
  池中月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饶有兴味地看着秦西晨。
  不止她,阮玲香和赵寄明都看着秦西晨。
  可秦西晨就像与她们三人处于不同的时空一般,毫无察觉。
  最后,还是赵寄明脸上实在挂不住了,清冷的声音里都带上了情绪,“西晨!”
  “啊!”秦西晨吓了一跳,飘远的思绪被骤然打断,来不及消化情绪,她感觉胸腔里什么东西一下子梗住了,眼眶腾地泛红,好像下一秒泪水就要喷涌而出了。
  这下换赵寄明吓了一跳。
  秦西晨从研究生就跟着他了,五六年来,课题压力大,哭;论文题目棘手,哭;想家来,哭;没吃到喜欢的东西,哭;丝袜挂坏了,哭……但还从来没有这样毫无理由地哭过。
  赵寄明不由得有些担心。
  “西晨,你今天怎么了?”赵寄明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秦西晨一开口,嗓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倒不止是因为任清野,而是在这么多人面前频频失态,感觉给赵寄明丢脸了。
  “老师,对不起,我……我身体有点儿不舒服,我……”
  “秦医生需要回去休息吗?”池中月说,“可能刚从日本回来,有些水土不服吧。”
  秦西晨紧紧抿着唇,脸都涨红了。
  “这样吧。”赵寄明说,“麻烦池小姐安排个人送她回酒店可以吗?”
  池中月手放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阮玲香说:“去叫小刘送秦医生回酒店吧,需要去一趟医院吗?”
  秦西晨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池中月一伸腿,站了起来,“我送秦医生出去。”
  秦西晨也站了起来,对着赵寄明鞠躬,“老师,对不起。”
  “没什么。”赵寄明说,“回去好好休息。”
  她弯下腰的时候,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垂了下来,遮住了精致的下颌线,露出一截莹白的脖子。
  脖子上挂了一根铂金链子,细细的,蜿蜒在白皙的皮肤上,亮着微光。
  真好看啊,池中月想。
  又白,又瘦,又漂亮,还是日本医学博士在读。
  当初怎么就他妈看上任清野了。
  池中月伸手,“秦医生,跟我来吧。”
  她带着秦西晨出了大门,往停车的地方去。
  秦西晨刚走出两步,就停了下来。
  “池小姐。”
  池中月回头,“嗯?”
  秦西晨的眼角还是红的,脸颊也是红的,她皮肤敏感,每次一来情绪,脸上就爬上红血丝,所以她从小到大,只要一哭,能让旁人把心尖都疼坏。
  任清野也是这样。
  她记得,高中的时候,每次一哭,任清野立马举手投降。
  “姑奶奶,我求求你别哭了成吗?”
  “行行行,我不翻墙打游戏了。”
  “好好好,我不抽烟了。”
  “什么?让我背英语?你杀了我吧……行!你别哭!我背英语还不成吗?我背!现在就背!ABCDEFG……G、G、G……后、后面是什么来着?”
  她说:“H!”
  任清野说:“错了,是baby,baby!”
  她当时就破涕为笑。
  她曾经以为,任清野会疼她一辈子。
  可是,转眼,她看到任清野身边站了另外一个女人。
  她以为任清野永远喜欢白白净净,娇小玲珑的女孩,可是这个女人,个子高挑,皮肤不白,上衣是黑色的工装外套,裤子是洗得泛白的牛仔裤,还穿着一双机车靴,这是秦西晨这辈子都不会碰一下的装扮。
  虽然,刚才任清野和池中月进门的时候各走各的,但是作为女人,她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在那种叫做“爱”的眼神里,她曾住了好几年。
  可如今,住了另外一个女人。
  想到这里,秦西晨指尖都开始发抖。
  “池小姐,刚才进来那个,是你的男朋友吗?”
  池中月脚踩走廊边的花盆,碾着里面的泥土,有蚂蚁爬了出来,池中月下意识地就一脚踩死了。
  啊,自己真是个恶毒的女人。
  “不是。”池中月说,“我跟他没关系。”
  池中月说完了以后,发现自己不仅恶毒,还心胸狭隘。
  就因为刚才任清野见到秦西晨的时候,那一瞬间的失态,她现在就想把他五马分尸。
  为这么点儿小事就膈应自己,我还叫池中月吗?谁还不能有个前女友了,谁还不能有个过去了,任清野二十七八的男人了,难不成还能是个老处男?要没点儿旧爱搞不好他那方面有问题,有旧爱是正常的,旧爱很正常,人人都会有旧……去你妈的旧爱,见到旧爱那一瞬间手都滑了,下一步是不是要旧情复燃了?!
  “我跟他没关系。”池中月又说了一遍。
  秦西晨却没说话了,眼神直接越过池中月,看着她身后,“阿、阿野……”
  池中月一回头,发现任清野就站在她身后。
  眉头微皱,看着她。
  可惜,现在都池中月眼里,任清野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前女友”三个字。
  就连他都目光,也一定是在前女友身上的。
  看什么看?前女友有这么好看吗?成,你看个够呗。
  “任清野。”池中月说,“麻烦你送秦医生回酒店,行吗?”
  任清野看着池中月,“你再说一遍?”
  你再说一遍,你跟我没关系。
  “哦。”池中月一字儿一字儿蹦出来,“任清野,麻烦你送秦医生回酒店,可以吗?”
  任清野咬紧了牙,憋出一个字。
  “行。”
  “哦,行。”池中月频频点头,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气的。
  这时,阮玲香的司机小刘正走过来。
  池中月一把抓了他手里的车钥匙,递给任清野。
  “给,钥匙,开那辆白色的奥迪。”
  接,你他妈敢接,我就剁了你双手你信不信?
  任清野伸手,拿了钥匙。
  “秦医生,走吧。”
  “……”
  池中月立在原地。
  而任清野没有片刻的停留,按了一下车钥匙,车灯闪了下。
  他走过去,上了车。
  秦西晨全程都是懵的,她看了一眼池中月,完全没明白现在是怎么回事。
  “秦医生,快去啊。”池中月冷笑着说了句,“不然有人要等不及了。”
  *
  池中月回了客厅。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她宛若秦西晨附体。
  频频走神,心不在焉。
  “池小姐?”赵寄明说,“你怎么了?”
  池中月倏地抬头。
  “嗯?”
  她愣了一下,“不好意思,我……”
  池中月看到桌上放的自己的车钥匙,心一横,抓了起来就跑了出去。
  赵寄明和阮玲香目瞪口呆。
  今天这两个女人是怎么了?
  *
  池中月在任清野踩下刹车的前一秒追到了酒店,她把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看着两个人从车里下来。
  任清野下来后,站在车门前,微低着头。
  秦西晨绕到他那一边,站在他面前,抱着双臂,说着话。
  现在是下午四五点,太阳正准备下山,秋风已经迫不及来地来扫开地上的落叶。
  而秦西晨一直断断续续说着话。
  这个时候,池中月真庆幸自己学了那么多年的唇语,隔着这么远,她都能知道秦西晨在说什么。
  秦西晨:“阿野,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你被学校开除后,就没有继续读书了吗?”
  任清野:“嗯,没读书了。”
  秦西晨:“你……这些年过的好吗?”
  任清野:“还行吧。”
  秦西晨:“那……今天那个女孩儿,是你什么人啊?”
  在远处的池中月,突然紧张了一下。
  她紧紧盯着任清野,想知道他怎么回答。
  这时候,任清野突然转了个身,背对着池中月。池中月既看不到他说什么,也看不到秦西晨说什么。
  池中月:“……”
  真想开车撞死他。
  接下来的对话,池中月一句都没有听到了。
  然后,她看到秦西晨情绪有些激动,然后任清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拍肩膀?拍肩膀?
  池中月要炸了,下一步是不是要摸一下脸颊搂一搂腰然后去酒店上天雷勾地火了啊?
  紧接着,任清野和秦西晨真的往酒店里走了。
  池中月气笑了。
  让你他妈送到酒店,你还要送到房间怎么的?
  行,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我就在这儿给你计时呗。
  五分钟后。
  忍不下去了。
  池中月粗暴地拉了手刹,打开车门,正要一脚踏出去——任清野出来了。
  池中月立马收回了腿,关上车门,摇上车窗,动作一气呵成,比谍战片里的女间谍动作还干净利落。
  任清野看都没往她这边看一眼,上了车就走。
  池中月立马跟上。
  一路跟到了任清野家楼下。
  池中月隔得远远的就停下了,而任清野下车后,径直往她这里走来。
  看着他长腿一步步跨过来,池中月竟然紧张了起来。
  可当任清野敲响她的车窗时,她还是理直气壮地说:“干嘛?”
  任清野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继续敲。
  池中月把车窗摇了下来,说:“干嘛?”
  任清野直接伸手进来,反手摁了车门锁,然后打开车门,把池中月拉了下来。
  池中月挣扎,“你放开我!”
  任清野把池中月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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