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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荣光-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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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似乎听见了来自那头的,沉重的,心脏猛跳的声音。
  然后,一个黑影从灌木丛中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往里去了。
  池中月跟着他的脚步,寻着那血腥味儿往里走。
  任清野停下后,她也停在了一棵树下。
  她靠着树,看着任清野的背影。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她只能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
  池中月想到,小时候,阮玲香带她去看摄影展,一个野外生物学家的摄影展。那时候,阮玲香说,这些照片真令人绝望啊,绝望地想哭。
  池中月不懂,怎么光从照片就能感受到绝望了呢?怎么看照片都想哭?那些照片上明明都是些鲜活的动物,虽然四周寸草不生,虽然河里污水横流。
  可那些动物明明都很鲜活啊,在跳,在蹦,在游。
  可现在,她突然明白了那些看摄影展都想哭的人,因为她从任清野那模模糊糊的背影里,就看到他与钟峥之间有怎样的情谊。
  以我一生,向着信仰,至死靡它。
  *
  池中月坐了下来,集中注意力观察周围,以防有人来。
  许久,她回头一看,任清野跪在了钟峥的尸体前。
  他开口说话,低沉哽咽。
  “师兄,你怎么又玩以前的这一套……”
  “师兄,这次不是指导员抓抽烟,你不用帮我的……”
  “你说你要是牺牲了,要首长亲手给你的骨灰盒盖上国旗,还要局里给你降半旗奏国歌,可是现在怎么办,你在这山沟里怎么当英雄……”
  “师兄,烈士陵园没你一个位置,怎么办啊……”
  “师兄,国旗没有,表彰没有,降半旗奏国歌也没有,怎么什么都没有……”任清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要不我给你唱一首国歌吧,你凑合凑合……”
  他哽咽着,用嘶哑的不成样子的声音,唱了起来:“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他的声音没有一句在调上。
  悲怆得,完全不像激昂的进行曲。
  池中月坐在地上,咬着手背,眼眶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快点让月姐暴露,然后让野哥解开心结跟她达成生命大和谐,不然我这小心脏受不了了,下本一定写小甜文【手动再见】


第33章 
  月上梢头; 洒下莹莹光辉,静谧如画。
  任清野走在前面; 池中月就在后面跟着,隔着两三米的距离。
  走出后山; 任清野突然停了下来。
  池中月也停了下来,却莫名有些紧张。任清野缓缓转身,走近; 阴影笼罩在池中月身上。
  任清野说:“为什么?”
  他这时,嗓音已经恢复以往的低沉,却又比以往冷漠。
  池中月问:“什么为什么?”
  任清野看着她; 黑夜里只有两双眼睛格外明亮。风穿过树林; 吹起地上的落叶,四周静得连月光都有了流动的声音。
  任清野说:“一次、两次、接二连三的; 你究竟是站在什么立场?”
  池中月随着风的方向别开头,长发扬起,挡着她的视线。
  “任清野,你的意思是; 我是池荣贵的女儿,所以我一定要站在你的对立面?”
  “我早就跟你说了我们不是一路人。”
  “所以呢?”
  “你在我身上耗费的心血早晚变成杀死你的那把刀。”
  “那也好。”池中月一字一句说;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 我做不了你的枕边人,就做你的心头刺,让你每一晚都想我想的无法入眠,让你每听到名字里带月的人都心如刀割; 让你每一次抱着别的女人都想到我冰凉的身体,让你……”
  任清野突然倾身过来,将池中月的话尽数吞没。
  吻如狂风暴雨一般来得又急又猛,池中月承受不了,连连退了几步,任清野干脆抓住她,一手按着她的腰,一手按着她的后脑,似要揉碎进骨子里,融入血液里。
  他喘气声粗重,一点儿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池中月推了推,没推开,就用力一咬。
  任清野一愣,松开了池中月,嘴角泛起一点腥甜。
  池中月说:“任清野,你相信我,我不会像董娜娜那样背叛你,也不会像钟峥那样离开你。”
  任清野低下头,额头轻抵在池中月额头上。
  他用极低的声音说话,却掷地有声,“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池中月心惊。
  任清野这八个字,代表了什么,她不敢多想。
  “不。”池中月说,“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看着,我能做什么。”
  任清野没说话,紧紧闭着眼,许久,说了一声“好”。
  *
  池荣贵的手术很顺利,几天后就可以回家,张妈在家里忙了一下午,做了一桌子滋补的饭菜等着池荣贵回来吃。
  阮玲香看着她忙得脚不沾地,说:“这么忙做什么?做个胆结石手术又不是生孩子大出血。”
  张妈一边宰排骨,一边说:“做了手术当然得好好补一下。”
  阮玲香没说话,坐到客厅里,看见池中月从楼上下来了,跟没看见似的拿起遥控板换台。
  池中月坐下的时候,阮玲香往一旁挪了点儿。
  池中月只当没察觉到她这个小动作,说:“妈,没几天医生就要从日本来了,这次可真是花了不少钱。”
  阮玲香嗯了一声,“他应该的。”
  “妈。”池中月说,“如果我耳朵治好了,你就不欠我什么了。”
  阮玲香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池中月朝她笑,“没什么意思,我走了。”
  “你去哪儿?”
  “去蓝釉家。”
  池中月出门,开车下山。
  到了蓝釉家楼下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任清野的家,灯关着,没人。
  蓝釉正好在阳台抽烟,看到池中月站在下面,说:“嘿!看什么呢看!看成望夫石了!”
  池中月把车门关上,慢慢走上了楼。
  蓝釉去洗了个手,出来的时候池中月已经在她工作台前坐好了。
  蓝釉拿出电脑,翻了个照片给她看。
  “这次纹这个吧?”
  池中月看了一眼,是个很像图腾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她也不懂,“不好看,不要这个。”
  “哟呵?”蓝釉说,“是不一样了哦,你什么时候还讲究好不好看了?”
  池中月指了旁边一个图案,“要这个。”
  蓝釉一看,一朵花儿。
  “你?池中月?花?”
  池中月点点头,“这个好看。”
  “我知道这个好看。”蓝釉说,“可这是你的风格吗?还他妈纹在腰上?给谁看?”
  池中月不耐烦了,从包里抽了一把钱,拍蓝釉脸上,“废话怎么这么多?”
  蓝釉把钱收了,说:“得嘞,您给钱您说了算。”
  她让池中月把上衣脱了,拉了一张凳子坐着,准备开动。
  这次池中月纹身是要遮住那道枪伤的伤疤,所以蓝釉格外仔细。
  只是刚准备要割线,她突然停下,说:“池中月,你真要这朵花儿啊?”
  池中月本来都眯着眼睛准备打一会儿盹了,被她这么一打岔,顿时睡意全无,于是她干脆坐了起来,说:“蓝釉,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纹身,并且不打麻药吗?”
  蓝釉说:“酷呗。”
  “不是。”池中月说,“因为……我需要清醒。”
  见蓝釉一副听不懂的样子,池中月又说:“你有没有做过一种梦,梦见自己走在一个分叉路口,不管往那一条路走,到最后都会回到原来的那个分叉路口。”
  蓝釉说:“鬼打墙?”
  池中月望着天花板,长呼一口气,“算是吧,我常常做这种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的生活其实也是我常常游离边缘地带,我不知道我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对是错。没有人告诉我到底该怎么做,当我去做了,又会陷入自我怀疑中。”
  随着她的话,蓝釉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了。
  池中月继续说:“只有痛感,能让我清晰的思考,我究竟在做什么,我做的对不对。”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蓝釉问。
  池中月笑了下,说:“你别问了,你知道的,那些事情你知道多了没好处。”
  “好,我不问。”蓝釉眼珠子一转,说:“那你现在不需要了?”
  “不需要了。”池中月重新躺下,闭上双眼,表情极其放松,“我亲历了一些事,比纹一百次还有用,像一把刀一下子劈开了我的那些迷茫。我再不会徘徊,再不会犹豫了。”
  话说到这里,蓝釉也不继续问下去了,她拿起工具,准备割线。
  突然,池中月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刘启浩。
  刘启浩一般不会跟她直接联系,这一通电话打得池中月心里莫名有不详的预感。
  她接了起来。
  “喂?”
  “出事了,你快来一趟医院。”
  “我爸出事了?”
  “对。”
  池中月猛地坐起来,迅速穿衣服。
  蓝釉问:“怎么了?”
  池中月说:“有急事,可能是我爸身体有什么状况,我先走了。”
  她站起来,外套拿在手上就走。
  幸好蓝釉家离医院近,从池中月接到电话到抵达医院一共用了不到十五分钟。
  她跑上三楼,还没看到池荣贵,却看到了四五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池中月莫名心就慌了。
  那几个警察围着刘启浩,在说着什么。
  池中月走过去,假装不在意地听了几句,他们在说着什么“仇家”、“花钱”什么的。
  “发生什么事了?”池中月问。
  刘启浩看她来了,于是眯了眯眼,说:“贵爷被人砍了,现在正在抢救。”
  “什么?”池中月呼吸一紧,“现在他怎么样了?”
  刘启浩说:“还在抢救。”
  池中月问:“抓到人了吗?”
  刘启浩说:“跑了。”
  那几个警察问:“你是……?”
  “我是池荣贵的女儿。”池中月说,“警察同志,麻烦你们一定要抓到人。”
  为首到那个警察说:“你爸爸平时有什么仇家吗?”
  池中月说:“我爸爸为人和善,哪儿有什么仇家,真要说仇家,他做生意的,那生意上的仇家可就数不清了。”
  “这……”
  “血袋不够了!”突然,一个护士从抢救室里冲了出来,手上还站着血,“血袋不够了!急需!快!”
  她是跟护士站里的人说,但池中月听到了,一个箭步冲上去,问:“仓库里也没了吗?”
  “没了!”那护士看池中月站在这抢救室门口,知道是池荣贵的家属,于是说,“现在血源非常紧缺!”
  “我可以输血给他。”池中月说,“一定要把他救回来!”
  那护士没多想,说:“人呢?人呢?愣着干什么?赶紧带她去检查啊!”
  现场乱糟糟的,几个护手立马就要带池中月走,一个警察突然拉住她,说:“直系亲属不能输血!”
  池中月心里着急,没空跟他解释,只说了一句:“我不是他亲生的。”
  *
  深夜,另一个病房里,刚转醒的任清野看着护士给他挂好了点滴,说了声“谢谢。”
  护士说:“不谢,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扛过来,到底是年轻身体素质好。你的那个老板就不老了,现在还在抢救呢。”
  任清野问:“他情况怎么样?”
  那护士摇了摇头,“够呛。他受伤还没你重,但是人老了就是这样,能不能抢救过来都是问题。”
  任清野头上立刻开始冒着细汗。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护士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于是连忙开始补救,“有人给他输血了,肯定没问题的。”
  任清野问:“谁?”
  护士想了想,“好像是他女儿。”
  池中月?
  任清野说:“怎么可能?直系之间根本不可能输血。”
  护士给他掖了掖被子,说:“人家就不是亲父女。”
  任清野怔住了。
  “不是亲父女?”
  “对,不是。”护士说,“不然我们哪儿能让她输血?”
  护士整理好了一切,出去了。
  任清野一个人在病房里躺着,发冷。
  好一会儿,有人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旧夹克,带着卡其色帽子的男人,他穿的牛仔裤已经洗褪色了,鞋子也是几年前的运动鞋款式,扔人群里立马就能被淹没那种。
  任清野看了他一眼,说:“你怎么来了?”
  秦唯平把帽子摘了,拿在手里,说:“你怎么样了?”
  任清野躺了回去,说:“死不了。”
  秦唯平叹了口气,说:“小钟已经牺牲了,你可别再出事。”
  一提到钟峥,任清野就闭上了眼睛,不再接话。
  他现在完全不想听到这两个字。
  “还有董娜娜,没想到她真的把你给供了出来,要不是小钟担着,真不知道……”
  “行了。”任清野说,“线人是你找的,我早就跟你说了这个线人不可靠。”
  秦唯平哑口无言,在原地踱了好几步,然后说:“线人这种东西,不是我们好把控的。但我保证,其他线人不会再出这种情况。”
  “还有谁?”
  秦唯平挠了一下耳后,说:“你知道的,我们对线人有保护措施,我……”
  任清野没说话了。
  秦唯平又问:“池荣贵呢?他怎么样了?”
  任清野说:“还在抢救,不知道。”
  秦唯平说:“我去看看。”
  任清野一急,坐了起来,“你疯了?!”
  秦唯平停下脚步,说:“你放心,我就是去了解一下情况,而且我对外身份是刑事组的,他们不会起疑心。这池荣贵我们组跟进这么多年了,他要是出事了,咱们的努力就白费了,小钟就白牺牲了。”
  “对了。”任清野说,“你能不能帮我查个事情。”
  秦唯平说:“什么事?”
  任清野说:“池荣贵的女儿,池中月,他们不是亲生的。”
  秦唯平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好”。
  作者有话要说:  盆友们,准备车票了。


第34章 
  池中月睡了一觉;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说话,睁开眼睛时; 发现张妈在她身边捣鼓些什么玩意儿。
  “张妈,你来了?”池中月一开口; 声音竟虚弱得像个垂死之人。
  她自己和张妈都吓了一跳。
  “哎呦!你瞧瞧这声音!”张妈忙不迭从保温盒里盛了一碗鸡汤,端到池中月面前,“来喝一碗; 赶紧的。”
  池中月抿着嘴,稍微别开脑袋,以拒绝这碗热腾腾的鸡汤。
  “喝不下; 我爸呢?”
  张妈说:“我刚看了他过来的; 老魏在那边。”
  池中月嗯了声,眼皮似要睁不开了; 睡意铺天盖地而来。
  张妈把鸡汤放在池中月伸手就能够着的地方,说:“汤我给你放这儿了,我去那边儿看看任清野……”
  池中月的意识原本已经模糊了,听到最后三个字; 突然一个激灵就弹了起来,“什么?!”
  “啊……就是任清野; 在隔壁……”张妈去按池中月; “你坐起来干什么?快躺下啊……”
  池中月那软绵绵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她问:“任清野怎么了?”
  “哎哟……可不就是帮贵爷挡了一刀吗?可真亏了他,要不贵爷哪儿抢救得回来?”
  池中月二话不说,扯了手上的输液管就下床; 趿拉着鞋子往外边儿走。
  “哎!你去哪儿啊!”张妈慌慌张张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收拾东西还是该追出去。
  “哎哟!”张妈看到那被池中月□□的针管儿,跺了跺脚,还是追出去了。
  池中月穿着病号服,看到个病房就打开,往里看一眼,不是任清野就又关上门,这么一来,人人都把她当神经病看,她倒是不在意,只跟疯了似的一间间地找。
  张妈站在后面,急得手脚不知往哪儿放,“月月,他在最里头那间!”
  池中月听了,拔腿就往走廊最尽头的病房去。
  一打开门,任清野和秦唯平同时回头,惊诧地看着她。
  池中月脸色苍白,一眼看过去,和秦唯平对视一眼,两人都同时移开了眼神。
  她站着,唇微抖。
  秦唯平极不自然地咳嗽两声,然后说:“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秦唯平前脚踏出病房,门还没带上,池中月就冲向任清野,“你疯了你?你不要命了?你以为挡了这一刀他就绝对信任你了?你他妈能不能清醒点儿!”
  任清野看着她发狂的样子,也不说话,眼里有光流动。
  “你说话啊你!”池中月打他肩膀,“任清野你说话啊!”
  “嘶——”任清野握住她的手,“你弄到我伤口了。”
  池中月手一僵,语气立马软了下来,“你伤哪儿了?”
  任清野侧低下头,放在他肩膀上的那双手,手背上渗出了一股血。
  他握着她的手,说:“你拔针管了?”
  池中月一下子抽回自己的手,藏在身后,“没事。”
  任清野去拉她的手腕,一把扯到自己面前,用刚才护士没用完的棉签把她手背上的血迹擦掉。
  一下一下,动作极轻。
  “你怎么总是这样,像个男人。”
  池中月哦了一声,心里极不是滋味儿,“对啊,我就是这样长大的,你第一天认识我?”
  任清野拉着她坐下,说:“你给你爸输血了?”
  池中月翘着嘴角,“可不是嘛,你能给他挡刀,我不能输点血给他?”
  “你这张嘴……”任清野说,“真的欠收拾。”
  池中月眼睛往门外瞟,低声说:“刚才那人,谁啊?”
  任清野嘴角带笑,“你不是认识他吗?”
  池中月一窒。
  “你什么意思?”
  任清野说:“缉毒大队秦队长,你不认识吗?”
  池中月心跳骤然加快,“你、你在说什么?”
  任清野脱了鞋,躺到床上,斜眼看着池中月,“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
  三十分钟前,秦唯平打算走了,但是走到门口,任清野叫住了他。
  “秦队,我一直有几个疑惑,想不明白。”
  秦唯平说:“什么疑惑?”
  任清野说:“去年那批在海口缴获的海/洛/因,是谁报的信?还有今年,池荣贵原本要发到泰国的货,你们是怎么知道路线的?他去哥伦比亚的事情,警方又是怎么知道的?以及——周华宇。我问过钟师兄,这些情报他都还没来得及报上去,也不是我,那是谁?”
  秦唯平半张着嘴巴,干巴巴地说:“我……”
  “你还有线人。”任清野说,“谁?”
  秦唯平往前两步,摸了摸嘴角,“阿野,你知道的,我们要保护线人,我们……”
  “池中月。”
  秦唯平一怔。
  “是池中月。”任清野说,“对吗?”
  秦唯平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出了答案。
  “都她妈什么时候了你还保护线人!”任清野说,“池荣贵都他妈差点儿没命!”
  秦唯平说,“阿野,你听我说,这次是个意外,没想到藏獒这么狠,上次失手后,这次明目张胆地找人来砍池荣贵,我……”
  “行了。”任清野说,“你别说了,我就问你,你什么时候招揽到池中月的。”
  秦唯平舔了舔唇角,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还真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样子。
  “四年前,是她自己找上我的。”
  “她说,她能摸到池荣贵的路线。”
  “她还说,暂时不清楚池荣贵制毒车间的情况,但是给她时间,她能摸清楚。”
  “她当天就提供了池荣贵的一个货源供应商,后来我们去抓了。”
  “她……”
  任清野打断他,说:“她为什么这么做?”
  秦唯平摇摇头,“我不知道,她没说。”
  任清野沉默着,脑子里一片乱麻。
  “但我估计,和她亲生父亲有关。”秦唯平说,“你知道周华宇和池家两兄弟是几十年的交情吧,他……”
  “亲生父亲?”任清野突然问。
  秦唯平点点头。
  “对,池中月不是池荣贵的亲女儿,是池荣贵弟弟池荣福的女儿。”
  “池荣福十年前就死了,吸毒死的。”
  “池荣福在池中月出生前就开始吸毒,当年,周华宇还是个刚从化学系毕业的学生,是他哄骗池荣福吸毒的,所以池家两兄弟才和他闹翻。”
  “池荣福死后,池中月就变成了池荣贵的女儿,这中间怎么回事,我不太清楚。”
  “阿野,你听我说,池中月身份特殊,我们必须保护好她,我们努力了这么多年,牺牲了这么多人,不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知道了。”任清野缓缓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这时,门开了,池中月出现在门口。
  *
  池中月的手背又开始流血,她一点儿不在意,随意用纸巾擦了擦,说:“没死就好,我走了。”
  任清野没说话,也没留她。
  池中月心里冷了,再也不想看他一眼,拉开门就走。
  “砍死你得了。”
  “你给我回来!”任清野冷不丁说。
  池中月一顿,没回头,眼睛直了。
  “池中月,你回来。”任清野生硬的说。
  池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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