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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美妻名媛-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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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眉生安静听着。无惊,亦不觉得喜。
  “再过五年吧。”顾鸿华说,“城北铁路将会在你22岁的时候竣工。等我把鸿云打造成参天大树,再交给你。”
  五年……
  顾眉生抬起头,望着置身在阴影中的顾鸿华,“爸爸,鸿云如果不接城北项目,会怎样?”
  顾鸿华说,“不会怎样。但我不做,白沫先就会做。一来二去,我们就免不了要受白家夫妇的牵制。”
  顾眉生轻轻颔首。顾鸿华的言外之意,她懂。
  白沫先手段太脏,一旦沾了上风,绝不是丢几个公司,失一笔钱那样简单的。
  顾鸿华在红酥阁待了很久,一直到大约10:30才起身回房。
  顾鸿华和顾眉生都没有留意到不远处那道刚刚走进顾云礼房间的人影。
  那是顾礼墨。
  深夜,他从秋波弄离开,去了顾子墨入住的医院。
  顾子墨在深切治疗部昏迷未醒,顾礼墨有重重心事不知道该对谁说。
  他走出病房,却被早就等候在走廊外的彭青叫住了。
  顾礼墨望着眼前看起来格外瘦削的年轻人,眉头微蹙,语气不耐,“你认识我?”
  彭青毫不避忌地望着顾礼墨那只残缺的眼睛,“顾礼墨先生,我不只认识你,我还知道您的亲弟弟是被谁害成这样的。”

☆、人心,是讨要不来的

  在荣城,彭青是无名小卒。
  郑温娟之所以会注意到这个年轻人,自然是从苏棠口中听闻的。
  顾眉生自从数月前开始踏足股票市场,便开始有了独属于她自己的一个小金库。这个小金库并不登记在顾眉生名下,她是用郑温娟的名字开得户。
  虽称为小金库,但这账户里每个月的进账,却是极为惊人的。
  但是12月以来,苏棠常常从顾眉生的这个账户中支取钱款。大笔的现金流动,顾眉生是瞒不了郑温娟的。
  她也没打算瞒着。这里面有一大笔钱都被转到了彭青的名下。
  在荣城,无钱无法成事。
  彭青自诩为顾眉生的影子,许多她不方便去做的事情,彭青可以。
  郑温娟问苏棠彭青的来历,苏棠不敢欺瞒。当郑温娟知道他竟然是何美琪的私生子之后,还是忍不住轻拧了眉,“这孩子,她这等于是在赌博。”
  苏棠心中是认同的,他一向不赞成顾眉生与彭青走得太近。
  12月25日圣诞节当天,顾眉生和栾亦然一起来张家吃晚饭。
  不过是家常的一餐饭,他们身在荣城,尤其是在张家。中国人,过春节是很重要。而圣诞节不过是花哨的点缀,那是无关痛痒的节日。
  晚餐时,郑温娟给栾亦然布菜,口中的话语却是斥责,“眉生将不少钱都花在了彭青身上,这事你可知道吗?”
  栾亦然不生气,先看了一眼身旁的顾眉生,然后笑着道,“听说过。”
  郑温娟又问,“你就这样由着她胡来?”
  顾眉生表示不满,轻声道,“外婆。”
  郑温娟夹了个丸子放到顾眉生碗中,“我没有问你。”
  栾亦然见这场面,眼中笑意更浓了,他说,“胡来就胡来吧,反正我们也不大缺钱。”
  顾眉生一颗丸子咬了一半,一边细嚼慢咽,一边侧头看向栾亦然。要不是张春晋和郑温娟都在这,她都想要为栾亦然鼓掌了。
  就连顾眉生自己,也是绝不敢这样与郑温娟说话的。
  张春晋闻言,脸上也爬满了笑。他望着栾亦然,“我前两天刚与你爷爷通过电话,他跟我说:这小子说话若无礼,你们只管替我管教。”
  栾亦然一本正经地点头,“您管教,我听着呢。”
  顾眉生坐在他身边,唇角上扬,笑意掩都掩不住。
  郑温娟没好气看她一眼,然后轻声告诫栾亦然道,“不可以,不能将我家眉生宠得行事全无顾忌。”
  栾亦然稍稍正了正神色,对郑温娟说,“我倒是想。”
  郑温娟看看他,又看看一边的顾眉生,倏尔就心软了。
  也罢。
  如果栾亦然能成为顾眉生生活中仅有的一点欢笑温暖,郑温娟又怎么会真的忍心去破坏呢?
  顾眉生一餐饭没有怎么开口说过话,但心情却是很好的。
  因为她看得出来,外公和外婆虽然嘴上对栾亦然有些不大客气,但其实是很喜欢他的。
  吃过晚饭,张春晋还拉着栾亦然帮他打理家里的那些花花草草。光线幽暗的阳台上,张春晋很是斯文地对他说,“你可不能欺负我家眉生。你要是敢欺负眉生,我就让你爷爷回来收拾你。”
  栾亦然又忍不住笑起来。他深深觉得像张春晋这样斯斯文文的知识分子,说起唬人的话来,其实是很有喜感的。
  他对张春晋说,“您放心吧。再说了,眉生可不是会任人欺负的主。”
  两人打理完了花草,站起身,背朝着繁星寒夜并排而站。张春晋对栾亦然说,“你叔叔之前来找我过,与我说过新铁路的事情。”
  “我知道。”
  张春晋问他,“你怎么看?”
  栾亦然回答,“那些关于专业上的事,我并不了解。”
  “但你做金融,”张春晋说,“你或许会知道如顾鸿华心中是怎么想的。”
  栾亦然却说,“那与您其实是没有影响的。”
  张春晋轻轻叹息,“会否影响眉生呢?
  栾亦然的触觉是极其敏锐的,他觉得张春晋的这声极轻叹息间仿佛藏了许多的饮恨和遗憾。
  两人起身回去的时候,郑温娟给了他们许多的川贝,枫斗,还有一部分手工包的饺子和馄饨。
  她对栾亦然说,“眉生这孩子根本不懂得怎么照顾自己,你比她大几岁,要记得替我看着她才好。”
  郑温娟说这话的时候,栾亦然和顾眉生正在穿外套和鞋子。两人实在靠得太近,顾眉生的长发竟不小心被锁进了栾亦然的大衣盘扣上。
  顾眉生一时,想转身,顿时感觉一阵头皮被撕扯的疼痛。
  栾亦然连忙放下手里的一切,将顾眉生轻拥进怀里,双手绕过她双肩,替她一点点解开被缠绕的发丝。
  栾亦然穿的是纯软的羊毛大衣,质地柔软,顾眉生将耳朵轻贴在他身上,觉得像是躺在了一团极舒服的云层上,鼻间满是他身上极熟悉的薄荷气息。
  栾亦然替她解开头发,笑着轻揉了揉顾眉生的头发,“这么乖。”
  郑温娟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年轻人。
  两人走后,张春晋站在妻子身边,说,“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孩子明明都那样年轻,我却从他们身上看到了相濡以沫。”
  张春晋与郑温娟一起去楼下散步。圣诞节,满城灯火璀璨,两位老人并不贪恋这凡世之中的热闹喧哗。
  一段路程,敏感交错,更迭蔓延,仿佛已经说尽了这对夫妻的一生。张春晋对妻子说,“十几年前,我们小曼又何尝不是那样眉眼都含着星光风景的孩子?但愿眉生不会像小曼。”
  “这都是我的错。”郑温娟将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是我将小曼培养成了太过温软的女子。我将她护得太周全了,却令她半生都置身在疼痛之中。”
  张春晋回头看向妻子,忽然伸出手揽了揽她的肩,“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怎么会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呢。”
  郑温娟看着张春晋,淡淡笑了起来。她从口袋中伸出左手,伸进张春晋的臂弯之中。
  张春晋低下头,又看到妻子那只缺了三根手指的左手。他眸微黯淡,随后却将自己的温暖左手轻轻地覆在妻子的手上。
  12月25日夜,顾钰墨在一家名叫泡沫的会所里举办圣诞晚会。晚会进行到了晚上10:00左右,顾钰墨见顾眉生还没来,便不停地给她打电话催促。
  顾眉生被他吵得太烦,于是问栾亦然,“要不,我们就去坐一会儿?”
  两人此时已经来到华庭一号的公寓门口,栾亦然刚要开门,却见栾倾待手中拿着一瓶红酒,走出了电梯。
  他望着栾亦然和顾眉生,“是否妨碍你们?”
  顾眉生于是说,“你们喝酒,我去见一见顾钰墨。”
  栾亦然口中虽然说了一声“好”,手却依旧牵着她的手。那意思很明白,他这声“好”,说得实在有些不情不愿。
  “晚一点,我过来接你。”
  顾眉生走后,栾倾待一边倒酒,一边对栾亦然说,“我明天回美国了。”
  栾亦然点点头,“见到你回去,爷爷会高兴的。”
  栾倾待脱下身上的外套放在一旁沙发上,“要不是有你,我这次险些就在荣城倾家荡产了。”
  栾亦然坐在沙发上,望着不停替自己倒着酒的栾倾待。他什么都没说,但栾亦然明白:这一刻的栾倾待心中藏满了极重极深的挫败感。
  他曾经听人说过:男人都是要靠金钱和权利来捍卫自己的尊严的。
  栾倾待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在荣城丢失过一次阵地,这次回来原是为了卷土重来,却没想到依旧还是输给了顾鸿华。
  一败涂地。
  甚至还不如18年前。至少那个时候,他还拥有张小曼的心。
  如今——
  栾倾待是个一无所有的人了。
  圣诞夜这一天,栾倾待在华庭一号一直待到凌晨1:00才起身回家。栾亦然想开车送他,却见栾倾待摇摇头,脚步踉跄着走到门口,“我……还不至于无用……无用到这样的地步……”
  栾亦然依旧坚持送他下楼。电梯口,栾倾待倏尔沉了面色,“你回去。”
  他扶着墙壁走进电梯,转身时,栾倾待说,“我……我还没喝够,我……我找顾鸿华接着喝酒去。”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栾亦然从栾倾待迷离的双眸中读到了极深邃的哀伤。
  他沉默转身,拿起手机拨了顾眉生的电话,“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
  彼时,顾眉生正在给张小曼打视频电话。张小曼给她看身后的白日烟火,“是不是很美?”
  顾眉生笑着点头,“很美。”
  “你如果在妈妈身边,该多好。”
  顾眉生对张小曼说,“快放假了,你要是不愿回来,我就与栾亦然去美国看你。”
  张小曼颔首,“也好。最多待到春节,我也该回去了。”
  顾眉生与张小曼通完电话,正准备转身回包间,却看到了从里面走出来的唐胥。
  他手中拿着顾眉生的外套,“我看你出来了很久,怕你会冷。”
  顾眉生笑着接过,“谢谢。”
  “该我谢你才对。”唐胥说,“这几天唐朦怕是没有少麻烦你吧。偏偏我自己也在忙着应对期末各种报告,实在没有时间顾她了。”
  两人所在的位置是一个露台,房顶上挂满了七彩灯火,映衬着檐下两张格外年轻美好的脸庞。
  顾眉生对他说,“唐胥,我们是朋友。实在不必这样客气的。”
  唐胥隔着熠熠星光望着顾眉生,唇角嚼着一抹极温润的笑。唐胥天生就是这样的男子,温润有礼,谦虚冷静。
  典型的英国人做派。
  他对顾眉生说,“对不起。”
  “可是,我活了22年,实在没有过这样的经验,我并不知道该如何去讨一个女孩的欢心。”
  顾眉生说,“你用了一个‘讨’字。”
  “人的心如何去讨呢?”
  她微笑望着唐胥,“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爷爷不喜欢我。家中如果有顾礼墨和顾子墨在,他会教他们读书,识字,下棋,画画,还有种花。”
  “可我天天住在秋波弄,爷爷却从来不肯教我。”
  “那时我还小,我不服气,我也想讨爷爷欢喜。但无论我功课有多出色,我的书法写得多么精彩,却从来不曾讨得过他的欢心。”
  “他不喜欢我,因为我生而为女子。因为这一点,无论我后天如何努力,他都看不到。”
  顾眉生对唐胥说,“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告诉你我的童年有多少伤痛。唐胥,人心其实很奇妙的。”
  “不要在我身上蹉跎了你的人生。”

☆、回忆:越眷恋,越失去

  12月26日凌晨1:15分。顾眉生从露台看到楼下有车灯闪烁,她俯身望去,那正巧是栾亦然的车。
  她与唐胥道了别,走下楼梯。脚步轻快,似展翅小鸟。唐胥跟着她走到楼道口,他听到从顾眉生口中传来的悦耳哼歌声。
  很动听。但唐胥心中明白,顾眉生那份轻松雀跃的动听,却不是因为他。
  心,酸得隐隐泛苦。
  “我早与你说过的。”唐胥转身,望着不知何时出现的顾钰墨,双眸黯然。
  顾钰墨走到好友身边,轻拍了拍唐胥的肩膀,“走,陪你喝酒。”
  唐胥无声站在露台旁,耳边有同窗破着嗓门的嘶吼高歌,“我爱你,是多么单纯多么艰苦的信仰……”
  楼下,顾眉生微笑着躲进了栾亦然的黑色大衣之中。
  唐胥颓然坐下,只觉得满心的荒芜。
  车子里,栾亦然正替女孩温暖着冰凉的双手,“怎么这么晚还不晓得回家?”
  顾眉生有些无辜,说,“你说你会来接我。”
  栾亦然视线上移,看着她因疲倦而略显朦胧的蓝眸,“一直在等我?”
  顾眉生没有答,她问栾亦然,“你喝了酒还能开车吗?”
  “我没有喝。”栾亦然握着顾眉生的手,“二叔心中苦闷,在荣城除了我,也没有别人能这样陪他了。”
  “再说,他明天要回国了。”
  顾眉生微笑望着他,“你不必与我解释这样细致。”
  “没办法,”栾亦然笑,“谁让我的小女友是个格外小气记仇的女子呢。”
  顾眉生摇摇头,深邃夜色褪去了她身上的冷冽和淡漠,她对栾亦然说,“对你,我从不这样的。”
  栾亦然听了她的话,长久地不曾开口说话。
  他甚至放开了顾眉生的手,发动车子,一路将车子开得飞快。
  两人一走进华庭一号的电梯,栾亦然的吻便铺天盖地地笼罩了顾眉生。他将女孩抱得很紧,紧得令顾眉生觉得仿佛胸中的空气都要被他悉数挤压掉了。
  她被吻得晕头转向,呼吸受阻。
  栾亦然抱着她走进公寓,连卧室都来不及回了。两个人相拥着倒在沙发上,栾亦然用鼻尖亲昵地摩擦着顾眉生的面颊,他说,“男女情感其实也犹如商场对弈,底牌翻得太快,你就不怕我有一日会不再珍惜?”
  顾眉生微闭了双眸,倚在他怀里,语气是慵懒且毫无戒备的,“你会吗?”
  “谁知道呢。”栾先生说,“人心是这世上最奇妙善变的东西了。”
  顾眉生掀眸看了他一眼,眸间有清浅笑意。
  这话太耳熟,正是她刚刚与唐胥说的。她笑起来,轻声嘀咕,“六月债,竟还得这么快。”
  栾亦然极有耐心地亲吻着顾眉生的眼角眉梢。
  顾眉生发现了,这人有事没事总喜欢亲她。开心会亲,无聊也亲,劳累疲倦也会抱着她亲吻摩挲,仿佛她是他生活中的最佳慰藉方法。
  她笑着问栾先生说,“你现在接吻怎么不流鼻血了呢?”
  栾亦然侧眸沉吟,却没有回答,而是用更深邃地吻令顾眉生在他越来渐渐失了语。
  屋内气氛忽然变得仿若干柴烈火,一触就会点着。
  门铃却在这时极煞风景地响起,惊扰了荣城12月末温情脉脉的冬夜。
  栾亦然起身去开门,顾眉生从沙发上坐起,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和衣物。待她抬头,才发现深夜来到华庭一号的并不是别人,是顾鸿华。
  顾眉生站起身,“爸爸。”
  顾鸿华望着女儿红肿双唇,只是说,“眉生,我找栾先生有些事。我的车子就在楼下,你先回家吧。”
  顾眉生心中有意外,但并没有说什么。起身下了楼。
  栾亦然送完她折回,“顾先生这么晚找我,怕是极重要的事吧?”
  顾鸿华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天边已经开始从深邃黑色露出点点鱼肚白。
  也亏了是栾亦然,他不急不躁,一开始还有礼貌地坐着,后来见他始终不开口,便从书房里寻了一本书,重新坐下来,一边看一边等。
  这期间,他还顺便给自己和顾鸿华各做了一杯咖啡。
  大约4:45的时候,顾鸿华才开口,说,“两个小时后,我会飞旧金山。”
  栾亦然放下手中的书,神色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位荣城第一富商。
  “说实话,我不喜欢你。”顾鸿华说。
  “事实上,自从我娶了眉生的母亲以后,我就再也无法喜欢任何一个栾家的人了。”
  “栾倾待,是扎在我心中已经足足18年的一根刺。”
  栾亦然轻轻眯眸,“真没想到,顾先生有一天竟会对我吐露心事。”
  顾鸿华看着他,“你这么聪明,又怎会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栾亦然沉默。
  顾鸿华在威胁他。
  他用栾倾待的安危会代价,要求栾亦然想办法阻止栾倾待回国。
  嗯。栾亦然想起来了,张小曼还在美国。
  顾鸿华已经从沙发上起身,“今天晚上7:00我们一起吃顿便饭,就在秋波弄吧。钰墨,还有唐家的两兄妹,到时也会来。”
  顾鸿华走后,沉默无言的人就变成栾亦然了。
  一个晚上,华庭一号来来去去很多人,空气都仿佛变得浑浊了。栾亦然走到厨房打开窗户。
  雪花裹着寒风一起刮在他的脸上。
  他拿出手机,上网查看栾倾待订的机票时间:12月26日下午4:20,荣城飞往旧金山。
  放下手机,栾亦然用电饭锅装了红豆,加了水,煮上一锅红豆粥。热气汩汩,蒸烫了玻璃窗,玻璃上很快结出细碎的冰花。
  顾鸿华给栾亦然出了一道难题。
  他给栾倾待打电话,“二叔,在哪?”
  电话那头,背景声略显吵杂,栾倾待说,“趁还有时间,来茱萸寺求支签。不然,以后怕是不大会有机会了。”
  栾亦然沉默。
  “喂?”栾倾待不知道他心中的情绪变迁,还以为是郊外信号欠佳,“我一会儿再给你回电话吧。”
  栾倾待在12月26日这天清晨,独自赶往茱萸寺。他在背海面佛的潮湿台阶上站了许久,见有寺中师傅出来做早课,他才走进殿中。
  他在佛前抽了一支签文,“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
  栾倾待无须找人解签,也明白,自己抽了一支下下签。
  他走出茱萸寺,也顾不得地上湿滑,席地而坐。天边开始飘雪,夹杂着许多排山倒海般的回忆。
  栾倾待想起那一年,他漂洋过海去香港看张小曼。彼时临近大考,张小曼实在抽不出成片的时间陪他,栾倾待便陪着她去上课。
  那是一堂古代汉语课。教授是位头发花白的夫子,那一天,他讲得文字,正是庄子的这篇《大宗师》。
  栾倾待至今还能清晰地记得,那位教授用几位沙哑的声音讲解这篇文字,他说,“泉干涸了,鱼共同困处在陆地上,用湿气来相互滋润,用唾沫相互沾湿。事实上,鱼是不可能出现相濡以沫的。”
  老教授微笑,望着讲台下那一张张鲜活而年轻的脸庞,“相濡以沫,是文人用来哄骗世人的花言巧语。就像年轻人的情爱,若熬不过生活的磨折,倒不如早早相忘于江湖吧。”
  众人唏嘘不已。
  时光真是经不起推敲和回顾的,尤其是那些格外美好旖旎的往昔时光。
  越是忍不住回味留恋,越表示美好已经渐行渐远。
  栾倾待怎么能接受得了呢?
  他与张小曼近乎二十年感情和回忆,一句轻飘飘的“相忘于江湖”,如何能终结?
  栾倾待从往事里回神。他慢慢起身,将手中的一纸签文撕成了点点碎片,随手扔进了身后的风雨尘土之中。
  12月26日上午10:00,栾倾待去商场挑选礼物。因为想着旧金山有张小曼在,她平时爱看古籍,栾倾待便去书城挑了一个电子阅读器,然后又去为栾家的其他人挑选礼物。
  中午12:00,栾倾待拎着许多的购物袋,站在路口等司机将车子开来。他忽然想起早上栾亦然给自己打过电话,于是取出手机,拨通了栾亦然的电话。
  “喂,二叔。”
  栾倾待弯腰放下手中的购物袋,“你早上找我有事?”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有辆黑色跑车急速朝着栾倾待驶来。
  真的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栾亦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刺耳的车轮摩擦地面的声响,然后,是一个更刺耳的吱呀声。
  听筒里,又开始响起路人的尖叫和惊恐之声。
  栾亦然叫了很多次栾倾待的名字,电话那一头却再也没有响起过栾倾待的声音。
  12月26日的午间新闻,正在播一起极严重的交通事故。
  “伤者名为栾倾待,美籍华人,自从十多年前开始从事房地产生意,……”
  “这辆肇事逃逸的跑车不仅撞伤路人,警方并不排除他是酒后驾车……”
  “栾倾待被紧急送医救治,医生说伤者身上有多处严重性骨折,不排除以后会有终生瘫痪的可能。”

☆、繁华彼岸:情字太误人

  12月26日下午,唐朦来秋波弄陪顾眉生。
  与前几日不同的是,今天唐朦是在顾鸿华的邀请下,作为秋波弄的重要客人而来的。
  唐朦喜欢听歌,顾眉生便陪着她一起在午后阳光温暖的试听房里,听了许久的流行音乐。
  这几年台湾有个极有名的女子组合,她们为自己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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