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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美妻名媛-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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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栾亦然坐在位置上,面色出奇的阴沉,藏在桌底下的双腿本能地夹紧了一些。他抬眸,看了眼低头偷笑的殷实,心情异常烦躁:“滚。”
  殷实唯唯诺诺走出去,到了电梯口再也忍不住,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下午,栾亦然出门去见客户,走到停车场居然发现他车子的四个轮胎都被人扎破了。
  针,又是针!打气筒那么大的针,就这样格外嚣张地扎在他汽车的轮胎上。
  殷实因为实在太意外,眼睛瞪得极大,“这……老板,你究竟是得罪哪个祖宗了啊?”
  栾亦然沉默无言,唇角似有极不明显的轻抽。还能有谁,肯定某个脾气粗暴的幼稚女鬼咯。
  他在公司门口等了10分钟,等司机驾了另一辆车赶过来,栾亦然才匆匆往客户那里赶去。
  谁知到了对方公司,那位中年老板见到栾亦然来,脸上有极明显的意外,“栾总,你不是半身不遂进医院了吗?”
  栾亦然:“……”
  殷实在一旁问:“王老板,我老板什么时候半身不遂了,这话从何说起啊?”
  王老板请他们坐,“顾小姐刚才说的啊。”
  栾亦然轻抿了抿唇,“眉生来过?”
  “是啊,”王老板说:“顾小姐说你下半身瘫了,行动不便,所以你我说好的那笔生意就让给西克莱银行全权负责了。”
  “我们刚刚签完合同,她刚离开不到10分钟。”
  “瘫……”殷实一听是顾眉生说的,也有些半信半疑了,他看着身边的栾亦然,小声说:“老板,你要真有病,得去看啊。千万别硬撑。”
  栾亦然眸间有随时会发作的惊涛骇浪,话语是从齿缝间一字字蹦出来的:“……老子好得很。”
  王老板看着栾亦然脸上阴郁神色,顿时误解了,脸上笑得格外暧昧,“栾总与顾小姐情感深浓,年轻人嘛,太过恩爱,难免伤身。可以理解,可以理解的嘛。”
  这也亏了是栾亦然脸皮够厚,心理素质够好。他心里憋着火,脸上还泛着一抹淡笑,“王总,我能否看下眉生刚才跟您签的合约内容?”
  “当然。”王总把桌上的一份合同递到栾亦然面前。
  殷实凑上前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10…10个亿?!”
  王总点头,“是啊。新能源项目是贵公司强项,建筑工程是我的强项,咱们各出10个亿,请西克莱银行为我们进一步融资整合。”
  殷实暗暗咋舌。顾眉生实在是牛X啊。
  好家伙,扎四个车胎就换来了20个亿。他心里暗自一盘算,这一笔生意顾眉生个人净赚了1个亿。
  哦,不对。是她从栾亦然手里生抢了1个亿。
  啧啧,栾亦然居然会喜欢上顾眉生,这栾家的祖坟上绝对是已经冒了几世的黑烟了。
  栾亦然很是心平气和回到待曼,财务过来找他签那张10亿支票的时候,他拿起钢笔,刚想要签名,下一秒又把笔重重扔在办公桌上,心里怎么想也想不通,他究竟什么时候惹了这坏丫头了。
  晚上,蒋梨的助理王悦约栾亦然在待曼附近的酒吧见面。
  栾亦然刚走进酒吧,没看到约了他的王悦,倒是先看见了坐在吧台旁与唐朦划着拳的顾眉生。
  顾、眉、生!
  栾亦然从没想过:有一天,当他在心里念起这三个字的时候,情绪不再是欢喜疼爱,也不是心潮澎湃,更不是情难自禁。
  居然是咬牙切齿。
  嗯,他憋了一天的心火,这一刻可算是找到发泄的对象了。栾亦然这样想着,脚步轻动,朝着顾眉生走了过去。
  唐朦坐在顾眉生身边,目光偷瞄栾亦然,然后小声对眉生说:“来了,来了,他走过来了。”
  顾眉生垂眸,双手在身前握成了拳头,磨牙霍霍,摩拳擦掌,说:“来了?好。来了好!”
  恰在这时,一只大手拍上了顾眉生的左肩。她转身,拳头比头更快一步,直接打在了男人的鼻梁上。
  男人痛得眼泪直流,捂着鼻子爆了句粗口,“靠!”
  一旁,唐朦倒吸一口气,对顾眉生说:“眉生,你打错人了啦。”
  她话音刚落,忽然有两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过来,反手捆住了唐朦的手,话却是对顾眉生说的:“想找你朋友,去二楼V1包间。”
  唐朦被人莫名其妙带走,刚想要大声叫眉生救她,却听到身边的女人说:“别害怕,是栾先生叫我们来请你去楼上玩。”
  唐朦一愣,“那眉生呢?”
  两个女人没回答,带着唐朦去了一间粉红kitty猫主题的歌房。唐朦刚走到门口,双眼就开始发亮,然后兴奋地尖叫了一声,冲进去,抱抱沙发上的限量版猫咪公仔,吃吃桌上极其美味的手工甜品,瞬间就忘把顾眉生忘到脑后去了。
  两个女人面面相觑,清了清嗓子,问唐朦:“那个……唐小姐,你现在不担心你的好朋友了?”
  唐朦坐在粉红猫图案的梦幻转椅上,双手抱拳,可爱脸蛋上写满了羡慕:“不担心啊。栾亦然好浪漫哦,连我的喜好都他能这么体贴地顾及到,那他对眉生一定更加用心了。”
  某个被唐朦高度评价的男人,此刻正坐在V1包间的沙发上,俊美脸上笑得妖孽横生,望着走进来的顾眉生。
  顾眉生站在门口,语气挺有礼貌,轻声细语,问沙发上的男人:“带我去找下唐朦?”
  栾亦然摇头,说:“我瘫了,不是吗?”
  顾眉生:“……”她走到沙发边,随手拿起桌上的开瓶器,出其不意地朝着栾亦然的下腹处刺了过去。
  栾亦然失笑,右手一个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左手锁住她的腰,将顾眉生困在自己的腿上,唇轻贴着她的耳垂,“你还真想让老子半身不遂?”
  顾眉生一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脑袋里想象着他这一天的情绪变迁。脸上笑容挂不住,整个人伏在他胸前,闷声笑个不停。
  栾亦然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眸色幽深,语气不善,“你这一天可真忙啊。又给我送‘礼物’,又帮我‘修车’,还替‘半身不遂’的我签了笔合同。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顾眉生听得心不在焉,她看了眼面前空空如也的水晶茶几,来了一句:“栾亦然,我饿了。”
  栾亦然看了她一秒,随即便唤来服务生,给了对方丰厚的小费,然后报了几个顾眉生平时爱吃的菜。
  服务生离开后,顾眉生又问:“唐朦吃了没?叫她一起过来吃吧?”
  面对栾亦然的秋后算账,顾眉生的态度特别明显:有恃无恐。
  栾亦然一个转身,将她困在自己怀里,咬牙切齿,“顾眉生,你说说看,一个亿,够不够我吃你一辈子呢?”
  顾眉生倚在他怀里,像只慵懒的小猫,用脸颊蹭了蹭栾亦然的胸膛,说:“我那天在白沫先的公寓看到你了,当时站你身边那个是蒋梨的助理?”
  栾亦然微沉默了几秒,总算把前因后果给理清楚了。心中憋了一天的怒火瞬间消散如云,他无奈地轻吻着女孩光滑额头,“原来是某个幼稚鬼在吃醋。”
  栾亦然又问她,“折腾了我一天,现在气消了吗?”语气纵容,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
  顾眉生笑得颇有些古灵精怪,她说:“那个白布娃娃好看么?我亲手做的。”
  栾亦然没好气,“你不是怕针吗?”
  “你不是帮我治好了吗?”
  栾先生:“……”看出来了,能一个人插那么多针,她还真是好的很彻底。
  随即,他又想起布娃娃上面的名字,补了一句:“字太丑。”
  顾眉生闻言,楞了一下,然后转头问栾亦然说:“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呢。白家浴缸里的血字也是我写的,应该不会被认出来吧?”
  栾亦然深深地凝着她,“接下来,你还有什么打算?”
  顾眉生没回答,却问栾亦然:“那个王悦,值得信任吗?看她是否可以帮我弄一份那天晚上参加晚宴的人员名单。”
  栾亦然若有所思,手轻抚着顾眉生手指上的玉环,说:“你今天又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你已经在监视她了?”
  “嗯,”顾眉生看了眼时间,“我找人拖住她一个小时。”
  “啧啧,”栾亦然忍不住又上火了,“一个小时?你这是摆明吃定老子的意思?”
  顾眉生勾唇一笑,说:“那20个亿吧,我也不是白拿你的。我有用的啊。”
  栾亦然扬眉,“让顾钰墨帮你做个假的电子银行账户,将这20亿变成空头支票,以白沫先的名义分别发给与他关系密切的政府官员,然后再找人揭发,这样一来,他白沫先可就算把半城的政要都得罪了。可是这样?”
  “是。”顾眉生点头,“但我目前还并不清楚到底哪些官员跟白沫先是有私下交易的。”
  栾某人闻言,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你就不怕我也会借机踢了白氏?”
  顾眉生望着他,脑海里莫名就联想起了上一世的事情,开口问他:“你该不会也想加入城北工程吧?”
  栾亦然见她面色忽然间煞白,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柔声问道,“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

☆、荣城:生存远比死亡艰难的地方

  张小曼住院14天,因为顾鸿华与顾眉生的淡漠相对,她变成了众人口中可怜的女人。
  然而,众人口中评价的张小曼,她自己是并不在意的。
  张小曼出院那天,顾眉生亲自驾车来医院接她。
  医院门口,母女相见那一刻,虽然只是极快地互视一眼,但张小曼和顾眉生心里都明白,嫌隙已经蔓延至心中,就像张小曼手腕上那道又深又狰狞的伤疤。
  苏棠站在张小曼身边,“曼姨,回家吧。”
  顾眉生站在车旁,脸上戴着墨镜,面色浅淡,喜悲难分。
  张小曼走到眉生身旁,她想要像过去那样摸一摸女儿娇软的脸蛋,亲昵地叫她的名字。
  但她胆怯了。
  张小曼怕眉生怪她,更怕女儿在心里恨她,怨她。
  却在这时,顾眉生摘下墨镜,扶着母亲的手臂,一起绕到副驾驶座旁,她替张小曼打开车门,又对母亲说:“妈妈,小心头。”
  那一声“妈妈”,令张小曼心尖轻颤。她轻轻垂下眸,掩饰着眸眶中潮湿的雾水。
  顾眉生关上车门,抬头,看到朝着她微笑走来的苏棠。
  苏棠伸出手亲昵地揉了揉眉生的头发,舌尖上像染了清莲浅雾,格外温柔地唤着她的名字:“眉生。”
  苏棠未必了解15岁以后的顾眉生,但他却是很熟悉15岁之前的顾眉生的。
  有些东西,是时光无法带走的。
  比如顾眉生对母亲的爱护;比如她被岁月掩饰得越来越深的柔软和善良;比如她看似薄情行为背后的那一份用心良苦。
  媒体和众人骂着她不孝的同时,却很少会有人知道,她正在用这样的方式为张小曼挡去无数的是非和人言可畏。
  秋波弄里,张小曼的私人物品重新被移到了水上居。
  在张小曼的事上,顾眉生与父亲顾鸿华有着从未有过的默契。
  父女俩从来不曾商量过,但都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样的选择:疏离。
  他们把空间留给心上重伤绝望的张小曼。
  张小曼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切:秋波弄里,人事难懂。但这一刻,她明白:顾鸿华也好,眉生也好。他们用疏离和空间,给了她一份难得且珍贵的温情。
  张小曼坐在床上,花梨木窗外,小楼重重,郁树丛丛,宁谧的碧池虽然悄然无声,但她却仿佛分明听到了优美的曲频绕梁。
  岁月在喧哗叫嚣了许多年后,以一种格外出乎人意料的方式,给了张小曼一份心上的平静。
  抬眸,眉生坐在窗下,手中端着她的汤药,垂眸专注地替她将滚烫的中药给吹凉。
  愧疚一点点,似窗外碧波微水纹,从心内最深处蔓延开来。
  顾眉生看着张小曼吃过东西吃过药之后,才离开秋波弄回了银行。
  生活不是童话,而她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孩子。
  她心中对张小曼依然怀有坏情绪,但眉生很清楚,随意地对着身边的人发泄心中负面情绪,不但不会令自己变得开心一点,反而会让事情朝着自己最不希望的方向倾斜。
  她总不也能像董秀雅那样,再次逼得张小曼生无可恋。
  中午午休过后,顾眉生接到了蒋悦然打来了的电话,“眉生,我有重要的事请你帮忙,下班后我们见个面吧。”
  “你稍后把见面地址发给我。”
  “华荣城道18号。”
  顾眉生快速扫了眼地址,很快便将手机放进包里,出门去见客户。
  黄昏5:30,顾眉生走进一个英式茶坊,服务生引着她穿过一条长而深邃的走廊,来到一个离马路有些远的幽静独立雅室。
  蒋悦然尚未到,服务生泡了红茶,请顾眉生稍坐。
  电话铃声响起,那一头是赵春,“顾小姐,你找我?”
  “你找两个信得过的人,保护我母亲,但一定不要令她察觉。”
  “好的。”
  顾眉生浅抿一口红茶。窗外,有特意设计的人工桥,桥下看不出深浅的池渠,船桨漂泊水上,灯影迷蒙。
  剑桥最精华的部分,被这个茶坊的老板独具匠心地搬到了这里。水声潺潺,令顾眉生很难不去怀念在剑桥读书的三年美好时光。
  她在雅间了等了大约一刻钟,一壶红茶喝了近三分之一,蒋悦然却依然没有出现。
  当眉生察觉这一切是一个被人精心设计过的陷阱的时候,她已经开始觉得头晕目眩,心跳加速。
  茶里被人动了手脚。
  走廊外有几个错落的脚步声隐约传来,顾眉生四下查看,整个雅间并没有任何可以令她藏身的地方。
  她起身,轻声轻脚将门打开一条缝,眯眸望去,有两个客人正结伴笑着渐渐走近。走廊的那一头,是蒋梨和蒋悦然。
  顾眉生眯眸,关上门,只觉得头已经越来越重,身体更是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失去意识,任人宰割。
  顾眉生没有更多选择。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静谧的水池,只迟疑了一秒,就纵身跳进了水里。
  水池太浅,根本不能令她藏身。但好在四月初的黄昏,池水温度冰凉,能够令被下药的顾眉生有了短暂的清醒。
  她靠在墙角,潮湿的头发黏在眉生的脸上,她的双手因为药力而不停地颤抖。身体即便已经倚靠在墙上,已经有些摇晃难稳。
  眉生急切地喘着气。垂眸,她看到清澈的池底有形状各异的鹅软石。她没有过多的时间可以考虑,随手拿起一个手掌般大小的石头,抬手,用力地拍在自己的额头上。
  尖锐的疼痛令她克服了体内的药力。顾眉生扶着墙角起身,绕过小池,从走廊的边路重新走回雅间。
  雅间内,蒋梨看了眼衣架上的外套和包,又看了眼桌上被喝了一半的茶杯,“难道她已经跑了?”
  蒋悦然站在蒋梨背后,面色有些复杂,“姑姑,算计顾眉生,对你有什么好处?”
  蒋梨转眸看了蒋悦然一眼,“现在白氏腹背受敌,只有控制了顾眉生,我才有和顾鸿华谈条件的筹码。”
  蒋悦然不懂,“你整个白氏的钱还不够?”
  蒋梨轻哼,“你懂什么?我不过是白沫先傀儡,钱,股票,房产都在他名下,他手里还拿捏着我们蒋家当年的把柄。我跟他夫妻这么多年,总不能到最后落得个一无所有吧?”
  蒋悦然沉默一会儿,然后说,“我去洗手间找找她。”
  蒋梨走到主位坐下,包里电话响起,她接起来听,“沫先?”
  白沫先在电话里说:“我今天早上的班机回荣城。这几天顾鸿华有没有什么动静?”
  蒋梨正要开口回答,下一秒却感觉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抵在了她的脖子处。她心头大惊,抬眸,看到了蓝眸如魅的顾眉生。
  她吓得手一滑,顾眉生顺势接过蒋梨的电话,在她耳边小声道:“告诉白沫先,你要与他离婚。”
  蒋梨想都不想,连连摇头。她现在提出跟白沫先离婚,只会令自己一无所有。
  顾眉生勾唇一笑,一只手捂住了蒋梨的嘴巴,另外一只手拿着水果刀,毫不留情地插进了她的肩膀。
  蒋梨的瞳孔在一瞬间倏尔收缩,深浓的恐惧爬上心房,她再不敢轻易惹恼顾眉生,连忙又点起头来。
  她从顾眉生手里颤巍巍地接过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白沫先,我们离婚吧。”
  一个电话,却像是把蒋梨拼命隐忍的大半生都悉数掏空了。她将电话扔在桌上,看了眼顾眉生,“这下你满意了?”
  顾眉生淡淡勾唇,在蒋梨还没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她再一次动手,将手中刀匕插进了蒋梨后背上的第五节脊椎骨。
  鲜血很快便从她身上的丝质衬衫一点点地渗出来,蒋梨顿时痛得惊呼出声,随即便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顾眉生冷冷看了地上的女人一眼,身体已经精疲力尽,坐到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湿巾,擦拭着自己受伤疼痛的额头。
  她轻轻卷起白衬衫的袖子,身体靠在椅背上闭眸静坐,等身体里的药效过去。
  身后,蒋悦然站在门口,目光忐忑望着眉生,“对不起,我事先并不知道姑姑会利用来我算计你。”
  顾眉生轻轻睁开眼,她说:“我们也认识很多年了。你知道的,算计过我的人,无论是有意还是无心,总需要付出代价。”
  蒋悦然低下头沉默。然后,她抬头,声音中有刻意掩藏的平静,“今天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你放过我。”
  顾眉生起身看向她。蒋悦然看到她被砸破的额头,凝结了血黏连在眉生的浓密黑发间,一双美艳无双的蓝眸又深又静,像极了拉斐尔笔下的传世名画。
  美丽,妖娆,冷冽,令人惊艳之余,却又忍不住望而心惊。
  顾眉生轻轻侧了侧头,唇角有上扬的迹象。蒋悦然望着她,觉得顾眉生像一只外表绝美纯善,但却内心冷酷残忍,随时都想要吞噬人心的狐狸。
  她听到顾眉生说:“蒋梨没落之后,你们蒋家在白沫先那里便再没有了可以自保的筹码。”
  顾眉生说着,扬唇浅笑,凝着蒋悦然,轻轻地问她:“怎么办呢?”
  蒋悦然像是猜到了顾眉生心中的想法,她心惊肉跳,“不。”
  半个小时后,雅间里来了两个陌生男子,他们在顾眉生的吩咐下,将蒋梨低调地搬出了茶馆。
  蒋悦然独自走出雅间的时候,脚步虚软,心里猜测着顾眉生的手段,只觉心中皆是恐惧,四肢冰凉。
  回家的路上,蒋悦然望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脑子里很努力地回想着,她究竟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样的呢?
  她为什么要姓蒋?生活为什么如此漆黑?漆黑得令她觉得活着竟然是一件比死亡更需要勇气的事情。
  包里电话在响,蒋悦然有气无力地应着:“哪位?”
  “我是王悦,太太约了晚上9:00与袁局长见面,她到现在还没出现,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蒋悦然心头一慌,沉默几秒,然后说:“那个,我爷爷生病了,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你不如与袁局长解释一下,另外找个时间再约吧。”
  那一头,王悦挂断电话,对坐在对面的栾亦然说:“蒋梨今晚看来是来不了了。”
  栾亦然轻轻颔首,看了眼王悦,“蒋梨明知道袁城现在对白氏有多重要,她为什么会爽约?”
  王悦摊了摊手,“她的父亲病了。”
  “嗯。”栾亦然将一张10万的支票交到王悦手里,“这算是给你的定金。”
  王悦将支票捏在手里,朝着他甜美一笑,“谢谢。今天的事我会照足您的意思去做,你放心吧。”
  王悦说完,走出了包间。
  她刚刚关上门,殷实就打开了隔壁包间的监控录像。时钟走向8:40,袁城还没出现,包间里只有王悦一个人。
  她坐的位置,正好面向摄像头。王悦抬头看了眼门口,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纸。
  殷实蹙眉,将镜头拉近,然后问栾亦然:“老板,那是什么?”
  栾亦然轻轻眯眸,看那张纸的底纹图案,像是某个高档酒店式公寓的消费月结单。
  殷实也看到了,他对栾亦然说:“这女人今天根本不是来帮我们的,她收了我们的钱,却想要顺便暗中再向袁城敲诈一笔。”
  栾亦然淡笑,轻轻摇晃着手里的红酒,“真有趣。”
  8:55,袁城衣着低调地走进了包间,他在看到包间里只有王悦一个人时,脸上有明显的疑惑,“我以为是蒋女士约了我。”
  王悦将手中月结单轻轻放在茶几上,笑容温谦,“袁局长这是在嫌弃我人微言轻吗?”
  袁城目光从那张月结单上移到王悦脸上,眯眸,“蒋梨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有差别吗?”王悦微笑,“袁局长这些年的消费记录,若不小心被公众知道,对您怕是不大好吧。”
  袁城冷冷看着她,“不如开门见山。你要多少钱?”
  “100万。”
  袁城听完即笑,“你好大的胃口。”
  栾亦然看到这里,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袁城的电话。袁城看到显示屏上的陌生电话,接起来,声音不耐,“哪位?”
  栾亦然对他说:“袁局长,被人敲诈的感受不大好吧。”
  袁城蹙眉,忽然抬头四望,很快便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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