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缄默成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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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刺耳的尖锐。
顾北北心脏一紧,忙回头看向儿子:“有没有受伤?”荛荛似乎体会得到母亲的担忧,懂事的安慰说:“妈妈我很好,我没有痛痛,妈妈呢?有没有痛痛?”
她摇头,就听——
扣、扣、扣、
车窗遭人敲打。
顾北北侧眸,见窗外站了一个男人,名贵西装,钻石腕表,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不同于大街上常见的东方面孔,这个人五官立挺,头发金黄,不似染的,眼睛发出淡淡的蓝光,应该是西方人,而且还是个帅锅。
顾北北暗骂流年不利,不过此次追尾事故的责任在她,该认的她绝不推脱。但是眼下她一心着急回家,不想解释太多,遂慌忙扯了张纸条留下联系方式,摇下车窗递给那个男人,又迅速闭紧,倒车,换道,赶超,绕走,逃之夭夭。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车身擦过之际,荛荛好奇的扭头张望,冷不丁激动了小脸:就是它!就是这辆车,黑色车身,四个环的车标,车牌号为xxxxxx,那天在幼儿园门口,他亲眼看见怪蜀黍上了这辆车。
“妈妈!妈妈!是他,是……”
轰隆隆——
一道惊雷劈下,无情而狠绝,劈碎的,不止是孩子羸弱的呼唤……
(「「)~~~→
雷声大,雨点小,来得快,去得更快。
“boss,一切已按您的吩咐处理好。”迪尔将一张纸条恭恭敬敬放于办公桌上。对面主位,坐着一位清贵卓绝的男人,正是闵关绍。
见状,他细眯了深眸瞥上一眼,刚毅的身躯泛起冷漠。
秦弈卓,联系电话:xxxxxxxxxxx
娟娟小楷,钟灵毓秀,字如其人。可惜,如斯美人偏偏已被其他男人霸占!
心脏不由剧烈缩紧,闵关绍自嘲的勾了勾唇角,吩咐道:“帮我安排明天飞往北京的航班。”
“大概什么时段?”
“十六点左右。”他向来讨厌“4”这个数字。
“好的。”迪尔领命,转身欲走,却不想——
“另外……”闵关绍突然唤住他,拿起桌上纸条,唇畔冷冽的微笑丝毫不减,“飞机起飞前两个小时,打电话告诉这个男人,就说他多年未见的师弟有幸下榻京都贵地,希望应他赏脸叙旧。”
“我明白,我会安排。”
迪尔走出办公室,迎面撞见班尼。班尼那厮顶着一张不修边幅的臭脸,嘴里叼着半截香烟,手里拎着两盒点心,看样子是来送饭的。
迪尔是位严谨认真的绅士,此等吊儿郎当的形象落在他眼中,成功惹得眉头一皱,出言呵斥:“班尼,成何体统!”
班尼吓得腿一哆嗦,立即掐灭烟头扔地上,顺路踩脚底下销毁证据,嘴里直打哈哈:“那个……迪尔啊,呵呵,最近忙什么呢?瞧这身子骨瘦的,哎呦呦……”好心疼。
迪尔强烈鄙视这厮的恬不知耻,扔下句:“boss不喜烟味,一会儿看你怎么收场。”话落,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别介!别走啊,老兄,帮帮忙,帮帮忙好不?我感激你,感激你全家,感激你祖宗,感激你一辈子,生生世世莫不敢忘……老兄,行行好,帮我给boss送进去,boss还饿着肚子呢。”
面对那厮的软硬兼施与死缠烂打,迪尔迫于无奈,答应帮他送饭,孰料——
修长好看的手指打开点心包装盒,闵关绍紧紧抿唇,不言不语。
味道不对。
光凭嗅觉,他敢断定这道紫阳柠檬派绝对不是他想要的,尤其是在吃过地地道道的口味之后。
“扔掉。”他毫不留恋的决定这盒点心的去留。
迪尔再次走出办公室,照例一本正经的形象,不过这回,手里拎着两盒拆封过的点心,却是一口未动。
“怎么回事?”班尼问。
“拿去喂狗。”迪尔说,“记住,以后只能去甜蜜蜜小店买点心。”
班尼点头:“是啊,我就是从那家店买的。”
“只能买老板亲手做的点心。”
“老板不在,我有什么办法?”
“自己想办法,下不为例。”
班尼顿觉苦逼。
π_π
顾北北每个周末都会陪儿子共享天伦,从来不去店里探班,但是今天竟然有人指名道姓的,非要她亲手烹制一道紫阳柠檬派,否则就赖在小店不走。
对付无赖,有很多办法,其中最厉害的一招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无赖,你比他更无赖。比如,在他的点心里放芥末,放很多很多的芥末,势必要整死他!治死他!呛死她!哭死他!辣死他!玩死他!弄死他……
“先生慢走,先生慢走啊。”
凯莉笑容可掬的送走无赖客,转而恢复成一脸的忧心忡忡,心里打鼓:“老板,人家好歹来者是客,咱们这样会不会玩得太过火?”
管他呢?活该!
顾北北恶狠狠的诽谤着。
☆、第5章 叶坤岚
某时某刻,活该遭罪的某男。
好看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拆开包装盒,顿时,一股熟悉的芳香扑鼻而来,清清的,淡淡的。
闵关绍深呼一口气,不禁舒展开眉眼,满足的叹慰一声。虽然味道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不同以往,但这点儿小瑕疵丝毫不影响他对此道点心的钟爱。
手执一次性刀叉,优雅的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几乎同时的,一坨小小的芥末“砰”得释放出巨大能量,原子/弹似的爆炸开来,疯狂充斥蔓延了整个口腔,辛辣味风驰电掣攻进鼻翼,浓郁的气息猛烈戳击着脆弱的眼睛。
太冲叻。
瞬间,刺激得他泪牛满面。
“boss,您别这样,咱应该的,咱应该的……”班尼受宠若惊,心道至于嘛?就为boss跑个腿买两盒点心,多大点儿事啊,至于叫boss感动得如此“痛哭流涕”么?
闵关绍“泪眼汪汪”的瞥向助手,本以为这股劲缓过来了,谁料那股子辛辣味并没有就此罢休,转而绕道一下子钻进喉咙,扎得火烧火燎,辣辣作痛。
“吮,吮……”(水,水……)他朝助手求救。
“好,我滚,我滚。”班尼也觉得此情此景、此等尊容的boss实在是有碍瞻观,于是很识时务的回避,谁知——
“昏蓝!吮……”(回来,水……)
“boss,我是班尼,不是坤岚。”
“吮!”
“在滚呢,我在滚啊,boss您……您自己保重啊,我滚了……真滚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没有吃芥末。
闵关绍死揪着眼皮挤出几滴珍贵的男儿泪,这才慢慢好些。
“水!我需要水!”他嘶哑着声音大吼。
正所谓“boss吼一吼,泰山抖三抖”,刚走出不远的班尼冷不丁吓得身形一震,迅速逃窜,呃不,迅速回到boss身边,又给端茶倒水,又是鞍前马后的伺候,又关心的表问候:“boss,您好点儿了吗?感觉怎么样?”
我蛋疼,想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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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下午四点整,顾北北载着儿子准时到达长虹机场,的停车场。行走路经一辆黑色奥迪,荛荛突然停下来,小手一指,义愤填膺的“控告”此车:“妈妈,就是这辆车。”
顾北北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儿子:这车一没招你,二没惹你,怎么滴你了?
“这是怪蜀黍的车。”
怪蜀黍!
顾北北一听,心里的无名火噌噌噌往上冒。岂有此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拐带别人家孩子!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将儿子打发回车上,严肃的告诫说:“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下来。”
“妈妈你要干嘛?”
“小孩子别那么多事,乖乖呆着。”
安顿好儿子,顾北北转而敲响了黑色奥迪的玻璃窗。
“恩,大哥已经登机,一切顺利……行了行了,我知道,就这样,回头见。”
车内,叶坤岚刚刚挂掉助理的电话,就听外面有人敲打车窗。他烦躁,不得不下车应付,脸上必须挂着礼貌性的微笑:“小姐,你叫我?”
车主是一位阳光小伙,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中等偏上身材,西装革履,短平头,五官说不上英俊,但眼睛很漂亮,干净清澈不染纤尘,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给人一种积极向上的正能量。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看似正派的小伙,竟干得出那种人神共愤的勾当。
顾北北一边替这位惋惜,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同时心惊,暗道这小伙的侧影跟“那个人”真像。
或许那天在幼儿园门口见到的,真的就是这个人。
顾北北这般想着,手中小本一挥,显露出一句话,一句劈头盖脸的质问:“你为什么拐我儿子?”
叶坤岚吃惊不小,不过是为别的:“呃……你是……你不会说话?”
明知故问。
顾北北不予理会,本本就这么横在他眼前,还是那个问题:“你为什么拐我儿子?”
叶坤岚收敛失态,友善的笑了笑,道:“小姐,我想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首先,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其次,我没有拐人家儿子的癖好。”
“本周星期四下午五点,你在什么地方?在干什么?跟谁一起?”
顾北北完全一副逼供的架势,叶坤岚不由冷峻了脸色,态度也不复刚刚的友好:“抱歉,这属于我的个人*。”顿了顿,他又说:“小姐,除非你是警察在对我进行必要的调查审问,否则,恕我无可奉告。”说完,他打开车门,欲走。
却被顾北北自身后拽住衣角。
叶坤岚冷笑,满口讽刺:“小姐,不瞒你说,这种老掉牙的手段我十年前就玩腻了,如果你想追我不妨明目张胆的告诉我,或许看在你的直率与坦诚,我会给你一个机会。”
“人渣!败类!色胚!”特么真想破口大骂——如果可以的话。
顾北北生来长着一对好看的弯弯柳眉,长长的眼睫微微颤动,影射出一双盈盈波动的水眸,此时正燃点着熊熊怒火,就这么瞪着他戳,戳死他。
被这样一双眸子狠戳,蓦地,叶坤岚心跳错漏一拍,继而涌上一股异样。他暗咒一声,伸手从西装口袋掏出一张名片,道:“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常联系,拜拜。”
话落,他一个用力扥开顾北北的嵌固,甩下一张名片,上车,开走。
不准走!
顾北北在外面一个劲的拍打车窗,不过注定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最后只能眼睁睁目送那个坏人扬长而去。
她不甘的跺了跺脚,转身,瞥见地上遗落的名片,清清楚楚映出三个字:叶坤岚。
他姓叶?
顾北北微怔,盯着地上那张名片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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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车上,荛荛好像不太高兴,情绪很低落。
“怎么了?”顾北北以手语问儿子。
“爸爸刚刚来过电话。”
阿弈到了?这是顾北北唯一能猜想到的,可是看儿子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八成是临时出了什么状况。
果然,就见荛荛崛起起了小嘴,抱怨说:“爸爸说临登机的时候接到一个紧急电话,所以……”
所以阿弈今天不回来了,但是,跟他同一航班的许嘉会按时抵达。
阿弈在电话里传达了以上两点信息。
顾北北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按理说北京到s市的航班大概要飞两个小时,就算他临时取消登机,中途也有那么长的空档打电话通知她,可他不,他偏偏赶这个时候、赶航班抵达的时候才告诉她。
秦弈卓,他究竟什么意思?叫她特意跑一趟来机场接许嘉?
顾北北气不过,开车果断遁走。
“妈妈,爸爸说让我们接了许阿姨一起。”
“不管她。”
“可是……”
“荛荛,你记着,我才是你的妈咪。”
荛荛还想再说什么,可是见妈咪脸色不好,聪明的乖乖闭嘴。
一路上,放在操控台上的手机都在不停的震,全是许嘉打来的。
顾北北丝毫没有理会的意思,任由它震了一路。
到家后翻开手机查看,额外收到几条短信。
“北北,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北北,你到了么?还要多久?”
“收到回复。”
“算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吧,稍后联系。”
“北北,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在哪儿?家里么?我一会儿过去……”
“你别吓我,尽快给我回复。”
……
浏览完毕,顾北北面无表情的回了一条:“我身体不舒服,刚从医院回来,放心,我没事,不用特意跑一趟。”
对于许嘉,顾北北不知道是自己太敏感多疑,还是对方太卑鄙无耻。总之,自从上次视频通话以后,她就对这位昔日闺蜜大失好感。
更遑论,那日在电话里许嘉甚至无意中叫出了“阿弈”两个字,今晚也是。
阿弈是她能随随便便叫的么?
顾北北心里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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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机场大厅挤满了各大媒体记者,沸沸扬扬,嘈嘈杂杂,堵得风雨不透,水泄不通。他们个个都猛足了劲拼尽浑身解数,只为能顺利采访到此刻被人群团团包围的,满脸阴沉不耐的男人。
“闵先生,方便透露您此次来京的目的吗?”某报社记者拿着麦克风紧追其后。
“闵先生,听说您婉拒了美国政要的求诊,坚持一定要回中国,是否为了更加重要的人物?”某电台记者将手中录音笔高高举过众人头顶,生怕一不小心便被淹没在这方浩大的人潮人海。
“闵先生签约唐氏医院是否有定居s市的打算?此次来京为公为私?可否透露一二?”
“闵先生……”
“闵先生……”
镁光灯不停的闪烁,摄像机也随影随行,生怕漏掉了什么重要镜头。但他们似乎都未发觉那个备受万众瞩目的男人,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一群挥之不去的扰人苍蝇!
闵关绍高大修长的身形扎人堆里分外抢眼,对于接二连三的提问,他平静而礼貌的保持缄默,只字不提。可实际上,他根本不屑理会这群苍蝇,只想尽快摆脱眼下被轰炸的梦魇。
*!
“究竟是哪个白痴向媒体透漏我来北京的消息?”历尽艰辛躲进车内,闵关绍再也不可忍受,破口大骂。
迪尔低头不语。
闵关绍冷哼,心说肯定是有人想看他出丑才特意把他的行程告诉媒体。
谁呢?
思前想后,答案似乎只有一个——他的师兄,秦弈卓。
闵关绍双手抱胸来个闭目养神,吩咐道:“迪尔,想办法甩掉后面那群记者,现在我要去一个地方,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有件事他需要亲自确认:顾开至今音讯全无,是否被秦弈卓藏在北京?
……
☆、第6章 往事
荛荛拿着遥控器戳戳点点,百无聊赖的寻找喜欢的频道,突然眼前晃过什么,当即扯嗓门大叫:“妈妈!妈妈!怪蜀黍!怪蜀黍上电视了。”
叶坤岚?
顾北北正在厨房研究新的糕点,闻声赶到的时候只在屏幕上看见一群熙熙攘攘的记者。她抬头瞧了瞧墙上挂钟,已过八点,清颜脸色不由沉了沉:“不准看电视了,早点睡,明天还要去幼儿园。”
“嘿嘿,妈咪,再五分钟,就五分钟。”荛荛嬉皮笑脸的讨价还价。
“no!”
“三分钟。”
“no!”
“一小会儿,一个小小小小的会儿。”小家伙撮着三根手指头捏在一起,比划了一个超级小会儿。
可惜得到的回应依旧是铁血无情的:“no!”
“哼!坏妈妈,臭妈妈,等爸爸回来我要向爸爸告状,就说你独断专横,蛮不讲理,以大欺小,欺负弱势儿童。”荛荛扔下这句,气呼呼的跑上楼。
顾北北苦笑,望着儿子消失的方向轻叹了口气,抬脚欲追,却被一位措手不及的访客打乱阵脚。
是许嘉,她到底还是要特意跑一趟,并且拎了一推大包小包。
顾北北不想见,但不得不见。
“北北,你的身体好些了吗?”许嘉穿了一双卡其色高跟鞋,进来客厅随手将大包小包丢沙发上,转身上上下下打量着多日不见的闺蜜,浓浓的担忧之色一览无余。
正是初夏,晚间温度较低,许嘉今天披了件玫红色风衣,经头顶柔和灯光的照射,映得本就艳丽夺人的面容愈发风情魅惑。
距上次一别已过月余,许嘉的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小女人娇媚。
身为过来人,顾北北自然晓得其中隐藏的秘密。她也不点破,客客气气的朝客人比划了个:“坐吧。”
“许阿姨!你来啦……”
蹬蹬蹬几声响,荛荛从楼上飞扑而下直奔女人怀抱,可惜这个女人不是他的妈妈,而是一个外人。“许阿姨好久不来看荛荛,想死荛荛啦……啵!”他毫不吝啬的给喜欢的阿姨送上一枚香吻,咧嘴一笑,活像一只偷到腥的猫儿般满足。
其乐融融,气氛祥和,不了解情况的,反倒以为他们才是母子。
顾北北看着眼前这出温馨场面,整颗心,别扭的出奇。其实仔细回想才发现,貌似许嘉很有手段,一直很讨荛荛的欢心,这种情况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等顾北北这位正牌妈咪后知后觉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荛荛对许阿姨的喜欢之情早已根深蒂固,泛滥成灾,收都收不回来。
说不吃醋,那是骗人的。
顾北北盯着被别的女人抱在怀里的儿子,胃里咕噜噜直冒酸泡泡。
许嘉抱着小家伙温柔的诱哄:“阿姨也想荛荛啊,天天想,夜夜想,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你瞧阿姨是不是瘦了一大圈?”她说着,牵起荛荛的小手摸上自己的脸颊,似在证明这个事实。
荛荛拿小手蹭了蹭,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珠:“真的耶!”
“呵,来,荛荛,看阿姨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许嘉从一堆袋子中翻出一个精巧的礼盒,打开,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部ipad,那是荛荛向往已久的东东,但顾北北从来不准儿子玩这个,怕伤眼。
荛荛犹豫着,纠结着,小手想碰,又不敢碰,一双贼眼可着劲的偷瞄妈妈,求首肯。意外的,一向严厉的顾北北这次竟然破例点头了:“收下吧。”
荛荛乐坏了,喜出望外的伸爪子要抓。谁料被顾北北半路截获,以此要挟:“去睡觉,明天再玩。”
“哦。”荛荛不情不愿的挪动脚丫子,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的,望眼欲穿的,上楼去睡觉——天晓得以他目前这般极度亢奋的精神状态能不能成功坠入梦乡。
轰走儿子,清场完毕,顾北北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客人身上,眸光紧锁不放,似要把人看穿。
许嘉被盯的有些不自在,弯唇笑了笑,不过那笑怎么看怎么牵强:“北北,荛荛还小,正是贪玩的年纪,你不用这么严厉的。”话一顿,她放于膝盖上的两只手紧紧交握,下一秒,又松开,侧身整理带来的那些大包小包:“这些是阿……呃,秦先生托我带给你的,都是北京当地的特产,有驴打滚,密云金丝小枣,全聚德的烤鸭,果脯,良乡板栗……”
顾北北的态度不冷不热:“谢谢,今天下午本该去机场接你的,不好意思。”
“没事。”许嘉客气的道,“倒是你,北北,你哪儿不舒服?医生怎么说?严不严重?有按时吃药吗?阿……秦先生知道吗?”
又是口误!
顾北北面露讥讽,执笔刷刷刷写个不停,足足分四页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阿弈很优秀。”这是第一页。
许嘉一愣,笑容就这么僵在脸上:“怎么突然说这个?”
翻过一页,露出下一页:“有许多女孩子喜欢他。”
许嘉脸上闪过一丝狼狈,那是心底秘密被人揭穿的狼狈之色,稳了稳道:“北北,时间不早了,我……我就不打扰了,改天再来看你,拜拜。”话落,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顾北北环视空荡荡的客厅,疑惑的撇撇嘴,深刻检讨自己究竟哪个地方做错了。她一没骂,二没打,三没发飙撕破脸,许嘉怎么就跑了呢?
话说,她只想跟她把话挑明了,因为下一页写的是:“如果你们两情相悦,我不介意成人之美。”再下页是:“你不必刻意讨好荛荛,即便将来我和阿弈离了婚,荛荛也是跟着我,你完全没必要在一个小孩子身上浪费这么多精力。”
顾北北心道,她虽然气不过也看不惯许嘉挖自己的墙角,可是这些话她都是发自肺腑的。
那女人怎么就跑了呢?
疑惑ing
(v?v)
盛夏天,娃娃脸,说变就变,上一刻还晴空万里,下一刻,暴雨倾盆而至。
所幸没什么事,也不想出门,干脆窝床上闭目养神,不想迷迷糊糊的竟睡着了。
可是睡得并不安稳,尘封记忆,前尘旧事,不要命似的蜂拥而至。
暴雨无止无境,不知疲惫的下着,像泛滥的河堤形成一重又一重的帘幕,厚重,晦涩,昏暗,压得人喘不过气,几近窒息。
吵闹、混乱。
平生终于知道,原来安静神圣的医院是这般嘈杂。
“孕妇身体遭受重创,胎儿早产,情况危急,保大还是保小?”白大褂严阵以待。
“孩子,保孩子……我要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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