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缄默成殇-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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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肉火烧,太掉价了。
“看什么呢?”男人忽而扭头,眼睛对上她的。
顾映雪被电了一下,移开视线看向前方,目不斜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家。
顾映雪解开安全带,手搭上车把打算下车,却听闵关绍说——
“还记得昨天那套婚纱吗?”
不记得。她动作一顿。
“那套婚纱的寓意是‘爱之殇痛’。”
哦,爱情是挺痛的。
不对!你干嘛跟我说这个?顾映雪的眼睫晃了晃,推开门,下车,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爱之殇痛,唯爱能愈。”
闵关绍说完,幽深的锐眸一眨不眨的锁定女人的背影,神色晦暗。
回头,回头啊,回头看看我。
可惜女人只停顿了一瞬,继而决绝走出他的视线。
……
轰——
一声响彻云霄的轰鸣彻底打碎夜的沉寂。
轰隆隆——
夜半惊雷,数道闪电劈裂黑棘,狠狠的张狂肆虐。
雨,如根根银剑疾射而下,狂猛暴唳的冲向大地每个角落,似要把上天的愤怒洗净,把人间的怨恨填平,否则誓不罢休!
雷,喝着撕心裂肺的哭喊,喝着歇斯底里的干嗷,演绎着一曲生命的离殇。
“忘掉关绍,忘掉那个男人,他不值得你留恋……”
“他招惹你只为报复我们,他不爱你……”
“你是他复仇的工具,他对你不是真心的……”
“孩子不在了……”
“他已经死了,死了……”
“死了!”
“啊——”
一声惨叫划破苍穹。
轰——
忽的传来一道巨雷,无情而狠绝的劈醒床上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
“啊——”
又一声歇斯底里的叫喊,其中夹带着浓浓的哭腔,抱头逃窜,不断哀嚎。
她怕,她真的好怕。
她怕打雷,总是在雷电交加的当头想起那段痛彻心扉的过往,那场鲜血淋淋的光景,她永远都忘不掉当初浑身的疼痛,以及无论如何都温暖不了的冰冷体温……
阿绍,阿绍,我好痛……
阿绍,我痛……
阿绍……
轰——轰隆隆——轰隆隆——
狂风骤起,墨云急涌,隆隆的雷声铺天盖地,仿佛群魔乱舞从那阴森森的黑棘洒开千丝万缕,刹那间将天地死死缝合,压得人喘不过气。
咔嚓咔嚓一道道电闪白光,像挥舞的利剑,剑剑穿心,像凌迟之刑,像剜肉之痛,痛得生不如死,魂飞魄散。
顾映雪跪倒窗前,绝望的哭喊,虔诚的仰望天幕,以一个最卑微的姿态乞求苍天:
老天爷,求求你,求你不要再从我身边抢走任何东西了,我受不起,我真的,承受不起……
“妈妈……妈妈……你怎么哭了?咦?你身上怎么这么凉?不怕不怕,荛荛身子热乎,我给你捂捂,捂捂就暖和了……妈妈,是不是很暖和?”
怀中钻进一个热乎乎的身躯,小小的胳膊拼命环上她的腰身,以期给她过渡一些热气。
那温暖的体温直教顾映雪有过一阵恍惚。
多久了?多久没有人这样抱过她?久到险些教她忘记原来人类的体温是如此炽热,一丝丝沁进她冰凉的肌肤,似乎就连那颗冰封的心都可以被融化……
顾映雪胡乱抹了把眼泪,揽臂将孩子紧紧的回抱。
荛荛,妈妈只剩你了,只剩你了,你千万不要离开妈妈,千万不要……
“妈妈,不哭,再哭就不漂亮了。”
她不由收紧力道将孩子抱得更紧,在心底决绝的发誓:孩子,我们都是可怜虫,被上天抛弃的可怜虫,这个世上只剩我和你相依为命,我发誓不会教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谁都不能!
轰——
“喂?秦太太吗?荛荛在学校跟同学打架从楼梯上栽下来,现在正送往医院抢救……”
翌日上午,杨老师的一通电话把顾映雪打入万丈深渊……
顾映雪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达的医院,只记得脚底的拖鞋都没来得及换。
秦弈卓也在,面色冷峻。
孟氏私立医院,重症病房监护室,走廊内,最资深的老院长这般告诉他们:“秦先生,秦太太,令郎的身体情况很不好,他的头部脑脊髓出血并伴有多处不同程度的瘀伤,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很可能有性命之危……”
顾映雪腿一软,身子向后倾倒。
秦弈卓揽臂扶住她,声音冷冽:“手术风险多高?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死。”老院长说,“运气好的话通过手术可以慢慢恢复,和普通人没两样,但这种几率只有不到一成,纵观以往的类似病例,绝大多数的病人都没挺过来以至于最后变成植物人。”
不!
顾映雪猛一下推开秦弈卓一把撸过老院长的白大褂,张张嘴只发出几个不连续的:“啊啊啊……”
她的父亲已经是植物人了,她的儿子绝对不能再变成植物人!绝对不能!
“秦太太,我知道您此时此刻的心情不好受,您放心,我会为令郎安排我们医院最出色的脑科医生主刀,但是……”老院长说到这顿了顿,“我和他都不敢保证手术绝对成功,您和秦先生还是提前做最坏的打算吧。”
顾映雪身体一晃,险些站不住。
老院长的目光在这对夫妻之间晃了晃,深深的叹了口气:“基本情况就这样,我现在马上去安排手术,你们……唉……”摇摇头,面色沉痛的走开。
走廊内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嘟囔声:
“如果闵关绍在的话……”
闵关绍!
三个字戳得她心神一震。
“啊啊啊……”顾映雪疯了似的追上去。
“等等!”秦弈卓也瞬间意识到什么,慌忙急走几步拦下老院长,神色激动的恳求,“如果……如果我们能请来闵关绍,院长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让他主刀?”
老院长沉思了一会儿,道:“可以是可以,不过要提前拟定好协议,如果手术中发生意外我们医院不负任何的法律责任。”
“当然,当然。”这个道理秦弈卓懂。
老院长又说:“但是秦先生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令郎的身体撑不了多久,如果十二个小时之内不接受手术,那么他……”“必死无疑”四个字,老院长终究不忍心说。
后来秦弈卓离开了医院,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临走前只留下一句话:
“北北,在这里等我,我一定把闵关绍请过来,如果他不肯,我就算用绑的也要把他绑过来!北北,相信我,荛荛不会有事。”
荛荛真的不会有事吗?
顾映雪不敢想,双臂抱膝蹲在走廊最角落的地方,脑子浑浑噩噩的,想到就在那一墙之隔的对面,她可怜的荛荛此时此刻浑身插满粗细不一的管子,毫无意识的躺在冷冰冰的病床上,她的心揪得绞疼绞疼的。
十二小时,她的荛荛只有不到十二个小时的生命了……
闵关绍,你会来吗?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你真的会来吗?
闵关绍,你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出现?
闵关绍,算我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吧……
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闵关绍,闵关绍,闵关绍……
“哭什么哭?我不是来了么?”
头顶砸下一个声音。
顾映雪愣愣的抬头,然后,傻傻的笑了。
“我可以救你儿子,但你必须嫁给我。”
男人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硬,可是听在顾映雪耳中,却恍如天籁。
她毫不犹豫的重重点头。
“以顾映雪的名义。”
她再次点头。
☆、第54章 婚礼
顾映雪
落笔签下这三个字,从此刻起这个名字不单属于她自己,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闵太太。
曾经,她欣喜若狂的期盼着这一天的到来,如今,少了一丝少女情怀,也不再会怦然心动,她不晓得该有什么样的感受,只是静静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在《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中。
她知道闵关绍手中有她的台胞证、台湾身份证、户籍本等所有证件,但她不知道闵关绍从哪儿弄来的由台湾法院出示的她的单身证明,以及结婚双方无直系血亲和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关系的公证书。
顾映雪如一个没有灵魂的瓷娃娃般跟着他走,走完一切流程。
最后,直到手中捧上小红本,直到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顾映雪才蓦然回神,才蓦然记起就在刚刚过去的那短短几分钟之内,她摇身一变,从“秦太太”变成了“闵太太”。
在医院时,闵关绍说:“现在我们去领证,如果你动作够快的话,那么我就会有大把大把的时间空出来为荛荛进行手术。”
领到了证,闵关绍却说:“现在我们还差一场婚礼,如果你动作够快的话,那么婚礼结束以后我就有时间为荛荛进行手术。”
顾映雪别无选择,被动的被他领到一家酒店,房间内早有恭候多时的造型师等人在此迎接他们的到来,内室挂着一套崭新的男士礼服,和那套名为“爱之殇痛”的婚纱,裙摆处一抹扎眼的红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
顾映雪在两个小姑娘的帮助下穿好婚纱,又枯坐两个小时任由造型师在自己的头上、脸上折腾,同时做了指甲。走出内室,对着男人转一个三百六十度的优雅亮相,扬眸,男人的眼睛雪亮雪亮的看着她,莹莹闪过“惊艳”二字。
呼,还好,他的心情好像蛮不错的。
闵关绍的心情确实不错,他知道他的雪儿长得不赖,再穿一袭雪白婚纱,一化妆,哇塞!简直美翻了,跟仙女下凡似的,清纯,干净,纯粹,无暇……他只感觉自己胸膛那颗健硕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止,像个初尝爱情的愣头小子,又兴奋又毛躁。
瞧,我的新娘子多漂亮!
他贪婪的巡视她的美好,从蓬松松的卷发到精致白皙的耳垂,从优美的天鹅颈到盈盈一握的纤腰,蓦地眼角余光捕捉到一抹红。
闵关绍将视线落在她左手腕的红丝巾处,微皱了下眉,命令道:“把这摘了。”
不,不能摘。
顾映雪拿右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左手腕,紧咬细唇,小脸苍白,却被脸颊上的腮红成功掩盖。
“闵先生,我觉得闵太太的丝巾配上这套婚纱倒是显得相得益彰,有一种画龙点睛的妙处,您觉得呢?”她身边的某个小姑娘如是说。
诚然“闵太太”三个字成功取悦了闵先生,男人刚硬的面部线条霎时变得柔和,轻道:“恩,系着吧。”
顾映雪松了口气,忽听“啪!”的一个响指,有人捧着首饰盒子来到她跟前,打开,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副项链和一对耳环,珠光宝气,名贵奢华。
她不晓得那闪闪发光的钻石价值几许,只晓得自己应该乖乖站定,透过偌大明亮的落地镜,看着男人拿起那条项链为她扣在颈间,又拿起耳环为她戴上。他很细心,知道她没有耳洞因此特意选了一对带耳圈的耳环。
镜子里男人一身白色礼服,与女人的婚纱交相辉映。他的动作好轻柔,小心翼翼的,仿佛对待什么稀世珍宝,稍一用力便能把她碰碎了似的,他的唇角微微扬起,噙着一丝愉悦的弧度,四目相对时,那温柔宠溺的眼神一如当年,教她深深的陷落进去而不可自拔……
倏——
视野陷入一片朦胧,头上盖下一层面纱。
继而肩头落下一件大衣,耳畔响起一道好听的男音:“外面天凉,到了教堂再脱下来。”
顾映雪紧紧身上大衣,微微点了下头。
典型的西式婚礼,白色教堂,白色牧师,白色玫瑰,白色酒台,白色香槟,白色婚纱……
哦,也不全然是一片白茫茫,红地毯还是有的。
教堂内充溢着神圣的婚礼进行曲,肃穆的牧师宣读着经典的开场白:“今天,我们在上帝的注视下聚集于此,并且在众位亲朋好友的面前,来见证闵关绍和顾映雪的神圣婚礼。这是个光荣的时刻,是自从亚当和夏娃……”
当牧师问:“闵关绍,你是否愿意接受你身边的顾映雪成为你的合法妻子,有生之年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困,健康还是疾病,或任何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是的,我愿意。”无比坚定。
“顾映雪,你是否愿意接受……”
不管她愿不愿意接受,他都已经是她的丈夫了呀。
顾映雪挥动着纤手,以手语说道:“我愿意。”
宣“读”誓词,交换戒指。
当那枚寓意为“重逢”的戒指套在她左手无名指上时,顾映雪的心里突然产生一种微妙的感觉,似乎自己冥冥之中掉进一个天大的陷阱,可又不敢确定。
“现在,闵关绍,你可以揭开面纱亲吻你的新娘了。”
倏——
视野一亮,然而不等反应过来唇瓣已经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顾映雪惶然的睁大美眸,慌乱无措的眼神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无辜又茫然,她愣愣的看着跟前的男人,他眉眼含笑,笑得如同一只偷到腥的猫儿般满足,赞叹了声:“雪儿,你真美。”
没错,他唤的是雪儿,不是北北,也不是顾北北,更不是小姨子,而是一声真真切切的——
雪儿,雪儿,雪儿……
哗哗哗——
温温热热的水流流过脸颊,小毛孔全都舒服的扩张起来。
酒店洗手间内,顾映雪洗净铅华,素面朝天,抬头,见镜子里的女人粉面桃腮,小脸酡红,眉目含春,欲语还羞,那是七年以来连她自己都不曾见过的娇媚神态。恩,怎么说呢?像个怀|春的少女。
“雪儿,你真美。”
顾映雪满脑子都是这句话,思绪也晕晕乎乎的。身为过来人,五年前她和秦弈卓结婚的时候,那个男人也赞叹过:“北北,你真美。”她当时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可是不晓得为什么,同样的一句赞叹,从闵关绍嘴里说出来效果就是不一样,甚至一直影响到现在,直教她脸红心跳,小鹿乱撞。
直到这一刻,顾映雪才猛然意识到,这辈子她注定是逃不开了。虽然她不知道闵关绍是怎么认出她的,但是她不打算刨根问底。
就这样吧。
顾映雪拍拍脸颊,深呼吸,给镜子里的自己默默打气:
就这样吧,顾映雪,木已成舟,以后就安安心心做你的闵太太。
加油。
走出洗手间,手机上有一条未读短信,顾映雪点开看。
“夫人,我在酒店楼下等您。”来自林叔。林叔是闵关绍为她安排的专职司机,一位老实憨厚的中年男人。
之前在教堂,顾映雪扔过花束、切过蛋糕之后就急着回医院,闵关绍难得的没有为难她,扬唇浅笑着准奏,然后陪她回酒店卸妆换衣服。就这么的,宾客们全权丢给叶坤岚和龙伯招待,新郎和新娘堂而皇之的落跑。
反正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闵太太身体不好,不怪不怪。
回到酒店以后,闵关绍只用了五分钟迅速搞定自己,而反观顾映雪,由于婚纱繁琐要折腾不少时间。闵关绍难得体贴的一把,说:“我先去医院,你收拾好了再过去,记得给我带一份爱心便当,我希望手术结束之后可以立刻吃到你亲手做的爱心便当,等晚上我们一起回家……”
说到最后闵关绍竟邪邪的笑了,一双贼眼灼灼生辉的瞅着她。
奈何顾映雪的全部心思都飞到医院的荛荛身上,只得不知羞的“嗯”一声。
但见男人笑容更甚。
顾映雪放下手机,坐在梳妆台前整理一番,喷上保湿液,又抹了点儿乳液,披上大衣,下楼找林叔,直奔她暂住的小窝。
回到小公寓,她先喂饱了团团,又跑厨房张罗,炒了三个家常菜,配一个汤,盛到多层的保温食盒内,与此同时电饭煲里传来一阵喷喷的米香。
顾映雪平时喜欢做甜点,家里放着许多模具,各型各状的都有。她取来一个心形的模具做了一对心形的米团,在上面各打一个酥酥嫩嫩的蛋黄,想想会不会不够吃?她索性又做了一对,这个一看一共是四个,应该够了。
准备妥当,顾映雪扣上保温食盒的盖子,欣欣然拎着去医院。
然而那个时候的她万万没有想到,闵关绍向来讨厌“4”这个数字,以至于最后她辛辛苦苦制作的爱心便当被他践踏了一地……
去医院的路上,顾映雪想了好多好多,最终决定等手术结束之后她就向闵关绍坦白荛荛的身世,毕竟她现在已经是闵太太了,她希望自己的丈夫可以接受这个孩子——哪怕她的丈夫一直一厢情愿的以为荛荛就是他儿子。
另外还有一件迫在眉睫的事,那就是“顾北北”和秦弈卓的婚姻要尽快做个了断。
其实早在今天上午领到小红本的时候,顾映雪就争取过“先手术,再办婚礼”的提议,可惜闵关绍坚决不肯让步,还说:“婚礼已经安排好了,宾客们都等着呢。况且我今天结婚的消息早已传遍全世界,一旦临时取消,我丢不起那个人。”
后来顾映雪才知道,闵关绍不是怕丢人,他是故意向某个男人示威的。
那个男人就是秦弈卓。
初时秦弈卓找上闵关绍恳请他为荛荛开刀,本以为会费尽唇舌,没想到闵关绍竟然痛痛快快答应了,不过有前提条件:
“师兄,留下来参加我的婚礼,婚礼过后我一定去医院为荛荛开刀。”闵关绍提出要求,派人送秦弈卓去教堂。
秦弈卓总觉得事有蹊翘,可又说不上来,坐上车的时候见闵关绍没上来,问了句:“你不去教堂?”
闵关绍神秘一笑,掩不住的春风得意:“师兄先行一步,我还要去接新娘,随后就到。”
后来闵关绍把新娘子接来,秦弈卓彻底傻眼。
“咦?阿弈,那不是北北吗?”旁边有位姓张的老总诧异道,想想不可能,又说,“阿弈,新娘子和你家北北长得有点儿像呢。”
何止有点儿像?简直太他妈像了!
那一刻秦弈卓的脸色就像吞了大便似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他嗓门一抬,故意提高了声调:“不错,新娘子是北北的姐姐,只可惜前不久北北怀孕了,目前在澳洲养胎,来不及参加她姐姐的婚礼。”
果然,闵关绍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视线下意识扫过新娘子的肚子,不过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移开,该怎么笑还怎么笑。
秦弈卓不解气,还想说什么,却见新娘子朝他这边看了过来,虽然隔着一层朦胧的面纱,但他还是读懂了她的眼神,她在求他不要胡言乱语。
他不甘的噤声,咬紧牙关,紧握拳头,隐忍着,克制着,眼睁睁看着他们宣读誓词,交换戒指,接吻……
曾几何时,他和她也读过相同的誓词,他们也交换过戒指,可惜婚后她从来不戴戒指。当然,他们也接过吻,无奈当时她微微侧颈躲了过去,那个吻最终落在她腮间。
他也赞美过:“北北,你真美。”
她无动于衷。
甘心么?
不!
☆、第55章 纠葛
孟氏私立医院到处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秦弈卓忍受着这种呛味敲响了院长办公室的门。室内坐着两个男人,老院长与闵关绍。
人员到齐,气氛却有些诡异。
办公桌主位,圆滑事故的老院长在对面两位年轻的雄性之间瞄了瞄,双手一摊各自推过去一份协议书,面部挂着官方微笑,说:“秦先生,闵先生,请签字吧。”
一份手术风险知情书,一份手术责任承担书。
两位雄性刷刷几笔签好,推过去呈给老院长。
老院长看过之后确定没有问题,起身说道:“你们聊,我去安排手术室。”话落,颇有觉悟的遁走,将这方天地留给那两位诡异的雄性。
记忆中这是回国之后的第二次他们师兄弟共处一室,而且地点同样是医院。上次是在北京,闵关绍脑洞大开的推测出顾开被秦弈卓藏在北京,那晚他们师兄弟在医院的天台上“聊”了整整一个通宵。
同样的手段,闵关绍用了两次,第一次他偷偷拍下顾开的病照,威胁说:“师兄,如果你不把顾开移回s市,我就把这张照片发给顾北北。”
第二次更粗暴,直接上手抢人。
俗话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夺妻之恨势不两立。
秦弈卓冷哼一声,鄙视道:“趁人之危。”
闵关绍不以为意,谦和道:“师兄,承让了。”
办公室有过片刻沉寂。
秦弈卓掏出手机状似无意的把玩着,说:“师弟,听我讲个故事吧。”哄小孩子的口气,然而不等听众表态就自顾自的讲了起来:“七年前我第一次去台北,在那边遇到一个女孩,二十岁左右的年纪,长得很漂亮,就是爱喝酒,每次都喝得烂醉如泥,我观察了她好长一段时间,心想这女孩到底经历过什么不堪的过往要这么作践自己,后来渐渐的我才发现,原来她被男人甩了,她每晚都去同一家酒吧买醉,浑浑噩噩的喝一整夜,凌晨四点离开,还口口声声的叫着……”
到这秦弈卓突然打住不说了,划着手机屏幕翻找相册,不一会儿找到一张照片,问:“想不想看看那女孩长什么样子?”
闵关绍敬谢不敏。
“师弟,她真的长得很漂亮,保证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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