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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师(离人)-第1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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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打在了人们的身上,但没有人愿意离去,老黑稍稍停止了脚步,而后又继续往前面走,他想着,起码也要有人帮他收尸的。
他加快了步伐,前面的人潮明明就无处插针,他的身子高瘦无力,明明就没有缚鸡之力,可他就这么穿过了人群,如同无形的鬼魅一般来到了高台之下。
他看到五个禁军抬了个大竹筐,似乎要上台去收尸,于是他走上前去,他没有开口,也没有笑,为首的黑壮大汉本想驱赶,扫了老黑怀中的包囊,看着那柄几乎有大半人高的长刀,他竟然同意了。
尸块已经焦黑,惨不忍睹,当零碎的徐真被装入大竹筐之时,乔邦色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地,雨水越发密集,他站了起来,仪仗也跟着撑起来,打算打道回宫。
高台下的祆教使徒撕裂衣服,悲愤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膛,而这场悲壮得惊天动地的行刑,似乎已经宣告落幕。
人们也开始纷纷转身,无声的离去,就像他们无声的来,无声的见证那个传奇男人的惨死。
“原来,他并不是神子…”很多人如是想到。
“啊!!!”一声尖厉而极长的尖叫声响起,那是行刑官蒙多儿魁的声音!
乔邦色刚刚走出两步,就被蒙多儿魁的声音吓住了,他正想回头怒叱,却被自己之所见给彻底吓呆了!
正在离开的人们纷纷停住脚步,转身看时,高台上的禁军和那个老狱吏惊骇地退开了一丈有余,而那大竹筐之中,站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他的身上还带着黑色的污迹,被雨水冲刷之后,露出鲜红色的肌肉来,就好像刚出生的婴儿一般,他的脸上仍旧带着悲悯世人的诡异笑容。
而这个男人,刚刚,才被五马分尸!
“轰!”
这不是闷雷的声音,而是下跪的声音!
乔邦色双膝一软,跟着跪了下来,双膝即将触地之时,他鼓起最后一点点勇气,抓住了旁边的一名卫士,这才踉跄站稳,而那名卫士回过神来之后,也跟着跪了下来,手一空,跌坐在了地上!
第二百四十四章新任大论狗急跳墙
五月,本该属于“梅实迎时雨,苍茫值晚春”的江南,而吐蕃却没有五月的梅子黄时雨,吐蕃的雨就如同吐蕃人的性情一般,捉摸不透,或为偶然相识而成知己,披肝沥胆在所不惜;又或一言不合而成仇寇,动辄杀人不皱眉头。
吐蕃的五月是多雨的季节,而且还是多夜雨的季节,纵使白昼里再如何炎热,到了夜晚就会大雨倾盆,甚至于会降下冰雹来。
今天的雨很反常,可所会去关心这场雨?
白茫茫的雨幕之中,那赤身裸*体的男人缓缓跨出竹筐,雨水将他的身躯冲刷干净,他那白皙而修长的身躯顿时显露无余。
他的身材略显清瘦,没有高高虬起如山包一般的肌肉,也没有根根暴起的青筋,可胸腹隐约勾勒出浅浅的线条,肩宽手长,比例适中,如同刚刚成年的猎豹,不甚丰满的躯体下,仿佛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吐蕃原先民风也是极为洒脱,虽然引入了佛宗,有了精神信仰,人心也开始慢慢变得拘束,可对男女之防仍旧看待得没那么严谨,但此时无论男女,无论贫富贵贱,无论是台下的民众,亦或是台上的王妃,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徐真那赤*裸的身躯之上。
他们的目光没有任何的邪念和恶意,他们的目光纯粹得如同雨后的天空,如同圣山上流下来的雪泉水,这种目光,只有在他们膜拜佛祖的时候,才会出现。
在一个如此虔诚的国度,徐真炮制了如此一出“神迹”,连乔邦色这等杀人魔头都被彻底吓呆了,还有谁人不服?
纵使睿智如禄东赞之辈,依旧无法想象徐真如何才能做到这般神奇之事,古人多信鬼神,吐蕃又是个笃信的地方,此时又有谁敢不信徐真?
哪怕亲手参与了这个计划的凯萨和张素灵以及左黯宝珠等人,都目瞪口呆,他们知道这个计划也是凶险之极,如果徐真的动作不够快,如果他无法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摆脱那些手脚铐和脖颈上的铜环,做到偷天换日李代桃僵,那被分尸的那个,可就真的是徐真了。
老黑本想着来给徐真收尸,心中充满了悲痛,可如今,他跟周沧并肩而立,用极为古怪又高深莫测的目光打量着徐真,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
徐真的衣甲和长刀,以及随身物品,全部都在老黑的手中,他弓着身子走到徐真的面前,慢慢为徐真穿戴好,就如同慈祥的老父,迎接刚刚归家的游子。
无论是乔邦色,还是蒙多儿魁,亦或是那些禁军和台下的群众,没有人敢发出任何的响动,天地之间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就好像他们发出一丝丝声音,都是对徐真的不敬和亵渎。
直到徐真穿戴好将军的衣甲,将长刀挎在腰间,向台下的民众张开双臂,他们才爆发出山洪一般的欢呼!
徐真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虽然他也是后怕不已,直到现在心跳都未能够平复下来,然而第一次施展七圣刀幻术,就如此成功,让他看到了幻术一途在古老而充满了迷信的国度之中,作用是有多么的巨大。
他如同欲火涅槃的不死鸟,如同死而复生的神子,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将被这些虔诚的人们,谱写成经典或歌谣,传唱到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
台下可不仅仅只是吐蕃人,还汇聚了周边诸多部落以及大小国家的行脚旅人,以及诸多国家的使节,还有隐于市井的诸国密探,相信徐真死而复生的神迹,不需要多久,就能够传播到四海八荒!
这是他们共同见证的一个奇迹,而对于徐真来说,创造这个奇迹,是为了救命,也是为了获得力量,这股力量,并非军事力量,但却比军事力量还要更强大,那就是民心!
或许一个平民面对军士的时候,毫无抵抗之力,但所有的民众凝聚起来的力量,却是军队无法比拟的,因为有了信念,他们就会拥有无穷无尽,无所畏惧的勇气,这股勇气能够让他们拿起刀剑,如此就能够创造出比军队还要强大的力量来!
徐真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他的整个计划,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服务,乔邦色也知道徐真想要什么,所以他决不能让徐真得逞,否则自己辛辛苦苦爬上来的宝座,就会成为自己的墓碑!
“他是修罗!他是恶鬼!快杀了他!快杀了他!”乔邦色自己心里也惊骇到了极点,然而他很清楚,如果现在不杀徐真,以后死的必将是他乔邦色!
禁军绝大部分几乎都是他的嫡系人马,然而这些人也都来自于部落领地,他们族中除了拥有佛宗高僧,还保留着最原始的巫师,还有一些是信奉苯教的信徒。
无论信奉哪个宗教,徐真的神迹都将让他们看到一个人世间绝对不会发生的场面,最直观地验证了他们心中的信仰并非虚无缥缈的东西。
所以他们已经无法再听从乔邦色的命令,然而也有一些人,他们是乔邦色的本族兄弟,乔邦色掌控了吐蕃之后,一人得道是鸡犬升天,他那些本族兄弟一个个都得了高位,获得了大片的领土。
因为乔邦色的独自安儿乔已经被杀死,他甚至想过继族中嫡系堂亲的孩子,这个想法让本族兄弟们更加狂热地效忠于他。
他们的利益已经跟乔邦色捆绑在了一起,所以当那些禁军不敢动手的时候,乔邦色的本族兄弟,无论是禁军侍卫,亦或者是参加行刑的武将和领主,他们纷纷抽出了兵刃来,涌上了高台!
“杀了他!”
在场的乔邦色本族兄弟竟然为数不少,粗扫一眼居然将近一百之数,他们几乎都拥有资格站在高台的两侧,或者端坐于高台上方的坐席之上,此时得了命令,一个个凶神恶煞地扑杀了过来!
周沧等人早已做了后手准备,纷纷抽出兵刃来,也不罗嗦,不退反进,杀入了敌人群中!
周沧乃是百战百胜的绝世猛将,可谓万人无敌之辈,而凯萨和左黯等人都是精通刺杀的顶尖刺客,虽然正面对决之中会吃亏一些,可他们的武艺精湛非凡,又岂是这些养尊处优的乔邦色家族之人所能比拟!
徐真充满歉意地朝老黑笑了笑,明知道他听不到,还是连说带比划道:“老黑,拖累你了,这些人的双手都沾满了鲜血,今日,我必须要大开杀戒,如果连神迹都无法唤醒这些人的良知,那么,我只能用死亡,来敲醒他们的灵魂!”
那半人高的长刀抽将出来,徐真冷笑一声,拖刀疾走于雨幕之中!
“唰!”
长刀所过之处,雨滴纷纷被切开两半,那些涌上来的敌人虽然豁出了性命,但又岂是徐真的对手,徐真每日勤练武艺和内功心法,这几年来从未间断,生死大战也经历了多次,最近又将刀术糅合提炼了一番,而且自己刚刚震慑人间天下,士气在他这一边,顿时如猛虎出柙,真真无人能挡!
周沧虽然并未携带自己的陌刀,可他冒充禁军,为了彰显气魄,却是扛着一柄极为沉重的斧钺,宽大而沉重的斧刃,笔直坚韧的长柄,挥洒起来颇为趁手!
高台很快被鲜血染红,乔邦色脸色苍白,没想到自己的本族兄弟将近一百人,居然无法斩杀徐真这六七个人!
他不得不调整策略,威胁那些禁卫,这些禁卫都是有家有室之人,乔邦色以他们的身家性命来威胁,但他们却不为所动,甚至有一些已经开始露出凶狠之色,要反过来对付乔邦色!
禄东赞见时机成熟,儿子葛尔沁林也不消吩咐,带领着葛尔家族的卫兵,冲杀上了高台!
乔邦色见大势已去,命人全部集中到徐真这边来,颇有与徐真鱼死网破玉石俱焚之势,他本人更是抢过一柄仪仗长枪,从主席之上扑了下来!
徐真等人被围在高台的中心,葛尔沁林的卫兵短时间之内无法杀透进来,徐真虽然刀刀致命,杀人如麻,可毕竟分身乏术,张素灵和宝珠两个小丫头也慢慢开始疲累,出现破绽。
她们都跟着凯萨修炼刺杀之术,讲求瞬间的爆发力,持续耐久作战,并非她们的优势强项,能够在诸多敌人的冲击之下保住性命,已经破位难得。
此时乔邦色都已经亲自出马,他的族人也知晓最后的决战时刻已经来临,一个个悍不畏死视死如归,攻势瞬息之间变得极为猛烈!
徐真的长刀挥舞出半月形的寒芒来,削断了两柄长枪之后,将持枪之人砍翻在地,而他四面八方都有敌人,后背露了出来之后,有人放了一支冷箭!
“咻!”
那冷箭穿透雨幕,眼看就要射入徐真的后心,然而此时,一名老狱吏却挡在了徐真的背后!
“老黑!”
徐真很熟悉老黑的气息,因为从战斗打响开始,他就刻意保护着老黑,这个老狱吏虽然又哑又聋,但徐真已经将他当成莫逆至交,他断然不能因为自己而使得老黑遭遇生死危机!
老黑就好像在牢狱之中那般,没有任何的存在感,他从人群之中穿梭而来,却没有人在意过他,他跟周沧等人一起抬着竹筐收尸,仍旧没有人注意到他,他给徐真穿戴衣甲,仍旧没有人关注过他,因为今天的所有光芒,都是徐真发出来的!
这道光芒使人盲目,使人看不清楚除了徐真之外的任何东西,包括老黑!
徐真心头懊悔不已,如果他振臂一呼,台下的人必定会汹涌上来,生撕了乔邦色,然而他又担心人们暴动的话,乔邦色会用芒松芒赞的性命来威胁逃生。
他是大唐使节,他是高高在上死而复生的神子,他完全可以不在乎芒松芒赞这个婴儿赞普的生死,但台下那些民众却在意。
早在前一刻,武艺略差的李明达在凯萨的保护之下,仍旧险象环生,这已经让徐真提心吊胆,如今老黑又遭遇生死一线,他肠子都要悔青了。
明知道乔邦色一定会狗急跳墙,他还是低估了乔邦色那些本族兄弟对乔邦色的忠诚程度!
他避过三四五个泛着寒芒的枪头,强行扭转身躯,想要将老黑扑倒,好躲避那冷箭,可当他转身之时,他却发现老黑默默的伫立于雨幕之中,岿然不动,而他的食中二指之间,却夹着一根笔直的长箭!
老黑扭过头来,朝徐真露出那标志性的笑容,而后左掌从长箭之上抹过,右手抓住箭尾,将长箭当成了长剑!
第二百四十五章叛乱平定受封国师
徐真有心保护老黑,老黑有心藏拙隐忍,然而万事有不测之风云,诸人并未想到乔邦色的本族死忠拥趸会拼死一搏,当冷箭偷袭之时,徐真一颗心都悬了起来,却没想到这支冷箭非但没有射死老黑,反而将老黑的底细给逼了出来!
这位看守黑牢不知多少年的老者,此时以长箭当长剑,眼看着对面一名刀手扑杀过来,手中长箭一抖,那刀手的眉心就多了一个食指大小的血孔,而徐真连老黑如何出手都未看得清楚!
“高手!”
绿林之人常言,剑道高人登峰造极之后,草木竹叶尽可为剑,徐真只道此乃虚妄之言,今日却终得亲眼所见!
那刀手的鲜血似乎激起了老黑的杀机,所谓静若处子动若脱兔,这老黑蛰伏起来如冬虫,苏醒之后却似雄狮猛虎,他不缓不急地行走于人群之中,刀枪剑戟不得沾身,手中箭杆抹掉了箭簇,那无锋的箭杆却成了夺命的杀人利器!
他的身上没有血腥,脸色平静如水,没有一丝的暴戾之气,刀头舔血之辈多面目狰狞着,或嘶吼咆哮,或凶残狠辣,然而他却如同行走于松竹之下的蹁跹文士,闲庭信步已然杀敌于无声无息!
不似周沧的雷霆出手,大开大合,没有斩杀,必血流遍地,断头斩手足,老黑的杀人手法如那润物无声的春雨,似那阎王发出温柔之极的死亡召唤,在你死之前,绝不会感受到任何的威胁和惊骇!
这等杀人手段着实将徐真等人好生震惊了一番,杀人这种事,初时或有不安和惊怕,哪怕徐真这样经历过数十次战场厮杀的人,有时候都会心慈手软,夜里每每扪心自问,所杀之人是否真的该死。
然而老黑却平静如水,似乎杀人对他而言,就跟走路吃饭一般简单,跟他对战的敌人,全部都是有死无伤,而且往往都是一击毙命!
有了老黑的加入,徐真等人压力大减,老黑所过之处,往往都空出大片地方,敌人纷纷无声倒下,一如他是行走于人间的黑白无常,瞬间将敌人的魂魄拘锁取走,只剩下一个空壳一般!
葛尔沁林终于带着私兵杀了上来,台下的民众也开始冲击维持秩序的禁军,这些禁军不敢对徐真下手,也不敢反过来剿杀乔邦色的本族卫士,他们只能死死顶住台下的民众,不让他们上台来,免得冲击到年幼的赞普和诸多王妃们。
葛尔沁林乃吐蕃年轻一辈的军界翘楚,既继承了父亲禄东赞的大智慧,又深得吐蕃人彪悍善战的马上武功,这些年带兵四处征战,虽然年纪还不算大,但早已打下了一片威名。
有了他的加入,乔邦色的人根本就抵挡不住,那些人早已被徐真和周沧杀怕了,此番又出现老黑这样的杀神,更是心惊胆丧,等到威名赫赫的葛尔沁林带兵冲上来,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抵抗之心。
乔邦色心如死灰,他知道大势已去,但高傲如他,却不容自己成为阶下之囚,他无法像徐真那般,能够在黑狱之中安然若素,他造下太多的杀孽,他拥有太大的野心,这等失败,于他而言,比死还要难受。
手中的仪仗长枪抖出朵朵银花,乔邦色疾行而来,一枪搠向徐真的后心!
他之所以走到这步田地,完全拜徐真所赐,若非徐真,他乔邦色如今还是吐蕃的摄政大论,芒松芒赞还小,待得他执掌朝政数年,就能够将朝中势力全数收拢于他的手中,而他的势力能够渗透整个吐蕃,时机若成熟,缓称王又如何做不到?
然而谁都没能想到,徐真居然展现了死而复生的神迹,在虔诚笃信的年代,这种神迹的号召力,比百万雄师的兵临城下还要震慑人心,如今民心全属徐真,他乔邦色想要逆转乾坤是不太可能了。
他恨透了徐真,哪怕自己难挽颓势败局,也要将徐真杀死,他能够重生一次,就不信他能够重生两次!
长枪如龙出海,老而弥坚的乔邦色身手同样不凡,虽然晚年倾心专注于权谋争斗,已经少有领兵打仗,但他出手毒辣,这一枪角度刁钻,正好拿捏到徐真换气的时刻,冷不丁出手,眼看就要将徐真扎个透心凉!
“铛!”
一股大力传来,乔邦色只觉手臂发麻,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汩汩涌出来,而手中长枪早已被磕飞了出去,一身禁军打扮的周沧虎目圆睁,手中斧钺嗡嗡挥舞,一脚踏在乔邦色的胸膛,就要砍下他的脑袋!
“留他狗命!”
徐真差点被乔邦色偷袭得手,但见得周沧要动杀手,慌忙喝止,周沧愤愤地吐了一口唾,斧刃掉转过来,斧背砸在乔邦色的眉角头脸上,后者半边脸都血肉模糊,丧失了抵抗之力。
周沧虽然勇武过人,但经历这些年的杀伐之后,也养出了一些头脑来,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随徐真这么久,他周沧也是有些长进,手底下的力道掌握得很恰当。
乔邦色被俘,其麾下的本族卫兵也纷纷投械,一场混乱终于平息下来,场下的民众见得尘埃落地,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吐蕃虽然是领主各掌一方军事力量,然领主心中敬畏王权,对赞普的正统性保持着一致的崇拜,况且器宗弄赞搞个人崇拜,将自己塑造成菩萨转世,这些观念经过了数十年的经营和刻意宣扬,早已深入人心,乔邦色想要篡权夺位,是极为不得人心的。
乔邦色心头充满了懊悔和悲愤,他没想到自己经过了如此凶险的争斗,爆发数十场部落领主之间的战争,连葛尔沁林都无法战胜他,辛苦拿下了王城,却败在了徐真的手中,败给了徐真的一场处刑!
他本想用这场行刑来挑起更大的战争,好让自己名正言顺地接过赞普之位,没想到弄巧成拙,给了徐真翻盘的机会。
他更没想到,徐真以一己之力翻盘,所依仗的居然是死而复生的“神迹”!
寻常民众只有盲目崇信,可身居高位之人,眼光见识自然不同,他们也本以为徐真只是玩耍幻术,可徐真的这一出戏,实在太过逼真,以致于连以睿智著称的禄东赞,都不得不怀疑徐真是祆教神子降临人世!
禄东赞本就是吐蕃的首辅大论,深得人心,被乔邦色打压之后,人们纷纷为之抱不平,而且早在一年多前,器宗弄赞就曾经说过,以后要让禄东赞来辅佐新君,要让禄东赞的氏族荣耀于吐蕃诸部。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禄东赞出面收拾残局,绝对是不二的人选,然而器宗弄赞已经不在人世,新君芒松芒赞连话都说不完整,此时在吐谷浑妃的怀中流着口水睡觉。
李无双的地位与尺尊公主相当,若严格计较起来,尺尊公主的地位还要高上那么一筹,不过在这样的大场面下,她是没有资格说话的,因为在她的上面,还有一个器宗弄赞最器重的蒙氏妃。
蒙氏妃的年纪已经很大,世事通达,德高望重,由她出面,在数万人的面前宣布由禄东赞辅佐新王,临朝摄政,民众自是欢庆。
禄东赞先宣布了乔邦色的罪名,将其关押起来,而后召集本族的军事力量,接管了逻些王城,由葛尔沁林负责护卫,又开始对乔邦色的残余力量进行清扫。
不得不说,禄东赞绝对是摄政辅君的最好人选,他的政令有理有度,很快就将吐蕃的局势平定了下来。
在宣判乔邦色的同时,禄东赞也做出了一个极得民心的决策,那就是册封徐真为吐蕃国师!
所谓国师,乃指帝王对佛教徒之中一些学德兼备的得道高僧所给予的至高称号,起初仅限于佛宗的高僧,到了后来却变得广泛,道教之人也能被封为国师,如唐朝国师杨筠松和元朝国师丘处机,均出自于道教。
然而国师本来源于西域,在天竺与西域各佛国盛行不衰,国师者,当内则学通三藏,兼达五明,举国皈依,是故册为国师,乃彰斯号。
吐蕃传承佛宗,欲将佛宗竖立为国教,诸多章法都学习西域之风,这吐蕃国师的称号,本该落到吐蕃佛宗高僧的头上。
可徐真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于国于民,都是大功臣大英雄,施展了死而复生的神迹之后,声望更是比新君芒松芒赞还要厚重。
虽然让禄东赞摄政辅佐,但吐蕃之人皆以为,让徐真来教导新君,绝对是不二的人选,是故册封国师的政令一经发布,顿时引起了极为热烈的反响。
吐蕃掀起了前所未有的信奉祆教的热潮,各地纷纷自发建立祆教庙宇,祆教的庙宇布局比较简单,不似佛教的宝殿那般恢弘壮丽,乡间小民相聚一处,开辟处空地来,立起拜火圣坛,即可称之为神庙,若能四面立起雕柱和穹顶,那就更能汇聚人气。
徐真对吐蕃国师的称号是乐于接纳的,因为他之所以插手吐蕃的政局,就是为了与禄东赞父子结好,因为他很清楚,在李治统治大唐期间,吐蕃会给大唐带来何等的军事威胁。
这就是他的筹码,这是他获得李治重新信任的重要筹码!
而事情并未跳脱徐真的预料,在吐蕃平叛,徐真册封为吐蕃国师的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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