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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师(离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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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破虏眼见占不到便宜,只能持刀而立,指着李德奖大骂道:“身为校尉,私带野人入营,抢夺战俘贱奴,顶撞军官,击伤队正,难不成你李德奖要与他同流合污么,还是说这野小子的所作所为,就是你李德奖授意指使的!”

侯破虏虽然武艺不济,但心思却是深沉狡黠,三言两语就将李德奖给拉下污水流之中!

然则平日里有力无脑的李德奖却像突然开了窍一般,傲然而立,不卑不亢地说道:“徐少郎已脱民籍,现为主营亲卫队之队正,此乃行军总管亲点提拔,难不成侯司兵想要质疑主谋行事么!”

李德奖早就看不惯侯破虏,此时取出怀中铁牌,上面果真有徐真二字,低阶兵长通常不会颁发身份令牌,但李道宗显然考虑到军营中形势复杂,未免有心之人借题发挥,居然让人给徐真制作了铁牌,可见这位老帅心思之深沉了。

徐真猛然松了一口气,李道宗虽未出面,但让李德奖前来解围,终究算是有点良心,否则他徐真说不得真的撂担子不干了。

侯破虏本为司兵参军,低阶军士绩考和提拔都经由他手,虽然主将亲点无可厚非,但他受不了像徐真这样的贱人,居然能够凭借主将上位,心头嫉恨,不依不饶道:“就算他是队正,也不能强抢军奴,伤我军士,这笔账,本司兵说不得要到主将面前去算清楚!”

“这这”李德奖虽然受了点拨,但如何能与侯破虏辩论,三言两语居然被对方镇住,他本就口舌笨拙,当下更是无言以对。

徐真看着侯破虏得意洋洋的死样,心头发狠,将那铁牌插入到火炉之中,转身反问道:“此女俘尚未分配,既是未定之身,侯参军如何提前定得她的归属?”

侯破虏今日拿不下徐真,早已颜面扫地,此时被他言语相激,昂首愤然道:“难道我堂堂司兵,还做不得主,收不了一个贱奴么!”

徐真当即抓住话柄,掷地有声地喝道:“果真好大的官威!看来侯兵曹这是要仗势欺人,以权谋私了么!”

“你!”侯破虏向来自诩思辨过人,没想到一怒之下却被徐真绕了进去,却不知徐真乃魔术奇人,最擅心理暗示,言语引导,这次却轮到侯破虏哑口无言了!

李德奖见侯破虏吃瘪,心头大喜,连带看着徐真的眼中,都充满了敬意。

侯破虏见说不过徐真,当即耍横,朝那受伤队正斥道:“你去与营长说一声,这胡女贱人,我要了!”

一言既出,侯破虏高昂着头颅,毫不掩饰眼中之骄傲,此刻在他眼中,徐真就是一个可怜虫!

然而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之中,凯萨却紧咬下唇,走到火炉旁边,抓起那烧得通红的铁牌,烙印在了自己的手臂之上!

兹兹的青烟和烤肉的脚臭味让在场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而凯萨却任由汗珠滑落到血红双眼之中,下唇咬破却一声不吭,当场镇住了所有人!

唐时贱人分为几等,最下层的是奴婢,没有任何人身财产权利,所谓“资财畜产,不同人例”,贱奴地位低下,与牲口无异,凯萨所在部族生蛮不堪,女人如牲口,打上谁的烙印,就是谁人之财产。

她虽然早已明了徐真的意图,但这一次心不甘情不愿却也要打上徐真的烙印,因为她要离开这里,摩崖上师和族人还等着她去救援,而且她需要借助徐真的力量!

第十二章主仆联袂前往矿区

侯破虏等人震惊万分,这徐真将铁牌置于火中,分明是有意而为之,女奴最后又顺势而为,若果说二人先前不曾相识,这是打死了也没人信的事情。

“好一个生蛮野人!”连向来粗犷凶蛮的李德奖都由衷而赞,只是营房外的娇小身影,心中却是泛起一丝丝苦涩。

李明达安定下来之后,一直受到李德奖的贴身保护,这位李家次子武艺惊人不谈,在草莽之中历练多年,对危机感应最是灵敏,颇得李道宗欢喜,然而李明达却无法在这位莽汉的身上找到安全感。

或者说,无法找到在徐真身上感受到的那种安全感。

待在徐真的身边,你永远也不确定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因为这个家伙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有时候冷血无情势力刻薄,有时候却又高尚到以命相救,但无论哪一种情况,只要这个该死的男人背影出现在你的面前,你就会变得很安心。

她对哥哥们之间的争隙心知肚明,她比任何人都能直观感受到风暴来临前夕的窒闷,心思玲珑的她也早已嗅闻到阴谋的气味,只是她还无法确认,或者说还无法相信和接受这一切。

所以她能够留在军营之中,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苦了自己的老大人,每日要承受丧女的煎熬。

她知道徐真很胆小,或者说很惜命,喜欢斤斤计较,但也正是因为这份斤斤计较,才能够让他活得更加长久,所以当她得知徐真每日泡在匠营,无论碍于公主威仪,亦或出自小娘子的矜持,她都没有主动来找过徐真。

军中无趣,她就让李德奖传授她武艺,皇朝尚武,许多女子也都动若脱兔,更有郡王的女儿偷偷舞枪弄棒,这些都是承袭了父辈的神威和英武,老人们也不会太过反对。

但她毕竟是金枝玉叶,寻常人自然不敢随便传授武艺与她,为了一个少傅的位置,庙堂之上也不知掀起多大的暗流,也就只有李德奖这般无心计的汉子,才会傻乎乎的教导公主殿下。

这日她终于是忍不住,让李德奖带她偷跑出来练习射艺,不巧正好闻得军奴营有呼喊冲突之乱象。

按说军奴营这等低贱之地,本不该公主殿下涉足,李德奖更是诚惶诚恐,然而李明达毕竟小女儿心性,好奇心驱使之下,也就迫着李德奖过来,却没想到遇上了徐真冒死救凯萨这一幕。

当凯萨自主将徐真铁牌烙印在自己手臂之上时,李明达心中顿时变得有些空落,她并非情窦初开,也并未对徐真芳心暗许,这些对于她来说或许不算太早,但她并没有达到那个年纪。

她只是觉得有些愤然不平,就好像看到自己心爱的玩具被其他女孩夺走一般,总觉得看凯萨不顺眼。

这位成熟异域妖娆胡女身上那些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喷张的“突出点”,都成为了李明达最讨厌的部位。

徐真没有看到营房外的李明达,也并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被大唐朝的晋阳公主给恨上了。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女人,一个可敬的女人,那就是凯萨,他将铁牌放入炉火之中,确实有引导凯萨之意,虽然有着收服此女的私心,但却同样有着无可奈何。

然而凯萨将铁牌烙印在自己的手臂之上,让徐真终于对这个女人大大改观,而凯萨自己也并不想承认,在烙印的那一刻,她心里或许还在恨着徐真,但无论如何,她都明白,自己算是跟这个狡诈的唐人,绑在了同一根绳子上。

那队正收了侯破虏参军的命令,正想到有司去拿个文书,将这勾人的胡女收为禁脔,侯参军娇妻美妾成群,虽然无法带入军中,但军奴营之中有多少貌美官奴,等着钻入侯参军的营房,以赢取自己的好处,这胡女一旦收服下来,以侯参军的性子,最终还不是便宜了他们这帮汉子么?

可此时他却呆住了脚步,虽然唐律有约束,对奴婢之属有着明文规则,但在自家奴仆身上烙上特殊印记,即便有些残忍,但还是比较流行的一种做法,这胡女虽然只能算俘,而没有正式为奴,如今却烙上了徐真的名字!

侯破虏如果继续要收凯萨为奴,不管真相如何,都有夺人奴婢之嫌疑,一旦传扬出去,说不得会被人耻笑,说堂堂司兵参军还要拾人牙慧,吃别家儿郎剩下的残羹冷炙!

这位高傲的年轻参军果真爱惜羽毛,见到凯萨如此作为,顿时拂袖而去,临了还冷冰冰地置气道:“一个尚未开化的母野人有何稀罕!此等雌狼,也只有山野生蛮才敢驱使,却是相得益彰了!”

侯破虏一走,那队正也就弱了下来,因为刚才李德奖已经明言,徐真同为队正,而且还是队正之中含金量最高的近卫队正,如此一来,他也是不得不低头了。

徐真并未落井下石,将飞刀收好,与李德奖交代了一番,后者也是允诺助其取来一份正式文书,好给予凯萨正式的奴籍。

李德奖对徐真的气度是非常的欣赏和敬佩,又简单聊了两句,这才离开,可刚出了营门,却是暗道一声:“糟糕!”

他也是心头发凉,因为晋阳公主殿下已经失了踪影了!

李德奖到底是个寻踪高手,又对军营布局极为熟悉,不多时就在营外一处草坡上,见到了抱膝而望的李明达。

这小丫头呆呆望着长安的方向,眼角泛着泪光,消瘦的身子骨格外惹人怜惜,李德奖这个粗人虽然心思大条,但也被这一幕光景触动了心头最柔软的地方,暗自发誓一定要护得公主周全!

徐真本想着要找李德骞一同前往矿区寻找硫铁矿,没想到途中却遇到了凯萨,矿区之行只能暂时作罢,将凯萨带回到自己的营房之中。

凯萨身上伤痕累累,衣衫破烂不堪,形同牛马,许多羞臊之处都没有遮蔽之物,但她的蓝色瞳仁之中却充满了纯净,并无羞愧和屈辱。

徐真也不废话,到匠营之中直接把宽大的淬火木槽给搬了过来,洗刷干净,注入净水,凯萨也没有任何羞涩,直接脱掉衣物,躺倒在水槽之中,那水槽很快就变成了血红色。

在她的心里,奴仆跟牛马没什么区别,主人想要对你做什么都不过分,她既然狠得下心来,为了拯救摩崖上师和族人,又何必珍惜自己的身子?

再者,她自小就在刀剑和鲜血丛林之中行走,虽然年近三十,风格气度又妖艳诱人,但很难让人相信,直到现在她仍旧是处子之身,因为想要夺走她清白的男人,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徐真并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靠着水槽边,用衣角擦拭着飞刀,就好像他的眼中,飞刀比这如熟透蜜桃般完美的异族裸*女还要有吸引力。

“说说吧。”

凯萨正享受着浸浴,净水的冰凉让她的伤口紧缩,又洗净了伤口的污物和毒素,使得她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听到徐真开口,也就将摩崖和族人被慕容骁部强夺的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

徐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径直走到自己的床头,从小木箱里取出金创药散和亚麻绑带,又将一套干净清爽带着太阳气息的衣物一同放在床边,这才走出了自己的营帐。

凯萨看着营帐上投影着的那个高瘦身影,心头有些迷惑,但又有些庆幸,她觉得这个唐人像狐狸一样狡诈,狠辣的时候却又像豹子,坚韧之时又像困斗的老狼,总有一股高深莫测的气息,而这股气息,她只在摩崖上师的身上嗅闻到过。

凯萨身材本来就高挑丰满,穿上徐真的衣服之后,大蓬金发随意披在肩上,白皙如雪的肤色,尖削下巴和鹅卵脸蛋,充满神秘异域气质的蓝色瞳仁,所有的一切,都让人心神为之一窒。

但徐真却面色如常,在拉斯维加斯做魔术专场秀的时候,金发碧眼的开放大洋马,他也不知见识过多少,凯萨虽然有着上人之姿,但还不足以让徐真乱了方寸。

徐真的计划之中,又多了拯救摩崖上师和凯萨族人这一条,那么他也就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凯萨简单吃饱肚子之后,徐真带上这个新女奴,来到匠房,找到了李德骞,三人往大营外的野矿区而去,硫铁矿对于徐真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他绝不能错过。

可就在他们离开大营不久,侯破虏的营房却走出来几个人,面沉如水,不动声色四处扫视一圈,混入到营区之中,一番兜兜转转之后,分不同方向离开了大营。

徐真并不知道侯破虏这边的动静,他知道侯破虏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但硫铁矿实在太重要,他不得不来矿区搜寻,所以他带上来李德骞,一来是有个向导,二来也是有备无患,李德骞虽然是个弱鸡,但他老子李靖可是堂堂卫国公,如今西海道行军总管,统领即将展开的吐谷浑战事,连侯君集和李道宗,都只不过是他的副将罢了。

徐真可不太相信这侯破虏会蠢到这个地步,在刚刚与徐真起争执之后,对徐真和李德骞动手暗害,所以他很放心这一次的矿区之旅。

李德骞并不太想去矿区,他跟阎立德正沉迷于打造元戎连弩,可当他看到徐真身边那妖女一般的凯萨之后,鬼使神差就被徐真给拖到了矿区来。

只是他们并不知,一场巨大的死亡风暴,正在慢慢席卷而来!

第十三章张家旧臣密道逃生

李德骞贵为将作少匠,一般不会到矿区来督促,然则徐真却坚持要来,他也无可奈何,可一进到尘雾飞扬的矿区,李德骞就兴奋起来,他自己也常外出寻找矿脉,对矿区也不陌生。

徐真在现世只去过非洲的钻石矿场,然而钻石开采和筛选跟寻常矿藏有着极大的区别,大唐开采技术虽然已经非常发达,但终究比现代要差好几十个层次,故而徐真心头有些压抑,犹豫了许久才往矿坑处走去。

矿区督军的首领是一名三十多岁的校尉陈望,跟李德骞关系不错,听说徐真只是对正,未免有些轻视,可李德骞附耳私语一番之后,这位陈校尉却肃然起敬,连带看许真的目光都变得客气了许多。

徐真也懒得理会这些,他只是来寻找硫铁矿,不太喜欢处事圆滑的小校尉,言语上也就乏善可陈,陈望也不以为意,这一营的儿郎都分散到矿区的各个角落,督促矿奴,以防止暴乱。

陈望一直想要攀上李德骞这颗大树,倒是热情十分地亲自在前方引路,贴心地命人取来干净湿布,诸人遮掩了口鼻,这才进入到矿洞之中。

矿道之内人流进出不断,更有矿奴往来搬运水桶,用来压制尘雾,否则矿道内的火把将尘雾引爆,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这是劳苦大众用性命换来的实践经验,倒也让人心生佩服却又有着无奈的苦涩。

整个矿洞之中的矿奴一如行尸走肉,衣不蔽体形容枯槁,如牲口一般被使唤着,背后的督军还不时将鞭子甩到身上脸上,让人不忍直视。

一路沉默的凯萨低声冷哼了一句:“伪善的唐人!”

李德骞面色讪讪,也不敢多言,徐真倒是发现西北角有一奇人,此人衣衫整齐,面色饱满,精力充沛,虽为穿着军服,却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一小股矿工,形成了一个小团队,工作效率出奇的高。

这一小团队的精神面貌很好,不似其他矿奴那般了无生气,连督军对这人都客客气气。

陈望乃多年老兵,察言观色,心知这小队正与李德骞关系不菲,看到徐真对这个小团队感兴趣的目光,也是假装随口介绍道:“此人名叫张久年,也算是矿区的老人了,脾气好,学识渊博,又重情义,身手力气都不差,故而让他充当奴头,也算得物尽其用。”

徐真眉头皱了起来,这陈望并非不识文字的盲流,用“物尽其用”来形容张久年,而非用“人尽其才”,可见他心里并没有将这些矿奴当人看,徐真对他的印象又坏了几分。

李德骞听到这个名字却有些讶异,转头询问道:“张蕴古的首席家臣张久年?”

陈望见吸引了李德骞的主意,有些得意地点头道:“正是张家首席!”

徐真觉得张蕴古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他毕竟不是历史出身,太多旁枝末节也无法熟识,好在李德骞精明,在他耳边低声解释道:“这个张蕴古可是个人物了,自幽州总管府记室,直中书省,圣人即位之初,上《大宝箴》以讽。圣人嘉之,赐束帛,给了个大理丞的官帽子呢。”

“既如此威风,首席家臣何以沦为矿奴?”徐真饶有兴趣问起。

“那时候有河内人李孝德,以风言风语蛊惑人心,张寺丞究其狱,谓癫病不当坐治,然御史权万纪勘其情纵,圣人大怒,令人斩寺丞于东市,家人自是连累获罪,流放到了这里为奴…”

李德骞身为李靖长子,对庙堂故事自然熟悉,此言一出,又引来陈望好一番恭维,然则徐真的注意力却全部集中在了张久年的身上,这个人,不简单啊…

督军见到校尉亲自下矿,连忙过来招呼,徐真从怀中掏出那鸽子蛋大小的硫铁矿,督军皱眉回想了一通,将张久年喊了过来。

张九年正当壮年,身材魁梧,颇有武林高手之风骨,哪怕长年矿奴生活,亦未能使之蒙尘,见得硫铁矿,不由偷偷看了徐真一眼,而后低头禀报,说矿区深处确实有一小块这样的矿床。

徐真闻言大喜,正准备让张久年带人开采,此时却有兵士从矿洞外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拖长了声音高喊道:“急报!急报!陈校尉,吐谷浑的啊柴们突袭营房,已经冲锋进来了!”

这兵士浑身浴血,肩头还插着一根羽箭,陈望脸色却是难看起来,当众曝光军情,这些矿奴一旦趁机暴乱,整个营地可都要保不住了!

李德骞也是冷汗直下,此时他们深处矿洞之中,如地面的营地被敌人占据,他们可就成了瓮中之鳖,一个都别想跑了!

徐真也是心头大骂,悄悄环顾四周,矿奴们仍旧麻木不仁的运作,但张久年的小团队却慢下了手头的活计,徐真抬头一看,正好跟张久年目光相触,后者嘴角竟然浮现出一丝笑容来!

“糟糕了…一会跟紧我…”

徐真隐约推测到了什么,悄悄扯了扯李德骞,在他耳边私语道,后者脸色如土,不动声色就挪到了徐真的背后。

那报信的士兵还以为自己报信立功呢,却被校尉大人一巴掌拍飞在地,雄狮一般咆哮道:“这些野蛮的啊柴只知道放羊,你们怕个卵蛋!全部都给我滚出去,莫让人困死在这里!”

陈望一声令下,督军们毒鞭啪啪啪响起,开始将矿奴驱赶到地面上去,这样既可以防止他们暴乱,又能够将这些低贱的矿奴推到前线去当炮灰,可谓一举两得的良策!

矿奴早已被督军毒打怕了,鞭子一响,连忙汇聚成流,顺从如羊一般往矿道出口走去,而张久年带着自己的小团队混入人流之中,却有意无意落后一些。

徐真捏了捏凯萨的手心,后者乃是刀尖上跳舞的刺客,如何感受不到矿洞内的血腥?

走到一半,又有十数名带血士兵冲进来,说偷袭者乃吐谷浑的慕容部,人数不知,俨然要踏平整座矿营!

陈望心头大骇,督军们纷纷抽刀,矿奴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前途,在矿区里呆着,或许还能够苟延残喘,一旦被赶上地面,面对的可就是毫无人性的吐谷浑啊柴了!

徐真一直有意落后,暗中关注着张久年那一撮人的动向,果不出其料,在陈望和督军们驱赶矿奴之时,张久年却带着自己的小队伍,趁着混乱之际,从闪入了旁边的矿道!

“想活命就跟我来!”

徐真当机立断,沉声朝李德骞说道,后者早已视徐真为主心骨,眼下形势混乱,就算出去地面,也只能跟慕容部的啊柴死磕,听到徐真的呼唤,连忙跟了上去。

从张久年的目光之中,徐真看到的是不甘,是隐忍,是睿智,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像张久年这样的人,绝对不会让自己和兄弟们累死在矿洞里,更不会死于督军的毒鞭之下!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为了这个逃脱计划,张久年忍气吞声这么久,一直在暗中挖掘密道,就算今日没有吐谷浑慕容部的突袭,在不久的将来,他张久年也会带着兄弟们离开这里!

殿后的三四名督军正不断催促那些矿奴前行,矿洞之中光线又昏暗,人流混乱,却是张久年提前计划的最好时机!

兄弟们一个个钻入密道之中,他留在后面清点了人数,十二个人不多不少,都是当年追随张蕴古的武林好手,历尽奴役疾苦和疫病之后,能活下来的,可都是精英了。

正当张久年按预先计划将封石挪过来,打算封住密道入口之时,一张脸却出现在了封石的缝隙后面!

“放我进去,否则谁都走不了!”

徐真面容冷峻,手轻轻扶着腰间的飞刀皮带,张久年的右手下意识摸出一柄黑曜石磨成的石刀,但听到矿洞之中督军的叫骂,咬了咬牙,终究是将徐真三人放了进来。

“轰隆隆!”

张久年双手用力,封石终于是掩盖住了入口,而密道之中的兄弟们也适时点燃了预置的火把子,大半个人高的密道非常狭窄,但想要将徐真三人杀之以灭口,并非难事。

这些张家的家臣都来自于武林江湖,一个个都是刀头舔血的好汉,能够在矿区呆上三五年而气力不衰,可见肉身底子多么的浑厚。

他们为了这次逃跑已经密谋了很久,单单挖地道就花费了三年的时间,为了避开督军的监视和看管,他们每次只能放一个人进来挖掘,挖出来的泥土则分给其他人散于矿洞的其他角落,可谓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现在,就在他们想要趁乱逃走之时,却横中杀出了徐真三人,这三个人能让校尉陈望和颜悦色地为之引路,可见在军中地位并不低,这样的人跟在身边,张久年和兄弟们又怎么能够安心逃离?

可眼前少郎能够看破他们的苦心经营多年的计划,又能够跟上来,足见这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兄弟们一个个摸出自备的武器,虽然大多是矿石磨砺出来的粗糙家伙,但他们一个个身手了得,又人多势众,李德骞当下就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的惊呼道:“尔等居然敢私逃刑罚!”

此言一出,他才省悟过来,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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