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陛下,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走吧。”
  ※
  当年叶汀一手组建飞鸿军,以骑射为主力,挑的是先锋军和远程军的大梁。
  在后来很多年的征战中,飞鸿军可谓是战功赫赫,成为了大军中最为夺目的存在。凌霄流矢的名号也在杀伐和漫天的血色中令敌人闻风丧胆。
  叶汀挑选部将,不问出身,不问来路,一张弓,一支箭,一口骨气,足矣。
  飞鸿军名将里很多都出身不高,有贩夫走卒,也有低门小户,但那又如何,叶汀从不以身份论英雄。视之为兄弟手足,生死与共。
  沈堂是其中之一,他本是上京人,家门虽不算多清贵,也是相当富足有余,奈何他却是个庶出。生母是舞坊清伶,得人垂怜以个妾室的身份入了门,生下沈堂后不久撒手而去。
  沈堂在嫡母手下讨生活,那年西北不太平,上京征兵,沈家人不舍得让嫡出的儿子去做这卖命的事情,就将沈堂丢了出去,代兄从军。
  沈堂被宅门压迫多年,终于有了逃离的机会,欣然同意。他性情敦厚,待人温和,又格外肯吃苦,练了一身的好武艺。后来被叶汀亲自挑选中编入飞鸿军,又以实打实的战功一步步踏踏实实走到了副将的位子。
  沈堂是个性情极好的,平日里又沉默寡言,唯有说起自己的未婚妻时才会滔滔不绝。大家并不是因为嫉妒,老爱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来捉弄他,他也从不跟人生气红脸。
  这样的一个人,叶汀不会想到居然会被逼的入死狱。
  “怎么会是沈堂,他那个性子,能犯什么事入死狱?”叶汀不敢相信。
  “弑杀嫡母。”
  叶汀心口一冷,呛入几口凉气,忍不住咳嗽起来。
  顾阳将披风给叶汀裹紧了些,见他额头上有冷汗满一只手一直搁在肚子上,忍不住道:“将军是不是身子难受,要不就……”
  “别说废话。”叶汀冷着脸打断他:“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顾阳顿了顿,只得继续说下去:“沈堂的未婚妻绾娘本是他自小定下的姻亲,只等从西北回去,就能成亲了的。他心里对那姑娘有多上心,大家都知道……回京的时候,我们还都开玩笑说要去喝喜酒,可是……谁知那绾娘竟是已经嫁人了。”
  “嫁人了?”叶汀怔怔问。
  顾阳点头:“嫁的不是别人,是沈家的嫡子,沈堂的长兄。而且……不是嫁人为妻,而是为妾。”
  叶汀没说话,眼神有些冷。
  顾阳拧眉道:“沈堂来找我喝过酒,大醉了一场。我那时只是安慰他,如今以他的军功战绩,以后一定能娶到更好的姑娘。”
  叶汀心下叹息,何曾会有那么简单的事,若是有,这世上也不会还有那么多人为情自苦。
  “这件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沈堂。后来才听说,他的官职被顶了。”
  叶汀一怔:“怎么会这样,沈堂是我的副将,怎么会没有官职。至少也该是御前一等侍卫军的三品官位以上。”
  顾阳说起此事也很是难受:“将军知道沈堂的腿受过伤吗,留下了病根没治好跛了脚。御前的侍卫不能有任何肢体不齐,不能冲撞天颜。”
  这是祖训里传来的规矩,叶汀说不得什么,只是道:“即便不是御前,也该是能到外门去做领将。”
  顾阳叹息道:“本该是如此,奈何沈堂一个庶出,家中还有生父嫡母嫡兄从中作梗。说好好的御前官职调到外门太可惜,不如将这官职让给嫡兄。他那嫡兄品行不佳,至今未能寻到差事。嫡兄在上未有外务,身为庶弟又怎能出尽风头,此为不悌。嫡母之命,又不能不尊,若是不尊又为不孝。沈家父母轮番用孝悌压沈堂,逼着他将官职让给了嫡兄。”
  叶汀冷冷道:“是个会打算盘的,卖命的事情让庶子去做,军功反倒是让嫡子去享。”
  顾阳最后道:“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沈堂竟是杀了嫡母。杀母是大罪,秋后问斩,明日行刑。这些日子我们都轮番想办法,可实在是不能救出沈堂,所以才来求将军。将军,沈堂的为人你是知道的,他绝不会无缘无故杀亲。”
  马车吱呀一声停在大理寺行狱前,叶汀将牌子递出去,顾阳扶着他下了车。
  如今天色已晚,似有阴云遮蔽了月光,一片漆黑无亮。
  叶汀拢了拢身上的长袍,径直往大理寺走去。
  阴暗潮湿的牢笼和腐烂破败的气息让叶汀不住的咳嗽,他的身子本就受不得寒,偏这里又是整个上京最阴寒的地方。
  铁索铮铮作响,叶汀推门而入,挥退狱官。
  阴冷的牢里倒着一人,蜷缩成一团。他周身染血,污褐一片,皮肉绽开,黏着破败的衣裳。不知多少伤口蛰伏全身,铁索扣在他的脚踝和手腕之上,像是囚了一只即将死去的鸿雀。
  叶汀捧着肚子缓缓蹲下身去,将沈堂脸上的乱发拂去,露出一张布满血污的脸。
  沈堂睫毛抖动一瞬,忽而睁开眼,怔怔看着面前的人,恍惚以为还是在梦里。
  “沈堂。”叶汀叫他。
  沈堂只觉得心口被攥住了,他抖了抖唇,半晌才虚弱而嘶哑的唤出一声:“将军。”
  叶汀单膝跪在地上,长长叹息一声,眼中满是悲凉:“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将军现在很没用,都护不住你们。”
  沈堂眼睛一红,用力的摇头:“将军,是沈堂罪有应得,沈堂甘心以命相抵。将军不该来这种地方。”
  叶汀冷声道:“以命相抵,你还记得我当初如何把你带入飞鸿军的?”
  沈堂费力的点头,他记得,他如何能不记得。他为了搏军功,自请做先锋,杀红了眼误入敌军包围圈。本以为送命于此,却不曾想是叶汀救了他。
  很久之前,在沈堂眼里,叶汀是什么人?锦衣玉食的小公子,出身高门,从小就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肆意,耀眼,夺目,不食人间疾苦。
  沈堂没想到叶汀会为了他这样人冒死相救,叶汀是从死人堆里把沈堂扒出来的。
  沈堂捡了一条命回来,叶汀却因此重伤。
  他跪在叶汀帐外两天,最后想要以死谢罪,刀抵在了脖子上的刹那被从营帐里出来的叶汀一脚踹倒。
  “滚,死一边去,就当老子白替你挨这几刀。”
  沈堂还记得当时叶汀发怒的样子,自那之后他没有再捡起刀,而开始日夜苦练骑射,终于入了飞鸿军。
  他的命,是叶汀给的。
  叮的一声脆响,铁索擦出电光火石,叶汀手握泰阿斩断困缚沈堂的锁链。
  “我还活着,你的命,就轮不到别人来索。”叶汀费力的将沈堂从地上扶起来。
  沈堂摇了摇头,道:“将军,人是我杀的。”
  “别跟我说这些,只说为什么就够了。”叶汀用剑撑着身子,拉着沈堂起身,带着他往外面走。
  明天行刑,那就不能再将沈堂留在这,不然中途一点岔子,沈堂就可能活不到明天正午。
  沈堂这才将实情说出,那天他无意途径嫡母居苑,听见里面的交谈,因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故而避于一旁窃听一二。
  这正是这场偷听,让他明白了所有的一切。他生母当年暴毙而亡的真相,不过是一场宅门深斗,害死他生母的人就是他的嫡母。而他的未婚妻绾娘,更是因为被嫡兄辱了闺誉才被迫下嫁为妾。
  悲怒交加下,沈堂破门而入,一剑要了嫡母的性命。
  在华境内,不忠不孝不义是三大罪责,弑杀嫡母,绝无轻罚的可能,秋后立斩。
  叶汀听沈堂说完,一言不发,只是握紧了他的手臂,出了牢门。


  五十三、
  大理寺的狱官在后面惊道:“君后?君后!那是重犯,没有上面的命令,不能私自带出去!”
  叶汀单手持剑,将欲上前拦路的狱官推开一旁:“让开。”
  “君后……君后!”狱官惊慌道:“来人,重犯被劫!”
  叶汀一路将沈堂带出大理寺,刚走出行狱,就被大理寺的侍卫兵马给齐齐拦在门前。
  为首的是大理寺少卿,他手执官印,冷声道:“大理寺自百年前太|祖时期而立,主刑狱,审重案,秉公执事。凡断公案,三堂会审,签印注日,议司覆议,谨遵华律!那么敢问君后,你今日来此作何,若是探狱,为何欲将人带走?”
  叶汀衡剑于身前,道:“陛下登基赠我泰阿,见剑如皇令,谁敢造次!”
  大理寺少卿心冷如铁,一字一句道:“陛下授剑之时,未曾有丹书铁劵,未曾有官职加身,未曾有麒麟补服。今日君后单凭一剑就要带走重犯,未免太过将大理寺当儿戏。”
  叶汀唇间腥苦,握剑的手不由得再紧三分,却岿然不动道:“今日人我是要带走的,你若同意,便算我以权压理,你若不同意,便算我劫狱。”
  话音刚落,泰阿已经出鞘,剑身寒光湛湛指向面前万马千军。
  “将军……”沈堂拉住叶汀的手,摇头道:“将军不要为了我……”
  “你他娘的闭嘴,要死也滚出去再死,就当老子今天白为你走这趟。”叶汀怒骂道。
  沈堂一愣,泪猝不及防的落下,他抬手抹了把脸,踉跄着站直身子,哑声道:“将军,沈堂还没喝小太子的满岁酒。”
  叶汀嗤笑一声:“攒着,下一年还有一场。”
  “将军,如果这回出的去,我要把绾娘夺回来。”
  叶汀勾唇而笑:“这才是大老爷们该干的事。”
  “将军赏脸来喝我的喜酒。”
  “好说。”叶汀抬手以剑背将一个袭来的侍卫逼退,璨然一笑。
  沈堂赤手空拳放到几个侍卫,抽空道:“将军,有什么生儿子的秘方吗?”
  “有个屁,全靠天分。”叶汀踹开一个侍卫,用刀背逼开向沈堂攻去的侍卫。
  大理寺的侍卫到底不敢真的跟叶汀动手,可这样缠下去,叶汀跟沈堂这一孕一伤非得交代在这。
  沈堂抹了把脸上的血,憋屈了大半年的一口气终于吐出。
  叶汀扶在肚子上的手越来越紧,手中的剑已经失了锐利,就在将撑不住时,忽而听见一阵马蹄铮铮。
  明箭而起,马匹嘶鸣,叶汀回头……
  银甲铁骑,箭矢湛湛,飞鸿军皆立于叶汀身后。
  为首的顾阳翻身下马,单膝跪下,对叶汀道:“将军,飞鸿军三千七百二十九人,已全部到齐,请将军下令。”
  叶汀隔着一望无际的夜色看着面前的兵马,一如当年战场飒飒之时,他挥旗高喝出征的场景。
  恍若隔世,却又是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半晌,叶汀一声轻笑,挥剑指向面前大理寺众。
  这是他的飞鸿军。
  剑指之处,所向披靡。 


  五十四、
  电光火石间,大理寺里已经是一片杀意俱现。
  叶汀剑尖一挑,正待号令而下,只听见一声马鸣长啸,有人喝道:“都给朕住手!”
  犹如平地惊雷炸开,叶汀脑海中一瞬空白,怔怔抬眸看向远处来人。
  玄甲御林军列阵其后,最前面的一人龙袍未换,神色冷峻。
  “二哥……”叶汀低声念了一句。
  魏渊翻身下马,龙袍曳地,甩袖怒喝道:“谁敢妄动君后分毫!”
  大理寺众闻言皆跪于地,俯首不语。
  魏渊几步走到叶汀面前,严厉道:“芜若,你一定要拿剑指着二哥?”
  叶汀如梦初醒,这才发现自己手中的剑未收回,剑锋正对魏渊心口。
  当的一声,剑脱手坠落于地,叶汀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有些无措的看了眼魏渊:“二哥……我……”
  魏渊缓缓上前两步,将叶汀拥在怀中,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道:“二哥知道……别怕,交给二哥。”
  叶汀瞳孔一缩,刚想要说什么,后颈一痛,闷哼一声,陷入一片黑暗中。
  魏渊抱住叶汀下滑的身子,抄过他腿弯,将人抱起来。
  待再抬头时,魏渊神色已经没有半分温存,厉声冲飞鸿军道:“都愣着干什么!今朕生辰,特赦君后召你们来聚聚,你们就给朕集体到大理寺来聚?!”
  顾阳忙率众将跪下:“臣不敢。”
  “昔日袍泽宴席而已,你们穿兵甲带兵器做什么!追忆当年西北的日子?”魏渊咬牙怒骂。
  飞鸿军众只得道:“臣知罪。”
  “君后不懂事,你们也跟着一起胡闹。飞鸿军集体降职三级,罚俸两年,都回去思过一个月!”
  “臣遵旨。”
  魏渊又看了眼一旁的沈堂,眉头拧紧,对大理寺卿道:“大理寺自太祖时就秉公执法,但朕怎么不知还有还有私用刑罚之说。”
  大理寺卿也是一怔,审讯之事虽经他审批,但行刑却不是他亲手监管。况且大理寺死狱里定罪的,没有一个是能逃过问斩的,将死之人又有谁会在意死之前是不是吃了苦头。沈堂性子倔强,虽认罪,却不思悔过,自是被动过刑罚以儆效尤。
  不成文的规矩非要用文典来说,又怎么辩的清楚。
  魏渊冷声道:“大理寺好一个秉公执法,改日就是不是能够自成一法了?”
  大理寺卿跪着道:“臣不敢。”
  “收押沈堂,不得再用私刑,翻案宗,明日起重新审。”魏渊厉声道。
  大理寺卿叩首应:“臣,遵旨。”
  月上正中,更锣声起,已过了子时。
  魏渊召了车撵回宫,怀中叶汀依旧沉沉昏睡着。抹开叶汀眉心的皱起,魏渊下意识的将他搂的更紧几分。
  叶汀无意识的短促呻吟一声,搁在腹侧的手紧了紧。魏渊忙握住他的手挪开,免得他无意识的伤到自己,又将手覆到他腹底,轻缓的揉着。
  魏渊眼中满是疲惫无奈,半晌才低声自语道:“芜若,你要二哥拿你怎么办。”
  低沉的叹息揉碎在漫无边际的夜色里,却不会有任何人能给予他回应。
  ※※※
  魏渊的说辞只能暂时压下这件事,指鹿为马的谎言总有不肯点头的人在。
  叶汀率军压京,剑指大理寺,欲劫重犯,是为死罪。
  御史台为首带领百官上奏,要求秉公办事,搬出了祖宗礼制,律法戒训。上书的奏折堆满了案牍,群臣跪在殿前,若陛下不秉公处置,就宁可长跪不起。
  魏渊在御书房待了两日,发染白霜。
  ……
  深秋之末,天气越发寒气逼人。
  桌案上烛火摇曳,随着门被推开,烛花爆了一声脆响。
  魏煜立刻起身,朝外面看去。
  青缎披风被胡礼扯开丢在一旁,不过短短几日他眉间不见往昔神采,神色忧虑。
  “回来了。”魏煜上前扶着胡礼坐下。
  胡礼单手撑了一下腰身,从魏煜手里接过一盏温茶,刚刚凑到唇边就因为指尖的颤抖洒了一手。
  魏煜掏出帕子拉过胡礼的手为他擦去水珠,也不松开,将他的手拢在手心里紧了紧:“堪舆……可是事情不好?”
  胡礼捏了捏眉心,许久才低声道:“御史台死了人。”
  魏煜心头一冷。
  “死谏,一头撞死在殿前的,激的其余人也效仿,御林军过去制止,伤了六人才压下。”胡礼说完,缓缓放下手,抬眸看着魏煜,沉声道:“沈堂,保不住了。”
  魏煜沉默许久,道:“他们非要这样逼死汀儿。”
  “沈堂若是死了,芜若怎么会罢休,非要折腾掉半条命不可。”胡礼眸色越发愁虑:“沈堂弑母抵命,这事坐定了。只是眼下所有的矛头指向芜若……”
  “皇兄会护住他的,你也不要太忧虑。”魏煜将胡礼揽入怀里,低声安抚着。
  胡礼垂手,下意识抚上隆起的肚子,有些倦意的阖眸歪在魏煜怀中休息。
  他不担心魏渊会护不住叶汀,只是怕叶汀自己先撑不住……


  五十五、
  叶汀醒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再无回天之力。
  他是疼醒的,胎儿入了盆,撑入耻骨卡在下面,疼的躺不住又坐不住,喘着粗气惊醒,恍惚才发现自己还在寝殿里睡着。
  宫里的太监宫女都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低眉顺眼,殿内压抑到了极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叶汀盯着帐子上金线绣出牡丹富贵图半晌,强撑着坐起身来,这般一起肚子里坠痛更甚,疼的他咬破了下唇才没有叫出声来。
  “君后。”一行宫女俯身跪下,态度恭谨。
  叶汀没说话,一手支着床榻,一手捧着肚子,深吸了两口气才颤着身子站起来。直起腰的刹那,下腹的胎儿又顺着往下面走了点,不安的翻腾了几下。
  叶汀抽了口凉气,惨白着一张脸往外走。
  宫人见状忙去拦他:“君后,陛下吩咐奴婢好生照顾您,您这时候万不可出去。”
  叶汀也理会这些人,只是看向一旁的掌印公公:“沈堂呢?”声音一脱口,他才发现竟是哑的厉害。
  那掌印公公神色一惊,俯身跪了下去:“君后还是快回去躺着吧,奴婢这就去报陛下一声。”
  叶汀眯着眸子看了眼窗外,那日头明明高高悬在天上,却冰冷到感觉不出一丝暖意,马上就要至正午了……
  ……
  自古罪大恶极者斩首于正午闹市街口,以警世人。
  刽子手将刀锋上蘸满了冷水,大理寺卿亲自监斩。
  冰冷的阳光落在铡刀上,泛着无情的光泽。
  若走到生命的尽头,你会看到什么?
  沈堂眼前划过无数光阴辗转,幼时小心翼翼的在宅门中生存者,嫡母的冷眼,嫡兄的讥讽,父亲的漠视,还有生母冰冷的牌位。
  在那些岁月里,唯一的暖阳大概是那个会悄悄往他手心里塞一只包子的小姑娘吧。她有最清秀的眉眼,她的脸颊泛着比霞光还美的柔软色彩,那是他此生最大的期许。
  那,最难忘的是什么?沈堂恍惚见似乎看到那年的西北,天高海阔,把酒言欢,同生死,共袍泽。
  如此想来,人世间这条路,他尝过辛酸,品过孤苦,也得到过最温暖,体会过最炙热。
  不虚此行,不枉此生。
  如此已矣。
  ……
  叶汀步子踉跄的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满地的血刺得他心口疼。
  他几乎不知自己是如何上前的,待反应过来,沈堂的头颅已经被他抱在了怀里。
  血的温度还未曾冻结,淅沥沥的落了一身,心头像是被绞碎了一样疼,叶汀有些茫然的坐在地上。半晌,他撑起身子,挪到那倒下的身体前,将头颅放在一起,抬手解下自己身上的轻裘,缓缓盖住尸首。
  沈堂的一只手还露在外面,青白一片,冷如冰霜。
  叶汀握住他的手,缓缓阖眸,自言自语道:“你说这是为什么呢,当年我们那么拼命,就为了脚下这块土地。那么努力的活下去,在那种修罗场上爬出来,却又把命丢在这里。我们为了什么……”
  叶汀的声音像是揉进了砂石,磨得心头鲜血淋漓,他茫然的睁开眼睛,脸上是从未有过失魂落魄,他觉得有些冷,冷的唇齿发紫,止不住的哆嗦,忽然又心头蒙上暴戾,一拳狠狠砸在地上,指骨磕的皮开肉绽。似要将怒火宣泄出去一样,朝沈堂怒道:“说好的喜酒呢,说好的活着出去呢,你欺我……你欺我!都说了你的命是我捡回来的!你……”
  话音戛然而止,叶汀忽然弯下腰去,半晌哽咽出声:“是我没用,当年我能用命替你挡刀剑,可如今……我谁都护不住……”
  叶汀才明白,原来这世上最可怕的永远不是敌人的刀剑相向。
  他起身,带着沈堂的尸体,沿着街头巷口,一路往下走。
  至少他要送沈堂回家。
  最后这一段路,由他来陪沈堂走。
  叶汀曾道,沈堂的这一生被太多人所辜负,父母兄长,至亲至爱,到头来却死在曾为之流血拼搏的土地上。
  当年说好的荣归故里,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那些高居朝堂,一身清贵的文人墨客们呐,他们没有滚过边关的风沙,却用一支笔一张嘴就将他们的功勋全部抹杀。
  他们背脊上的每一道伤疤,换来的又是什么呢?
  沈家大宅的门匾上高高挽着白色的团花,主母的灵堂上有香火和供奉。
  沈家嫡长子见叶汀进来,身后的马车上是被轻裘裹住的尸体。对上叶汀眼睛的刹那,他惊声道:“你要干什么!”
  叶汀视线落在灵堂正中间的牌位上,平静而冰冷道:“你说这是为什么,作恶的人能被灵堂以供,而除恶的人却要暴尸街头。这,公平吗?”
  沈家嫡长子刚想要说什么,忽然看见叶汀手中剑光一现,剑锋已经将灵堂上供奉的牌位劈成了两半。
  “死者为大,你这样会遭天谴的!”沈家嫡长子凄声叫道。
  “天谴,你说什么是天谴?”叶汀的指尖抚过剑锋,凌厉的指向沈家嫡子:“你一个废物却夺走了沈堂的一切,你夺他妻,顶他职。你们都负了他,为什么他死了,你还好好活着?”
  沈家嫡子颤抖着身子,徒然瞪大眼睛,头颅飞出去的刹那是什么感受?你眼睁睁看着天地颠倒,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倒下,眼睁睁看着满地的血喷薄而出。
  叶汀手腕轻抖,甩落剑身上的一串血珠,他偏了偏头,看着地上还不曾瞑目的头颅,语气极轻:“看,这才公平。”


  五十六、
  血溅灵堂,沈府众人皆惊声尖叫,仓皇而逃。脚步凌乱,容色慌张,不知是谁无意掀翻了桌案,谁无�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