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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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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汀一动不动的躺在榻上,黑暗里睁开眼睛也不看向胥律。
  
  胥律欠了欠身,细细吻过叶汀额角的伤疤,难得心平气和道:“叶汀,我再也不提了,从今往后那些你不愿意听的,我都不说了。”
  
  叶汀刚想讥讽几句,手心一凉,被胥律搁上一物。
  
  借着月光可以看到那是军中统帅的兵符。
  
  胥律握住叶汀的手,道:“叶汀,这西北孤烟战场黄沙,幸能与你从敌手到袍泽。”
  
  叶汀沉默许久,才道:“这话谁教你的。”
  
  胥律噎了一下:“大巫……”
  
  “少说两句,听起来怪怪的。”
  
  胥律闷了一瞬,干脆把大巫说的话全给扔到脑后,干脆利落道:“叶汀,兵符给你,我的国,我的家,我的命,都给你。”
  
  叶汀愣了愣,许久抛起手中的兵符,稳稳接住反扣在手心,道:“谁稀罕要,不就是被犯边陲,老子给你打回去就是。”
  
  胥律扶起叶汀,道:“小祖宗先吃饭。”
  
  “这么丁点够谁吃的……”
  
  “吃完再给你盛啊,那么大点胃能吃多少。”
  
  “饿你两天试试。”
  
  “你不吃饭怪谁?”
  
  “……”
  
  “好好,怪我怪我……”
  
  
  
  
  第七十章、
 
  战况远比想象中的要糟糕,姑墨国是有备而来,且不知如何游说的周边小国,联合温宿,卑陆,龟兹,纠集大军以破釜沉舟之势袭来。
  
  两相交战三回,狄戎军不敌,损伤惨重。
  
  胥律大怒,调集全部兵马誓要与之一战,这一场仗打了将近半年未歇,姑墨以超出狄戎三倍之多的兵马却未能取下狄戎腹境。
  
  狄戎军靠的是兵马强悍善战和叶汀领兵打下的一场场奇袭。
  
  军中皆知,领军的大将是叶汀,初始众军尚且不愿服从这个曾经的敌对将领。后来全凭胥律的强行压下所有不满的声音,一手将叶汀捧至统帅之职。
  
  叶汀自是不负胥律这份心意,每次出征皆是身先士卒,拼杀于阵前。最终以铁血的战风和敏锐的对敌战策赢了几场几乎无回转之地的仗。约莫半年多的时间,叶汀在军中站稳了脚,万军再无不臣服。
  
  可非事事皆能人定胜天,在姑墨绝对的兵力面前,狄戎每一次迎战都是一次元气的损伤。
  
  撑到十月末时,狄戎军已被逼退千里。
  
  军中的气氛变的越发低沉,处处皆见伤兵哀色。
  
  叶汀的身子前几年亏损太甚,几场秋雨一转寒,就明显发觉一日不如一日。
  
  可撑至今时今日大半要靠他,又如何能垮下,夜夜低咳只得压着声音,只怕被人听去太多,军心再散几分。
  
  ※
  
  叶汀将沙盘上演练的军棋一颗颗收在手心,刚刚收至一半,营帐的门被推开,掀起一阵凉风入室。
  
  沙盘轰然推翻,撒了叶汀一身沙。
  
  叶汀揉了揉眼睛,皱眉道:“这么坏的脾气,谁能受得了你。”
  
  胥律一把拉起叶汀,狠狠将他抵在壁上。
  
  叶汀眉头皱了皱,对上胥律一双眼。
  
  不知熬了多少宿未曾好好安睡,胥律一双眼睛通红,里面满是血丝,头发蓬乱,强忍着怒意的声音有几分颤抖:“叶汀,你向上京写信求援了?”
  
  叶汀目光淡淡转向一旁,隔着窗口,外面月明星稀,他漫不经心道:“是啊。”
  
  胥律眼睛赤红更盛,一把掐住叶汀的脖颈,冲他吼道:“谁让你写的!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叶汀肺腑有伤,被胥律这样一撞,忍不住闷声咳了起来。他费力的掰开胥律卡在脖子上的手指,压下胸口的气血翻腾,冷笑几声道:“胥律,老子给你打仗快累死了。不想打了,不行吗?”
  
  胥律眸中瞳孔猛地一缩,怔怔看着他:“叶汀……”
  
  叶汀冷着一张脸,不想说那么多。
  
  胥律忽然怒极,捏紧叶汀下颌,撕咬在唇上。
  
  叶汀反手一肘打过去,不曾想胥律非但没有躲开,反倒是拼着一伤也紧紧压向他。
  
  唇齿磕碰撕咬,一股腥甜充盈满腔,胥律的怒火和恨意都化作利齿,磕破叶汀的唇舌。
  
  叶汀彻底怒了,不分章法的与胥律肉搏,最粗糙狠辣的打法,最终两人皆是一身伤的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分开。
  
  “胥律,你这疯狗……”叶汀抹了把唇角的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冷声道:“等着吧,我给你撑到华军来援。”
  
   叶汀头也不回的挑帘离去,听见背后营帐里传来胥律发泄的怒吼和砸东西的声音。
  
   这片土地,他住了近五年,每天看族人赶着牛羊,迎着晨曦来去。看过溪边浣衣的姑娘们,举着捣衣棒,扬着水花。也看到万马齐奔时,天边的悠悠白云和满目青翠的山坡。
  
   可若是有朝一日,这些人们要沦为奴仆,叶汀不忍。
  
  狄戎兵马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叶汀心里明白,胥律亦明白。作为依附于华国的狄戎来说,最该求援的就是华朝,可胥律不肯。
  
  为何不肯显而易见,不过是为他。
  
  既然如此,叶汀亲手书援信一封,送往上京,求兵马援助,守住这一方土地。
  
  那封信若能到魏渊手中,援军自会用最快的速度到来。
  
  而那隐匿多年的旧时光,也将昭然于世,今后何去何从,只会是个未知。
  
  叶汀还是那个叶汀。
  
  可胥律却已经不是那个眼都不眨就可以拿叶汀去换城池的胥律了。
  
  叶汀呼出一口凉气,瞥了眼身后的营帐,若是他在里头再多呆一会儿,只怕胥律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
  
  叶家独树一帜的笔锋,天下学子争相临摹效仿,可真正传承一脉笔墨风骨的人,于当世,唯有叶汀。
  
  太子魏珩拜内阁首辅胡礼为太子师,自幼所习字帖皆是叶汀从前的笔墨。
  
  子承父书,那一笔一划里皆是叶汀的影子。
  
  胡礼说,你那傻爹虽然不靠谱了点,可字却是一等一的漂亮,和人一样。
  
  太子尚且年幼,笔墨中满是稚气,可隐约足以见叶家书法风骨初露,这让魏渊颇感欣慰。
  
  胡礼日日教导魏珩书字,对叶汀的笔墨最是熟悉不过,乍看到那西北来的加急信,一颗心险些跳出胸口。怔怔看了半晌,一张脸也是忽青忽白,最后咬了咬牙,低声一句粗俗咒骂,转身朝殿中奔去。
  
  惊的一旁辅整的主薄登时傻了眼,向来最为从容不惊的首辅大人居然还有爆粗的一天?怪哉怪哉。
  
  宫里,魏渊匆匆处理完政务就往后殿走去。
  
  金丝玉缎广塌上两个娃娃正闹做一团,见魏渊来,一个个迈着小腿扑上去。
  
  “父皇!”
  
  “父皇父皇!”
  
  魏渊褪下龙袍,摘落朝冠,一手抱起一个娃娃在怀里。
  
  “父皇亲。”
  
  “父皇亲亲。”
  
  魏渊眼底露出点滴笑意,一边亲一口。
  
  两个小公主咯咯笑着争相环住父皇的脖颈,用软糯糯的声音说着父皇不在的时候都做了什么。
  
  魏渊看着怀里两个如花蕾般娇嫩可爱的女儿,摇晃着小辫子的天真模样,眉宇间的倦色尽数散去,抱着两个小丫头到偏殿,放在一旁的软榻上。
  
  “今天想吃什么?”
  
  大公主魏妙想了想:“炖雪梨。”
  
  小公主跟着点了点头:“嗯嗯!”
  
  魏渊摸了摸女儿软软的额发,道:“好,乖乖坐好,父皇给你们做。”
  
  那偏殿里厨具一应俱全,魏渊从侍者手中选出几个南边新送来的雪梨,挽袖净手,细细除皮,莹白如雪的梨肉圆圆的极为好看。
  
  大公主和小公主坐在榻上翻花绳,红泥小炉上咕噜噜的煮着水。
  
  雪梨清甜的香气氤氲着淡淡的薄烟,魏渊偶尔回头看看女儿,莫要一眼瞧不见两个小丫头从榻上栽下去。魏妙和魏肖这对小姐妹,生的粉雕玉琢般漂亮,又甜暖可人,让魏渊疼爱至心头。
  
  魏渊将雪梨盛在青釉瓷盘里,圆溜溜的雪梨,衬着盘上描绘的青花煞是可爱。随手雕好的月季摆在上面,精巧的花朵儿鲜艳欲滴,映的雪梨更加晶莹剔透。
  
  青釉瓷盘刚刚端在手中,就见人来通报,说是胡首辅神色匆匆的赶来,似是有急事。
  
  魏渊自是要将人召见进来,还不待回头跟一阵风似得跑进来的胡礼说上一句话,就见胡礼指尖颤抖着举着张纸,一副恨不得糊在他脸上的姿势。
  
  魏渊下意识的扫了一眼那纸上,只听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碎在地上的是青釉盘,碎在心里的却是四年来积年累月,堪成江河的痛楚思念。
  
  决堤的刹那,所有的理智都跟着烟消云散,心头断裂的深渊,翻腾起惊涛骇浪。
  
  两个小公主茫然的看着打碎一地的雪梨,抬头时只见父皇眼底的水雾凝成泪,徒然落下,晕开纸上的笔墨……
  
  

  
  
  
  
  七十、
  
  大战来的比想象中的更快,不知姑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越发猛烈的进攻起来,狄戎军一退再退,堪堪抗住数次敌军压境,伤亡愈发惨重。
  
  自从叶汀向上京写信求援后,胥律就再也没有跟叶汀说过一句话。两人以往解决问题的方式从来都是动手干一架就好了,难得这次胥律换了新花样玩起了冷战,叶汀十分不习惯。
  
  幕天席地,满目星辰,叶汀躺在草垛上,睁着眼睛看向夜色。
  
  身上被扔了一件貂裘糊住脑袋,遮住他的视线。
  
  叶汀扒开貂裘,闻到胥律身上一股酒气,忍不住皱眉:“喝酒了?”
  
  胥律不说话,挨着他坐下。
  
  叶汀冷冷道:“军中不得饮酒,你身为王上,不以身作则罢了,还带头破坏军纪。”
  
  “叶汀,你是不是要跟他走了。”胥律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
  
  叶汀一怔,随即站起身要走。
  
  手腕一紧,胥律紧紧拉住他,半晌才道:“叶汀……”
  
  叶汀左手使不上力,被胥律握住又挣不开,二话不说伸脚去踹。
  
  胥律一个横扫将叶汀给放倒,欺身压在他身上,啃咬住叶汀脖颈。
  
  叶汀恼了,屈膝去踹,却不曾想醉酒的胥律力道大的惊人,挣了几挣,反倒是挣松了衣裳,也不曾将身上的人甩下去。
  
  胥律力道大,叶汀也不是吃素的,两个人杠起来从来都是冲着鱼死网破的方向发展,齐齐滚下草垛,一路连撕带咬,滚了一头土,咬出一嘴血,扯断了衣带,再打下去就要双双滚到沟里的时候,军中的号角声响起,打破了夜幕的宁静。
  
  叶汀和胥律同时停了手,一个翻身从地上爬起来。
  
  叶汀眉头紧皱,擦了把唇角的血,道:“这个时候敌军来袭。”
  
  胥律捡起地上的轻裘,给叶汀裹住:“来就来,怕他们不成。”
  
  叶汀系好衣带,踹了胥律一脚:“回来再跟你算账。”
  
  胥律趁其不备抱住叶汀,在他额角的伤痕上亲了一口:“一起算好了。”
  
  叶汀想杀人,可耳畔号角声不停歇,容不得他跟胥律再打下去,只得剜了他一眼,道:“给老子等着。”
  
  胥律看着叶汀的背影,心道,等着,自是等着,一直等着。
  
  ……
  
  空前猛烈的进攻,颇有种决一死战之势。
  
  狄戎军只有寥寥不足几万,这半年来战争让军士早已精疲力尽,这场战火猛烈的进攻,敌军全部凭借大军人数上来碾压,狄戎军死扛了三天未歇。
  
  尸骨漫野,血肉横飞,这一场仗打到最后所有人都抱了必死的决心。  宁死不降。
  
  战坳里,叶汀抹了把脸上的灰土,匆匆用脏兮兮的绷带将身上的伤口随便裹一裹,手中的剑砍杀了太多人,已经卷了刃。他丢掉后,换上一把五尺长的细窄苗刀重新佩在腰间。
  
  穿过两道战坳,找到了胥律。
  
  胥律身上的伤不必叶汀少,正坐在战坳里拍开一坛烧刀子。
  
  叶汀眉头紧皱,斥道:“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喝?”
  
  胥律闻言哈哈一笑,一把握住叶汀左手,力道奇大,将他扯的一个踉跄。
  
  叶汀早已经精疲力尽,被胥律拽的一头栽下去,不等爬起来,只见胥律抬手扣在他脑后,唇上一热,被尽数堵住。
  
   灼烈的烧刀子渡入口中,顺着喉咙落下,肺腑滚辣,带着几分腥涩的铁锈味。
  
  叶汀劈掌去打,舌尖被胥律狠狠咬了一下,疼的他闷哼一声。
  
  胥律松开对叶汀的禁锢,贴近他耳畔轻声道:“叶汀,我走了。”
  
  叶汀一怔,下意识的拉住他,衣袖从指尖掠过一瞬,胥律已经拿起战刀,背他而行。
  
  “胥律!”叶汀怒喝一声。
  
  胥律看着远处的战火点点,回头道:“叶汀,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的话,万水千山,你愿意陪我一起看吗?”
  
  叶汀扶剑撑着起身,冷着脸道:“这句也是从大巫那里学来的?”
  
  胥律没说话,翻身上马,刀锋所指,高声喝道:“狄戎儿郎们,共诛宵小,誓死一战!”
  
  一声呼,万声应,众将领皆跪于王面前,“誓追随王上!”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这一战,视死当归。
  
  
  ……
  
  血色漫天,杀伐凛冽。
  
  白骨累累处,埋尽哀烈。
  
  五尺苗刀,蘸满寒色,满目腥红,划破天际黎明破晓。
  
  这场死战坚守了两日,再第三天晨曦之初,远处传来轰然铁骑踏碎山河之声。
  
  叶汀瞳孔一缩,蓦地回首。
  
  那战旗在天边飘摇,熟悉的图腾是曾经拼尽性命也为之守护的一隅。
  
  战车万马,狼烟滚滚而起。
  
  愈来愈近。
   
  叶汀只觉心口被攥住,呼吸都跟着停止了几息,视线死死落在万军最前方。
  
  那玄木九马战撵之上,遥遥站着一人。
  
  哪怕只堪堪一个模糊的轮廓,却已是将他全部的意志都分崩离析般瓦解的一干二净。
  
  只一眼,叶汀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得下魏渊。
  
   魏渊之于他曾如兄如父如夫,刻在骨子里的纠缠,哪怕历经悲欢离合,盛衰荣辱,依旧记忆犹新。
  
  铁骑声震势而来,叶汀的目光只被那战撵上的人占据。
  
  “叶汀!”一声惊怒的大喊炸开在耳畔。
  
  叶汀被撞下马的瞬间,脑子一片空白,荒芜的草坡上,他被胥律带着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子。
  
  骨头磕在碎石上,疼的叶汀说不出话来,可他却不敢耽搁,一个翻身爬起来,扶住胥律。
  
  “叶汀呐,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胥律嫌弃的要命,明明隔着那么大老远,不过是看了一眼,就傻了。
  
  叶汀脸色苍白,抬手砍断胥律心口上的几簇羽箭,手握住断箭露在胸口外的一端,却迟迟不敢动。
  
  伤了心腔,一箭拔出去,哪里还能活。
  
  胥律低头看了眼心口上的箭矢,低低嗤笑一声。
  
  叶汀惨白着一张脸,将他勉强扶到一处战坳里,抬手压住羽箭周侧,颤声喝道:“军医,军医……”
  
  “他娘的军医呢!”叶汀怒极,疯了一样喊着。
  
  胥律覆上叶汀的手背,他微微抬起头,天边的狼烟遮蔽了原本的颜色,看起来灰蒙蒙的。
  
  “叶汀……”
  
  叶汀将身上的衣带解开,胡乱给他把周遭伤口都缠上。
  
  “我说叶汀……”胥律拉住叶汀有些颤抖的手。
  
  叶汀一边继续给他包裹伤口,一边低声道:“少说两句,血止不住了。”
  
  “他来接你了。”
  
  “你闭嘴。”
  
  “你跟他走吧,这几年你哪有一天不想着他的。”
  
  “你闭嘴。”
  
  “好好跟他过日子吧。”
  
  “你闭嘴……”
  
  “以后,不高兴了,就跟他打一架……该揍的时候就揍,你不是一直这么对我的吗……”
  
  “你他娘的闭嘴。”
  
  “叶汀,跟着他也该哭的时候哭,该笑的时候笑,我换你这条命,不是让你跟着他受委屈的。”
  
  “他娘的让你闭嘴,听不懂啊!”叶汀一拳砸在地上,冲胥律嘶声怒吼。
  
  胥律呛咳着低声笑了,费力的抬手抚上叶汀的额角:“真凶啊……你怎么对我就这么凶,在魏渊那混蛋面前就乖的跟兔子一样……”
  
  叶汀红着一双眼,恶狠狠道:“住口听见没有,省点力气,一会儿就有军医来了,好好等着。”
  
  胥律眼神开始有些涣散,声音也愈来愈低:“叶汀,下辈子换我给你当哥吧……”
  
  叶汀看着手心里的血越来越多,哽着声音红着眼道:“你老实躺着别说话了,别说当哥,你给当我大爷都行。”
  
  “叶汀,你别哭,老子看着心疼。”
  
  “谁他娘哭了,谁哭谁孙子……”
  
  胥律指尖擦去叶汀脸上的泪,低笑一声。
  
  叶汀看着他眼神里最后一丝光亮也散尽,看着他徒然滑落的手,听见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叶汀啊,我他娘的是真的喜欢你……”
  
  始于惊鸿一瞥,种下的相思,并不纯粹,也不见得多么干净。起过贪,有过欲,生过痴,添过恨。
  
  可最后,穷此一生,不过一句喜欢已矣。
  
  叶汀握着手心里渐渐冰冷的手指,咽下一口心头血,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黑与白。
  
  有些人,总是这么蛮不讲理,他宠你爱你,把你的生活搅的一团乱。
  
  然后拍拍屁股走了人。
  
  当你恨不得掐死他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死了。
  
  为你死了。
  
  从此你的余生里,就再也没了他。
  
  ……
  
  
  
  
  
  七十一、
  
  飞灰战火里,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玄龙锦袍披身,金冠玉簪束发,眉目依旧深致,他踏着狼烟,破开千军,寻遍战场。最后在战坳一隅,找到了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光阴轮转,年轮一圈生一圈。他心里永远放不下的那个人就跪在那满是尘土的战坳里,五尺剑锋尽插在地上,他的手握住的是别人的手,他的泪为别人流。
  
  
    四年未能模糊记忆中的那张容颜,却模糊了曾经那样亲近时彼此的温度,明明不过是几步之遥,魏渊却再也走不下去。
  
  近乡情怯,近人亦如此。
  
   叶汀缓缓抬头,眼前混着血和泪,模糊至此,却偏偏又能一眼就看清楚对面的人。
  
  “二哥……”
  
  叶汀艰难的从喉中滚出两个字来,癔症般的定定看着,半晌才垂下头抹去脸上的血和灰,再不敢抬头。
  
  魏渊只觉呼吸都跟着颤抖起来,正待要上前,却见叶汀解开身上的衣裳,盖在胥律身上。
  
  一衣之隔,却是天人永隔。
  
  魏渊停在那里,曾经无数次想过,待见了他的芜若,该是如何才能诉尽这几个年头来的苦楚相思,该如何将他抱在怀里,从此再也不松开。
  
  可如今叶汀就站在他的面前,魏渊却不知该如何才能再走近一步。
  
  魏渊只好看着,看着叶汀跪在他脚下。
  
  听见那阔别近五年后的今天,叶汀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说,“二哥,求你借我五十万兵马。”
  
  叶汀的声音低哑,满是乞求。
  
  魏渊沉默良久,跟着俯下身去将他拉起来:“芜若,你的飞鸿军都给你带来了,所有的兵马都只听你一人的调动。”  
  堪堪咽回那半句,你何至于为了他,跪下求我……
  
  叶汀回过身去,将地上的人抬起来挪至自己身上,转身向战壕外走去。
  
  身上的人已经冰冷,叶汀把每一步都走的极稳。
  
  ……
  
  叶汀看着握住那垂落身前的冰冷手掌,低声道,
  
  “胥律,这辈子你要的老子都给不了你……”
  
  “下辈子,让你做我大爷,我保证,不跟长辈动手。”
  
   “胥律,姑墨那群孙子敢联合纠集兵马践踏你的土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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