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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伴读有点凶-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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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先前有旨,容王世子无故不得出京……”犹豫半晌,皱着眉心,齐澜轻道,“更何况,容王世子年不过十六……”战场变换莫测,容玦还年轻,不过是走了一趟云关,怎么担得起这个主帅?
除了对战局心忧,齐澜还担心容玦的安危,不大愿意他涉险。在他看来,容玦就算是要上战场,也得再等两年,历练后再去。
匈奴如今正在漠北肆意妄为,很快就要到达陵江,这一战,非同小可,甚至可以说是关系大齐存亡的一战。
“殿下是不信老臣还是不信容王世子?”王丞相问。
他谁都相信,可他不能让容玦冒这个险。齐澜抿唇,不再言语。
王丞相道:“自我朝立国以来,海内升平,各方臣服,无甚战事。唯有漠北,一直遭受匈奴困扰,事急从权,因而漠北事务一直都是由容王府独自处理的,朝中对漠北也是不甚了解。贸然派人过去,且不说漠北军能否听令,漠北的地形状况,又有谁能一清二楚呢?”
“……丞相说得是。”齐澜也不得不承认,漠北只认容王,蓦然派人过去,什么用都没有,陵江以南的勋贵,向来也不大看得起漠北,更别说费心去熟悉了。
微微一笑,王丞相接着道:“容王殁于匈奴铁蹄之下,容家和匈奴王庭世代相仇。匈奴此举,犹如恶贼入家,杀人夺财。容王世子必然会同匈奴死战。”
“死战?”齐澜直愣愣的,“丞相当真是这样想的?”
“殿下?”王丞相不大明白,“容王世子必然是会尽心的,只要世子一胜,定京安矣。殿下为何还如此忧心?”
“只要胜了即可是吧?”齐澜轻声道,仿佛确认什么似的,反复念了好几遍。
王丞相点头:“正是。老臣相信,容王世子,必能旗开得胜!”
“旗开得胜!”齐澜重复道,“我想也是。”
===
雨一直下,容玦都不记得这是第几天了。
自从那日齐澜来过之后,他就被羁系在这容王府,门外的禁卫军只要注意到他一有动作,就紧张地握紧手中的□□。
——随时都能把他捅死在这里。
不要说栗鸿宝,任何人都来不了了。
乌云沉沉的压在头顶,沉闷的气氛笼罩住整个定京城。
看来在齐澜心中,还有比容王战死更重要的事。容玦心下自嘲,你这个傻瓜,先生说得对,他终究会变。
什么事都干不了,容玦坐在台阶上,同小白一起无聊的数从屋檐落地的水有多少滴。
齐澜一进门就看到这个画面。
心上人无精打采,往日的神采飞扬在这个阴郁的天气下全都化作忧愁凝聚在眉眼之间,孤单地同鸟作伴。
“阿玦——”
容玦眼皮都不抬,继续数数。
再走进几步,齐澜再次唤道:“阿玦,我来……”
容玦一点反应都没有,齐澜也跟着噤声。
所有的一切,在权势面前,都像是泡影一般,一碰即碎。
意识到容玦态度的转变,齐澜也顺着台阶坐下来。
“一千三百二十二,一千三百二十三,一千三百二十四,一千五百二十五……”
齐澜:“……”
“一千五百四十,一千五百四十一,一千五百四十七……”
齐澜:“……”
听容玦念了半天,他终究是忍不住,“阿玦,你数错了。”
容玦:“……”他当然知道,因为这个人就坐在他身边,扰乱他心神,不错才怪!
可是他也只能将错就错,强装镇定。
“阿玦,父皇病了。”齐澜道,“躺在龙床上了。”
动作一顿,容玦脖子轻微转了过来,眼睛仍旧盯着水滴继续数数。
没有回答,齐澜自顾自的继续说:“听到容王没了,他忽然就倒下了,所有人都慌了……”
他叨叨絮絮的说了很多,大多数事情都是容玦知道的,甚至是他们一起经历的,同熙帝对冯贵妃母子的偏心宠爱,对王皇后齐澜的忽视漠然。母凭子贵,子凭母贵,后宫向来如此。
时隔多年,齐澜已经是一人之下的太子,说起这些往事来,恍若还是昨天刚经历过一样。
同熙帝病了,卧床不起,连神智都不大清晰。这是容玦从他话里所知道的。
而且,从御医的暗示中来看,同熙帝的身体很早就不大好了,积微成损,积疾成衰,同熙帝已经快不行了。
“阿玦,这里困不住你……我知道,你从来就不是一个甘心坐享其成的人。”深吸一口气,齐澜缓缓道,“漠北是你的家,也是我的国,你……走吧!”
容玦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齐澜道:“没有人能困得住你,我放你走,你不要担心,去做任何你想做的。”
“你说真的?”容玦的脸上尽是难掩的喜悦,眼睛瞬间有了神采。他张了张口,随即想到同熙帝一日不醒,齐澜私放容玦就属抗旨,他一直对漠北怀揣警惕之心,难保他日醒来,对齐澜发火。
“要是陛下醒来……”
“一切有我。”齐澜打断他,“你走吧,你打了胜仗回京,我定然出城迎你!”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快乐,开始日更^_^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VIP'
冷风带走空气中剩余的腥味; 眯眼看着一箱一箱的战利品被装上马车; 容玦翻身上马; 拍马飞奔回大帐。谢流正在处理文书; 容玦在外领兵征战,他就在内握筹布画; 做好后方工作。
余光瞥到容玦进来; 谢流随口问道:“去哪儿了?”
“清点战利品。”大马金刀的坐下,容玦想到成箱的财宝就高兴; “回头给弟兄们发下去,算是奖赏。”
轻轻的摇了摇头,谢流笑道:“你将龙城都给洗了一遍,乌达就算回去也拿不出钱财来募军了。”他从成堆的文书里抽出一封来折子扔到容玦身上; “乌达的降书。”
“不是已经给定京送过去了吗?”容玦摊开来看了一眼,瞬间将背挺直,也不吊儿郎当了。
这一封降书和之前给定京的不同,这是一封单独给漠北,给容王府的降书。
乌达想干什么?两头上贡,拜两个主子?
谢流道:“乌达跑得快,在你攻入龙城之前就跑了。如今老单于已经被你砍了,他现在是新的单于了。”
“他倒是识相。”容玦啐了一口,手指按了按降书上面的落款。
“他大概是想挑拨离间。”谢流道,“毕竟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 人家王城都给你攻下了,定京里的那位高兴之后要是不警醒才怪。”
没将心思放到这上面; 容玦转而问起另一件事:“我爹……的事,审问得怎样了?”
始终不愿说出容绪已经死了这个事,容玦含糊了字眼。
说起这个,谢流一向平静的神情也出现的愤恨:“他们都说不知道。”
容玦此次能一路高歌攻进龙城,除了士气高涨匈奴节节败退的大好形势外,就是为了追查容绪的死因。
容绪之死,对外说是守城战死的,但是,具体的死法,却没人能说得清楚。
——云关未破,容绪人就已经倒下了。
之前派出来求援的兵士刚出云关,回头一望云关就已经破了,幸存的兵士将容绪的尸身带出来的时候,他身上已经插满了乱箭,全身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等到兵士将他带回云州,因为天候潮湿回暖,他的皮肉已经开始腐烂溃败,来不及检验便匆匆下葬。就连容玦,都没见到他最后一面。
“总而言之,王爷的死同蛮金逃不了干系,”谢流揉揉眉心,“只要他们有一个说漏嘴,我们就有理由出兵蛮金。现在匈奴都亡国了,他们还护着蛮金做什么?我可不相信匈奴人会这么好心。”
即使老谋深算如谢流,也想不明白。容绪的尸身已经没办法再取出来检查了,他们也只是靠推测。
“若是蛮金同乌达闹翻了,匈奴就更有理由将他们供出来了,如今还不交代,要么就是他们真的没有干系,要么就是还有后手。”容玦想了想,干脆道,“要不然咱们随便找个由头出兵将蛮金灭了算了,省得在这边猜来猜去的。”
一封文书猛地拍在容玦头上,撞到他坚硬的兜鍪往下掉。
将文书捡起来,容玦笑嘻嘻道:“不疼。”
谢流看都不看容玦一眼,施施然道:“哪有那么容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你这么一个轻巧的‘出兵’后边的人可得忙翻天。”再者,漠北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虽然胜利了,但也急需休养生息恢复元气,还有士兵需要封赏升阶,一桩桩都是事。带甲十万,日费千金,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战争从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看容玦沉思许久,谢流缓缓道:“冯修然撤兵了。”
漠北原本只有十万兵马,云关被破后,容玦从定京赶来,召集余下的部下,从漠北各处再次招兵,家仇国恨重千钧,漠北百姓纷纷参军入伍,集得十万。将原本的十万老兵分出一些来带新兵守城,容玦领兵,一路从云州出发,通过龙血山密道,出其不意杀入匈奴军队后方。
而后,同熙帝驾崩,齐澜继位,派冯修然由居霞岭入宁关帮助镇守,让容玦可调动加入作战的士兵更多。
将匈奴杀得四处溃败后,容玦又带领五千轻骑,千里追击,将乌达往西边蛮金方向赶。而另外一边的孟文彬,则领兵逼近龙城,待到容玦回去汇合,一举攻下龙城。
如今战事了结,冯修然也清点收兵回去了。
“他倒是乖觉。”原本谢流还以为他会趁机掌控宁关,齐澜也可借此加强对漠北的控制。
知道谢流说的是冯修然和齐澜,容玦默了默,看着谢流满意的神情,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而今我攻下龙城,又属大齐爵位最高的异姓王,早已封无可封,先生以为,接下来我该如何做?”
“如何做你来问我,你自个儿不是已经有了主意了吗?”谢流眉峰一挑,似笑非笑。
这四年来,小白从漠北定京两处频频带信往来,新晋的容王殿下认为他谢流已经老眼昏花看不见这些吗?
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容玦小声道:“毕竟我都没见过人,谁知道信上写的做不做得数。”
谢流眨了眨眼,用手抹了抹抽搐的嘴角:“难得殿下还有这番情态,今儿先生就教你一句话,信什么,都别信床上的话。”
容玦:“……”先生是怎么了,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呆了半晌,才找回自己自己的神智:“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呢。”
“那殿下打算什么时候拿下人呢?”
“哎……”容玦一愣,猛地反应过来,不顺着他说下去了,“先生为何如此关心这个?”
“属下以为,这关乎漠北日后的繁荣兴盛。”谢流收起了之前玩笑的神色,摆正身姿,“君为主,臣为辅,君主君主,便是如此。为了保住江山,君有驭臣之术,为了加强权势,臣有弄君之法。韩非有言,君无术则败于上,臣无法则乱于下。漠北势大,已经超出了寻常君主所能承受的范围,就算殿下同陛下有那么一些不可说的,可万里江山基业,却不是他一个人的,他总要为了他的后人着想。”功高盖主,无法无天,乃臣属之大忌。
就连同熙帝,与容绪不对付最初始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掌控漠北,大齐江山想要长久万万年,就要加强对所属领土的控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个天下,是属于齐家的,属于齐家子子孙孙的。
瞟了一眼容玦,谢流叹道:“古往今来,非独女可以色幸。王爷容貌过人,又手握重兵,陛下又是难得的明理通达,年少情爱多夭折,白发回望了沧桑。还望王爷深思慎行,此次回京,当如何行事。”
“先生……”
谢流一拱手,起身出了大帐:“言尽于此,再多的,我也教不了了。”
===
孟文彬跑前跑后清点,确认无纰漏后这才驭马到容玦身侧:“殿下,三军整合完毕!”容玦颔首,回头看了一眼望不到边的军队,率先迈步出发。
马上就可以回云州了!
孟文彬兴奋得不得了,等回了云州,他要好好收拾一番准备进京,到时候容玦会先做一番封赏,而等到了定京,陛下还会有奖赏下来。
要是可以,他还想讨一道赐婚的圣旨。
孟文彬的兴奋并不能传染到容玦。暗暗地翻了个白眼,容玦向南边的天际望去,小白还未归来,也不知齐澜看到信会是什么反应,会写什么信回来。他在信中说。要他出城迎接,不过是玩笑一句,不知齐澜是否会觉得他太过狂妄。
谢流说得有道理,分开四年,仅仅靠书信联系,两人的情分还未变也许是因为暂时还没其他的烦恼。远香近臭,齐澜如今已是天子帝君,不同于常人。帝王之术,在于制衡,倘若他有需要,连妻妾都可以拿出来做交易。
谢流:“天下第一等的尊贵之人,不论什么都是垂手可得,美妾娇妻,各色颜色,皆可收入后宫。殿下毕竟是执掌一地的藩王,难道要拘泥于后宅,同妇人相斗吗?”
当然不。
握紧拳头,容玦再也不看南边阴沉的天空,纵马向云州奔去。他是漠北容王,麾下二十万大军,手下尽是能人异士,强兵干将无数,何须同后宅妇人一般,着眼于方寸之地?
容王得胜归来,漠北百姓皆是欢欣鼓舞夹道欢迎。飘花洒酒,全城狂欢。容玦回了云州的容王府,稍作休息后便进行封赏,而后又于城中设宴,宴请这四年来始终坚守城池关口的官员将领。
每一次胜利都来之不易,他在前方一路前行,多亏他们后方把守供给。容绪不在了,他要撑起整个漠北,这是他的责任,容家世代相传,哪怕他同大齐皇帝有了私情也不容改变。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VIP'
禁军开道; 旌旗飘扬; 浩浩荡荡的车队招摇而过。一大早; 向来荒凉寂静定京外的长亭便热闹不已。
围观的百姓早就等不及了; 听闻容王今日进京,全家大小齐齐出动; 抢占前边的位置就等着能见到凯旋归来的容玦。
元德将车上的齐澜扶下车来; 小心的站在他后面,亦步亦趋。
抬眼扫了一眼周围期待的百姓; 齐澜双眼含笑,语气轻柔:“容王攻破龙城,护得一方安宁,连百姓都迫不及待出城迎接。”
故意停了一下; 齐澜见其他官员皆是沉默不语的样子,徐徐道:“此前匈奴攻破云光,肆虐漠北,一度逼近陵江,威胁定京,是容王率军将其击退并攻下龙城,解决了我大齐一直以来的祸患。如此功绩,足以彪炳千秋,区区一个降阶之礼,又算什么?”
这场胜利来之不易; 边关将士血染泪流,拼尽全力才换了过来。也许他出城是有些自己的小心思; 可更多的,他希望漠北之人能知道,大齐的皇帝还是重视他们的,不会忘记他们的付出与牺牲,正是有了他们,才有的陵江南面的安宁繁华。
点到即止,到此为止。齐澜也知道,定京的勋贵一时要改变对漠北的印象是很难的,也许得等到匈奴渡江,他们才会幡然醒悟漠北的重要性。但是,他如果不说这一番话,他们甚至会将漠北当做番属,容玦进京,在他们看来,就是得到齐澜重视的藩王进京,很可能会威胁他们的手中的权力。
众所周知,齐澜能当上太子可是和容王府的支持离不开的——一个从龙之功可跑不了。如今容玦打了胜战,不封赏一番可说不过去。
“幸好王家的小子不在。”有官员暗暗松了一口气,“据说王家小子当初也是和陛下容王关系极其亲密,容王初次离京前,几人还在同船游江。”
王家的嫡子王明达继承了王家的优良传统,能言巧辩,足智多谋,王丞相如今是老了,越发稳如泰山,轻易不开口,可王家小子年轻,很多话头都可以由他挑起。
一想到王家也是站在容王这边的,京中不少勋贵都甚是不悦。自先帝病逝后,栗家就越发低调了。原先的栗中丞已经退隐,其子栗鸿宝,也不过是个不能上朝的七品主簿。
“王家的小子,是去了江南吧?”
“是去了江南,”有官员附和道,悄然看了一眼冯家一系的官员,“看来陛下确实是要收拾冯家了。”
“这可说不好,”眯眼看着远处飞扬的尘土,一官员随口道,“帝心难测,诸位还是不要随意开口了。当心祸从口出。”
自齐澜继位以来,御下严谨,法制分明,众朝臣都知当今乃是严谨却不严酷,宽容却不软弱,都暗地里称赞有明君之相。
除了一点,当今在漠北这一块实在是太过纵容了,或者说,太过偏信容王了。
即使是同窗情深也太过了吧?毕竟当初的太子已经登基为帝皇了。天子怎可与一般人相比?
正说着话,便见远处的尘土弥漫至眼前来——容王到了。
为首一面巨大的战旗,上面一个“容”字。马蹄哒哒,铠甲锵锵,不多时,一队冷硬的骑兵便行至他们面前。
为首的将领见到如此仪仗,再见到身穿龙袍的天子,稍稍一愣便立即下马踏步而来。将领下马,后面的军士也跟着下马,步伐整齐,神情肃穆,跟着将领跪地行李。
“不必多礼,诸位都是我大齐的好儿郎,保家卫国洒热血,忠良勇猛,当赏!”齐澜朗声道,挥手让后边的元德向前将人扶起。
实际上,这一队骑兵不过是来城门这边报信另其开门的。
“王爷就在后面,须臾便至,还请陛下多等些时候。”担心齐澜不耐烦继续等下去,将领开口道,“殿下自从攻下龙城后,遍日夜急着要回定京报喜。”
“是吗?”齐澜漫不经心地应了几句,眼睛却因欣喜而弯了起来。
每次的信都那么少,害他以为是不想自己了。偏偏自己又怕写多了惹人嫌,还耽误战局,只能苦苦忍耐。
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一身银亮的盔甲,身骑一匹矫健的黑色骏马飞奔而来,齐澜终究是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欣喜:“此次龙城大捷,都有功!朕都赏!”
容玦没想到齐澜竟然真的会出城迎接。诚然他是故意在信中这样写的,但这也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将阶之礼这样隆重的礼节,在他看来还轮不到自己。
齐澜如此行事,很容易招致定京勋贵世家不满的。
风卷起齐澜宽大的衣袖,上面的金龙随风摇摆,恍若要从他衣上腾飞而起,日月星辰,山川火藻,卷龙衣华丽异常,将他的尊贵气息尽数展现出来。
吁声停马,容玦于马上居高临下,望着盈盈带笑的齐澜。
同熙帝是在容玦去了漠北以后驾崩的,齐澜登基的时候,他还在漠北辗转同匈奴作战。
——他还没见过齐澜穿龙袍的样子。
很好看,也很有气势。容玦默默想道,这样的齐澜,和信中的叨叨絮絮对他叮嘱关心的齐澜似乎是两个人。
日头高悬,日光在他背后灿烂辉煌,他好似身背烈日,散发着强烈的光芒。
容玦忽然有些不敢上前了。
“殿下?”容玦一直坐在马上,另一边的孟文彬不明所以,出声询问。容玦不下马,他们这些下属也不好先于他动作,可皇帝陛下还在前面等着呢!
微微点头表示明白,容玦翻身落地,行至齐澜身前,单膝落地,厚重的甲胄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臣容玦,奉陛下之命出征交战,终攻破龙城俘虏匈奴王族,震慑番邦宵小野心不轨之辈,历时甚久,所幸不辱使命,得赖于陛下龙威护佑,天佑大齐!”
“容王平身,辛苦奔波,此次胜利,得益于爱卿刚果聪慧,朕不过是尽力协助罢了。”伸手将容玦扶起,齐澜的小指抚了抚甲片上的刀痕,眼睛对上容玦,“还是快些进宫吧。宫里已经备了宫宴,正为你们庆祝呢。”
“多谢陛下恩典。”容玦代身后的将士道谢。
瞟了一下容玦,齐澜上了御辇在前面先走,待到即将入城时,齐澜招来元德,低声吩咐道:“让容王一行在前面先走。”
得胜的将军,期盼已久的英雄,他怎么好去抢风头呢?
听了齐澜传过来的命令,容玦只是轻轻颔首表示明白,却不做出变阵。
“殿下,我们不走前面吗?”不止孟文彬,其他将领也是蠢蠢欲动。
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容玦抿唇沉思一瞬,脑中闪过千万念头,他说道:“打马游街,风光无限,人生有此一遭,也甚是快意。”
几个将领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是难以掩饰的兴奋。朱雀大街贯穿整个定京,一直都是定京最主要的道路。金榜高中,帝王御驾,一直以来,只有这些人才能封道在朱雀街接受百姓的夹道欢迎。
如今他们这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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