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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刀与断情水-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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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七十七本札记我大略翻了一些,多是一些天南海北的游历和过往的日记,间或会有些不靠谱的想法,譬如杀了一千人,能否换来一人重生,又譬如验证天下刀法前二十位哪一种能横切一道溪流。
  我爹有的亲自去尝试了,有的叫一个白明玄的人去尝试了,有的还调皮地写了个批注,道:“吾儿庆儿可试一试。”
  拿走的那一册,从前后的札记内容判断,似是讲一些奇淫技巧的,不知道人拿走作何用处,但除此之外,更让人在意的是——除了我之外,这密室竟有其他人可以出入么?
  我就算是失忆了,也清楚,密室当是魔教教主及继承人两人知晓的。我自当查出是何人知晓了如何进入密室,这个人或许同我的失忆,有极大的关系。


第41章 
  一眨眼,便道了雪落的时候,我魔功终于恢复到了第三十层,在这个过程中,司徒宣的作用堪称关键。苏风溪同我商议,召回魔教教众,在年前聚集一次,我想了又想,准了。
  武林正道那边递了拜帖,说有故人来访。我将这拜帖随意扔在桌上,询问苏风溪:“你可知道,我有何故人?”
  “许是一位姓苍的先生,”苏风溪自然地拿起了拜帖,没有翻开,只是用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的一个“苍”字,“教主在失忆前同他极为亲密。“
  极为亲密。
  不如直接明示我们在床上滚过。我费神想了想,果然什么也想不出,便又问:“在何处见?”
  “那人已到了山下,教主若是答应,即刻相见。”
  “怕什么,叫他上来便是。苍,是那个江湖第一的苍家?”
  “正是。”
  “你去叫吧。”
  苏风溪出了门,我便回想起前段时间翻阅的江湖信息,苍家有二子,不知道来的是苍穹,还是苍牧。资料上说苍穹乃是武林正道第一高手,正是他在之前的决斗中击败于我。我脑补了一番反目成仇的戏码,顿觉有趣,待人的脚步声入耳,我便立在台阶之上,唤道:“可是苍穹?”
  来人在门外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迈进了大门的台阶,他背对着日光,身上披着一件黑色大氅,面色有些许苍白,眉眼俱是沉稳正经。
  “我是苍牧。”
  我听见他这么说,不知为何胸口处的伤疤隐隐作痛,便扬声问他:“是你捅伤了我,又将我自魔教带走?”
  “正是。”
  “那便纳命来吧。”
  我提着温柔刀,直冲向前,他却不躲不闪,只是将身上的大氅解了,任凭我的刀尖划破他的衣衫,捅进他的胸膛,几乎是立刻地,我察觉出了不对,猛地收回了刀势。
  刀尖只沾染了少许血,我的胸膛却破了一个巨大的洞,血液不断地向外涌。
  我死死地握住刀柄,试图再捅上他一刀,他反手握住了我的手腕,叫我无法再伤他,又漠然道。
  “何必以命换伤,教主乃是聪明人。”
  我低声嗤笑,只道:“我当是聪明人,又失了过往许多记忆,只是看见你,便想将你千刀万剐,才能卸下心头之恨。〃
  “教主不怕死?”
  “怕,但你不会让我死,你若真想叫我去死,又何须过来这么一遭。我从我爹的手札里看过这种情形,你我身上下了命蛊,你伤我死?”
  他松开了我的手,我也顺手将温柔刀插进了刀鞘里,便又听他用极为平淡的语气说道。
  “最开始是你伤我伤,你死我死的。”
  “后来我喜欢上了你,花费了极大的精力,扭转了你身上的命蛊,你却利用这一点伤我?”
  他只是抱着剑盯着我,没有作反驳,我便接着说了下去:“我翻看魔教的账本,发觉派遣了许多人,去找寻关于解命蛊的法子,看来是成功了。”
  他摇了摇头,神色未变,话语却冷得像冰碴子:“是你身边人,取了扭转命蛊的方式,递给了我,许是从你这处得的方子。”
  这事倒是有趣了,我懒洋洋地问他:“是何人将这等机密告知于你,如此背叛之人,我自当杀了,以泄心中恼恨。”
  “教主想要知道?”他眼中竟然带了几分笑意,明晃晃似的,明示我有圈套。
  “不想知道。”我不喜欢被任何人干涉决定和想法,况且还是眼前这人。
  “想知道,便同我出去游玩一圈,一月便好。”
  “痴人说梦,我自会自行调查,我同你除了之前的仇怨,又有何关系?”
  他既然镇定放出诱饵,我自可岿然不动,任由他算盘清空。
  若是我身边人告密背叛,又无法探寻是谁,左右不过一个苏风溪,加一个司徒宣,待到魔功初成,魔教稳定,都杀了便是。
  “那,教主自行珍重。”他放下了剑,竟是要走了。
  我不知道为何,又追问了一句:“你来这里,究竟为何?”
  “想告知你一些事,但庆儿不愿意知晓。想见见你,但庆儿亦不愿见我……”
  “别叫我的名字,”我粗暴地打断了他将要吐出的话语,“你不配。”
  “教主可知晓,你曾心悦于我?”他边说着话,边转过了身,完全不怕我背后捅他一刀——他不蠢,我自然也不蠢。
  “对不起啊,”我刻意将声调变换得温柔又多情,“我全都忘记了。”
  “忘了也好。”
  他便向前走去,我瞧着那渐渐远去的黑色大氅,才发现上面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缝痕——既然已被刀剑划破,又何必补好,穿在身上?
  再灵巧的绣娘,也无法将痕迹完全抹去,叫它恢复如初。
  待那苍牧走了,我便自行拿了伤药,为自己缠上了伤口,胸口处早已密密麻麻,俱是疤痕,多了这一道,也不妨碍事。倒是我满脸的刀痕,那苍牧见了竟然也不害怕、不恐惧。
  莫非是他亲自划下的?那这仇怨,可谓不死不休了,当今之计,是要想法子解了这命蛊——不,想办法扭转它,亦好一些。
  药物倒是有希望去找,但这扭转的药物,需要两人都服下。细想一下,当年我必定是被他哄了下去,或许在某一杯茶里,喝下了这杯要命的药。


第42章 
  苏风溪约我去练剑,哦不,练刀剑。我使温柔刀,他便使碧游剑,据说,这把剑还是我当年送他的。但我怎么看这把剑,也像看苏风溪一样让人厌烦。
  我们在演武场比画了一会儿,便提着轻功,去冰封的湖面上打斗。他出招很软,不像是在比斗,倒像是在调情。我便极为容易,刀尖一转别在了他的脖子上,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砍断他的头颅,眼前忽然涌现了一抹红色,头痛欲裂,握刀的手也微微颤抖。
  苏风溪几乎是立刻发现了我的异常,问道:“你怎么了?”
  我收拢了刀,轨刀入鞘,独自在冰面上前进,眼前似有一人白衣飘飘,立在眼前,又有诸多人在讥讽地笑,那笑声不断在耳畔回响,逼得头脑更加晕眩。
  魔功翻滚不休,悄然四溢,初始还能听到苏风溪的声音,很快世界便安静了,什么都听不到了。
  原本光滑一片的冰面渐渐出现了好看的花纹和褶皱,我刚想称赞一声美,脚下一空,便落进了冰凉的水里。
  这个过程该是很快的,却像是放慢了无数倍,我瞧着苏风溪站在不远处的冰面上,他的神情无比担忧,眼底却溢满了冰寒——他希望我死,对不对?
  冰凉的水淹没了嘴唇、鼻梁和眼睛,我不断地下坠,眼前的红色也渐渐消散,眼前飞快地掠过几个景象,大多是一个白衣的少年在树下抚琴,他的手指如玉,歪着头,调笑似的:“庆儿,你这么傻,可叫爹爹如何放心。”
  眼前骤然变暗,世界回归静止,但在耳畔终于宁静前,我听到了司徒宣的声音:“救他啊,风溪!”
  我自黑暗中醒来,司徒宣似是刚哭过,我醒来的那一刻,他便又哭了出来,我动了动指尖,便挪动着手,握住了他颤抖着的手:“别哭,我醒来了。”
  司徒宣却一下子扑到了我的怀里,号啕大哭。我抱着他,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视线扫过了正跪在地上的苏风溪,他身体都湿透了,肩头甚至有未散尽的碎冰,他直直地跪着,眼里却什么也看不出来。我也失去了责骂他的欲望,只道:“你回去吧。”
  他便起了身,一刻也不停留,转身走了。
  那一次意外,似乎对司徒宣的打击很大,他悉心照顾着我,堪称体贴。他温柔小意,我自然是给他面子的,浓情蜜意下来,自然亲近不少。
  我又一次闭了关,为了应对魔功带来的副作用,但翻遍典籍,却找不到魔功暴乱的理由,反倒是魔功突兀地暴涨,连连升了几层才止歇,记忆中有些许片段反复翻滚不休,靠着密室中的图像,将将能认出有些是我爹,有些则是我爹曾经的炉鼎,名唤白明玄的毒医。
  我出关那日,才发现魔教内四处都挂起了彩带和灯笼,询问下人,下人只说是司徒宣吩咐做的。我提着魔功,赶去见他,司徒宣却不在房间内,小厮们面面相觑,只得招认了他在哪里。
  我便又提着魔功,去了小厨房,远远走过去,便见浓烟四起,竟似爆炸了一般,越靠近,越能闻到那浓烈的糊味,我叹息着加快了步子,果然在厨房里抓到了满脸都是烟灰的司徒宣。
  他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黑漆漆的一片,即使被我拎了出来,也不停地咳嗽着,咳着咳着,竟然咳出了眼泪来。
  我等他咳完了,便问他:“到厨房为何?”
  “教……教主,”他似是知道脸上有灰,便拿袖子去擦,却把自己擦成了一个灰脸,“今天是教主生辰,又是教主出关的日子,我想做碗面给教主吃。”
  我锁住了他的喉咙,将他高举在半空中,冷笑道:“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我……咳咳……咳咳,”司徒宣的眼角逼出了泪,挣扎道,“是……是老教主告诉我的。”
  我知晓司徒宣过往跟过我爹一段,若是我爹,他倒真有可能会胡说八道。我幼年是无人看管着过生辰的,待变大了一些,便知晓我的生辰是我娘的忌日,更是三缄其口,从来不理会这日子。
  司徒宣到底是有心了,但可惜他什么都做不好,连一碗面,都险些烧了厨房。
  我放下了他,他却哭得更凶了,只道自己没用云云。他哭得我心烦意乱,便只得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道:“别哭了,丑了。”
  他便止了哭,眼泪还挂着,这副模样倒是耐看。
  我眼前却不知为何,掠过一个场景,似乎也有这么一人,拿手指戳着我的脸颊,柔声道:“别哭了,丑了。”
  魔功又在翻滚不休,我迅速地转过了头,只道:“你尚且不如我,待这里等等吧。”
  我进了隔间的厨房,似是无法控制住自己地、魔怔地做了一碗面。我端着面出来时,便看到司徒宣的身旁多了一人,缘是苏风溪。
  苏风溪的脸上依旧是那虚假无比的笑,他瞧着我,也瞧着我手中的面。我原本是想把面条给司徒宣的,但见他们并排站在一起,不知为何,亦不想给了。
  我便将面碗随手掷在了地上,任凭瓷碗变成碎片、汤液洒落在地,又伸手向司徒宣招了招,他便欢喜似的跑到了我的身边。我抓着他的头,咬上了他的嘴唇,撕扯他的衣服,眼角余光却瞥着苏风溪。
  苏风溪愣了一愣,却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们纠缠在一起。
  我掰开了司徒宣的大腿,叫他缠绕在我的腰间,跨下的硬物捅进了他的秘处,他哀号了一声,却更紧地抱住了我的身体,我扶着司徒宣的腰,一下一下地顶着他的身体,向苏风溪的方向走过去。
  等到了苏风溪的身边,鬼使神差地,空出了一只手,用手指戳了戳苏风溪的脸颊——他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不见了,只剩下面无表情。
  他摇了摇头,叹息似的问我:“教主要如何?”
  “你喜欢我。”
  司徒宣的肉穴骤然裹得极紧,逼迫我提着他的腰加快冲了几次。
  苏风溪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替代了我的工作,抱着司徒宣上上下下,好叫我肏弄得更容易些。
  “我恨你,”我淡淡地说出了这句话,苏风溪恍若未闻,只是继续着手头的动作,欲望渐渐攀登上了巅峰,司徒宣的叫声越发急促,像一条濒死的鱼,他射了——我便放松了精口,也让射精的快感,冲淡莫名涌起的悲凉之意。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恨你,但大抵,你会死在我手里。”
  苏风溪闻言,嘴角微翘,竟有了几分真实的笑意,他突兀地凑了过来,亲了一下我的嘴角,漫不经心,又小心翼翼。
  “我爱你。”
  我听到他这么说了,眼底却翻涌起艳到极致的红——我失去了意识。


第43章 
  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控制。
  当我倚靠在床头,司徒宣小心翼翼地为我喂药,我竟觉得十分幸福——这当然是不正常的,人不可能在抱有怀疑的情形下,对一个人突然萌生好感。
  我猜测要么是司徒宣为我下了情蛊,要么是我的魔功已经到了失控边缘,这两种我偏向前者。这倒是一段极为新奇的经历,像话本中那般浓情蜜意,美好又虚假。
  数不清的情话倾泻而出,道不尽的情谊绵绵不绝,我握着他的手臂细细教他使剑,又拿了自南方紧急送来的瓜果讨他欢心。
  爱欲横流,交颈而眠。
  然而在这虚假的情动中,我心底却越发冰寒,只高高在上,嘲弄地瞧着司徒宣的劣质表演。我与司徒宣浓情蜜意,唯一的好处便是苏风溪见得少了。他很忙,忙于重新规整魔教的事务,也忙于向四散的魔教教徒发放帖子,通知他们来魔教会合。
  我有时会见到他,大多是他遇到了必须我亲自处理的教务的时候,说的几句话也是公事公办罢了,他走他留,也没得一分留恋。
  这一日,司徒宣房内抚琴,我在院落里练刀,正下着鹅毛大雪,温柔刀却能轻易将雪花斩成两片,待一套刀法练完了,我转过头,司徒宣手中拿着一件大氅,极为自然地为我披上。
  他手中这件是金黄色的,料子极好,他笑盈盈道:“这还是教主去年赐我的呢。”
  “哦?”我反问了一句,没怎么放在心上,但司徒宣却突然起了兴致,继续说道:“教主一共得了四件,白色的两件给了左右护法,金色的这件给了我。”
  “还有一件呢?”我漫不经心地问他。
  “教主许是自己留下了吧。”
  司徒宣很少说没意义的废话,他既然刻意提了,便有想让我知晓这件事的缘由,不对,或许也没什么缘由,只是为了炫耀他知道一些事实,而我不知道。
  他对于我至今失忆这点,表现出了极大的骄傲感,让我很难不怀疑,我的失忆与他有关。
  或许我遗忘掉很多重要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司徒宣都知晓,所以他忍耐不住地说出一些倘若我没失忆定然会觉得痛苦抑或难堪的话语,以让内心得以满足和平静。
  这么想来,司徒宣还真是可怜。他也只能靠这些臆想来安慰自己了。
  我内心转了一圈,面上依旧是同司徒宣浓情蜜意的,我也想看一看,当我表现出“爱”上他的模样的时候,他究竟要作何打算。
  日子很快便到了将要召开大茶会的时候。
  据说是先人立下的规矩,教众会一起喝杯茶,茶中有时会下毒,用来当众处置叛徒,以达到杀鸡儆猴的效果。这喝茶的过程也极为讲究,一杯茶,便能抵得上寻常人家半个月的用度。
  苏风溪做了厚厚的一个册子,将教众这一年的功过悉数写好了,着重讲了讲在我被正道掳走后,一些教众是如何做的。魔教自然是松散的,大难临头各自飞,可以;但若是浑水摸鱼,将魔教的产业拱手送人或占为己有,那便是大罪,当杀。
  我还在拿笔勾画奖罚名单之时,却听到了远远地传出了一阵笑来。
  这笑声我是不熟悉的,但在魔教之内,尚能笑得如此开怀的,恐怕只有左护法一人了。
  我扔了笔,从书桌后走出,推开了房门。外面是凛冽寒风,鹅毛大雪,只见一人自远处来,身形渐渐清晰,一步一个脚印,踏着厚雪而来。
  那人披着白色的大氅,却踏着黑色的长靴,也多亏了它,才能叫人见得分明。我见他披散的头发、厚实的眉毛上都压了一层雪,便笑道:“三直,你在雪地里就这么走,有趣吗?”
  “有趣。”他回了这句话,伸手解下了腰间的一物,向我扔了过来。我伸手接住,细一看,原来是一把剑。剑鞘上的纹路彰显着这把剑出自铸剑大师之手。
  我拔出了剑,尚未来得及测试剑的锋利程度,便看到剑身靠近剑柄的地方,刻了两字——断情。
  “许是上次的温柔刀,那位师父也觉得太过弱气了些,这次他又自作主张,刻了“断情”二字。”
  我听了南三直的解释,将那一丝疑窦压了下去,顺手挽了个剑花,便问:“熔了那赤炎剑?”
  “嗯。”
  “如何拿回的赤炎剑?”
  “同那苍穹约战了一次,他输了,自然要交出剑,剑是早拿到了,想着重新铸好,再来找你。”
  他寥寥几句,似是只做了一件小事,我心底却欢喜得很,毕竟右护法着实是为我出了一口恶气。我将剑重新归入剑鞘,手指摩挲了一下剑柄,便要将那剑递给南三直。
  南三直却仿佛知道我的心思,只道:“这把剑,亦送给教主便是。”
  “我已得了你的刀,又如何要你的剑?”
  他只道:“这剑原本便是你的,自然要送你。那刀是我想送你的,自然也给你。”
  我被他这番话弄得哭笑不得,只得又问他:“那你以何为兵器,我尚未问你,你既没有温柔刀,又如何斗得过那苍穹的?”
  他闻言,却是将手伸入了左怀里,取出了一把巴掌长的短剑:“教主可还记得它?”
  我看了一眼,那剑保存得虽然极好,刀刃上却已有了细小的口子,我着实是记不清了。
  “教主曾学过一段时间的铸剑,铸成过一把短剑,之后便送给了我。我现在使这把,也顺手。”
  我着实是想不起来了,但瞧那剑,便知道南三直是极为在意的。
  “那不过是一把短剑,虽然出自我手,但的确不是什么好的,你当有个好兵器才是。”
  “无论是何兵器,都不妨碍杀人,”南三直将那把剑收回到了大氅内,我才注意到,他穿的还是那件白色的我上次见到的衣裳,“教主亲自送的,意义非凡,自然战无不胜。”
  他这么说来说去,我险些被他绕过去,他就是想把温柔刀连同断情剑一起送我便是。
  如此心思,可堪忠诚,除了忠诚之外,更像是有些别的什么。
  我便顺口闻道:“你可是喜欢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南三直骤然大笑,他笑得爽朗极了,丝毫不给我这个教主面子。
  我脸都变黑了,恨恨道:“别笑了,再笑我便为送你的茶里添些料来。”
  “教主竟是心软了,若是以前,定然挥刀砍过来了。”他眼角都笑出了泪,面容更显硬朗英俊,“教主,你当知晓,不是别人对你好,便是喜欢你的,我待你,如弟弟一般,自是希望将一切好的,都送到你面前。”


第44章 
  他这么一说,我虽然尴尬,但莫名就安心了。
  我眼下正是演戏到关键的时候,实在无法再承担一份感情。南三直就此便留了下来,说是要等魔教大会后,再回归冰川。
  我失了记忆,自然记不清他为何要在冰川,我也没有去问,只是抓紧时间,同他一起修炼刀法。他使那温柔刀是极为顺手的,主动提出要助我修炼一二,我自然格外欢喜,有时候短兵交接,我瞧着他脸上深深的一道疤痕,也觉得越发可亲起来。
  他嗜酒,也爱大口吃肉,大雪天亦不消停,亲自去山上猎了猎物,要同我煮酒吃烤肉。
  旁人煮酒是拿个小炉子煮,他倒好,直接生了两堆火,一堆架上了剥了皮的肉,一堆径自拿了个大锅,打碎了酒坛直接倒了进去。
  这煮酒宛如烧水的架势,粗犷到不可思议,倒同他的一贯的风格极为相符。那锅中的酒,略煮一煮,酒香便飘散了出来,他拿勺子舀出了一碗酒,将酒碗递给了我,又撕了一块兔子腿肉递了过来。
  我伸手瞅了瞅自己白嫩的手心,又瞅了瞅那兔子腿,到底还是伸手接住了。
  大雪铺天盖地,坐在亭子里吃肉喝酒看南三直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火堆,也不知道是他有病,还是我们都有病。
  南三直也给自己舀了一碗酒,我便拿着碗同他碰了碰,一入口才知晓这酒这么加热后,着实烈了很多,不过半碗竟有些上头。
  只见南三直喝了一大碗,笑道:“我在冰川上时,一日无趣,便想了这个法子。这酒烧过了甚烈,喝着也爽口。”
  他说完了,也不求我回答,直接扯了一块肉吃了起来。我犹豫了片刻,也低下头,啃我的兔子腿。手掌都是油腻腻的,这兔子腿却格外好吃,似乎在记忆中,也有人为我这么烤过似的。
  南三直不停地给我添酒递肉,我便喝得微醺吃得极饱,到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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