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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刀与断情水-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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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瞧着我爹漂亮的脸,又想起他过往的模样,不得不赞同,白明玄还是了解他的,但我依旧开了口:“我爹要同我娘一起合葬的,你的水晶冰棺,还是留给自己罢。”
“合葬?”
白明玄吐出了这两个字,不知为何,哈哈大笑起来。我转过头,便见他已笑出了眼泪,我亦从未见他笑得如此开怀。
“自然是要合葬的,他们是夫妻,你若阻拦,亦没有理由。”
白明玄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笑着回我道:“你且打开你娘的墓碑,看看里面可有骸骨?她本来就没有死,你爹如何与她合葬?”
“你娘留下了如此多的手札,你竟从未怀疑过?”
我攥紧了手心,想大声斥责他胡说八道,却莫名信了他说的鬼话,好似所有的真相,都肮脏不堪,不复最初的模样,唯有这样,才是真实的。
“我亲自调的假死药,她就算死,亦要离开这里。你的好爹爹,怨了我一辈子,也傻了一辈子。”白明玄笑得花枝招展,边笑边擦拭眼角的泪,像是已经疯癫一般。
“你骗他。”
我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几个字,一时之间,不知是怒是怨。
“对,我骗他。”
白明玄想伸手在摸一摸我爹的身体,我侧过身,躲开了他。
“你为何骗他?”
他摸不到人,便茫然似的,站在原地,轻声答道。
“因为骗他,他才会过得好些,才会活下去。
“你娘对你爹失望透顶,怀着你便喜欢上了别人,那人使得一手高明的蛊术,我同他做了交易,助你娘走,让你爹活下去。对你爹来说,你娘死了,总比她同人走了来得好些,若他知晓了真相,刻意去送死,便什么都没有了。”
他说得极快,这番话像是演练了无数遍,我却很难相信,便本能地反驳道。
“你撒谎!”
“无论你娘是因为喜欢那人而选择离开,还是你娘因为受胁迫而选择离开,对结果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低下头,端详着我爹因为解脱而安宁的遗容:“你亦有私心,便放纵了这一切的发生。我娘离开了,便只剩下你和我爹了。”
“你骗了他一辈子,我竟不知道,你究竟是爱他,还是恨他了。”
白明玄沉默不语,一时之间,只听得见落叶沙沙作响。
“那个人究竟是谁?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让你如此忌惮。”
“我不知道他是谁,不过他每一次出现,教中便会多一坛海棠花,那是你娘最喜欢的花。
“他放不过你爹,亦放不过你。”
第87章
我摇了摇头。
白明玄便问我:“你不信?”
“我不信。”其实我已经信了大半,不过是硬撑着,不愿意松口。我若承认了,我爹这一生,便活在了一个巨大的谎言中,他所爱的、他所恨他、他所挣扎和坚持的,仿佛都是一场无边的梦境,他至死都惦记着我娘,不知道他到了底下,遍寻不到她的身影的时候,会不会心生后悔和怨念。
“不信也好。”白明玄回了这一句,便又提到,“葬在水晶棺里,可好?”
“好。”
在我选择不去开启我娘的坟墓确认,选择将我爹葬入水晶棺的时候,我其实已经接受了这所谓的真相。那冰棺竟在夏日里我们三人居住的冰室之内,想来白明玄早知会有这一天,便早早做了打算。我抱着我爹,将他放在冰棺之中,他躺了进去,像只是睡着一般。
我放低了声音,害怕吵醒他的安眠:“白明玄,我爹为何会死?”
“自从坠落山崖,他身子一直就不太好,”白明玄不知何时重新坐在了轮椅之上,我猜魔教中,该是有只听命于他的一批人,“不过是靠着魔功拖延着,外表光鲜,里子早就垮了。”
他有段时间总是轻易睡去,他躺在我身边不用药便会打鼾,他在河边写着祝我长命百岁……过往细节一一浮现眼前,我竟被他鲜亮的表象所骗,疏漏了这么多破绽。
“凭借你的医术和他内里的魔功,总不至于这么快。”
“还记得那一日,取苍牧的蛊虫,为你疗伤之事么?”
“自然是记得的。”
我不知他为何提到这件旧事,心中竟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你爹去取蛊虫,洛林从背后捅了你爹一刀,我虽然赶了过去,到底加重了病情。”白明玄用极为平淡的语气,复述着那时的真相,“他不愿苍牧去死,便想叫你爹去死。
“你爹命大,没死成,苍牧亦在此刻醒来,自愿为你贡献蛊虫。庆儿,你猜,他那时是为了救洛林,还是为了救你?”
我一直不明白,我爹为什么在撮合我同洛林之后,又对洛林起了觊觎,过往只能用一句他发了狂来解释过去,而如今,终于真相大白。他知道洛林非我良配,便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绝了我们之间的可能——我本不该轻易放过他的。
“白明玄,”我心中隐约有个猜测,便想问个清清楚楚,“今早用膳,你便知道我爹会死,昨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庆儿,你想知道?”
“告诉我罢。”
白明玄推了一圈轮椅,伸手摸上我的手腕,他的手一贯冰冷,此刻却暖得厉害——同我爹的手,一样地暖,他的声音温柔又轻快。
“作乱的蛊虫只能一时压制,时间久了,便会卷土重来,你魔功远不如他,唯有双修能迅速提升,对方功力愈深厚,你便能提升得愈快。你爹便去同洛林交欢,同司徒宣交欢,同我交欢,他魔功练到了极致,却犹豫起来了,他一贯不怎么要脸的,在你这里,却讲起了礼义廉耻了。
“你爹说,总不能叫你背负上乱伦的名头,便将身上的魔功全都渡给了我,叫我同你,好、好、练、功。”
而魔功一旦散去,蛊虫随时都会反噬,他下山去买栗子不过是个借口,只是不想死在魔教里,不想死在我和白明玄的面前。但他捧着热乎的栗子,还是回来了,或许,他是想再见我一面,再同我说些话。
“庆儿,不必太过自责,他的病早已深入膏肓,左右不过这几年,既然已心存死志,谁也拦不住他。”
白明玄的声音理智到绝情,仿佛我爹不过是他生命中匆匆而去的过客。
我怨恨他此刻依旧能说出劝解的话语,也怨恨过往粗心的自己和昨夜的犹豫不决。想摇晃着我爹的肩膀,质问他为何偏偏有了怜悯心和羞耻心,质问他为何一心赴死不对我多作留恋,却想到那日,我爹在树下拨弄琴弦,他抬着头肆意笑,只道:“你命由我不由天,我便是死,亦要为你争一条命来。”
他终究用他的命,换来了我的命,强硬地将我人生的脉络扭转了一个方向。他怀揣着重逢恋人的梦合上了双眼,徒留我一人在人世间彷徨。
我以手扶额,不知为何想笑,便突兀地笑了出来,偌大的冰室里回响着我半癫半疯的大笑声,我笑他一生自诩风流放荡却终究挣不出情网,我笑他一生自诩自私冷血却终究为他人绝了性命,我笑他一生自诩聪明绝顶却看不透他人的隐瞒与孽障,笑着笑着,便笑自己竟成了害他去死的帮凶,笑自己此后纵然想死,亦要为他而活,笑自己看不透迷雾重重、看不清脚下的路。
我终于笑了个痛痛快快,便以手扶冰棺的冰盖缓慢向上推起,让那冰棺盖一寸寸覆上我爹的身体,遮住他的脚、他的腰、他的胸和他漂亮的脸。
“咚。”
棺盖推到了最底,透过烛光,能见我爹睡得安稳又漂亮。
从今以后,他安然长眠,便叫我披荆斩棘,替他活着吧。
第88章
纵使白明玄告知我,他亦不知道背后那人的真相,我依旧不甘心,便上下排查了数十日,挖出了不少有异心之人,而让我有些意外的是,这些有异心之人,大多都是教中的老人了,在处死他们之前,我揉着太阳穴,询问他们背叛的缘由,他们便问我,可还记得那一日,魔功暴乱屠杀的几百教众,我便也知晓了,他们是恨我杀了他们的亲友,便转过头为他人卖命。
不过是挪一坛海棠花进魔教,神不知鬼不觉,也就成了。我松了手指,没问他们为何不试图杀了我,这问题毫无意义,若他们强到能杀了我,也不至于背地里搞这些动作了。魔教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这些年来,我杀的人亦不不少,倘若有人暗中筹谋,不,不需要筹谋,只需要稍加挑拨,自然可以有一条自己的线。过往的时候没有察觉,不过是我爹太信任蛊虫的功效,而我亦认为魔教上下一贯松散,没那么弯弯道道,可有人的地方自然有江湖,爱恨情仇,最正常不过。
如今我强,纵然我情义占亏,依旧杀得了他们,若有一日,他们强于我,要杀我,那也是他们的本事,没什么好怨恨的。
拔掉了一批钉子,却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我的神经绷得极紧,总觉得有人在无形之中,窥视着我,而那“灯下黑”三字,更是如鲠在喉,叫我不痛快。我需要更强的力量,更多的手段,更好的助力,而这一切,都在我爹留给我的白明玄身上。
情情爱爱如过眼云烟,唯独利益相关,才是最牢不可破的关系。我不怎么信任白明玄,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是一把极好用的工具,况且我们勉强算得上目的一致,都想挖出幕后之人,叫我爹死得更安心些。
我爹叫我把他的眼睛给白明玄,那一日我却关上了棺木。我娘既然没有死,他又何必走得不完整,至于白明玄,他瞎着更让我放心些。白明玄也知晓这个道理,纵然能走路,亦每日坐在轮椅之上,只将羸弱刻在表面,叫我稍微放心些。
我为我爹守了七七四十九日,便将孝服褪去,换上了教主的服饰,魔教暗潮涌动,表面却一片祥和。我同白明玄联手,手段轮番用下,又杀了不少人,总算平定了形势。
原本魔教的武力优势发生倾斜,苍穹功力大增蠢蠢欲动,我便知道,该听我爹的话了。
我爹离开的第五十天,我正在屋顶看星星,满天繁星,看不出哪个是我爹的化身,不过是瞧着给自己一丝慰藉,好叫心里不那么难过。暗卫显露身形,只道白明玄请我过去,我抚平了衣衫的褶皱,提了魔功,便去了他的院子。
他的院子中点亮了许多花灯,我却没什么心情欣赏。许是我爹的死,带走了我最后一丝怜悯与情爱,心中冷硬得像个石头,不解风情,亦难以心软。
我推开了门,带进了冷风,反手便关上了门。室内的烛火极亮,黑色的靴子规规矩矩地放在了床边,艳红的被子压着白明玄略带苍白的脸,他闭着眼,睫毛却抖得厉害。
我爹活着的时候,他没什么节操,巴不得我同他交欢,等我爹死了,他却做出了这番姿态。也亏了他这番姿态,才叫我不至于转身离开,他善于揣摩人心,这一点,我还有得学。
我走到了床前,伸出手扯住了被子的边角,他却突然伸出了手,握住了我的手腕,灼热的、颤抖的,像极了我爹。
我便用另一只手,一根根掰开了他的手指,他亦没什么挣扎,便叫我将他的手扯下。我掀开了他的被子,被褥下果然不着寸缕。
他的裸体我见过许多次,此刻再见,便和记忆中一样,漂亮又淫荡。
他一直闭着眼,像死了一般,我便像突然起了恶趣味,只道:“分开大腿,你夹得太紧了。”
他睁开了双眼,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我,却果真极为柔顺地分开了双腿,甚至曲了起来。我蹬了靴子,褪了衣衫,覆上了他的身体,他的双手抓住了身下的褥子,不知为何,别过了脸。
第89章
白明玄果然通透人心,他知晓做出哪种姿态,我不会太排斥。与一个浪荡的,相伴之人死了没多久后,就能同人轻易交欢的人相比,他这副半抗拒半顺从的模样,多少让我心里能好受些。
纵然知到一切都是假的,也情愿自欺欺人。
我用了润滑的软膏,探进了他的肉穴里,下手堪称温柔,他的内壁裹得很紧,咬着下唇,脖子高高扬起,整个人都显露出脆弱的姿态。
但他怎么可能会有脆弱的时候——他不过选择妥协与示弱,暗地里的筹谋不减半分,狠辣的手段更胜一筹。
绷紧的肉穴变得柔软,我有些艰难地抽出的手指。
“皇甫庆。”
他突兀地开了口,那双本该无神的眼却直直地盯着我。
我扶着孽根,在他的肉穴处游移,缓慢地压进了一个头。
“嗯?”我不知他此刻为何唤我名字,但总归给了他一分回应。
“你爹很爱你。”他明显犹豫了一瞬,吐出了这句话。我猜测他临时变更了想说出的话语,但那同我又有何干系,除非他告知我他隐瞒的真相,其他的情爱之事,不过是个调剂。
我笑着点了点头,挺胯将孽根送了进去。我插得太急太狠,他像案板上的鱼般上半身猛地上扬,手指亦抓紧了床单,漂亮的脖颈鼓起一道青筋。
我插进了最底,他便颓然躺回在床上,双唇紧紧咬着,似是不想说话。
我俯下身,用舌头舔舐他的嘴唇,试探性地向里送,胯下却抽出了孽根,又重重地顶了进去。
他本能地松开了口,便再难以关闭,我同他深入接吻,双手掐着他的臀肉,让每一次插入得更深更狠。
他漂亮的眼睛一直“看”着我,此刻亦是迷茫和懵懂的,过了一会儿,他竟然松开了抓着床单的手,颤抖着手,摸上了我的后背。
温热的,和过往的冰凉完全相反,他环住了我的腰。
我结束了这个过分亲密的吻,偏过头咬上了他圆润的肩头,他锁紧了我的腰,低低地喘息。
汗,血,缠绵的身体,恍惚的影像,清醒又似梦境。
他的手不知何时压在了我的脑后,轻轻摸着,我却毛骨悚然,感受到了莫大的杀意。
我知晓他若想杀我,我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的。
我吮吸着他肩头的血,发狠地肏弄着他的肉穴,猖狂地彰显着存在。
——可他不想杀我,不愿杀我,轻薄的反抗,更像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调情。
他抓紧了我的头发,身子颤抖了些许,又颓软地松开——他生生被我肏射了。
我松开了他的肩膀,撞进了他冰冷的眼里,便忍不住嘲弄道:“后悔了?”
他的手贴着我的脸颊,又摸了摸我的眼周:“莫难过。”
莫难过。
我有什么难过的?便抽出孽根,将人翻了身,肩膀压在床褥,却叫人跪趴着,双手捏了捏软绵绵的臀肉,重新捅了进去。
他偏着头,闭着眼,睫毛抖动得厉害,我将大半重量压在他身上,从背后肏着他,手指扯弄着已经肿胀的乳头。
如此反复肏弄了数百下,他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我,我便笑着同他一起射了出来,精液尽数洒在他的体内。
夜还很长,我们亦有的玩。
第90章
白明玄被我折腾了一夜,乃至于第二日我醒来的时候,他还在沉睡。
推开窗,便见雪花飘散,这许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我又想起了苍牧,想到那年我们情深的时候,我若在司徒宣房里,他便站在窗外,有时我不敢推开窗户,怕看到他身上压着厚厚的雪,用了然的眼光看着我。
他这人,总是飘忽不定,有时觉得他至情至性,有时又觉得他冷酷无情,但无论他对我是什么想法,我们此刻站在对立的面上,那些风花雪月,也不过是江湖客口中的段子,经过多番加工扩散,便成了孩童亦不相信的故事。
正道那边便是如此处理那些过往的,苍穹自娶了洛林,便一直无心政务,同他相比,武艺高超又娶了名门女子的苍牧显然更靠谱些,况且苍牧还占了一个长子的身份,权力的更迭蠢蠢欲动,舆论战却悄悄地打了起来。
无论如何,我作为一个“黑点”,在正道人眼中,是应该从苍牧身上抹掉的。
白明玄前几日同我商议过这件事,他捏着棋子,问我的想法。
我想了想,便答道:“苍牧不会退,即便他想退,洛林亦不会同意。”
白明玄便笑了,显然也是赞同我的想法。
自那日真相大白,白明玄象征性地停了药,但洛林的脸和身体在停药前便好了九成,这又是一个巧合,但我猜,是白明玄暗地里做了什么交易。
白明玄此人,可信,亦不可信。我身边的人虽多,却大部分亦听命于他,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我想了很多,回过神的时候,才察觉出冷来,正想关掉窗户,却听到了朗声的大笑自远处飘了过来。
那人笑道:“教主,可还保管着那把温柔刀?”
“你回来了。”
我期盼过他回来,但此刻,我竟然不那么希望他回来了。他若不回来,那在我心中便永远是个值得信赖之人,他偏偏回来了,还在这种恰到好处,又额外敏感的时刻。
他自远方踏雪而来,白色的大氅与风雪融为一体,待他走近,便能看到狰狞的疤痕压在脸上,他笑起来和从前没什么变化,坦荡荡,仿佛我们之间没有分别许久,不过是刚刚喝醉了酒,第二日便重逢了。
他走到了窗边,只道:“天这么冷,开窗说干甚?出来,我带了好酒。”
我便关了窗户,转身却见白明玄已经醒了,正睁开眼“看”着我。他侧躺在床上,手臂撑着脸颊,被子亦掉了大半,上半身的痕迹不多,却也有一些,能叫人知晓昨日发生了什么。
我略略犹豫,便问他:“南三直回来了,你同他有联系?”
“如此问,庆儿是拿我当自己人了?”白明玄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倒是会避重就轻。
我伸手将垂落的被褥重新盖在他身上,笑道:“昨日过后,你我俱为一体,我心中有疑惑,自然要问你这个自己人。”
白明玄略点了点头,我猜他是不信我的鬼话的,但他还是给了个答案:“我忙于教务,同他并没有什么联系,你若不信他,不如一刀杀了他,也来得干净。”
若是真能狠下心一刀杀了,便不会这么多事了。我还记得他对我的每一点好,终归不是忘恩负义的性子,况且他说过拿我当弟弟,既与情爱无关,又何惧转身相弃。
“白明玄。”我唤了他的名字,他“嗯”了一声。
“你不要让我难过。”
他忽地笑了,放下了手,干脆躺在了床上,只道:“庆儿,唯独你自己,能叫你自己难过。”
“你若不从中作梗,突然插手……”
“你和你爹早就死了,”白明玄闭上了双眼,像是倦怠极了,“皇甫庆,我玩弄人心,用尽诡计,但对你们父子,是真心的。”
真心的?
天下人的真心我都能信上几分,唯独白明玄口中的真心,我半点都不信。
但我依旧俯下身,吻上了他的额头,轻声哄他:“莫难过,是我说错话了。”
他的睫毛眨了眨,亦抬起下巴,用嘴唇擦过我的唇,暧昧不明,又坦荡自然。
我的眼前一下子出现了我爹的身影,他磕着栗子,嘲弄似的看着我,似是在说:“废物。”
我略略扬起嘴角,他却消失不见,眼前是白明玄精致的脸,我便又亲了亲,方才起身,拿了刀与剑,出了房门。
南三直等在门外,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两坛酒,见我出来,便扔了一坛过来。我伸手接住了酒,拆开泥封灌了一大口,便呛得直咳嗽,骂道:“哪里来的烈酒,竟比上次还要浓些?”
“江南来的烈酒,如何?”他哈哈大笑,神色自如地灌了几口。
“说什么胡话?”
“莫要不信,我这手酿酒的活,无论在何处,都能酿得出烈酒来。”
他如此说,我倒是能信了,说也奇怪,他的酒总比他人的烈一些,我爹活着的时候,也总爱喝。
“我爹好像喝了不少存货,”我顺口一说,颇有些幸灾乐祸,“你藏在魔教的酒,许是不剩多少了。”
“能被找到的,便不是什么重要的,”南三直倒是豁达得很,“最好的酒会留给你的,师弟。”
师弟。
他这么唤我,我还是会想到苏风溪,但稍稍摇了摇头,他的身影便也消散了。
我同南三直踏雪而行,边走边灌酒,他倒是主动提起了这段时间失踪的缘由。原来那日得了我的信,便亦驱马前去追我,未想到路上遇到他人埋伏,落入山崖下,后来又被人救了起来,养伤到现在,才匆匆赶了回来。
这段话漏洞百出,何人埋伏他?掉落入哪个山崖下?养伤过程中为何没有一丝消息?又为何在此时赶回来?
每一句都像是谎言,我便停下了脚步,定定看他。
他坦然相对,伸出手去摸我的头发,我没有躲,任由他摸到我的发顶,他便笑了:“我说的半真半假,但真相不想叫你听。”
“南三直,”我握了握自己的手心,冰凉的,不带一丝暖意,“你为什么回来?”
“为了你。”他回得飞快,不假思索,像极了真的。
“为了害我?”
“为了保护你。”
第91章
“保护我?”我单纯地反问他,亦想听他如何去说。
“师弟你太过心慈手软,我自然要保护你的。”他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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