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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刀与断情水-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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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焦灼他不安他忐忑他彷徨,他不知晓苏风溪究竟有没有失去记忆,但不妨碍他顺水推舟,作心灰意冷的假象,皇甫玄竟也信了。
  一半是伪装,一半是真情实感,皇甫玄果然不放他走,要灌他喝下断情水,硬将他们凑作一对。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司徒宣却悲哀地发现,他竟然是高兴的。
  他知晓他不爱他,他知晓他厌恶知道一切的他,倘若他们二人都忘了从前的一切,能不能从头开始?倘若他变得脆弱不堪,他会不会心存怜惜?
  司徒宣从来都没什么东西,便不惧怕再失去什么,这场赌约,他欣然答应。
  老教主看了一会儿,却突然笑了,他湿热的吻落在了司徒宣的额头,叹息道:“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便放你一条生路吧。”
  司徒宣睁大了双眼,他没料想到,老教主竟然也是同他演戏的,他分辨不清话语中的深意,唇瓣上覆上了一层暖意,有液体便自唇齿间送了过去。
  司徒宣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他瞧着老教主的眉眼,眼前涌现的便是苏风溪。
  过往美好的记忆一一涌现在眼前,如昙花一现,美到窒息。
  他迈入了无边的白雾里,眼前是他心心念念的苏哥哥,他向他笑着伸出了手,轻声道:“小果,快跟上,我们回去了。”
  司徒宣便欢快地跑了过去,掌心交叠又紧紧握紧,他们一起向前跑着,忘记了所有的忧愁,只记得无边快活。
  求仁得仁,不过如此。
  (司徒宣番外…完)


第97章 番外…苍牧
  明知得不到,便不必强求。情爱之事,求亦无用。——苍牧。
  1。
  苍牧称得上是个好孩子。
  自幼习文习武,尊师敬长、爱护幼弟,小小年纪便在江湖上闯出了几分名号,隐隐成了新一代的领头人。他为人沉稳、谨慎细致,因此在幼弟崭露头角,父亲无意间流露出偏爱之意时,便主动请缨,去云游四方增长见识。
  他于权力并无半分贪念,谨记着多年师长们的教导,守礼谦让,父亲既然不想叫他继承家业,他自然也不会争夺,便去云游几年,待幼弟长大了,顺利接手苍家,他再回来便是。
  苍牧拜别了父母,想着偷偷离开,却没料想到,苍穹竟然在门后偷听,等他出了门,看见的便是一双哭红的眼。
  苍穹死死地抓着苍牧的衣摆,年纪虽小,口齿却十分清楚:“哥哥不要走,我不准你走。”
  苍牧心下一叹,对着小魔头实在无能为力,他弯腰将人抱起来颠了颠,哄劝道:“哥哥是要出去行侠仗义,我不出去,便会有很多人会死。”
  “会死?”苍穹懵懵懂懂,重复了这两个字。
  “如今魔教猖獗,肆意杀人,我离开苍家,便可多救几个人,叫他们不必去死。”苍牧说的并不是假话,他本来就做了这番打算,苍穹虽然黏他,却极为心软,涉及人命,他定然会答应的。
  果不其然,苍穹撇了撇嘴,便松开了紧紧抓着苍牧衣襟的手,只嘟囔道:“那哥哥要早些回来,行侠仗义虽然重要,但我的生日,也十分重要!”
  苍牧便无奈地笑着揉了揉苍穹的头,应道:“待你生辰那日,我定然回来陪你过生辰。”
  得了这句承诺,苍穹的脸上总算露出了几分笑的模样,便回道:“早去早回啊,哥。”
  苍牧就此离开了苍家,踏上了江湖。江湖虽有险恶,但苍牧武艺高深、为人谨慎,也从未吃过亏,他一路前行,不知不觉中,竟然也进了魔教的范围。依照他的性子,本不会去魔教探寻,他虽然一路匡扶正义,却也不是迂腐之人,没有万全之策,自然不会孤身犯险。但偏偏他借宿的人家,看出了他用棉布包裹的剑,竟齐齐跪下,求他去魔教内,帮忙看一看自家的独子是否还活着。
  苍牧得知那独子被魔教掳走已有三月,不知死活,又看向满鬓霜白的老夫妇,拒绝的话语在嘴边绕了多次,最终化为一句:“快快起身,我走一次便是。”
  2。
  苍牧顺利地潜入了魔教,找寻到了那位夫妻的儿子,却没料想到那人已经成了魔教教主的炉鼎,苍牧自然不会选择硬碰硬,但刚欲离开,便为人察觉,换来众多暗卫追杀。
  有那么几个瞬间,苍牧认为自己会死在魔教,他什么都不怕,只怕幼弟会哭红了脸,他从未让他失望过,答应了要回去为他过生日,恐怕不能了。
  当他倒在雪中,便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中血液的流失。视线变得模糊,意识断断续续,陷入昏迷前,像是听到了孩子的笑声——他的眼前闪过幼弟的身影,便坠入黑暗之中。
  再醒来时,苍牧闻到了浓郁的药味,他低头瞧,便见自己的伤口包裹得极好,身体依旧疲软无力,但显然他为人所救。门扉自外向内开启,他循声而看,却见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一本正经地背着手跨了进来。
  那孩童生得唇红齿白,一本正经得看着却叫人发笑,苍牧一见他,便想到了自家的幼弟,提起的三分防备也变成了一分,便问道:“可是你救了我?”
  那孩童却歪着头,极苦恼似的,反问道:“我以为你会问我,是不是我家人救了你。”
  “可是你家人救了我?”苍牧便好脾气地问了一句,那孩童便立刻鼓起了包子脸,反驳道:“是我救了你啦!”
  “好好好,你救了我,在下苍牧,谢过小公子救命之恩。”苍牧不知道为何,一见那孩童便忍不住逗弄,话语中亦多了几分调侃与活泼。
  那孩童显然也知道这一点,粉嫩的拳头握得生紧,似乎花了极大的力气,才没有走过去“欺负”病患,他抿了抿嘴唇,又说道:“我叫孟庆,这个院子是我娘留给我的,这里很安全,你安心养病便是。”
  “原来是庆儿。”苍牧对那孩童的话信了大半,毕竟是个孩子,他本能地不会多作怀疑。
  “不准叫我庆儿。”那孩童涨红了脸,竟有些不高兴似的。
  “为何不准叫你庆儿?”苍牧生出了几分恶劣的心思,便笑着问他。
  “不准,就是不准。”他挥了挥拳头,做出了威胁的姿势,却越发叫人忍俊不禁。
  “好的,庆儿。”
  “你……”
  “怎么了,庆儿?”
  “你讨厌死了!”
  留下了这句话,那孩童便气鼓鼓地转身跑了,苍牧以手掩面,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这孩子实在太好玩了,竟然同他的弟弟一样可爱。
  从晌午到日落,庆儿都没有回来,苍牧有些后悔,想去将人找回,但身上的伤实在太重,他亦难以下床,好在又过了几个时辰,房门又重新开启,小小的身影迈进了台阶,伴随着人来的还有食物的香气。
  苍牧循着气味去看,便见到庆儿手中端着的一碗面条,笑着问:“庆儿,给我做了吃的?”
  那小孩气呼呼地回道:“做着自己吃的。”
  “哦,好的。”苍牧便刻意别过了脸,不再去看,心里却恶劣地数着数字。
  三、二、一。
  “喂,你不饿么?”
  苍牧不回答,只耐心等着,没过多久,小孩果然按捺不住。
  “我做的面,你吃不吃?”
  苍牧便转过了头,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看得那孩子跺了跺脚,极生气的模样,便压低声线故作委屈道:“不是说做给你自己吃的?”
  “分你一点吃,也可以的。”
  “你要分给我多少?”
  “一半吧。”
  “哦。”
  “你哦什么?”
  “吃不饱。”
  “那……都给你好了。”
  “都给我?”
  “本来也是给你做的。”
  “哦。”
  “你吃不吃了?”
  “噗……我吃。”
  3。
  养伤的日子,竟是安宁又惬意的,那孩童年纪不大,做事却极有章法,自己还会做一点简单的饭菜。苍牧看那孩童忙来忙去,有心帮忙,却依旧动弹不得,他此次伤得极重,非要休养一段时间不可,恐怕连他弟弟的生日,亦要错过了。
  苍牧也难得地卸下来一直以来的规矩,每天逗小孩生气,逗得不亦乐乎,其间倒是有教众过来寻人,小孩一次将人骗走,一次将苍牧藏到了衣柜里,竟然幸运地躲了过去。
  苍牧与那孩子聊了一些时日,旁敲侧击出了对方的情况,原来小孩的生母早逝,父亲亦是个不着调的性子,他早早便独自居住在这偌大的院子里,跟着魔教同龄的孩子读书习武,却没交到什么知心的朋友,唯一亲近的是一位白衣飘飘的大哥哥,那位大哥哥却对他忽冷忽热,很是奇怪。
  苍牧便总听那小孩聊他的白衣大哥哥,却从来都不见那大哥哥来这个院子,有时那小孩聊着聊着,便会抿着嘴唇,不再说话,许是难过了。苍牧一开始不过当个故事听,听着听着,便觉得心疼了。
  一个小小的孩子,在这偌大的魔教中独自生活,好不容易交个朋友,那朋友显然也不怎么尽心,许是因为对方救了自己,许是出于对幼弟想念的移情,苍牧便对这孩子多上了几分心。
  他伤口渐好,偶尔也能扶着墙下来走上几步,有一日他扶着墙多走了几步,恰好看到那小孩蹲在灶前正在添柴,烟气很重,小孩时不时地抬起袖子擦一把眼睛,轻声嘟囔些什么。苍牧蹙起了眉,便道:“莫要多费事了。”
  那小孩转过身,脸上蹭了好几块黑,却直接怼了苍牧:“我若不费事,你从哪里有药和吃的?”
  苍牧被怼得哑口无言,他此刻亦帮不上什么忙,便只得叫个孩子为他忙前忙后,道谢的话语绕在嘴边一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待他病好,定当好好照顾这个孩子,好叫他不那么孤单。苍牧下定了决心,便准备转身回房,那孩子却像身后有眼睛似的,抬手扔了一块柴后,便站直身小跑着过来了,脸上依旧是嫌弃的,只道:“我送你回去。”
  苍牧便笑着点了点头,只看这小孩伸手抓住了自己的裤腿,“带”着自己向前走,一段不长的路,小孩走得极慢,走几步便停下来,仰起头一本正经地问苍牧:“大叔,你累不累啊。”
  苍牧便抬起手,点一点小孩的额头:“叫大哥,我没那么老。”
  小孩却不叫什么大哥,干脆叫起来了名字,一句又一句“苍牧”,隔几个瞬息,便会在院落中响起。
  苍牧便这样回了房间上了床褥,小孩熟稔地扯了被子盖在了苍牧的身上,转身又取了熬好的药,送了过来。
  苍牧喝着药,只盯着小孩看,看得对方混身不自在,在小凳上蹭了蹭屁股。一碗药喝过了,苍牧便拉着小孩聊家常,从每日干些什么,聊到以后想做什么。
  小孩晃动着腿,脆生生地答:“以后要当一个大侠,每天出去玩儿。”
  苍牧想告诉小孩,大侠没办法每天都出去玩儿,行侠仗义更多的是责任与担当,但他却不愿意告知小孩真相了。
  他想着,若他病好了,小孩以后还想当个四处玩儿的大侠,他自可以帮他实现梦想,那些责任与担当他做便是,护一个孩子四处玩儿,总能做到的。
  如此又过了一段时日,苍牧的病终于大好了,内力虽然没有恢复一二,但院中的琐事他都可以上手了。那孩子倒也实诚,确定了苍牧没事后,每日便睡到了日上三竿,只等着苍牧做好早饭,再唤他起来。
  苍牧察觉到这院落中几乎没有暗卫和守卫,但若要离开魔教,还是等内力恢复好了,再更稳妥一些,他便住在了这个院落里,每日给小孩做做饭,再陪他玩儿一玩儿。
  他本以为他是个勤快的性子,相处下来,才发现那孩子懒得不行,每日叫他起床,要叫满三次,吃饭的时候亦闭着眼睛,甚至不爱下床,还要人喂,之前数十日的勤快身影,仿佛是苍牧一人的错觉。
  苍牧便宠着这孩子,为他做饭陪他玩儿,发现院落中没什么肉食,便冒险去了后山打些野味回来,一路小心掩盖痕迹,待到了院落,却见小孩站在雪中,小脸小手俱冻得通红。
  见苍牧回来了,小孩亦不言不语,只是哈了气,躲了躲脚,便钻回了自己房里,苍牧却在那一瞬间知晓了小孩为什么站在这里,他是怕他偷偷走了不再回来,便一定要在门口等。
  那天晚上,苍牧为小孩做了烤麻雀,小孩吃得很香,还嚷嚷着明天要一起去烤麻雀,苍牧自然答应了,第二日便想带小孩上山。
  那孩子却赖床不起,苍牧没法子,只得帮人换好了衣服,想了想,又干脆拿被子将人裹了起来,提了刚刚有的内力,纵身向后山赶去。
  路走了一半,那孩子才打着哈欠揉着眼睛醒来,抬眼见了苍牧,也不觉得很惊讶的样子,从被子里钻出了一只手,伸平了,只道:“飞起来啦。”
  苍牧心下一软,便也笑道:“哥哥带你飞。”
  两人飞了一会儿,终于到了目的地,苍牧解开了被子,又拿了披风给小孩系好,小孩睡足了,精神头极好,又嚷着要抓麻雀。
  苍牧便将备好的大网和饲料一一拿出来,教小孩如何抓麻雀,这一日收获颇丰,竟然抓了四只麻雀,小孩亦玩儿得极为高兴,他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叫苍牧想起了自家的弟弟。
  算算时日,亦快到了幼弟的生辰,或许他该离开了。
  4
  苍牧流露出了想要离开的意思,那小孩也不见多难过,照常吃吃喝喝笑笑,若是寻常孩子,苍牧便会真的相信是小孩子看不懂他的暗示,对于这个孩子,要么是真的不在意,要么便是故作镇定。苍牧不觉得小孩深沉,反倒是觉得这孩子叫人心疼,他便一夜又一夜拖延着,只希望能多陪小孩一些时日。
  冬日渐渐过去,正是春暖花开好时光,小孩依旧爱赖床,却也能放心赖床了。苍牧极为熟稔地将人换好衣服,又抱着小孩出去玩儿,那孩子便蹭了蹭苍牧的心口,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又在半空中醒来,伸长了手。
  苍牧心中一暖,便道:“以后我教你轻功,你想飞,便可以尽情飞。”
  “喂,苍牧,”小孩却气得鼓起了脸,很不高兴的模样,苍牧低下头,听那小孩又说道,“我学会了轻功,你就不抱着我飞了么?”
  他本该训斥这孩子太过黏人,没有男子气概,话语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哄劝:“无论何时何地,你想要我抱着你飞,我都会抱着你的。”
  像是把全部的温柔都给了这个小孩子,自家弟弟若是看到了,许会闹得慌。
  小孩便也高兴了,埋着脸蹭了蹭,又道:“苍牧,你可真是个好人。”
  如一叶障目,固有的印象下,纵使发现些蛛丝马迹,也下意识地忽略下去,总以为孩童便是天真无邪,他便是固有的模样。
  苍牧拖延了数十日,还是向小孩简单告知了真相,只道自己必须离开,去见幼弟。
  那小孩只用圆滚滚的眼睛盯着苍牧,过了一会儿,才道:“你想离开,便离开吧,我才不稀罕~”
  最后一字偏生奶里奶气的,带着一点孩童的娇憨,让人的心都萌化了,苍牧便伸出手,狠狠地揉了揉小孩的头发:“待我看完幼弟,便会回来。”
  “你回来做甚?”虽是这么说着,小孩却抬起了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回来自然是陪你玩的,”苍牧答道,又极为自然地说了下去,“待我回来,便可以再陪你一段时日。”
  小孩却偏过头,声线中亦带了哭腔:“回来又有什么用,不是还要走?”
  “若你舍得下你的父亲,舍得离开魔教,待我回来,我便带你走。”苍牧终是顺从本心,道出了这句话。
  “走,去哪里?”小孩仰着头,眼中满含着期盼。
  “去江湖,你当我的小书童,我带你看遍江湖美景,你可愿意?”
  “那就说定了,你回来,可要带我走啊。”小孩虽然答应了,却低下了头,叫苍牧看不见他的表情。
  苍牧亦没有注意,他想的是如何能尽快赶回苍家,再尽快赶回来,好尽快带着小孩离开这里,叫他过上舒心安稳的日子。
  5。
  苍牧顺利赶回了苍家,弟弟和记忆中一样可爱,缠着他要礼物,苍牧便送了弟弟路上买的点心,他本不欲向家人提及在魔教的过往,却不想父亲竟对他这一段经历极为清楚。
  苍父叫苍牧重返魔教,设法夺取魔教的魔功带回苍家,苍牧面上答应了,心底却极为不齿。魔功如何修炼,他亦有所耳闻,苍家身为名门正道,固然可以行权益之计,亦不能如此不择手段、不知廉耻。
  他对这偌大的苍家感到失望和厌烦,自然也不怎么想听他爹的,虽然应下了这个命令,心底却打定了主意,回去便带着小孩出去云游四海,每年回来待上几日便走,江湖纷争,与他无关。苍牧本不该是这种不负责任的性子,但他冷眼旁观,家族中人待他明面上是友好期冀,实则是防备疏离的。
  他不知这是因何缘由,亦不想知晓,他恩师曾叫他难得糊涂,他便刻意装傻,不叫自己去想太多。临行时,苍父犹豫良久,还是告知了苍牧一个秘密,若在魔教中遇到了难处,可以寻人拿一坛海棠花,放在门口,自会有人相助。苍牧低头答是,再问那海棠花背后之人是何方势力,苍父却不愿说了。
  苍牧就此离开了苍家,上魔教时,怀里还揣了几串艳红的糖葫芦,顺利潜入魔教,他心心念念的小孩却不在院内。他亦不太敢深入魔教寻人,便也站在门口处,等着那孩子回来。
  这一等便是数个时辰,天暗了下去,手中的糖葫芦亦化得不成样子,小孩跨进了门,心情很好的样子,手中还捧着香甜的栗子。
  待进了门,瞧见了苍牧,小孩显然愣了一下,呆呆道:“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苍牧点了点头,盯着小孩手中的栗子,问道,“谁送你的栗子?”
  “白哥哥啊,”小孩无知无觉地回答,笑得开心极了,“我喜欢吃,白哥哥就都给我啦。”
  “嗯,那很好。”苍牧亦跟着笑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手中化得差不多的糖葫芦,正打算扔掉,却听见那孩子说:“这糖葫芦是给我的么?”
  “化了。”
  “化了我也要,”小孩说着,便伸出了白胖的手,“你给我的东西,我都要。”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掩盖不住嘴角的笑,苍牧只道:“这个坏了的给哥哥吃,你等等我,我去山下买一串新的给你。”
  小孩抿了一下嘴唇,三步并作两步,抓紧了苍牧的裤腿:“你不要去。”
  “为什么不让我去?”
  “舍不得你走,我等了很久你才回来,我不要你再走。”
  “我很快便会回来。”
  “那也不行。”小孩气得鼓起了脸,惹得苍牧忍不住伸手戳了戳。
  “好吧,我不走,我也很想你,庆儿。”
  苍牧俯下了身,将小孩抱了起来,又顺手颠了颠。
  “没胖。”小孩抢先说道。
  “好好好,没胖,长高高了。”
  两人回了房,柔和的烛光透过窗扉射了出来,室内两人轻声地说着话,时不时传出欢快的笑声。
  窗外很快多了一道身影,站在阴影处,静静地看着室内。
  不多时,又来了一人,那人的脸上噙着温润如玉的笑,手中执着一件绸缎做的外套,披在了前人的身上,低声道:“皇甫玄,夜寒露重,跟我回去吧。”
  皇甫玄却看着室内,反问道:“庆儿很高兴,对不对?”
  那人便不说话了,后退了一步,隐没入阴影中。
  6。
  日子过得飞快,苍牧时不时地同小孩提提一起去江湖闯荡的事,小孩却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犹豫,一直不愿意给苍牧准信。苍牧猜小孩许是舍不得他的父亲,也可能是舍不得他的白哥哥,他亦不心急,只耐着性子陪小孩玩耍,叫他每天过得快快乐乐。
  一日小孩贪玩,拉着苍牧走桥,却猛地跳进了池塘里,苍牧知晓小孩总爱这么玩儿,他自己是会水的,便迟了一刻才去救人,人自然顺利“救”了起来,小孩当天夜里却发起了高烧,烧得让人心慌。”
  这院子平时不觉得,此刻却格外寂寥空旷,苍牧想去叫人,小孩却死死拉着苍牧,不让他去喊人。唯有此时此刻,苍牧才恍然想起,他一直是以一个隐形人的身份,陪伴在小孩的身旁,若要救人,便定要暴露身份,陷入危险境地。但这一切,同那孩子的性命相比,都不重要了。
  小孩死死地攥着他的衣袖,他轻轻一挣,便也睁开了,便在小孩的哭声中向前迈了一步,眼角余光偏偏在此时瞧见了门后的一坛海棠花。
  他分明记得,当他抱小孩回来的时候,门后是空无一物的,这似乎证明了,此时此刻,他正处在他人的监视之中。他知来人心思不纯,但同魔教教众相比,他更愿意相信苍父告知他的隐藏的人手。
  门外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苍牧抬着海棠花放在了大门外,几乎是下一秒,一包东西便随箭一起扎进了他身后的柱子上。
  苍牧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倾身去看,果然是一包草药,打开草药包,入目的便是一行漂亮的小字。
  ——此药分三次叫庆儿服下,他便可退烧,你欠我一个人情,日后再还。
  苍牧皱了皱眉,指腹反复擦了三遍“庆儿”,终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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